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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被魔王缠上了 作者: 星星海仙 

文案:

身死于王位之争的路米尔重生了，心有不甘的他发誓要夺回属于自己的荣誉！

可是，你这个恶魔能不能别阻碍我奋发图强的道路！

我没空谈恋爱！

但当路米尔抵抗不了命运的造化弄人，被恶魔救了一次又一次之后，他觉得其实可以勉勉强强和恶魔谈一下恋爱。

当他切身体会到身边常备一个工具魔的方便与实用之后，他也未尝不感叹命运的馈赠：嗯，真香！

流氓痴情外加曾经变态不要脸恶魔攻×高贵傲娇野心勃勃妖精受 

一  重生

　　“你好，我叫桑德拉。”

　　眼前的男人一头乌黑的长发，暗红色的竖瞳如同一潭可怖的深渊，他对路米尔优雅地笑着，两颗尖锐的虎牙在淡色的嘴唇下若隐若现。

　　“你好，桑德拉先生。”路米尔抱着双腿蜷缩在一块湖边巨大的岩石下，一本正经地说道。

　　“让我数一数，在湖中，岸边，还有刚刚那一次。”桑德拉皮笑肉不笑道：“这是你第三次攻击我了吧。”

　　“我很抱歉。”路米尔看着眼前把他堵在岩石下的恶魔，很识时务地立刻道歉。

　　他原本所在的国家名叫勒瓦弗西，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繁荣的国家，他是勒瓦弗西的储君，身居高位，自然懂得要急流勇退，明哲保身。

　　眼前的恶魔原本好端端地封印在这个湖底。在王位争夺中身亡的路米尔，恰好重生也在湖底一具刚死还没来的急上浮的妖精尸体上。

　　湖底是一片火海地狱的模样，路米尔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一面冰墙，墙上浮动着一些咒语，路米尔鬼使神差地在心里念了几句。

　　然后，他似乎放出了一只恶魔。

　　抱着着来自东方“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的美好想法，他倾尽毕生所学想要把他封印回去。

　　然而都失败了。

　　“没有诚意，孩子。”恶魔带着尖锐指甲的手指轻轻捏上路米尔细嫩的下巴，孔武有力的手臂上带着些许魔性未退的细鳞。

　　“我觉得你应该做些什么。”桑德拉慢慢说道。

　　路米尔如临大敌，从他手上移开自己的下巴，战战兢兢道：“实不相瞒，桑德拉先生，我其实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我的灵魂充满了污秽，它并不好吃。”

　　桑德拉闻言低低笑了起来：“别担心，我现在并不饿。”

　　路米尔僵硬地说：“……所以？”

　　“所以……”桑德拉的眼睛看上去似乎多了些威胁，“你能看懂湖底的那些咒语？”

　　路米尔冷静地一口否认：“看不懂。”

　　桑德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把路米尔盯得如坐针毡，“嗯……其实能看懂一点点。”

　　桑德拉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复杂，一把抓住了路米尔瘦弱的小腿，顺势将他拉到身前。

　　路米尔一惊，想都没想就在桑德拉脸上扇了响亮的一巴掌。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感觉背后一股力量在骚动，略一用力，一对雪白的双翼舒展开来！

　　桑德拉活动活动面部肌肉，冷冷道：“你力气还不小。”

　　路米尔手脚并用地把他推开，扇动翅膀飞了起来，并且十分天赋异禀地朝着湖中歪歪扭扭地栽去……

　　这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握住了他雪白的脚腕，硬生生地将他从天上扯了下来。

　　“飞都不会飞，还想跑？”桑德拉一把将他按在岩石上，压下他所有的挣扎，抬起了他的左腿，锋利的指甲轻易地将路米尔左腿上的裤子撕碎。

　　路米尔何时受到过这种对待，双眼瞬间燃上了怒火，他奋力将身体的重心压向身后的石头，双手一撑，借势在左腿上使上力气，一脚狠狠地蹬上了桑德拉的脸。

　　“滚开！肮脏的恶魔！”

　　桑德拉被蹬得后退了几步，脸上红了一片。

　　正所谓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路米尔急怒之下，两只翅膀都变得有骨气了不少，振动一番后，稳稳当当地飞上了天空。

　　恶魔似乎是被踹蒙了，呆呆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路米尔越飞越远。

　　这片湖泊的表面是冰蓝色的，幽深清澈，静如明镜，甚至还游弋着一群白色的水鸟，与湖底的景象截然不同。

　　路米尔飞过这片湖，回头已经看不到桑德拉所在的堤岸。

　　心里正沉浸在脱困的得意中，眼前却突然变得白茫茫一片！

　　原来他不知何时竟闯入一片迷雾之中。

　　这雾气来得又突然，又怪异，路米尔上下左右，来来回回飞了个遍，惊讶地发现他竟然被困住了！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迷雾，而是他人所布下的阵法。

　　路米尔当即就头疼起来，么的，中招了……

　　然而就在他考虑着怎么破解这个阵法的时候，肉眼可见一团闪烁着细小暗红色闪电的黑色魔雾，挤散眼前的白茫，牢牢地将他包围起来。

　　路米尔立刻放出一把火来灼烧那团黑雾。

　　谁知火焰碰到了黑雾瞬间就被其吞噬了。

　　路米尔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团黑雾连带着他也吞了进去……

　　

二  多木卡洛

　　迷雾森林因一团终年不散的大雾而得名。
那团大雾就是困住路米尔的那团大雾。
路米尔从迷雾里被推出来时，除了心有余悸之外，并没有受伤。
他唏嘘地看着那团黑色魔法消散在如同屏障一般的雾气里，心里有些疑惑，刚刚难道是那只恶魔把他送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声穿透力极强喊声传来：“路米尔！！！”
路米尔吓了一跳，回头只见老树丛生的森林里，突然窜出一个长着翅膀的金发青年。
青年在他面前落地，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开心道：“路米尔！谢天谢地，我终于找到你了。”
“……”
“你有没有受伤？”青年掰着他的肩膀，将他转了一圈，松了一口气：“好好好，没有受伤。”
“那个……”
“诶？你裤子呢？”青年看着路米尔光溜溜的左腿惊讶道。
“……被树枝划去了。”路米尔尴尬地往下扯了扯衣摆，还好这衣服够长……
青年没有在意这些事情，拍着他的肩膀道：“好了，没事就好，我们先回去吧。”
路米尔想了想，还是斟酌地问道：“你认识我吗？”
此话一出，青年顿时瞪大了眼睛：“路米尔，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维恩啊！”
“维恩……”
路米尔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维恩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伤到了脑袋，失忆了。”
他拉起路米尔的手，着急道：“走走走，赶紧回去看医生。”
路米尔：“……”
维恩一路带着路米尔飞回了多木卡落。
和精灵与兽人一样，妖精也生活在森林里。
多木卡落便是妖精的王国。
因为妖精有翅膀，所以多木卡洛的建筑一般都很高，或者直接将房子建在高大的古树上。
维恩展平双翼，径直飞进了一座高耸宫殿精致的窗户里。
这是一个房间，路米尔凭直觉认为这是他自己的房间。
维恩把路米尔送到这里，立刻站上窗户，回头道：“你等会儿，我去见医生过来。”说完，他从窗户一跃而下。
路米尔：“……”
这个举动对他来说还是比较惊悚的……
他动了动身后的翅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重生成了一只妖精。
他走到房间里的一面大镜子前，入眼的是一个皮肤白皙，金棕色头发的少年。
少年有一双仿佛露水般带着雾气的蓝紫色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只栖息在他眼上的蝴蝶，美丽又乖巧，看上去和路米尔有几分相似，却完全跟路米尔的性格反着。
娘们唧唧的……
这只和他同名的妖精，从小不知道要受多少欺负……
过了一会儿，维恩将一个皮色发绿，白色眼珠的灰毛妖精医生带了过来。
路米尔吸了口气，是了是了，这才是人类眼中，妖精该有的样子……
路米尔满心复杂地让一只“货真价实”的妖精检查了一下，最后妖精医生犹犹豫豫得出的结论也是失忆。
失忆这种病症古往今来在什么地方都是无解的，医生也无能为力。
“多给他讲一讲以前的事情吧，兴许能让他记起什么东西来。”灰毛医生无可奈何道。
源于这具身体对维恩残留下来的好感，路米尔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于是借此机会问了他许多关于自己和多木卡洛的问题。
既然可以重新活下去，他自然要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但是，路米尔眼神中的恨意一闪而过，他还是想要回去，回勒瓦弗西，夺回属于自己的王位。
不善的情绪和脑海中不断闪过的陌生记忆让路米尔心烦意乱。　　
到了晚上，经历了一天千奇百怪事情的路米尔身心俱疲，一头扎进了房间里柔软的大床上。
他猜得不错，这个房间就是他的，并且他的身份很特殊，是个“有名无实”的贵族。
有贵族的名声，却没有实际的权利。
这应该和他的父母有关。
不过维恩只说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其余的都缄口不谈。
路米尔见他为难，也没有追问下去，想来也是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再就是他是怎么死的。
据维恩说，他跟一个妖精在多木卡洛学院里发生了些冲突，好像是因为他毁坏了一种珍贵的药草，而那个妖精是药草的管理员，并且和路米尔素来不和。
他言辞极为不善，路米尔一怒之下独自闯进了迷雾森林寻找草药，然后失踪了一天一夜。
其实他已经被淹死了，尸体还很新鲜，被另外一个灵魂鸠占鹊巢。
喻严喻严喻严真是可惜。
还有那个恶魔……
路米尔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镜子前。
雪白的睡裤褪去，他掀起长袍，微微抬起左腿，只见大腿内侧，最细嫩的地方，一朵妖艳的彼岸花肆意地绽放着……


第三章 恶魔

　　路米尔当场愣住了，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花，和他生前的身体简直一模一样！



　　那朵彼岸花栩栩如生地舒展在路米尔的腿上，妖娆的花瓣极其邪恶地蔓延进了内裤里面，娇贵美艳却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难道这是属于他灵魂的烙印？



　　路米尔想起那个恶魔的举动，看来他知道自己并非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了。



　　不过，他怎么会知道他的灵魂烙印在什么地方？



　　路米尔头疼地躺回了床上，心里思绪万千，他重重地闭上眼睛，觉得今晚又是一个他在生前司空见惯的不眠之夜。



　　然而没过多久，他就睡着了……



　　此时窗外月色如银，一个微不可查的黑色虚影，无声无息的消弭在晚风中……



　　第二天，路米尔跟着维恩来到了多木卡洛学院，像模像样地听了一节魔法课，然后他就把未来三天的课全都找借口翘掉了。



　　因为那些课对他来说价值不大，一是那些知识他已经学过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路米尔修的是火系魔法。



　　而妖精修得多是土系、水系、木系的魔法……反正路米尔是没见着会使用火系魔法的妖精。



　　所以，那些课对他来说并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于是路米尔那三天一直泡在了图书馆里，了解多木卡洛的历史，借阅关于火系魔法的书籍，还有……寻找封印恶魔的方法。



　　那只恶魔这几天的确成了他的心事，毕竟他似乎知道路米尔一些必须灭口的秘密。



　　然而还没等路米尔找到封印他的方法，那只恶魔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突然出现在了路米尔的房间。



　　路米尔洗漱完毕正准备睡觉，只见精致的窗户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张扬的人影蹲在了上面，暗夜一般的长袍随风飘动，发出飒飒的响声。



　　桑德拉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好久不见。”



　　路米尔想都没想就朝他脸上丢了个火球，拔腿就往门外跑。



　　桑德拉从窗上跳下来，躲过那火球，大长腿几步就追上了路米尔，把他抓了回来。



　　“救命啊！唔……”



　　路米尔刚想大叫，就被桑德拉捂住了嘴巴。



　　桑德拉把路米尔锁在怀里，低头在他耳边低沉道：“别乱动，我就放开你，好吗？”



　　路米尔奋力扒着他钢铁一般纹丝不动的手臂，最后妥协地点了点头。



　　桑德拉放开了他，路米尔立刻闪到了一边，充满敌意地看着他。



　　“恶魔先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路米尔极不友好地问道。



桑德拉挑了挑眉，深陷的眼窝让他看上去十分风情英俊，他故作深情道：“因为我对你一直念念不忘。”



路米尔冷笑一声，拍着胸口，一副吓得不轻的样子，皱眉道：“别吓唬我，桑德拉先生，让一个恶魔念念不忘，这太可怕了。”



桑德拉想说什么，但不知怎么就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他轻佻地笑道：“嗯……我很抱歉。”



　　“总之……”路米尔双手抱胸，用看待骗子的眼神看着桑德拉道：“我们直奔主题吧，桑德拉先生，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目的……”桑德拉慵懒地走向路米尔，路米尔立即警告他道：“你别动！你就站在那里！别过来！”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别、过、来！”



　　“好吧……”桑德拉脸色微不可查地沉了沉道：“看在我心情还不错的份上，我就不吓唬你了。”



　　他慢悠悠地坐在了桌边的软椅上，修长的双腿懒散地交叠起来，他倚上靠背，半眯着眼睛玩味地盯着路米尔道：“你的灵魂属于人类，对吗？路米尔。”



　　路米尔刚与王座失之交臂，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他看着桑德拉若有若无的傲慢，心下一怒：凭什么他坐着我站着！



　　“我知道有些事情你知道的不少……”路米尔不愿意靠近桑德拉，身边又没有可以坐的椅子，于是就近坐到了床上，神情倨傲：“所以我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路米尔的身体不说瘦弱但却比同龄的妖精要小上一圈，此时他坐在贵族特有的奢华大床上，体重甚至没将柔软的锦被压陷下去多少，被身后宽大的床铺对比得就那么一点，更加显得又娇小又可怜。



　　桑德拉眼神一暗，喉结上下翻滚一番，声音低沉道：“和我签订契约吧。”



　　路米尔一愣，随即轻笑一声，淡淡道：“不要，我拒绝。”



　　“别急着拒绝我，路米尔。”桑德拉道：“你一定有想要得到的东西，比如……勒瓦弗西？”



　　“我想要得到什么不需要求助恶魔。”路米尔 自负的笑了笑。



　　“况且……”路米尔狡黠的眼神中带着些许鄙夷：“你确定你能实现我任何的愿望？”



　　如果我的愿望是“让大地上只剩下人类”这样绝对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桑德拉无言片刻，饶有兴味地盯着路米尔，低低地笑了起来：“你真有趣，路米尔。”



　　他从软椅上站起来，路米尔立刻警惕道：“你别过来！”



　　然而下一刻，桑德拉突然闪身来到了他面前，路米尔刚想逃跑就被一把推到了床上。



　　“你显然是恶魔引诱不了的人类，路米尔，你很聪明。”



　　桑德拉欺身压制住路米尔，低头在他颈间嗅了嗅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浴后清爽的气味让他心痒难搔：“但是我又很想得到你。”



　　“滚开！救命……唔！”



　　桑德拉的唇封住了路米尔求救的嘴巴。



　　一个复杂的图案渐渐浮现在了路米尔的额头上，随着桑德拉吻的加深，那图案也越来越清晰……



　　



　　



　　



　　



　　



　　



　　



　　



　　



　　



　　



　　

　　

　　



　　

第四章  魔法

　　直到那个图案发出一片暗红色的光芒隐匿在了路米尔的额间，桑德拉才微微撤了撤力气。

　　路米尔趁机挣扎出一只手臂，一拳挥向桑德拉！

　　“你真喜欢伤害我的脸，宝贝。”桑德拉轻而易举地握住了他的拳，在上面轻轻印下一吻。

　　“呵……”路米尔冷笑一声，被桑德拉握住的手突然燃起一团灼灼的火焰！

　　桑德拉恋恋不舍地从路米尔身上退开，甩了甩冒着青烟的手掌，吸气道：“有点疼。”

　　路米尔摸着有些灼热的额头，皱着眉冷冷地问道：“你做了什么？”

　　“一个小小的诅咒，我保证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诅咒……你这个无耻的恶魔……”路米尔怒火中烧，手中火焰的温度也随着他的怒火不断攀升。

　　“哇……”桑德拉举起双手，摆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却带着某种得意的神情，哄孩子般道：“冷静下来，路米尔，这个诅咒只是让你可以随时召唤我而已，没有任何攻击性。”

　　“我为什么要召唤你，马上解除它！”路米尔愤怒地说。

　　“别这么说，路米尔，你有很多可以召唤我的时候，比如你洗澡时需要一个人帮你清洗后背……”

　　话没说完，路米尔手中的火焰呼啸一声从他手上落到了地板，迅速向桑德拉包围而去。

　　桑德拉见势不妙，收敛起轻浮的神色，身体渐渐蒙上了一层黑雾，脸上终于带上了点歉意：“嗯……我想我应该走了，我希望我的离开能让你消气。”

　　路米尔怒道：“解除你的诅咒，混蛋桑德拉！”

　　桑德拉装模作样地思考了片刻，盯着路米尔戏谑地笑道：“不要。”

　　火焰瞬间扑向了桑德拉，然而就在被大火吞噬的前一刻，桑德拉化作一股黑色的烟雾四散而去……

　　这时，门外地响起了敲门声，侍女终于察觉到了房间里的动静：“少爷，您还好吗？为什么会有烧焦的味道。”

　　路米尔愤愤地看着桑德拉离开，气的脑仁直疼。

　　他将手中的火焰攥灭，房间里将地毯燃得正欢的火焰也瞬间成了带着温度的青烟。

　　“失火而已，已经熄灭了。”

　　路米尔尝试着平静自己的呼吸，然后他发现他的脑袋是真的疼，而且似乎并不是被桑德拉气的。

　　“啊，失火？需要收拾吗？”

　　路米尔一头扎倒在床上，胸口闷得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他开口，声音沉沉的：“没事，你去休息吧。”

　　“您真的没有事情吗？”

　　“少爷？”路米尔没有回答，门外的侍女等了一会儿，揉了揉围裙犹豫着离开了。

　　第二天，当维恩神采奕奕地破窗而入，邀请路米尔一起去多木卡洛学院的时候，路米尔安静地躺在床上，一点反应也没有。

　　“路米尔？”维恩叫了叫他，伸手去捏他的脸，可是在碰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维恩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

　　“你为什么这么烫？路米尔？路米尔？”维恩轻轻摇了摇他，路米尔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可没坚持多久，他又闭了回去。

　　维恩没再犹豫，抱起路米尔从窗户跳了下去。

　　路米尔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了一条可怕的的走廊。

　　走廊的前方有一束微弱的光芒，而后方则是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这里让他感觉到了窒息，他拼尽全力奔向那束光，拼尽全力地想要逃离这里。

　　可不管多么努力，那束光一直离他不近不远，身后的黑暗却一直如影随形，压制着他无法呼吸。

　　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的光芒终于越来越明亮，他甚至看到了午后阳光下，紫罗兰摇弋的花影。

　　然而随着光亮的来临，他的心却慢慢沉入了谷底，因为他看清了走廊的尽头，有一道坚硬冰冷的铁栏，阻断了他的去路和所有的幻想。

　　“魔法用过头了，休息几天就好了，不过你要提醒他，再这么跨等级使用高阶魔法，他说不定哪天就爆体而亡了。”医院里，灰毛医生努力掀着因苍老而下垂的眼皮，翻着白眼珠淡淡道。

　　“使用高阶魔法？怎么可能？”维恩皱眉质疑道。

　　“随你怎么想，维恩殿下，你可以在他醒来时亲自问一问。”灰毛医生显然对维恩的质疑十分不满。

　　“可是他为什么会发烫？”

　　“因为他差点爆体而亡。”

　　维恩：“……”

　　“维恩殿下，我想你应该去上课了，我可不想回头被陛下提去问话。”灰毛医生淡淡道。

　　维恩看了看路米尔，抿着唇狠狠瞪了灰毛医生一眼道：“好吧，你一定要照顾好路米尔，不然我回来找你算账！”

　　灰毛医生“哼哼”地笑着，绿皮脸上的皱纹清晰可见：“请放心，殿下。”

　　维恩离开后，灰毛医生扶着下巴，在路米尔床边踱步。

　　他打量了他一眼，讷讷道：“火系魔法吗？真是有趣的孩子。”

　　

　　

　　

　　

　　

　　

　　
　　

　　

　　

　　

　　

第五章 梦境

　　路米尔醒来时，已经是下午，窗外的阳光柔和得像花园里修花姑娘的笑容。

　　他揉了揉仍然有些眩晕的脑袋，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浓烈的药草气味让他不适地捂了捂鼻子。

　 “你醒了？”门开了一条缝，灰毛医生绿色的脸露了出来。

　　“医生……”路米尔虚弱地问道：“我在医院吗？”

　　“嗯，今天早上维恩把你送来的，你浑身发烫，就像人类发烧一样。”灰毛医生苍老白浊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端着一杯黑乎乎的药水慢慢地走了进来。

　　他披着一件堪堪及地的土灰色长袍，长袍的边缘甚至都磨出了碎线，看上去不像是医生，倒像是个邪恶的巫师。

　　路米尔听到“人类”这个词，心下微微一跳，但转念想到自己现在是个实打实的妖精，又宽下心来，用手贴着自己的脸疑惑道：“我发烧了吗？”

　　“妖精怎么会发烧呢，你只是火系魔法用多了而已。”灰毛医生呵呵地笑着说。

　　他把手中的药递给路米尔：“喝了它吧，也许会有些用。”

　 “这是什么？”

　　“退烧药。”

　　路米尔：“……”

　　灰毛医生笑了笑，挪了张椅子坐在了路米尔面前，好奇地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会用火系魔法？”

　　路米尔在心里挣扎了许久，还是把那杯子放下了，他不以为然道：“图书馆里有关于火系魔法的书籍。”

　　“你知道吗，孩子。”灰毛医生随手拿过路米尔放在桌子上的药，意味深长地说：“与其说会用火系魔法的妖精很少，倒不如说，其实妖族历史上从来都没有过真正掌握火系魔法的妖精。”

　　他说着，伸出手指，指尖上突然窜出一颗跳动的火苗：“这是魔法，但不是火系魔法。”

　　路米尔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灰毛医生收起手指道：“我其实是木系魔法。”

　　他喝了口药，顿了顿，然后将剩下的一饮而尽。他咂咂嘴，冲路米尔挑了挑眉道：“不能浪费了。”

　　“……”

　　灰毛医生和蔼地笑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会是多木卡洛的未来。”

　　“谢谢。”路米尔朝他点了点头，从床上下来：“我觉得我可以走了。”

　　“小心些，修练不要操之过急。”灰毛医生道。

　　“请放心，我会注意的。”

　　灰毛医生看着路米尔离开的背影，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你是多木卡洛的未来，不管它是好是坏。”

　　路米尔回到自己的住处，发现家里的佣人侍女丝毫没有在慌乱寻找自己的样子。

　　仿佛他早上突然消失不见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路米尔回到房间，心里十分怀疑那个灰毛医生的身份。

　　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火系魔法既然能在妖精的图书馆里找到相关的书籍，那么修习它就不算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房间里的地毯和被烧过的家具都被换过了，路米尔想起昨天使用魔法后的各种不适，又想起了桑德拉的那个吻……

　　心中的火气蹭地就窜了上来！

　　路米尔曾经尊为勒瓦弗西的储君，吻了不知多少美丽姑娘柔软的嘴唇，如今竟然被一只肮脏的恶魔给亲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路米尔情绪一激动，脑壳又开始“嗡嗡”地疼，他深呼吸一口气，盘腿在崭新的毛绒地毯上坐下来。

　　关键是，那个混蛋还在他身上下了个诅咒……

　　他调整呼吸，尝试着感受身体里蕴藏的魔法力量，调动它们涌向额头的那个诅咒印记。

　　谁知那印记就如同隐形了一样，一次次躲过了魔法力量的探索，路米尔能感受到它，但是怎么也碰触不到它。

　　没一会儿，路米尔的头上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也渐渐没了力气。

　　都是那个诅咒……

　　他疲惫地爬上床，在心里把桑德拉杀了一万次。

　　躺了没一会儿，他渐渐地感受到了眼皮的沉重，闭上眼睛，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开始做梦，梦见自己走在沙漠里，毒辣的太阳晒破了他的嘴唇和皮肤，晒得他头晕目眩，找不到方向。

　　带着热浪的风裹挟着干燥的沙子刮进了他的嘴巴里，让他的喉咙磨砺出了鲜红的血……

　　“我真开心，你这么快就召唤我。”

　　路米尔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然后他找到了一块滴着泉水的巨石。

　　清凉的泉水顺着他的嘴巴流进了他的喉咙，身体里躁动的业火也被这股清凉熄灭了。

　　路米尔越发渴望地贴上了那块石头，冰凉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了他，又是一股清凉的泉水涌入喉咙，路米尔紧紧抱住那块石头，疯狂地喝着上面的泉水。

　　然而那里的泉水越来越少，一条鱼突然钻入了路米尔的嘴巴里，并在里面乱窜起来。

　　路米尔极力想吐出那条鱼，可是却被它咬住了舌头，一股腥甜的气味充斥了口腔，路米尔恼怒地回咬住了它。

　　那条鱼终于被他吐了出去，路米尔开始在石头的其他地方找水喝。

　　“别急，别急。”

　　石头说话了，还会动了，它用力地困住了路米尔，压得他喘不过气，随后又有泉水被他吸入了嘴巴，还有那条鱼……

　　路米尔被那块石头压进了一条河里，在水中，那条鱼越发地放肆地咬他，还有水草在纠缠他的身体，路米尔觉得自己可能溺水了，他挣扎着，大声喊道：“救命啊。”

　　那条河说话了：“狼崽子，吃饱了才知道叫救命。”

　　路米尔对那条河说：“我要被淹死了，我好难受，你放过我吧。”

　　那条河又派了那条鱼出来咬了他几口，冷漠道：“不。”

　　

　　

　　

　

　　

　　

　

　　

　　

　　
　　

　　

　　

　　

　　

　　

　

　　

　　

　　

　　

　　

　　

　　

　　

　　

　　

　　

　　

　　

　　

　　

　　

　　

　　

　　

第六章  找事

　　路米尔又难受，又恼怒，他生气地说：“我要把你烧焦。”

　　他没听清那条河或者是那块石头说了什么，只记得他真的召唤出了一只火龙，还没等它开始喷火，周身的压迫骤然消失了。

　　路米尔恍惚中看到了桑德拉近在咫尺的脸。

　　“你醒了吗？”桑德拉问他。

　　路米尔没有说话，蓄了蓄力气，一巴掌拍到了他的脸上……

　　第二天早上，维恩一如既往地破窗而入，路米尔已经早有预料地在等他了。

　　他看着维恩进屋轻车熟路的样子，再联想到桑德拉，觉得很有必要将这扇窗户锁上。

　　“路米尔，你的病好了吗？要不再休息一天？”维恩看着路米尔仍然有些苍白的脸，担忧道。

　　“不用担心我没事了。”路米尔朝维恩笑了笑，感激道：“维恩，谢谢你送我去医院。”

　　维恩脸上微微有些发红，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不用谢，我们是好朋友嘛。”

　　路米尔会心一笑，别说以前的路米尔死了都还残留着对维恩的好感，几天相处下来，现在的他也很喜欢维恩这个朋友。

　　“走了，去上课了。”路米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房间里走出去。

　　维恩跟上他，没有多想，反正自从迷雾森林回来后，路米尔就没有走过窗户，而且平时飞翔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路米尔身体就不太好吧，维恩单纯地想。

　　但他心里还有个疑问，在去上课的路上，他问路米尔道：“路米尔，你在修习高阶魔法吗？”

　　魔法的修习不是一蹴而就的，因为涉及到自身魔法力量的积累。没有基本的足够的魔法力，就算拥有再多的方法和天赋，也难以企及到高阶魔法的领域。

　　虽然他和路米尔的关系很好，但是有一说一，路米尔的魔法力成绩，一直不怎么样……

　　“在图书馆里看到了些有关的书籍，就试了试。”路米尔满不在意道。

　　维恩满脸惊讶地问：“啊？你果然在练，那你感受到高阶魔法的力量了吗？格雷医生说你差点爆体而亡。”

　　“格雷医生？那个医生吗？嗯，差不多感受到了一些。”

　　“啊……”维恩长叹一声，忘记了扇动翅膀，向下落了一段距离，随后又飞上来，震惊道：“真的吗？你竟然感受到了高阶魔法！”

　　路米尔小心翼翼道：“只是感受到，应该不算稀奇吧……”

　　“怎么不算稀奇！我们根本还没有达到可以修练高阶魔法的层次啊！”维恩有些兴奋地说：“你应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们的导师，他会很开心的！”

　　“好了维恩，别讨论这个了，我们到了。”路米尔被他叽喳得耳朵疼，赶紧打断这个话题。

　　此时钟楼刚刚响起悠扬的钟声，妖精们扇动翅膀刮起的旋风夹杂着羽毛飘摇而过，天鹅绒般的草坪包围着古老的建筑，在阳光下渐渐镀上了圣洁的光泽。

　　路米尔和维恩利落地落到多木卡洛学院的广场上，和其他从天而降的妖精一起走向教室。

　　“呦？这不是路米尔吗？能从迷雾森林里活着出来，你不简单呀。”一个刺耳的声音从路米尔背后传来。

　　路米尔转过身，只见一个满脸奸诈的褐发妖精，抱着胸怪笑着走过来。

　　他身高和维恩差不多，但比维恩瘦削，眉型细长，眼皮挡住了小半个眼瞳，看上去十分阴险。

　　路米尔大概能猜出他是谁，他好整以暇地微微一笑，淡淡地念出他的名字：“托克。”

　　要说路米尔平日里有什么对头，首先就要数出一个托克。

　　而且，他就是刺激路米尔到迷雾森林里寻找药草，间接害死路米尔的凶手。

　　“托克，你想干什么。”维恩把路米尔挡在身后，狠狠瞪着他道。

　　“打个招呼而已。”托克不耐烦地冷哼一声，看着维恩的眼神颇有种他爱管闲事的意思。

　　“你！”维恩愤怒地想冲上去。

　　“维恩，我们该去上课了。”路米尔拉住了维恩，平静道。

　　“可是……”

　　“别跟他浪费时间。”路米尔轻描淡写地瞥了托克一眼，淡淡道：“没意义。”

　　他一个在官场里尔虞我诈久了的人，实在是不想跟这些少不更事的小孩子拌嘴吵架。

　　然而，托克却被路米尔这种眼神给激怒了，他怒视着路米尔，阴沉道：“路米尔，你竟敢这么说我！”

　　此时，有看热闹的妖精，不嫌事大地插嘴道：“对呀，路米尔什么时候敢这么跟托克说话了。”

　　“傻呀维恩在那里呢。”

　　“狗仗人势呗。”

　　路过的妖精窃窃私语嬉笑着走过，路米尔本来应该一笑了之，可有句话突然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路米尔和维恩？感觉像人仗狗势。”

　　“你小点声，找死呢？”

　　维恩浑身一僵，显然是听到了这句话，脸色一沉，握紧了拳头，但一句话也没说。

　　路米尔连眼都没抬，却精准地锁定了刚与他擦肩而过的两只妖精。

　　“站住。”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莫名的威严，并且很神奇地让周围所有听到的人都知道，他叫的是谁。

　　稳妥的找事情！

　　四周蓦然一静，托克也惊讶得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路米尔忽略了托克，慢慢地转过身去，淡索索地看着僵在原地的两只妖精。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般淡淡的，可传进耳朵里，却硬生生被听出了其中夹杂着的威胁。

　　“你刚刚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要收藏～要评论～什么都想要～】

第七章  狗仗人势

路米尔向那两只战战兢兢的妖精走了两步：“你们刚刚说谁人仗狗势？”

　　一开始路米尔得知维恩的身份时，实在不太明白，他们两个身份悬殊的妖精是怎么混到一起的。

　　因为维恩的兄长，是多木卡洛的国王，所以维恩，是名正言顺的，多木卡洛的亲王。

　　不过后来他们两个相处几天之后路米尔就明白了，他们两个能成为朋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作为一个亲王，维恩活的实在是有些卑微。

　　两个妖精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我、我们……”

　　维恩欲言又止：“路米尔……”

　　拜他兄长“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处事理念所赐，他对维恩的管教极为苛刻，维恩可能会仗势欺人，而他善良的子民绝不可能以下犯上。

　　反正维恩和他人发生了争执，一定是维恩有错在先。

　　而维恩生性单纯，虽然身为亲王，遇事却尽量选择迁就，久而久之，这种迁就却变质成了似乎人人可欺的软懦。

　　路米尔轻轻拍了拍维恩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将在场的所有妖精都看了一遍，眼神发寒道：“我可以不把托克放在眼里，可你们却不能不把维恩放在眼里。”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个隐忍的毒怨眼神，他冷笑着看着托克道：“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路米尔向他走近了一些，说话带上了刺：“维恩是多木卡洛的亲王，可你是什么。”

　　托克气得额头上青筋的直跳：“你！”

　　路米尔挑了挑眉道：“我骂你，你顶多能打我一顿……”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满脸惊恐的两个妖精充满恶意地说：“可骂维恩的，完全可以处死。”

　　“处死”这个词一出，路米尔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妖精们，呼吸骤然一窒。

　　多久了，他们见了维恩，不用行礼，不用问好，甚至可以在他背后说他的坏话，维恩从来都没有怪罪过什么，可他们忘了，维恩，毕竟是多木卡洛的亲王！

　　此时，被路米尔揪出来的两只妖精早已吓得跪了下来，他们太年轻了，根本受不住路米尔这样的威胁。

　　他们慌乱地看向维恩，诚惶诚恐地向他道歉道：“维恩殿下，请原谅我们的无礼，我们以后不会再犯这种愚蠢错误了，请原谅我们吧。”

　　维恩神色复杂地看着路米尔：“路米尔……”

　　路米尔递给他一个“不关我事”的眼神，维恩皱了皱眉，冷冷地对他们道：“起来吧，我原谅你们了。”

　　“谢谢您，仁慈的维恩殿下。”两个妖精感激地从地上起来，迅速地溜出了路米尔的视线。

　　路米尔微微摇了摇头，转而将视线移向托克：“不过话说回来……”

　　他把脸贴近托克，挑衅道：“你说我狗仗人势，我就是狗仗人势又怎样，现在维恩就在这里，我如果骂你，你敢还口吗？”

　　托克咬着牙，脸色气得发青，瞪着眼睛，瞳孔缩得紧紧的，就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路米尔冷冷一笑，转身拉起维恩的胳膊，懒洋洋道：“走了，该去上课了。”

　　聚集的那群妖精唏嘘着散开了。

　　不远处导师们办公的塔楼上，最高层的窗户前，一个身着金丝长袍的修长人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良久，他饶有兴味地问身边的老者：“那就是路米尔吗？”

　　老者恭敬地行过礼之后才回答道：“是的，陛下。”

　　那身影自然纹丝不动，沉沉地笑了笑道：“好久没见了，变得这么有趣了吗？”

　　老者眼珠咕噜着转了一圈，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要召见他吗？”

　　那道身影转身朝门外走去，难以捉摸道：“不用，还不是时候。”

　　――

　　“由于一些原因，今天的草药课改为魔法课。”

　　课堂上，戴着高帽子，长着尖耳朵的妖精巫师面无表情地说。

　　教室里响起一阵悠长沉闷的声音。

　　高帽巫师瞥了他们一眼，又道：“提前告诉你们，后天的草药课改为天文课。”

　　“……”

　　对于“一些原因”心知肚明的路米尔，趴在课桌上，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巴。

　　“好了，开始上课了。”

　　巫师死气沉沉地讲道：“能量可以用来控制元素的组成份量和排列方式，便以造出不同的事物……”

　　路米尔默默地施了个清心魔法，准备睡觉，巫师淡定地走到他身边，狠狠地弹了一下他的脑袋，打破了他的清心魔法……

　　“关于能量的运用，方法有很多种，咒文、符咒、法阵等等等等……”

　　路米尔揉了揉脑袋，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他毁坏的那种药草。

　　放学后，维恩默默地跟在路米尔身边，一句话不说。

　　路米尔叹了口气，问道：“维恩，你还好吗？”

　 维恩抬头看了看路米尔，眼中满是复杂：“路米尔，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

　　“你在怕什么？你哥？”

　　“不，我并不怕他。”

　　路米尔笑了笑道：“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

　　维恩眼神一动：“可是……”

　　“可是什么？别人会害怕你？”

　　路米尔回过身来，站到他面前，温和的阳光将他金褐色的头发染上了轻薄的色彩，可就是掩饰不住他蓝紫色眼睛中的残忍：“维恩，他们该怕你的，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维恩定定地看着他，似乎有些诧异，半晌，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路米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听你的。”

　　路米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回家了。”

　　“嗯。”

　　路米尔在心里叹气，维恩的身份和他在勒瓦弗西的身份差不多，虽然身居高位，但就是会觉得孤独。

　　不过现在，他变成了一只卑微的小小妖精，虽然遇到的事情不少，但他感觉过得还不错。

　　听那高帽巫师念了一天的咒语，路米尔心有余悸地考虑着怎么采集他毁坏的那种药草。

　　然而回到家，刚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房间里的窗户被一把推开。

　　桑德拉站在窗户上，看见他回来，冲他咧嘴一笑：“嗨，宝贝。”

　　

　　

　　

　　
　　
　　

　　

　　

　　

　　

　　

　　

　　

　　

　　

　　


八 帮个忙吧

　　路米尔阴着脸把门关上，冷冷道：“桑德拉，你还敢过来。”

　　“太无情了，路米尔。”桑德拉从窗户上跳下来，邪魅地笑着：“你忘了吗？你昨晚主动亲吻我。”

　　“……我亲你？”路米尔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好笑的笑话，嘲讽地笑了两声，看向桑德拉的眼神也带上了怀疑：“你没毛病吧。”

　　他昨天病得差不多睡了一天一夜的觉，哪有空去亲他？

　　“好吧，看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桑德拉叹了口气，可惜道：“早知道我就多对你做些什么了。”

　　路米尔看着他那副极为后悔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喂喂，你不会是趁我睡觉的时候来过吧。”路米尔后知后觉地问道。

　　桑德拉暧昧地看着他，但笑不语。

　　这是默认，路米尔难以接受地拒绝道：“别骗我了，我不信。”

　　“信与不信那都是事实……”

　　桑德拉低低地笑了起来，闲庭信步地走向他，眯着眼睛回味无穷般地感慨道：“虽然你烧得人事不清，不过那可真是一个美妙难忘的夜晚啊。”

　 路米尔表情扭曲，嫌恶地用手背擦了擦嘴唇，饶是有背于优雅的皇廷礼仪，此时他也忍不住说了声：“***……”

　　他一个没留神，桑德拉已经走到他身边，伸手摸到了他脸，路米尔立想刻挡开他，却被桑德拉先一步抓住了手。

　　路米尔带着怒意地威胁道：“放开我。”

　　桑德拉微微低头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满是轻佻和玩味：“别这么嫌弃我嘛，路米尔。”

　　“你昨天晚上烧得那么严重，如果不是我帮你找来退烧药，你觉得你今天能走出这个房间吗？”
　　说着，他把头轻轻抵在路米尔的额头上，感受了一下他的体温。

　　路米尔心里莫名地一跳，一把推开了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恶狠狠地看着他说：“那还不是因为你给我下的诅咒！”

　　桑德拉立起三根手指，难得诚恳道：“我发誓，那个诅咒除了能让我感觉到你和能让你召唤我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作用了。”

　　路米尔看着他一副含冤受屈的样子，心里的警惕与疑虑突然有一丝动摇。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和他对着，说些什么带刺的话，可开口却稍稍收了些锋芒：“桑德拉，我听到的所有故事里，恶魔都是很狡猾的。”

　　“我为我们魔族感到悲哀，其实我们没有那么坏……”

　　桑德拉看见路米尔原本缓和的脸色突然拉下来，立刻改口道：“至少我觉得我还行。”

　　“……”

　　“如果你说得是真的。”

　　路米尔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有些飘忽，声音小小地说：“谢谢。”

　　桑德拉贴近他问道：“你说什么？”

　　路米尔再一次把他推开，怒道：“我说，现在，立刻把诅咒解除！”

　　“不，你刚刚说得不是这个。”

　　路米尔握了握拳，阴着脸道：“你想死吗？”

　　桑德拉哈哈大笑起来，他心情不错地跟路米尔说：“如果你和我签订契约，我就解除这个诅咒，怎么样？”

　　路米尔冷哼一声，回他以一个白眼，表示拒绝。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迟疑片刻，严肃地看着桑德拉说：“我有个问题问你。”

　　桑德拉挑了挑眉：“你说。”

　　路米尔脸上的一丝不解与茫然转瞬即逝，他咬了咬唇，还是问了出来：“你知道我的灵魂是人类，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灵魂烙印在哪里？”

　　“灵魂烙印？哦，是那朵彼岸花吗？”桑德拉往路米尔的腿上瞥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我觉得它很美丽。”

　　路米尔注意到他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我没让你说这个，老色魔。”

　　桑德拉闻言若无其事地耸耸肩，神色却在那一瞬间有些复杂，他顿了顿，眼神还是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瞄。

　　他附到路米尔的耳边，吹着气说：“因为我对灵魂比较敏感。

　　说完，他立即从他耳边退开，果不其然，路米尔的巴掌挥了个空。

　　这个下流无耻的混蛋老色魔！

　　路米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愤怒地说：“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

　　桑德拉很随意地找地方坐下，赖着一张英俊的脸皮道：“不，我想陪着你。”

　　桑德拉看着路米尔不屑一顾的表情，心里突然想起了什么，还没等他开口，就率先问道：“你最近和一个金毛小子走得很近？”

　　路米尔见一时半会赶不走他，也在软椅上坐了下来，满不在乎道：“怎样？你管得着？”

　　此话一出，桑德拉那张总是无故噙着一丝坏笑的俊脸突然有些黑，他皮笑肉不笑地说：“路米尔，别惹我生气。”

　　路米尔皱了皱眉，莫名其妙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生气？”

　　“……”

　　桑德拉无话可说，站起身来，黑着脸走向路米尔。

　　路米尔见势不妙，一脚踩上软椅，打算从椅背跳过去直接冲向门外。

　　谁知桑德拉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与此同时，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送水果的佣人惊讶地看到了这一幕，目瞪口呆地愣在了门口。

　　“少爷……”

　　路米尔心下一惊，还没想出理由来解释，就听那佣人不解道：“你为什么要站在椅子上？”

　　路米尔有些懵：“你……看不见……”

　　“他看不见我。”桑德拉把他从椅子上抱下来，淡淡道。

　　佣人看着路米尔以一个奇怪的姿势从椅子上跳下来，表情有些怪异。

　　“少爷……这里需要打扫吗？”

　　一只手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路米尔反手抓住桑德拉作乱的手，强做镇定道：“不用，你出去吧。”

　　佣人将果盘放下，带着怪异的神情，默默地退了出去。

　　桑德拉一把将他揽进怀里，怪笑道：“好了，该交流交流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谁知路米尔此时并没有反抗，反而看着他笑得比他还怪：“他们都看不见你？”

　　桑德拉：“……你想干什么？”

　　路米尔微微一笑：“你帮我个忙吧。”

　　“……”

　　

　　

　　

　　

　　

　　

　　

　　

　　

　　

　　

　　

　　

　　

　　


　　

　　

　　

　　

　　

　　

　　

　　

　　

　　

　　

　　

　　

　　

　　

　　


九 龙鳞草

天色渐晚，多木卡洛渐渐升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因为坐落于林海浩瀚的莽莽森林中，这里的灯光也染上了一层莹莹翠翠的色彩。

　　路米尔在十几年没用过的会客室里，喝着他生为人时从来没有喝过的茶水，耐心地等待着桑德拉。

　　绘制着百合花的茶壶里浸泡的是一种叫做木螺的茶叶，因为形状像海螺，却又是植物，所以叫做木螺。

　　据说这茶是路米尔的父亲留下来的，放浴盐读加在仓库里也是十多年了，今天被路米尔翻出来，不仅没有坏，味道尝起来还不错。

　　对于现在的路米尔来说，他那两个妖精父母至今都是个迷。

　　据说他们原本身份十分高贵，并且多次帮妖族抵御了兽人族的进攻，本来可以功成名就地活着，后来却因为篡位失败而被杀掉了。

　　本来路米尔也该连同着他们一起被杀的，但是国王念他们毕竟对多木卡洛有功，心一软就把路米尔给放了，还没有免除他贵族的身份。

　　年轻仁慈的国王赢得了赞美和拥戴，而路米尔在举目无亲和各种流言蜚语的环境中，坚强地活了十几年，然后也死掉了。

　　路米尔喝了口茶，觉得这事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这么想着，屋子里的烛火突然一阵跳动，黑色的魔法烟雾席卷而至，在路米尔眼前迅速凝结成型。

　　是桑德拉回来了。

　　他的眼中带着从原野归来，还未散尽的夜色，看着桌子上的点心和为他准备的茶具，优雅地坐到他对面：“你这算是正式接见我吗？王子殿下？”

　　路米尔将茶杯放下，也不跟他多废话，直接了当地问道：“东西呢？”

　　桑德拉嘴角微微带着些弧度，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的危险，他懒懒地看着路米尔道：“别这么冷漠啊，路米尔。我无条件地为你跑腿，你好歹慰问我一下啊。”

　　路米尔定定地打量了他片刻，微微叹了口气，又端起了茶杯，淡淡道：“你是没拿到吧。”

　　以路米尔这几天对桑德拉的了解，如果此时他是得手了的，脸上的得意和戏谑一定会立刻激怒路米尔，而不是现在这样看似嘲讽，实际上却透露着某些无奈的样子。

　　“小瞧我？”

　　桑德拉眼神一暗，显然是被路米尔失望的样子给刺激到了，他伸出右手，红芒闪过，两株叶子像龙鳞一样的植物出现在他手中。

　　路米尔眼光一亮，是龙鳞草。

　　龙鳞草就是被路米尔毁坏的那种珍贵药草。
因为功效比较多，在提升体力和魔法力方面尤为出色，所以极受药师和巫师的青睐。

　　但是它的成熟期很长，种子又很难保存，所以龙鳞草也十分珍贵。

　　不过这种情况也许只是出现在人类的国家中，多木卡洛既然敢将它放在课堂上让学生造作，说明在这里也珍贵不到哪去。

　　据路米尔所了解，那个叫格雷的绿皮妖精医生有一片很大的药田，多木卡洛学院药草课上的很多药草都是从那里取的。

　　龙鳞草也不例外。

　　但是既然它迟早供应给药草课堂，那路米尔此时是不可能取出来的，所以只能偷。

　　惊喜过后，路米尔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只有两株？”

　　桑德拉似笑非笑道：“对啊，为什么只有两株？”

　　 路米尔拿过那两株草看了看，只见圆圆小小的鳞片叶子拥簇着的几条茎须上，几颗还没有半个指甲盖大的花苞结在上面，泛着淡淡的蓝绿色。

　　路米尔看向桑德拉：“它们还没有成熟？”

　　“没错。”桑德拉道：“这两株已经算是药田里最成熟的龙鳞草了。”

　　桑德拉喝了口茶，眼神幽深地看着路米尔道：“你果然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成熟的龙鳞草会结出一些小小的白色花朵，且会产生一些安神的香气，各种功效也是未成熟植株的两倍，现在采摘它，实属浪费。

　　路米尔若有所思地翻看那两株草，淡淡地问道：“那你是怎么想象我的？”

　　桑德拉用手指摩挲着下巴道：“高傲、固执、正派……就像所有人类皇室所推崇的清高品质那样。”

　　路米尔闻言皱眉：“难道我不是这样？”

　　桑德拉不置可否地挑眉道：“你刚刚还指使我偷盗，不是吗？”

　　路米尔冷哼一声道：“人类皇室暗地里还推崇一个必有的品质叫不择手段。”

　　他一番思虑后，把龙鳞草收起来，站起来看着他缓缓道：“况且这不算偷盗，我这是为了救赎我们院的学生。”

　　桑德拉为他的强词夺理，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问道：“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路米尔淡淡道：“继续找龙鳞草。”

　　桑德拉一顿，眼神中带着惊讶地问道：“你想去迷雾森林？”

　　路米尔意有所指地一笑：“嗯。”

　　桑德拉暧昧地看着他微笑道：“我为你做这么多，你就真的不给我点好处？”

　　“我不是请你喝茶了吗？”

　　“……这也算？”

　　路米尔点了点头。

　　桑德拉道：“好吧，那这一次，你要不要考虑给我一个吻？”

　　路米尔斩钉截铁道：“不要。”

　　“……”

　　说完他便推开会客室的门准备出去。

　　桑德拉无奈地跟上他，自认般地道：“好吧，让我陪你去吧，不要任何报酬。”

　　“谢谢你，桑德拉。”路米尔挑眉笑了笑道。

　　然而他还没笑过三秒，桑德拉便低下头吻上了他的嘴唇。

　　“有些东西是自己争取来的。”桑德拉得意笑着。

　　还没等路米尔反应过来，他一把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低低道：“走了。”

　　话落，房间里旋风凌然而起，烛火猛烈地跳动了一番，归于平静。

　　他们两个也消失在原地。

　　

　　

　　

　　

　　

　　

　　

　　

　　

　　

　　

　

　　

　　

　　

　　

　　

　　

　　

　　

　　
　　

　　

　　

　　

　　

　　

　　

　　

　　

　　

　　

　　

十  迷雾森林

　　迷雾森林里的危险，除了那团飘忽不定，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雾，还有各种各样的凶恶魔兽出没无常。

　　生活在这附近的妖精和兽人，没有任何一族的勇士敢在黑夜里贸然进入迷雾森林。

　　然而，路米尔除外，因为他身边有只恶魔。

　　路米尔被桑德拉抱着在大雾里穿行，夜幕和雾气让他几乎变成了瞎子，铺面而来的风带着湿润的水气吹得他睁不开眼，路米尔干脆将脸埋进了桑德拉的胸膛，扯着他的外衣挡风。

　　而桑德拉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黑夜，他迅捷地在森林里穿行，完全不受大雾的影响。

　　直到感觉不到那团压抑的大雾，路米尔才从桑德拉的怀里探出头来。

　　迷雾已经褪去了，一个湖泊出现在他面前，那湖泊幽深寂静，游弋着几只夜间觅食的小水鸟，发着微弱光芒的萤火虫舞动在岸边，照应出了岸边隐约的草影。

　　正是他遇见桑德拉的那个湖。

　　桑德拉抱着路米尔直接落到了那片湖的水面上，路米尔见他打算跳湖，惊呼一声想要挣脱他，背后地翅膀蠢蠢欲动，谁知桑德拉却抱着他稳稳的站在了水面上。

　　 远处一只灰扑扑的小水鸟发现了他们，它睁着豆粒大小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你要赖在我身上吗？”桑德拉带着调笑的声音在路米尔耳边响起。

　　路米尔一拳打在他的腹部上，扇扇翅膀浮在了水面上方。

　　那只小水鸟看见了路米尔的翅膀，挺胸昂叫一声，也展了展翅膀，开心地向他游过来。

　　桑德拉闷哼一声，捂着被打的地方问道：“你为什么打我？”

　　路米尔冷冷道：“你心里清楚。”

　　一个吻而已……

　　桑德拉想了想，没敢说出来。

　　这时，那只小水鸟游到了他的脚下，好奇地围着他转起了圈。

　　路米尔向它挥挥手：“嘿，你好啊。”

　　“叽叽。”小水鸟叫了两声。

　　“你可以尝试一下站在水面上。”桑德拉道。

　　路米尔轻轻地将他的一只脚落到水面，发现这湖面似乎真的能托住他，于是他落上了另一只脚，大胆地收起了双翼。

　　谁知他刚站上水面，他脚边的小水鸟仿佛受惊了一般，扑拉拉扇动翅膀，慌慌张张地飞回了岸边，离得路米尔远远的。

　　路米尔一歪，怎么回事？

　　然而下一刻，路米尔的疑问就被湖水下的一条漆黑的长尾巴解释了个清清楚楚！

　　只见幽深的湖水里，一条十几米长的黑色大蛇赫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它那硕大的脑袋在路米尔的脚下走过，路米尔吓得惊叫一声，刚收起的双翼再次展开，迅速地飞离水面，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原因无他，路米尔别的什么都不怕，就是怕蛇。

　　“怎么了？”桑德拉抬头疑惑地问他。

　　与此同时，那条大蛇在他脚下盘旋起来，巨大的身体在水中盘成黑漆漆的一团，似乎下一刻就能将桑德拉卷入水中。

　　路米尔看着这一幕，激动的声音都在微微地颤抖：“你脚下有条蛇！”

　　“斑比。”

　　桑德拉听到他说的，微笑着叫出了一个名字，那条大蛇立刻从水中探出出了脑袋，亲昵的蹭了蹭他的小腿。

　　路米尔：“……”

　　“他叫斑比，是我前几天认识的朋友。”桑德拉蹲下来摸着它的脑袋说。

　　路米尔心惊胆战地看着桑德拉把手搭在那个有半个水桶大的蛇脑袋上，心里一阵发毛，他抓狂地对桑德拉道：“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不是要去找龙鳞草吗！”

　 “那你知道哪里有龙鳞草吗？”

　 “不知道，所以要赶紧出发啊。”

　 “那要找到什么时候。”

　　桑德拉拍着大蛇的脑袋，对路米尔说：“我来这里给你找个帮手。”

　　路米尔一愣，桑德拉那条大蛇说说：“斑比，那是路米尔。”

　　斑比擎起前身，朝路米尔吐了吐猩红的信子，路米尔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强装镇定，催促道：“那赶紧出发吧，争取天亮前找到龙鳞草。”

　　桑德拉对斑比说了些什么，只见斑比一甩头扎进了水里，朝着一个方向游去。

　　“走，跟着它。”桑德拉说着便率先跟了上去。

　　路米尔与那条蛇保持着距离，也跟了上去。

　　斑比带他们上了岸，岸上的泥土是些泛着紫色的沙砾，微微有些潮湿，被斑比的身体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逐渐变得十分寂静，草木也变得茂密起来，这里的气氛让向来养尊处优的路米尔感觉有些不安。

　　桑德拉察觉到他的变化，伸出一只胳膊揽住他道：“怎么？怕了？”

　　路米尔推开他的胳膊，冷冷道：“你才怕了呢。”

　　桑德拉顿了顿，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到了路米尔身上。

　　路米尔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脱下来，然而那带着余温的宽大外衣直接盖到了他的脚裸，裹在身上不仅温暖，还增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路米尔干脆穿在了身上，对桑德拉道：“谢了。”

　　桑德拉优雅地笑道：“我的荣幸。”

　　就在这时，前方带路的斑比突然停了下来，回头朝他们吐了吐舌头。

　　路米尔一眼就看到了一株长在树脚下的龙鳞草，当下一喜。

　　然而就在他走过去，刚蹲下身子想采下它时，斑比突然对他发出了”嘶嘶”地警告声。

　　路米尔动作一顿，警惕地站了起来。

　　这时，草丛中一个兽类的身影突然从他眼前迅速地闪了过去！

　　

　　

　　

　　

　　

　　

　　

　　

　　

　　

十一 狼群

　　斑比还在“嘶嘶”地警告着，路米尔扫视了一眼看不出任何端倪的草丛，突然将一团火焰燃在了手心。

　　林间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低吼，草木窸窸窣窣晃动了一番，但瞬间就消失了。

　　“在你头顶上。”

　　一直在袖手旁观的桑德拉突然道。

　　路米尔一抬头，只见一根粗壮的树枝上，一只健硕的花豹蓄势待发地伏在上面。

　　路米尔几乎是在瞄到它的一瞬间就把火焰扔了过去。

　　当然，那一扔没什么准头，火焰在那只花豹旁边炸了个火花，没多久就消失了，但是却成功地震慑到了那只花豹。

　　它从树上跳下来，没有跑，反而在不远处朝着他们低吼，眼睛发着凶恶的光芒。

　　它不是什么魔兽，只是一只寻常的野兽而已。

　　路米尔将那株龙鳞草摘下来，对桑德拉道：“快走吧，我们应该是闯进它的领地了。”

　　桑德拉“嗯”了一声，去拍了拍斑比的脑袋，让它继续带路。

　　然而他们走了一段时间，发现那只仍然花豹一直在跟着他们，并且越来越凶，直到他们到了一处长着青苔的岩石附近的时候，那只花豹突然忍无可忍地跳了出来，朝他们警告地咆哮着。

　　路米尔看着它奇怪道：“怎么回事，我们威胁到它了吗？”

　　桑德拉朝那岩石的方向看了一眼，了然道：“没错，你看那石头下面。”

　　妖精的眼睛虽然比人类好使了不少，但终究比不过恶魔。

　　在黑灯瞎火的林子里他实在是看不见什么，但当注意力集中在了那里，他忽然就听到了一种小小的声音。

　　是动物幼崽的声音。

　 路米尔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是母豹在护崽，难怪它明知道实力悬殊也敢出来和他们叫板。

　　眼看那只花豹就要一口咬过来，路米尔对桑德拉道：“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桑德拉有些心不在焉，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直在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表情有些严肃。

　　路米尔见他没有说话，轻轻地扯了扯他，问道：“喂，你怎么了？”

　　桑德拉警惕地往后退了一下，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扯到自己的身后，低声道：“小心，有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那只正在低吼着的花豹，没有丝毫防备地被的一只突然窜出的巨狼咬住喉咙拖进了树林中。

　　路米尔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但他立刻反应过来。

　　意识一动，平地升起的熊熊烈火立即将他们围了起来。

　　火光下，一只只体型巨大的怪狼显现了出来。

　　那些狼的体型与一头牛相差无几，眼泛绿光，皮毛是赤铜色的，四肢强壮，爪子也十分锋利。

　　“红鬃野狼。”桑德拉淡淡道。

　　路米尔有些担心地问道：“难对付吗？”

　　他刚问完这句话，一只狼就无视了他的熊熊烈火，猛地向他们扑了过来！

　　然而斑比的反应比他更加迅速，它在那只狼扑来的一瞬间便一口咬住了它，强壮的身体立刻就将它缠了起来。

　　桑德拉趁机插手打了个响指，那只狼嗷嚎一声，顷刻间便断了气。

　　他揽上路米尔的腰，从容不迫道：“不难。”

　　损失了一员大将的狼群被激怒了，远处一声短促的狼嚎过后，所有的红鬃野狼都朝着他们发起了进攻的姿势。

　　它们从喉咙里发出的骇人声音，惊起了原本无声无息栖息在树林中的飞鸟，鸟群惊慌失措地四散飞去，空气中徒留着紧张和恐惧。

　　桑德拉道：“把火收了吧，它们不怕的。”

　　路米尔不屑道：“那是因为我还没开始烧它们。”

　　桑德拉眼神冰冷地看着狼群，好笑地道：“你还是留点力气找龙鳞草吧。”

　　话音未落，那群野狼便突然扑了过来。它们极有默契，并不是全都扑上来，而是围着他们绕圈，从四面分开进攻。

　　然而桑德拉像是提前预知了他们的战术一样，在它们进攻的前一刻就迅速地揽着路米尔跳上了身后的一棵树上。

　　不过狼群并不是扑了个空，那里还有行动笨拙的斑比。

　　斑比单挑能力可以称王称霸，可是面对一群饥饿的魔兽却实在难有还手之力。

　　它奋力咬住一个狼的身体，可立刻就被其他狼咬得脱了力，身上也被咬得皮开肉绽。

　　路米尔情急之下立刻将火焰引向它们，谁知桑德拉却对此视若无睹，他拦住路米尔，冷静到仿佛没有感情地说：“再等等。”

　　斑比还在拼命地挣扎着，眼看就要被狼群咬死，路米尔着急地推开他道：“再等它就没命了！”

　　他念了一个咒语，那原本围成圈的火焰立刻凝聚成一颗巨大的火球砸向了狼群，还在撕咬斑比的几只狼来不及逃跑，被砸了个正着，五脏俱碎，立刻烧成了几具黑炭。

　　桑德拉叹了口气，空气中的魔法元素不断凝结，一道道黑色的冰锥势如破竹地射向了狼群。

　　那些狼迅速地躲闪，可那黑色的冰锥亦是十分地迅速，躲闪不及的便被冰锥贯穿脑袋一击致命，或者被定在原地，挣扎得鲜血横流，惨叫声不断，场面十分残忍。

　　路米尔皱起了眉头，他默默地看向桑德拉漫不经心的脸，恍然间意识到桑德拉是个恶魔。

　　狼群损失惨重，但不甘心无功而返，几只身体极为敏捷的狼踩着树干直接冲向了他们两个。

　　桑德拉抱起路米尔，一脚踹飞了一只，然后跳到了另一棵树上。

　　路米尔踢了他一脚，恨铁不成钢道：“你傻呀，它们是想逼走我们，然后带走斑比！”

　　果然，那群狼立刻开始撤退，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丛林里。

　　“快追！”

　　路米尔说了一声就率先展开双翼追了上去。

　　但在林子里枝干茂盛阻碍颇多，翅膀反而比不上四条腿。

　　路米尔勉强追了一段距离，然后就丢失了目标，顺便迷失了方向。

　　

　　

　　

　　

　　

　　

　　

　　

　　

　　

　　

　　

　　

　　

　　

　　

　　

　　

　　

　　


十二 怪鸟

　 路米尔落到地面，看着四遭幽幽的树林，找不出一点狼群撤离的踪迹。

　　他愤愤地咬了咬牙，心里除了愤怒，更多的却是无能为力所带来的烦躁。

　　此时桑德拉掐着时间慢悠悠地赶了过来，他看见路米尔，装模作样道：“你跑得那么快，我都追不上你。”

　　路米尔看着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升了上来，他愤怒地说：“追不上我？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救斑比！”

　　桑德拉微微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路米尔被他气的冷笑一声，又道：“不，你不是不想救它，而是你一开始就打算用它来吸引狼群的注意，想害死它。”

　　桑德拉无动于衷地说：“没错，我的确是这么想的，这样能省不少力气，不是吗？”

　　“你！”

　　“不是说它是你的朋友吗？”路米尔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了一下，没有将这种幼稚的话说出口。

　　人类的无情是可以比肩恶魔的。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怪罪桑德拉，他是在王室里长大的人，根本无所谓什么情义，对于他而言，斑比只是一只魔兽而已，他的愤怒与焦躁并不是因为斑比被抓走，而是因为当他真正遇到危险，想反抗时的力不从心。

　　他欲言又止地盯着桑德拉，想找出什么词来骂他，然而想了半天，到最后说出来的，还是无力的一句：“你这个魔鬼。”

　　桑德拉失笑道：“我就当你在夸我喽。”

　　路米尔嫌恶地在心里想：“算了，恶魔都冷血无情，没脸没皮的。”他冷冷道：“现在怎么办？你找的帮手被你害死了，怎么找龙鳞草？”

　　桑德拉伸出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懒懒道道：“慢慢来啊，反正也差不多就是这里了。”

　　路米尔烦闷地小声抱怨道：“那要找到什么时候。”

　　话一出口，路米尔立即微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嘴巴。

　　然而桑德拉依旧贼兮兮地笑了起来：“这好像是我说过的话吧。”

　　“闭嘴，赶紧找！”路米尔怒道。

　　桑德拉知道他的心情是真的不好，于是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逗他。

　　被耽误了这么一会儿，斑比基本上是没有生还的可能了，既然都桑德拉不愿意救它，路米尔更没必要傻到再过去找它。

　　不过没有了斑比，他自己找起来实在很吃力，桑德拉全程跟在路米尔身后，走到哪跟到哪，一点忙也不帮。

　　找了很久，直到距离天亮还剩下一小段时间，他只找到了五株龙鳞草。

　　路米尔疲惫地倚在一棵树歇了口气，心里后悔莫及，这还不如在魔法课上听巫师念咒呢。

　　五株龙鳞草省着点用应该能撑过一堂课吧，路米尔安慰性地这么想着，然后当机立断道：“不找了，回去。”

　　桑德拉看上去倒是依然蛮兴致，他道：“怎么？累了？”

　 “已经足够了。”他将龙鳞草收好，催促桑德拉道：“赶紧带路。”

　　桑德拉一顿，疑惑地问道：“带什么路？”

　　“回去的路呀！”

　　桑德拉眼神一飘，没说话。

　　路米尔抬起头来，震惊地看着他：“你不会忘记了吧。”

　　桑德拉理所当然道：“我以为你记着。”

　　路米尔：“……”

　　桑德拉凑过去捏了捏他的脸，安慰地说：“不过没关系，我能大概感受到那片封印着我的湖。”

　　路米尔知道桑德拉所谓的大概，基本上就是没有的意思，他躲开桑德拉的手，转身按着自己的记忆往回走，有气无力道：“算了，你还是跟着我走吧。”

　　“好吧。”桑德拉看着他果断的身影，无奈地跟了上去。

　　原本路米尔感觉自己将路线还原得还不错，但是天空渐渐开始变白，白天和黑夜慢慢地开始过渡，他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

　　“我觉得你应该相信我，我真的能感受到那片湖的位置，毕竟我其实仍然被封印在那里。”桑德拉道。

　　路米尔不屑一顾道：“我才不信你呢。”

　　他环顾四周那如出一辙的树林，顿时陷入了犹豫中。

　　“走左边。”桑德拉道。

　　路米尔皱着眉看着他，仿佛在怪他多嘴，桑德拉态度低顺道：“只是建议。”

　　路米尔冷哼一声，走了左边。

　　森林里没有道路，树木生长得也豪无章法，此时晨光熹微，林间泻下一道道温暖的光束，地面也上升腾起青翠的雾气，既是别样的景致，也带来了夜间未有的危险。

　　桑德拉永远此路米尔更能预知危险的来临。

　　林间一股淡淡的血腥被桑德拉捕捉到，他眼神一凛，下意识地想将路米尔拉到身边，谁知路米尔却突然发现了什么，立刻向一棵树下跑去，恰巧躲开了他的手。

　　路米尔跑到那棵树下，惊讶地看着一截断掉的蛇尾，是斑比的尾巴。

　　难道他们好巧不巧地走到狼穴了？

　　他这么想着，他抬眼又发现了落叶下残留着一块被撕扯下来的血肉，带着红色的鬃毛。

　　是红鬃野狼的血肉！

　　这时，他听见桑德拉突然叫道：“路米尔，快回来！”

　　“是斑比！”路米尔回头道。

　　然而他刚回头，一个巨大的火红身影突然朝他冲来！

　　狰狞有力的爪子就在贯穿他胸膛的一瞬间，突然失力地垂了一下，被路米尔借机躲开。

　　他被带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一个巨大禽类的身影轰然摔在了他身边。

　　一支黑色的冰锥贯穿了它的脑袋，桑德拉立刻过去将惊魂未定的路米尔扶了起来。

　　路米尔刚站稳脚，头顶上便传来了一声声尖锐的叫声。

　　他抬起头，只见一只只火红色的巨大鸟类，居心不良地盘旋在树林上空。

　　

　　

　　

　　

　　

　　

　　

　　

　　

　　

　　

　　

　　

　　

　　

　　

　　

　　


十三 被抓

　 那些怪鸟通体火红，兽头鸟喙，爪子又大又锋利，看上去就让人十分胆寒。

　　它们的体型有大有小，大的和那些野狼差不多，小的也和路米尔差不多。

　　刚刚被桑德拉杀死的那只就是体型较小的，它们可以在丛林里穿梭，捕食猎物。

　　路米尔感觉这群鸟要比那群野狼难缠的多。

　　果然，它们一击不成，立马制定出了新的计划，开始了下一轮的攻击。

　　这个过程路米尔才刚爬起来没呼吸几口气，头顶和背后扑拉拉地扇起了凉风，杀气袭来。

　　路米尔下意识地想纵火，然而桑德拉反应更快，浑身的魔法力瞬间爆发，巨大的冲击力立刻将几只鸟震飞。

　　然而那些怪鸟似乎就是冲着桑德拉去的，虽然一只接着一只地倒下，但其数量实在有些多，它们前赴后继，卑鄙中透露着一股壮烈，很快将桑德拉牵制住，把他们两个分开了。

　　路米尔不像桑德拉那样皮糙肉厚，被一群鸟撕扯了半天也没见受什么伤，路米尔从小到大哪里经历过这些，一只两只的他能烧焦，但很快就暴露了动作不够迅速的短板。

　　一只鸟趁机一爪抓住了路米尔的肩膀，将他带上天空，锋利的爪子瞬间就将他的皮肉刺穿，路米尔疼得大叫一声，立刻操纵出喷薄的火焰将那只鸟缠了起来。

　　那鸟尖叫一声松了爪，但火焰却不依不饶地将它化为了灰烬。

　　路米尔忍着痛想躲开那些凶狠的鸟类，然而他已经被带到了树林上方，那些体型更大的怪鸟在等着他。

　　它们在空中的速度比路米尔想象的还要快，他刚展开双翼想让自己保持平衡不那么被动，然而那些鸟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在他展开双翼的一瞬间，他的翅膀立刻就被一只体型巨大的怪鸟给擒住了！

　　翅膀瞬间被爪子贯穿，路米尔疼得立即脱了力。

　　“路米尔！”

　　还在被围攻的桑德拉突然怒上心头，他眼中迸发出野兽一样的凶性，抓住一只攻势正烈的鸟，活生生将它整个撕成了碎片。

　　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树林，抓住了猎物的怪鸟不敢再逗留，开始迅速地撤退。

　　牵制着桑德拉的怪鸟也逃开了，但是体型大的怪鸟依然徘徊在空中。

　　这种鸟极为好斗，但是也很聪明，此时意图很明显，它们放弃了捕猎桑德拉，但前提是桑德拉不出这个林子。

　　路米尔被鸟抓带走了，他根本看不到桑德拉的情况，只知道几乎所有体型较大的鸟都留在了桑德拉哪里。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去担心桑德拉，他的处境更惨，因为之前的挣扎，这些怪鸟已经知道了路米尔会放火，并且这些聪明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怪鸟还知道了怎么对付他。

　　它们会在路米尔使用魔法的瞬间，把他朝一个方向扔出去，等他的招数被迫打断，另一只鸟再飞过去接住他。

　　如此反复，现在他翅膀已经失去了知觉，因为过度使用魔法，头开始隐隐作痛，身体也渐渐没了力气，如果被带回了老巢，他就没命了。

　　也许是死过一次又重生的人，路米尔虽然很惜命，但是却矛盾地却对死亡极为蔑视，此时更是不相信自己会葬身鸟腹。

　　他的哥哥曾经说过，没有猎物能从鹰爪下逃脱，但路米尔觉得，它们既然能松爪，那他就有逃脱的机会。

　　路米尔知道此时的挣扎纯属自找麻烦，于是安静地被它们抓着飞了一路。

　　暗自蓄力的同时，也让那些鸟放松警惕。

　　这些鸟生活的地方比较高，路米尔远远地就望见了一处悬崖峭壁。

　　悬崖上生长的树木异常高大，其下的峭壁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裂缝，路米尔知道这就是一个机会。

　　那些怪鸟抓着路米尔，迎着悬崖而上，它们生活在那些高大的树木上，此时到了巢穴也自然放松了下来。

　　然而就在它们飞上悬崖的那一刻，原本就像咽气了一样的路米尔突然施力反抓住了它的双腿，那只鸟还没反应过来，瞬间就被大火包裹了。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那些怪鸟们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一时大意让路米尔落下了悬崖。

　　但很快它们很快回过神来，怒气冲冲地冲向路米尔。

　　路米尔忍着身体爆裂般的痛苦，使出了全身的魔法力量，迅速捏了一个手诀。

　　最后一个手势结束，一个浮动着咒语的巨大屏障瞬间出现，挡在了那些怪鸟的面前。

　　那些鸟来不及躲闪纷纷撞了上去，摔得七荤八素，那屏障被它们那一撞亦是剧烈的晃动了一番，一条裂缝赫然出现。

　　路米尔知道那撑不了多久，他努力地操控着不听使唤的翅膀变换方向，免得摔死自己，奋力地向一个不大不小的悬崖裂缝里飘去。

　　就在这时，那个由路米尔全部魔法力结成的屏障突然四分五裂，一群怪鸟迅速地冲了过来。

　　竟然这么快！

　　可怜路米尔翅膀没什么知觉，情急之下撞上了峭壁，被粗糙的石壁又蹭去了一层皮，那些鸟的爪风随即刮来，路米尔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个翻滚滚进了一条不大不小的裂缝里。

　　那只鸟的爪子抓了一把石头，身体挤不进那条狭小的石缝里，心有不甘的将鸟嘴伸进啄路米尔。

　　路米尔捡石头就扔，三两下就将那鸟头打了出去。

　　那条缝隙很深，里面像一个山洞，路米尔一直往里面爬，一直爬到尽头才停下来。

　　那群鸟在洞口那里怎么折腾也进不来，气的来回徘徊着，此起彼伏地尖叫。

　　路米尔头昏脑涨，无力地躺下，浑身伤痕累累，没一处好地方，脸色苍白得感觉就剩了一口气。

　　躺了没一会儿，昏昏欲睡的路米尔突然听到了洞口有什么动静。

　　他眯起眼睛一看，只见一只体型小一点的鸟竟然蹭着石壁挤了进来！

　　

　　

　　

　　

　　

　　

　　

　　

　　

　　

十四 别怕

石壁上的土石被稀稀落落地蹭了下来，那只鸟的身体卡着两边的石头，两只腿一点一点，吃力地往前挪动，企图靠近路米尔。

　　在这狭小的裂缝里，它除了那只长长的喙能对稍微路米尔构成些威胁，再就没有其他的攻击力了。

　　路米尔看见那只根本展不开翅膀的鸟，略微松了一口气。

　　它可能是觉得这一会儿他已经死了，所以想把他的尸体拖出去。

　　路米尔撑着坐了起来，虚张声势地将一簇火苗挂在手指上，冷冷的看着它。

　　那些鸟知道他火系魔法有多么恐怖，虽然他现在没什么力气，但略施一技吓它一吓总归是可以的。

　　果然，那只鸟见他没死，动作一顿，立刻就萌生了退意，再看见他那一副要放火的架势，当即“喳喳”地叫了起来，惊慌失措地开始向后倒退。

　　路米尔适时地将火苗放大了一些，那只鸟立刻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缩了出去，惹得外面的怪鸟叽叽喳喳一阵吵闹。

　　真是不能小看了它们对食物的执着，路米尔这么感叹着，调整了一下姿势，干脆倚在了石壁上，监视着洞口。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五株龙鳞草，翻了翻它们的成色，苦笑地安慰自己，它们值他此行的医药费。

　　他闭上眼睛，双手把那些龙鳞草贴在胸口，轻轻地念了个咒语，没过多久，那些龙鳞草慢慢地化成了在空中浮动着的齑粉，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地包围着路米尔，轻柔地融进了他的身体。

　　龙鳞草的功效复杂，巫师一类的人喜欢用它提升魔法，而在勒瓦弗西，大多数人都是将它作疗伤之用。

　　身体里混乱的感觉平缓了一些，但他依然感到这里十分阴冷。没有干草和木柴，没办法生火，而他又耗不起魔法能量凭空燃烧着火焰。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落魄，路米尔叹了口气，一种无奈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裹了裹桑德拉那宽大的衣服，把自己脖子以下的地方全都盖了起来。

　　“恶魔应该没那么容易死掉吧。”路米尔默默地想。

　　其实他对桑德拉的感觉除了一开始的愤恨，平日里也谈不上是厌恶，也许是人类天生不喜欢恶魔的缘故，不管桑德拉做什么，反正只要他出现在眼前，路米尔就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抵触情绪。

　　不过现在他倒是希望桑德拉没事，虽然不太想承认，但的确是他拖累了桑德拉。

　　路米尔在漆黑的洞中看着那条缝隙出口出神，他思着此行付出的代价，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挫败感。

　　“不自量力”，他心里蹦出一个词来，虽然不想这么说，但这话和他如今的遭遇实在契合。

　　也许在金色的宫殿里待得太久了，他虽然自认重生后就在忍辱负重，但心底的傲气其实依然在左右着他的判断。

　　他把迷雾森林当成他的后花园，以为去采株药和在花园里摘花一样容易，殊不知残酷的原始森林并不是他狩猎时的围场，强者为尊，此时他变成了猎物，事实如此，他也无话可说。

　　路米尔生平第一次反思自己的自负，发现这的确是他的一个缺点，如果他真的足够强大且手握胜券的话，当时也不会活着被他哥钉进棺材里。

　　一想到他那个冷血的哥哥路米尔就能激发起无穷的求生欲望。

　　复仇心切，他可不想就这么死掉。

　　洞外的怪鸟仍然不死心地在周围徘徊着，路米尔大概是被困在这里了。

　　阴暗狭小的空间往往让人感到压迫和绝望，路米尔虽然也有些这样的感觉，但很快就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从大多数鸟类的习性和它们捕杀红鬃野狼的时间来看，这些怪鸟也许就是在白天觅食，夜间休息。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他用龙鳞草疗了伤，体力和魔法到天黑时能恢复大半，逃走应该不成问题。

　　但就怕这些贪婪却又聪明的怪鸟再搞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来。

　　路米尔留心着洞外的动静，就在这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突然涌入他的心头，桑德拉似乎要来了。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脑海中突然就闪进了这个奇怪的讯号。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勉强起了起身，诧异地看着洞口。

　　仿佛是在印证这种感觉般，洞外的怪鸟们突然一阵骚动，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气息突然弥漫开来。

　　路米尔感觉到额头上有股力量在涌动着，他忽然想起了桑德拉在他额头上下过的诅咒，当下反应过来，连忙催动体内残余的魔法力量去回应它。

　　几乎是同一时间，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外面的怪鸟混乱地尖叫着逃窜起来。

　　路米尔扶着石壁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到洞口往缝隙外看去。

　　好巧不巧地，他刚走到缝隙那里，一只鸟就在他的视线中突然爆炸，胸口处炸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事情发生了实在迅速，路米尔甚至还能看见在空中残留的血雾。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味，路米尔捏着鼻子皱了皱眉，胃里一阵不适。

　　天上大大小小的怪鸟好斗地盘旋起来，数量多的颇有种铺天盖地的架势。

　　这时，路米尔突然感觉到了一道视线，他朝那里看去，只见桑德拉一身血污地穿过鸟群凌空而来。

　　满天凶狠的怪鸟都在凄厉地怪叫，在桑德拉周围恶毒地跃跃欲试，却没有一个真的敢冲上去。

　　桑德拉死死地盯着路米尔，两只眼睛全都被怒火浸染成了血红色，路米尔看着他那仿佛地狱修罗般阴狠的表情，两条腿控制不住地后退起来。

　　桑德拉一站进那条裂缝便一把将他扯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了起来。

　　路米尔下意识地推拒他，然而桑德拉却将他抱得更紧了，他将脸贴在路米尔的头发上，声音有些颤抖地道：“别怕，我来了。”

　　

　　

　　

　　

　　

　　

　　

　　

　　

　　

　　

　　

　　

　　

　　

　　

　　

　　

　　

　　

　　

　　

　　

　　

　　

　　

　　

　　

　　


十五  杀戮

　　路米尔看着眼前一反常态的桑德拉，心中突然涌动起一丝伤痛，原本推拒着他的手臂轻轻地环上他的后背，安慰性地拍了拍，道：“放心吧，我没事。”



　　桑德拉身上的血腥味极重，但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是深黑色的，不清楚是那些怪鸟的血还是自己受了伤。



　　他吻了吻路米尔的发丝，努力压下身体里杀戮过后暴虐的魔性，抵着他的额头，尽力用温柔的语气对他道：“你似乎又在发烧。”



　　路米尔听到他那沙哑的声音，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桑德拉把胳膊伸到路米尔的腰间，牢牢地锁住他，声音沉沉道：“抱着我，我带你离开这里。”



　　路米尔担心他的伤势，带着他根本走不掉，犹豫地问道：“走得了吗？不如等天黑之后……”



　　桑德拉冷眼看着天上盘旋着的那些怪鸟，十分肯定地说：“没用，它们会一直把你困在这里的。”



　　“……”



　　路米尔没再说话，他自我认知了一番，心里清楚他对于危险的判断力相比于桑德拉来说，实在是少得有些可怜，此时更不敢妄下决定。



　　他微微叹息，伸出手臂抱住桑德拉的脖子，无可奈何地托付他道：“别让我死在这里。”



　　桑德拉把他的头按进怀里：“闭上眼睛，什么都别看。”



　　话落，周围突然掀起一阵强烈的风，紧接着一股力量将他们托举起来。



　　桑德拉的杀意还未褪去，路米尔能感觉到腰间桑德拉的手和那越发锋利的指甲。



　　那团黑雾也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桑德拉的召唤涌现出来，如同一条蜿蜒游走的蛇一般，不急不缓地环绕着他们。



　　桑德拉抱着路米尔飞出悬崖， 那些怪鸟们立即躁动起来。



　　到嘴边的食物要溜走了，这些凶猛的怪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被包围着，所有的怪鸟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有的没有沉住气，率先挑头，尖啸一声冲了过来。



　　这仿佛是一个指令，所有的怪鸟一拥而上，张开锋利的爪子扑向他们。



　　路米尔心里一惊，本能地想动手，谁知桑德拉将他的头一按，阴沉道：“闭眼，别动。”



　　说完，他阴寒着双眼，展臂一挥，围绕着他们的那团黑雾立即迅如闪电地迎上了那群来势汹汹的怪鸟。



　　一切发生的太快，那团黑雾仿佛变成了一把锋利的镰刀，所经之处除了未消散的烟尘就只剩下了来没来得及下坠的尸体残骸。



　　路米尔闻着这浓烈刺鼻的血腥，胃里一阵作呕，他把脸埋进桑德拉的颈间，不去看那些屠杀的场面，然而他低下头，桑德拉身上亦是让他难以接近的血腥。



　　桑德拉黑色的长发在他呼唤而来的风烟中，缓缓而动，似乎是在展示主人不曾表现出来的快意和漫不经心。



　　不知道这是不是路米尔的错觉，他感觉桑德拉的力量比一开始遇见这些怪鸟的时候强大了不少，但是性格也变得超出路米尔预料的残酷起来。



　　桑德拉一手抱着路米尔，一手操纵着黑雾在空中杀得不亦乐乎，很快就扭转了战局。



　　怪鸟们这次是真的被杀得慌了神，迷雾森林里顶尖的猎手开始四处逃窜起来，但是桑德拉却是杀红了眼，嘴角在这场杀戮中竟然微微有些上扬，眼中凶残魔性一览无余。



　　悬崖上就是那些怪鸟的老巢，魔雾肆意地飞斩着那些躲闪不及的怪鸟，飞溅在空中血肉并没有满足它的杀欲，它甚至将主意打到了那片悬崖上高大的树林里面，颇有种要赶尽杀绝的意味。



　　路米尔感觉到桑德拉放在他腰上的手越来越用力，似乎是想掐断他一般。



　　他扯着桑德拉的衣领摇了摇他，皱着眉责备道：“够了，桑德拉，我们可以走了。”



　　桑德拉低头看着他，猩红的眼睛里除了杀意还有一丝茫然和挣扎，路米尔突然有些害怕，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桑德拉甩了甩头，极为不甘地捏着拳头，咬着牙低沉道：“走。”



　　话落，惊起林中惨叫和哀嚎的黑雾又在几个呼吸间回到了桑德拉身边，仿佛是在邀功一般地环绕几圈后便消失不见了。



　　桑德拉没有经过路米尔的同意，略一俯身将路米尔打横抱起来，仿佛是逛完了光景一般，抿着唇闷声沉默着离开了这里。



　　路米尔默认了他的行为，并没有反抗他，但是脸色却有些苍白。



　　“修罗场”被桑德拉挡在了身后，路米尔只听着那些怪鸟们此起彼伏的悲鸣就觉得心里极为不舒服。



　　倒不是多么地同情它们，而是他终于见识到了桑德拉完全不一样的一面。



　　他知道他是恶魔，也知道世人是如何描述恶魔的，但一直以来桑德拉给他的感觉只是好色和不要脸，真正属于恶魔的那份恐怖感他并没有体会到过。



　　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他还是忍受不了鲜血和杀戮，他想接纳桑德拉，但是恶魔的象征却又偏偏就是鲜血与杀戮。



　　他心情复杂地缩在桑德拉怀里，只觉得头晕目眩，身心都沉重得很。



　　桑德拉走得很匆忙，仿佛是在警惕着什么，与其说是抱着路米尔倒不如说是在束缚着他。



　　路米尔虽然很不舒服但也没说什么。



　　桑德拉一路抱着路米尔回到了多木卡洛，来到他的府邸，依旧是找准房间破窗而入，窗上斑斓的玻璃碎了一地。



　　他将路米尔放下，犹疑地站在原地盯着路米尔，猩红且混沌的眼睛十分骇人。



　　他的呼吸很重，紧紧地攥着拳头，尖锐的指甲刺破了他的手心，鲜血直流。



　　路米尔被他盯的心下有些虚虚的，他轻轻地推了推他，迟疑地问道：“桑德拉？你还好吧，你需要医生吗？”



　　然而他话音刚落，桑德拉突然像兽性大发一样，一把将他推倒在地板上，欺身扑了上去。



　　“喂！”



　　路米尔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剩下的声音全都被桑德拉强横粗暴的吻封在了喉咙里。



　　



　　



　　


BY育訁
　　



　　



　　



　　



　　



　　



　　



　　



　　



　　



　　



　　



　　



　　



　　



　　



　　



　　



　　



　　



　　



　　



　　





十六 再一次的梦

　　发狂的恶魔是很可怕的，比末路的野兽可怕一百倍。

　　或许是几百年前的羁绊多少管了些用，桑德拉没有失手当场撕了路米尔，可仅仅只是他的一个吻，路米尔的嘴唇就被他尖锐的犬齿刺破了。

　　路米尔吃疼，想扭头躲过去却被桑德拉牢牢地掐住了下巴，他心下一怒，两只手从桑德拉的压制下挣脱出来，握起拳奋力地捶打着桑德拉的后背。

　　几拳下去没有反应，路米尔奋力地伸手一把抓住桑德拉的头发，一个用力，终于把他扯开了。

　　“桑德拉你快清醒过来！”路米尔生气地喊道。

　　然而桑德拉似乎根本不屑于听他的话，被打断的他不悦地低吼一声，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掐上了路米尔的脖子。

　　路米尔当即说不出话来了，两只手怎么也掰不开桑德拉的爪子，心中不免有些惊慌。

　　这时，桑德拉却看着他停顿了几秒，血红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丝迟疑，不知道什么吸引了他，脆弱纤细的脖颈，白皙的皮肤，还是其下汩汩流动的血液。

　　路米尔的皮肤确实很白，被桑德拉有力的爪子一掐，立刻就泛出了青紫，很明显的印记，桑德拉意识混乱中也许只看到了这一点，低头就朝着他的脖子贴了过去。

　　少了些许牵制，路米尔迅速伸手，故技重施，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再次把他的脑袋扯开，怒喝一声：“桑德拉！”

　　然而桑德拉不耐烦地抬起头，眉头凶横地蹙着，眼睛里浮动着暴虐的情绪，仍然是失神的状态。

　　路米尔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那种丝毫不加掩饰的欲望让他的心里一阵发毛。

　　桑德拉从来没有这么可怕过，即使底子是个粗野残暴的恶魔，他也会尽力装得像一个优雅的绅士一样，现在的他更像是一直压抑着的本性暴露了，他想控制，但早就迷失了心智。

　　路米尔意识到桑德拉这么反常极有可能是被身里的魔性给支配了，也清楚他现在意识不清，在他脖子上作乱，一口没轻没重他可能又要见血。

　　桑德拉把路米尔的手从头发上扯下来，低下头又要亲上去，路米尔挣脱他的爪子，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脸上，怒道：“桑德拉！你疯了吗！”

　　这一巴掌有些见效，桑德拉愣住了，眼神中多了些犹豫和惊怒，路米尔咬了咬唇，蓄足了力量又扇了他一巴掌：“你给我让开！”

　　桑德拉的半边脸上被扇了两个红色的巴掌印，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但脸上表现出来更多的却是茫然。

　　他抓着路米尔的肩膀，手上爆着青筋，又想用力又不敢用力，牙齿磨得咯咯直响，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盯着路米尔咬牙切齿，仿佛想将他拆吃入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路米尔一惊，连忙去推桑德拉。

　　门被一把推开，两个佣人冲了进来，他们看见路米尔倒在地上，惊慌地失声叫了起来，赶紧上前去察看他的情况。

　　桑德拉狠狠地捏了捏拳，不甘心地看了路米尔一眼，起身越出窗户，离开了这里。

　　“少爷您怎么了？为什么身上那么多伤？”

　　“快！快去叫医生！”

　　路米尔被佣人们扶起来，他看着桑德拉离开的身影，张了张嘴，竟然有种想要叫住他的冲动。

　　他身上一定有伤，再加上神志不清的状态，想不到他要怎么疗伤，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休养，难道要回到那片湖水里泡着吗？

　　路米尔越想越担心，越想越觉得不妙，当即咬了咬牙展开翅膀就要去找他。

　　那两个佣人立刻拦住他：“少爷，你想去哪里！你的伤势很严重啊！”

　　路米尔现在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都有种腿疼脚疼的感觉，身体的确有些沉重，但他觉得自己勉强还是能飞一会儿的，他安慰他们道：“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不行，少爷，你不能再出去了。”他们阻止道。

　　这时，其他佣人也三三两两地过来了，他们两个当时的惊叫声成功地将所有的佣人都吸引过来了。

　　路米尔的宅邸虽然不小，但其实佣人也就那么几个，并且没有几个比他年轻的。

　　路米尔不清楚那个路米尔是怎么和他们相处的，但他们既然能将路米尔养大，想来也算是路米尔的半个家人，他们若是执意阻止他，路米尔也不能不听。

　　果然，他们一进来就被灰头土脸且血迹斑斑的路米尔吓了一跳，坚决不让路米尔再出去乱跑了，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路米尔安排到了床上。

　　也是路米尔的确是不行了，他在床上一躺下，就感觉全身的力量仿佛都被吸走了，他疲惫地向窗外望了望，发现自己状况连迷雾森林都到不了，更别说去找桑德拉了。

　　一想到桑德拉路米尔心里就有些烦躁，他本来可以不用变成那个样子的，只要当时他拒绝路米尔的要求。

　　他搞不清楚桑德拉为什么对他的要求这么言听计从，如果仅仅是想和他签订什么契约，那这代价稍微有些大了吧。

　　路米尔揉了揉昏沉的脑袋，不再去想这些，他苦笑一声，其实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归根结底，终究还是自己太弱了。

　　破碎的窗户换了个新的，没一会儿，医生也来了。

　　这次的医生不是那个灰毛医生，他给路米尔处理了身体上的伤，但对于路米尔全身发烫这一症状，实在就是束手无策了。

　　难为那个灰毛医生还能想出”魔法使用过度”这种理由来搪塞一下别人，这个医生就很率真地直言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路米尔会生这么奇怪的病，并且强烈建议路米尔去医院住几天。

　　当然，这个建议被路米尔拒绝了。

　　那医生没办法，临走之前他又建议用人类退烧用的药来试一下，结果又遭到了佣人们的拒绝。

　　医生憋屈着离开了，佣人们打算另请高明，然而路米尔却实在没力气和他们折腾这些了，吩咐佣人们全都退下，让自己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他一旦发烧睡着，就总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在梦中依然感觉到精神恍恍惚惚，并且再一次地梦见了那条走廊。

　　但是这一次，走廊上却站着一个人，路米尔心脏迅速地跳动起来，他感觉那个人比周围压抑的黑暗更加可怕。

　　他朝他走过来，路米尔想逃，但是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个人走近了，路米尔看清了他的脸，他竟然是桑德拉！

　　

　　

　　

　　

　　

　　

　　

　　

　　

　　

　　

　　

　　

　　

　　

　　

　　

　　

　　

　　

　　

　　

　　

十七  陌生

他的装束和气质和桑德拉截然不同，但是脸却是一模一样的。

　　他看向路米尔时的眼神不知是嘲笑还是讥讽，但其中的怒意却是真真切切表现出来的。

　　路米尔的看着他踩着压迫性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脚步声空洞地回响在寂静幽深的走廊里，一种强烈的恐惧感突然笼罩在他心头，眼前的桑德拉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桑德拉！

　　路米尔非常地清楚自己在做梦，他在心里反复地告诉自己不要怕，这只是一个梦，但是他的身体就是止不住地颤抖，仿佛这种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路米尔想大喊想大叫，想做一些与现在的气氛格格不入的事情，但他发现，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似乎只是一个潜伏在这具身体里的看客，只能看，不能做，可一切却与他息息相关。

　　他看见桑德拉伸出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抵在了墙壁上。

　　明明刚刚憋气都憋不醒的他，此刻却十分真实地感受到了疼痛和窒息。

　　桑德拉冷冷地勾起唇靠近他，嘴唇和鼻尖若即若离地蹭着他的发丝和脸颊，他凑近路米尔的耳朵，冷嘲热讽地在他的耳畔说了些什么，感受到手下的路米尔在微微地颤抖，愉悦地低低笑了起来。

　　他说了什么路米尔其实并没有听清，他的声音就像是从瓮中传来的一样，模糊混乱，难以辨别，但是他却能感受到这具身体十分地愤怒，他扬起手，终于如他所愿地扇了桑德拉一巴掌。

　　然而，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桑德拉真的被激怒了。

　　他又对路米尔说了什么，虽然听不清，但是他说话时的眼神非常的阴狠，掐着他脖子手也用力了不少。

　　路米尔奋力地挣扎了起来，然而这样却更加挑起了桑德拉的怒火。

　　尖锐的牙齿刺破了路米尔的舌尖和嘴唇，桑德拉高大的身体将他牢牢地困在了墙壁上，路米尔拼了命地踢打在桑德拉的力量面前简直可笑可笑至极。

　　衣服被无情地撕碎，路米尔绝望地叫喊着，却被桑德拉毫不怜惜地侵犯粉碎成了心灰意冷的悲鸣……

　　鲜血缓缓地从大腿上流下来，身体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让路米尔几度晕厥，更让他忍受不了的是，黑暗的走廊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道灼人的目光……

　　都在看着，都在看着……

　　他在隐忍地呜咽，但是他身体里的路米尔却是一直在大叫着，他太愤怒了，他现在恨不得把桑德拉千刀万剐，可他却想叫叫不出，想动动不了，承受着这些屈辱，却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路米尔简直就要气疯了，又是无能为力，又是任人宰割。

　　快醒过来吧，快醒过来吧，他受不了了！

　　然而这场恶梦却仿佛是在和他开玩笑一般，一直在持续着……

　　路米尔现在才知道，原来梦境可以如此地漫长。

　　终于，他感觉到吸进肺里的空气突然一凉，头脑蓦然地清醒起来，四肢也有了真实的重力，他打了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像是刚刚溺水过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寝衣被汗水浸湿了，路米尔心有余悸地从床上坐起来，从梦中所带回来的各种感觉甚至还十分清晰，桑德拉那张恶心的嘴脸仿佛刚刚真的让他面对过。

　　他一把将床头桌子上的烛台、花瓶之类的物件全都扫到了地上，心里无法遏制的愤怒简直让他险些崩溃。

　　此时还是在漆黑的夜里，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极了那条走不出去的走廊。

　　他情绪失控地用力揉搓着眼角和眉心，那场梦过于真实，以至于到现在他还有种想失声痛苦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起身从地上将那盏烛台捡起来点燃。

　　一颗小小的火苗跳起，温暖的火光驱散了黑暗，给路米尔撑开了一处小小的空间。

　　他坐在软椅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狠狠灌了几口后感觉焦躁的情绪安抚了不少，但是捧着杯子的双手依然在颤抖着。

　　路米尔颓然地闭了闭眼睛，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并且那还不像是做梦，更像是在旁观某人的一段记忆。

　　梦里的桑德拉简直是性情大变，不，不是性情大变，他白天时的样子，可怕程度也不逊于梦中，那才是他本来的面目也说不定。

　　此时月亮的光辉逐渐的暗淡，黎明前的黑暗是全天最黑暗的时刻，烛火在房间一隅跳动闪烁，在阒然的空间里又孤独又渺小，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能被黑暗吞没。

　　路米尔捏了捏拳头，他这才发现，他对桑德拉真的是一无所知。

　　天亮时，维恩带着那灰毛医生过来看他了。

　　客厅里弥漫着木螺茶的香气，灰毛医生很喜欢这种茶，一直在默默地喝茶，边品边回味，有种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稳重和内敛。

　　而维恩就不一样，路米尔失踪了一天简直要把他急疯了，路米尔甚至相信，他要是再晚一天回来，维恩都能出动卫队去找他。

　　“路米尔，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身上会受那么多伤？”维恩有些生气地问道。

　　这两个问题没一个好让路米尔回答的。

　　去迷雾森林里找龙鳞草，可东西没找回来还受了那么多伤，不够丢人的。

　　他身上的伤在他们看来有些吓人，但只有路米尔知道那已经很好了，多亏了那几株龙鳞草，不然别说当时还能想着去找桑德拉了，就他翅膀伤成那个样子，八成就已经废了。

　　路米尔含含糊糊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维恩更生气地问道：“那你说呀，我听着呢！”

　　路米尔：“……”

　　灰毛医生适时的放下杯子，不急不缓地劝道：“维恩殿下，路米尔少爷既然已经回来了，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况且他还受了那么重的伤，一定经历了很多可怕的事情，先让他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再问这些事情也不迟啊。”

　　路米尔真诚地道歉道：“抱歉，维恩，让你担心了。”

　　

　　

　　

　　

　　

　　

　　

　　

　　

　　

　　

　　

　　

　　

　　

　　

　　

　　

　　

　　

　　

　　

　　

　　

　　

　　

　　

　　

　　

　　

十八  来自国王的邀请

维恩撇着嘴看着他，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不，路米尔，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他道：“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而已，你总是这样，你喜欢冒险，可你却不懂得保护自己，请恕我直言，你这样就像是一个没有脑子的笨蛋。”

　　路米尔忍俊不禁地笑了笑：“谢谢你，维恩，我很抱歉。”

　　维恩脸上突然一热：“你笑什么？”

　　路米尔弯着嘴角：“我在笑我竟然能交到你这样好的朋友。”

　　他从未奢望过他能够拥有一份像这样没有利益关系的、纯粹的友谊，现在有幸体验一下，感觉真的是有些无法自拔。

　　只可惜维恩真正在乎的并不是他，而是那个已经死去了的妖精路米尔，不然他说不定就真的打算一直待在多木卡洛了。

　　维恩闻言别扭地小声道：“骂你你都笑，你个笨蛋。”

　　那灰毛医生见状也笑了笑，从喉咙里发出了沉稳的声音，打断他们道：“好了，闹够了就来说说你的情况吧，路米尔。”

　　他翻着白眼珠看着路米尔问道：“你能不能分辨出来，你这几次发烧，到底是魔法使用过度的原因，还是使用火系魔法的原因？”

　　维恩傻傻地问：“妖精不是不会发烧吗？”

　　“暂且当他是发烧吧，反正症状也挺像的。”灰毛医生淡淡道。

　　路米尔眼神暗了暗，十分肯定地说：“魔法使用过度了。”

　　火系魔法对他来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关于魔法使用过度这一说法，虽然他也说不准，但魔法力量薄弱，就是他现在弱小的原罪。

　　“那就好说了。”灰毛医生笑道：“我还担心你并不适合火系魔法呢，我可是对你抱着很大的期待呢。”

　　这个医生的性格虽然很和蔼，但是路米尔其实对他一直存在着一种警惕，他看向他浑浊的眼睛，别有用心地问道：“期待我什么？”

　　灰毛医生从容道：“期待你成为多木卡洛的未来，我应该说过的。”

　　路米尔微微挑眉，他十分肯定他并没有跟他说过这句话，也不想跟多木卡洛扯上太多的联系，他不知道这个医生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说的这种不阴不阳的话，实在让路米尔有些不安的感觉。

　　“格雷都跟我说了……”维恩开口道。

　　他的眼眉有些低低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但是却微笑着说：“路米尔，你真是个天才。”

　　他说完，路米尔的心情突然沉了下来，他能够感受到维恩散发出来的那种细微的失落。

　　差别与不同的存在，往往是隔阂的开始。

　　路米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格雷似乎看出了他们两个各自的想法，当即不想再夹在他们中间感受这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了，点到为止地找了个理由回去了。

　　维恩也感受到了路米尔的尴尬，率真地笑了笑，直白地说：“放心吧，路米尔，你变优秀我也很开心的，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誓言是经不住现实消磨的。

　　路米尔深知这一点，他淡淡一笑，还是那句：“谢谢你，维恩。”

　　维恩察觉不到路米尔微笑下的低落，他让路米尔多注意身体，然后想要离开。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脸上挂上了开心的表情，拉着路米尔兴奋道：“对了，我哥想邀请你去王宫做客，你什么时候有空？”

　　路米尔：“？？？”

　　“谁？”

　　“我哥，杜梅亚特！”

　　路米尔感觉有些眩晕，杜梅亚特？他不是多木卡洛的国王吗？邀请他干什么？

　　他十分疑惑，并且有些吃惊地问道：“我……我……为什么？”

　　“嗯……”

　　维恩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地说：“我把你会火系魔法的事情和他说了。”

　　“……”

　　维恩说完，又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不过你放心，他不会再和别人说了。”

　　路米尔：“……”

　　虽然这次从迷雾森林回来后路米尔想再低点一点，但他依然不觉得要把他会火系魔法这件事隐藏成一个秘密。

　　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像是白色的绵羊群中突然出现了一只黑色的绵羊，所有的羊都注意到了它，觉得它稀奇，觉得他凶猛，甚至觉得它是吃肉的。

　　但是那只绵羊却也只是一只普通的绵羊而已，也和它们一样温驯，一样吃草，只不过是毛色不同而已。

　　他修习的火系魔法和那些修习木系、土系魔法的妖精一样，有天赋的话能出个风头，没天赋的话也就那样。

　　其他的妖精可能还会好奇一下会使用火系魔法的妖精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身为一个国家地位最高，权利最大的妖精，他不会不明白这些事情的。

　　路米尔觉得国王因为这个而邀请他做客只是一个借口，但他又想不明白那个杜梅亚特是出于目的。

　　路米尔可不觉得是因为他是维恩为数不多的朋友，所以身为哥哥想认识一下他而已。

　　难道是多年前他父母篡位被杀的事情，杜梅亚特突然又想起来他们还有个儿子？

　　别是后悔当初放过他，现在想补刀吧。

　　路米尔心里胡思乱想着，维恩以为他有些害怕，于是安慰他道：“你不用紧张，我哥很随和的，他只是想见见你而已。”

　　路米尔僵硬地朝他笑了笑，以他在皇室纵横捭阖十多年的经验，在宫廷里越是随和的人，使起手段来就越是可怕。

　　路米尔暗暗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他淡淡地说道：“国王陛下应该是已经安排好时间了吧。”

　　还问一下路米尔的意愿，这是要赏给他多大的脸。

　　维恩一愣，继而细心地说：“是啊，可是你不是受伤了吗。”

　　路米尔苦笑着说：“我的伤没问题，要按照国王的意思来啊。”

　　维恩想了想，觉得他擅自更改时间确实是不太好，于是道：“那明天晚上我来接你。”

　　让一个亲王来接……

　　虽然他们是朋友，但是在国王面前，他怎么也得装的对维恩尊敬一些。

　　路米尔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他并不认识去王宫的路，宅邸里的佣人……

　　唉，算了。

　　他点点头道：“好，我等你。”

　　维恩离开了，路米尔叹了口气，有一种又有麻烦找上来的感觉。

　　

　　

　　

　　

　　

　　

　　

　　

　　

　　

　　

　　

　　

　　

　　

　　

　　

　　

　　

　　

　　

　　

　　

　　

　　

　　

　　

　　

　　

　　

　　

　　

　　

　　

　　

　　



十九 赴宴

　　得到这一消息的佣人们都很开心，他们感觉这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他们将路米尔常年不动的礼服拿了出来，郑重其事地熨烫、熏香，以及各种繁琐的事宜。

　　路米尔来这里有一段时间了，平常这里都是冷冷清清的，今天终于算是热闹了一天。

　　不过路米尔倒觉得他们没有必要因为这点事情而这么兴奋，他们是十几年前，在他父母死去后才被招进来的，在此之前服侍过他父母的佣人全都不知所踪。

　　虽然不想这么怀疑，但是他们指不定就是杜梅亚特特意安排进来的，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而已。

　　只是因为路米尔被邀请吃晚餐他们就兴奋成这样，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也许是被国王陛下授意安排而来的，岂不是要高兴地疯掉？

　　第二天晚上，路米尔“盛装”打扮了一番，等待着维恩来接他。

　　其实也不算是盛装，他只是换了一件比较正式的衣服而已，因为平常不怎么出席这种场合，所以也不怎么注意自己的衣着，今天偶然打扮了一下，不仅路米尔挺满意的，就连维恩也被他惊艳了一回。

　　不过路米尔带给维恩的惊艳，远远比不过他带给路米尔的震惊来得强烈。

　　只见天空上落下了一顶巨大的精致抬轿，两队身着盔甲的卫兵紧跟其后，抬轿由四个精壮的年轻妖精抬着，魔法能量轻柔地波动着，一层一层地回荡在空中……

　　佣人们惊呆了，路米尔也惊呆了。

　　维恩从抬轿里钻出来，愉快地飞到他面前：“路米尔！”

　　路米尔一言难尽道：“……维恩。”

　　维恩把路米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傻傻地笑道：“路米尔，你这样真好看。”

　　路米尔尴尬地笑了笑：“谢谢。”

　　维恩把路米尔邀请上了抬轿，他打了声招呼，那顶巨大的抬轿就被四个妖精不费吹灰之力，并且速度还不慢地移动起来。

　　那两对卫兵有前有后地守护着抬轿，随着它飞行的变化而变化，却自始至终都依然是整齐地排列着。

　　这种抬轿也许只有妖族才有，并且只有地位极高的贵族才有资格乘坐。

　　路米尔第一次坐这种别具风格的出行工具，虽然开始时有些好奇，但同时心里的不安感更甚。

　　以维恩这种咋呼的性格，要是能有权利使用这种象征着王室身份的抬轿载其他人，早就带着路米尔天天上学放学地乘坐，嘚瑟得没边了，还用等到现在？

　　这多半是杜梅亚特的主意，但路米尔却不知道他这次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多木卡洛的王宫比他想象中的要宏达，甚至不比勒瓦弗西的王宫逊色。

　　多木卡洛的建筑普遍高耸，但是王宫除了高耸之外还多了一中难言的壮丽。

　　植物与建筑的完美结合让路米尔有种整个森林都属于王宫的错觉，他在其上空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妖精的智慧也是不容小觑的。

　　路米尔被这里的王宫震撼了一番，但好在也是在勒瓦弗西王宫里生活过的人，宏丽的宫殿也见过不少，所以也没出什么丑。

　　此时太阳已经落下，月亮懒懒散散地挂在天边，慢吞吞地往上爬着。

　　维恩带着路米尔来到了一处宫殿。

　　宫殿很大，四方燃烧在金杖上的火光只照亮了眼前绘制着图案的地毯和其尽头的王座，宫殿的边缘是一片黑暗。

　　远远地，路米尔就看到了王座上的那个人，不，是妖精。

　　他拥有和维恩一样金色头发，柔顺地铺在背后，看上去十分沉静。

　　他身着一件缠着金线的宽松长袍，举手投足间微微流动着浮光，尊贵无比。

　　维恩象征性地欠了欠身：“哥，路米尔来了。”

　　路米尔俯身行礼：“尊敬的陛下，很荣幸能与您见面。”

　　王座上的人缓缓地走了过来，精致的长靴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他走到路米尔面前，微笑着看着他，开口声音充满了磁性：“你就是路米尔？”

　　路米尔看着他那双多情的眼睛：“是的，陛下。”

　　杜梅亚特撑着下巴赞美道：“你真漂亮，我喜欢你的眼睛。”

　　“……”

　　路米尔：“……谢谢您的夸奖，我很荣幸。”

　　杜梅亚特全然忘记了维恩的存在，他似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路米尔身上了，他优雅地对路米尔道：“我想送给你一个礼物。”

　　说完，他挥了挥手，一位貌美的女性妖精侍者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她把盒子递给路米尔，路米尔微不可查地撇了撇嘴，捧着盒子无奈地打开了它。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表面细腻光滑，散发着一种清凉的气息，让人一靠近就很舒服。

　　维恩道：“好漂亮的宝石！”

　　路米尔又被惊住了，他知道这种宝石，它产自东方浩瀚的深海中，只有极其强大的巫师召唤的水妖才有可能找到这种宝石，比黄金珍贵好几倍。

　　路米尔简直要疯掉了，这个杜梅亚特到底想干什么！

　　他脸上的震惊收不住，全被杜梅亚特看在了眼里，他满意地笑着问他：“喜欢吗？”

　　路米尔：“……”

　　杜梅亚特道：“这块宝石属性寒凉，你有火系魔法的天赋，偶尔修炼累了，可以用它来放松一下。”

　　国王送的东西不受似乎有些不识抬举，他再一次行礼道：“非常感谢您，尊敬的国王陛下。”

　　杜梅亚特的笑意越发深沉：“喜欢就好。”

　　

　　

　　

　　

　　

　　

　　

　　

　　

　　

　　

　　

　　

　　

　　



　　

　　

　　

二十 孤独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精致的烛台散发出的光亮为桌上的食物度上一层赏心悦目的色泽。

　　杜梅亚特坐在餐桌的尽头，维恩很自然地坐在了他身边。

　　路米尔身为一个不入流的落魄贵族，其实本没有资格和国王同桌用餐，他本想离得他远一些，坐在桌子的尾一侧就可以了，但是杜梅亚特却偏偏把他也安排在了身边，与维恩相对而坐。

　　杜梅亚特举起酒杯道：“也许我不该让你喝酒，但我此时实在想庆祝一下，多木卡洛出现百年难得的天才。”

　　维恩连忙道：“不行，路米尔受伤了不能喝酒的。”

　　“受伤了？”

　　杜梅亚特闻言一愣，他把酒杯放下，看不出情绪地问路米尔道：“你是怎么受伤的？”

　　“对啊，路米尔。”维恩睁着单纯的眼睛也道：“我其实还是想知道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路米尔：“……”

　　维恩简直……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如实道：“在迷雾森林里受的伤。”

　　杜梅亚特略显惊讶地看着他，言语里莫名地带上了点威严：“迷雾森林？那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孩子可以随便去的啊。”

　　维恩又生气又不解：“你怎么又去迷雾森林了，难道还是因为龙鳞草？”

　　路米尔尴尬地笑了笑，他没有说话，但是心里已经炸开了锅：“维恩！你快闭嘴啊！！！”

　　“龙鳞草？”杜梅亚特疑惑道。

　　维恩生着气，没管路米尔，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杜梅亚特讲了一遍，临末还不忘骂托克一句：“他可真是个小气还不安好心的家伙。”

　　杜梅亚特脸色沉了下来，他低声斥责维恩道：“维恩，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样倒像一个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小人。”

　　“可是……”

　　杜梅亚特皱眉道：“别再说了，我封你爵位不是让你利用它来向我说这种东西的，你若是真的有心，为什么不像路米尔一样觉醒你的魔法力量。”

　　“……”

　　维恩咬着嘴唇阴着脸低下了头。

　　路米尔这次是真真地正正地理解了维恩阳光外表下的自卑是怎么产生的了，他要是被他哥哥从小这么教育长大，恐怕连维恩的那份阳光都保持不了。

　　他尴尬地不知所措，为难道：“抱歉，这件事情，其实都是我的错……”

　　杜梅亚特缓和了一下情绪道：“明天你们学校里所缺的所有草药都会补全的，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路米尔颔首道：“感谢您的恩泽。”

　　他偷偷看了看维恩，发现他的脸色依然很差，路米尔微微叹息，他们之间的这段友谊迟早要断了。

　　杜梅亚特似乎毫不在意此时的气氛，他慢条斯理地再次端起酒杯，对路米尔微笑道：“感谢你成为维恩的朋友，请原谅我的无礼，我还是想和你喝一杯。”

　　陛下请你不要再这么刺激维恩了！

　　路米尔心里简直要崩溃了，他甚至觉得杜梅亚特是故意想挑拨他和维恩之间的关系，不想让维恩再与他有太多的交集。

　　他不动声色地举杯道：“不，与维恩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

　　维恩出于礼仪的需要也举起了酒杯，他有些僵硬地道：“路米尔，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路米尔有一瞬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悲哀与嫉妒，他心里有些发苦，但没有表现出来。

　　三个杯子中的酒都见了低，侍者重新为他们添上后，几个妖精就各怀心思地吃起了东西。

　　在一道菜享用完，下一道菜还未端上来之际，杜梅亚特突然问道：“路米尔，我记得你和维恩差不多大。”

　　“……嗯。”

　　路米尔往后就沉默了，他还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生日是什么。

　　好在维恩的性格开朗，他情绪虽然看上去依然有些低沉，但不影响他说话：“还有两三个月大概就到你的生日了，你的生日过了之后，再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

　　“是吗，那我这一次可要好好准备准备了。”杜梅亚特有些意味不明地看着路米尔笑着说。

　　路米尔不清楚他到底想搞什么鬼，于是也只是假笑道：“我的荣幸。”

　　杜梅亚特闻言，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笑了起来。

　　宴席罢了，杜梅亚特又邀请路米尔看了场妖族的舞蹈表演，待他真正路米尔把路米尔放回家的时候，天上的星星和月亮早已勾结成了一片光亮的星海。

　　路米尔回味着今晚上这场宴会所带给他的疲惫，竟有一种回归到勒瓦弗西的错觉。

　　那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感觉涌上心头，路米尔突然有一种不想回去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打消了，他的目标一直以来就很坚定，很明确，他一定要回到勒瓦弗西，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利。

　　他回家时依然坐着那种精致的抬轿，因为维恩想去送他，所以也坐在上面。

　　谁都没有说话，因为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对他们两个来说都算是比较敏感。

　　路米尔率先忍受不了这种气氛，他平静地对维恩说：“维恩，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也会永远地相信你的。”

　　维恩这次却没有了像当初那样明亮的眼神：“我相信你，路米尔。”

　　“嗯。”

　　路米尔没再说话，他已经知道了，这其实并不是维恩真正想要回答的，也许他还在挣扎，但是这种挣扎却也说明了，他们之间的信任其实已经有了裂缝。

　　路米尔回到自己的府邸，他与维恩告别后，孤零零站在原地看着抬轿消失的地方出神。

　　此时天上繁星闪烁，它们紧密地聚集在一起，没有一颗星星是落单的，但是却让路米尔感觉到了一种孤独。

　　他转身默默地回了家，果然，只要他还是勒瓦弗西的那个路米尔，一切有关情感的东西都不会属于他。

　　

　　

　　

　　

　　

　　

　　

　　

　　

　　

　　

　　

　　

　　

　　

　　

　　

　　

　　

　　

二十一 再次被抓

　　这次宴会过后的几天时间里，维恩都没有来找过路米尔，倒是杜梅亚特总是送些礼物过来，并且都是很少见的一些珍贵的东西。

　　他越是这样殷勤，路米尔就越是不安。单单是因为他觉醒了火系魔法的天赋，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牵强了。

　　如果是牵扯到他父母的问题，随便找个理由杀了他也没人会说什么。

　　他这个样子到底有什么目的路米尔实在是猜不明白。

　　维恩近来的冷落也让路米尔心里有些难受，但很快他就把这些事情全都抛在了脑后，尤其是关于他和维恩之间的友谊。

　　王座之下是踩踏着的是冰冷的尸体，王座之上端坐着的也是冰冷的尸体。

　　他这几天一直泡在图书馆在钻研他的魔法能量，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魔法那么不稳定，动不动就头晕脑胀，浑身发烫，魔法使用过度，可是那个度在哪里？

　　路米尔潜心将自己的魔法能量提升了一个级别。

　　这种等级的提升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难，只是人类与妖精毕竟有别，所以用人类的方法提升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妖精不分魔法等级，路米尔依据人类的等级制度，大体给自己定了个中级魔法师的位置。

　　之后就是试探自己到底消耗多少魔法能量就算是魔法使用过度了。

　　图书馆里没地方施展攻击性过于强的魔法，于是路米尔打算去外面找个空旷的地方实验。

　　他处在图书馆的二楼，刚走到楼梯口那里，突然犹豫了一下，又走到窗边，展开双翼飞了出去。

　　来这里这么久了，他还是不怎么信任他这双翅膀。

　　像维恩每次来找他都是从窗户进从窗户出，然而他每次从高处往下跳时心都会猛烈的收上一收。

　　有时遇到比较强烈风，到落到地面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一直认为他背后的双翼是让他又多出了一种优势，但这双翅膀虽然长在他身上，但他总是有种还没有驾驭的感觉。

　　路米尔不知道飞行是不是有什么技巧，反正只要他的速度稍微快一点，他就会飘到另一个轨迹上去。

　　多木卡洛虽然小，但好歹也是个国家，路米尔到现在为止其实还并不熟悉这个地方，四周都是莽莽的森林可他却只知道迷雾森林的方向。

　　原本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测试自己的魔法，结果一念之中就让他飞到森林的上空。

　　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路米尔会不由自主地想些事情。

　　他有时候在想能不能就这么直接飞回勒瓦弗西，后来他发现这根本就是妄想。

　　飞行消耗的体力极大，像路米尔这种的，连这片森林都未必能飞出去。

　　路米尔看过地图，想要从这里回到勒瓦弗西简直是山遥路远，可他竟然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动身的打算。

　　他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在留恋什么，还是在等待什么，不然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早早就动身了啊。

　　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回到勒瓦弗西，可他现在问自己要不要回去，他的内心却在说：“不，再等等。”

　　路米尔的思绪放飞了一会儿，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处陌生的森林。

　　不过这里对他来说到处都是陌生的，没什么稀奇的。

　　双翼和后背都有些发酸了，他飞得低了一些，打算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利箭突然朝他射来！

　　路米尔虽然迅速，避开了要害，可是左边的翅膀却被一箭射穿！

　　路米尔栽下森林，好在这里的树木枝丫很多，不然他摔也能摔得半死。

　　路米尔咬着牙，蜷缩在地上，他的翅膀受伤还没恢复，现在又给他穿上一只箭。

　　身上被树枝划了许多伤，尤其是左腿上被一根折断的木头割出了一道很深的伤口，根本连动都动不了。

　　林子里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地上干枯的树枝被踩得“咔嚓”直响，感觉来势汹汹。

　　路米尔狠狠地盯着那个方向，会用工具，那就一定不是魔兽。

　　然而下一刻，一只满是坚硬鳞片的大脑袋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龙！

　　路米尔一惊，龙怕火吗？

　　“原来在这里。”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路米尔抬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踩着那只龙的脑袋上跳了下来。

　　他身上穿着兽皮和粗布做的衣服，皮肤是古铜色的，眼睛和头发也是深深的颜色。

　　他看着路米尔高傲地扯起一抹野性的笑容：“怎么看上去还是个小妖精，你成年了吗？”

　　他见路米尔一动也不动，毫不怜惜地伸手去翻看他的翅膀和身体：“你死不了吧，不是只射到了翅膀吗？”

　　伤口被牵扯到，路米尔疼得眼前发昏，他怒喊道：“滚！”

　　“呵，还挺凶的。”男人冷笑道。

　　他盯着路米尔的脸看了一会儿，满意地轻笑了一声，伸出一只胳膊揽住路米尔的腰，一把把他抱起来，威胁道：“我劝你最好别动，不然我就先折断你的翅膀。”

　　被牵动的伤口疼得路米尔眼冒金星，也无心去反抗什么，他不是只听不懂人话的魔兽。

　　身处困境，面对强大的敌人路米尔一向懂得急流勇退。

　　他咬紧牙关，没有吭声，也没有反抗。

　　那男人抱着路米尔跳上那条龙的脊背，路米尔这才发现这不是一只龙，而是一只身形像是浑身布满鳞片的老虎，头和尾巴又像是蜥蜴的巨大怪兽。

　　“回去了，迪尼，今天收获不错。”男人摸着路米尔双翼上的羽毛说。

　　那只叫迪尼的怪兽吼叫一声，转身朝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二十二  兽人

那怪兽体型虽大，但行动却异常地敏捷，它在森林里迅速地穿梭着，没一会儿就到了一个类似于营地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树木较少的空地，搭建着几顶大大小小的帐篷，周围还有三只这样的怪兽正趴在树下打盹。

　　那男人单手抱着路米尔的腰，从怪兽身上跳下来，径直向一顶最大的帐篷里走去。

　　这时又一个身材极为壮硕的人扛着一头黑熊走了过来。

　　他把那头熊摔在地上，擦了把汗向男人打招呼道：“嘿巴克，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他看见了路米尔，绕着他看了一圈，拽了拽他的胳膊惊奇道：“噢！你抓到了一只妖精！他还活着吗？”

　　路米尔想抽回自己的胳膊，却发现他的手有力得像一只钳子一样。

　　“还活着！”他惊奇地说。

　　巴克拍来他的手，骄傲道：“当然还活着，不过受了点伤，得先治一治。”

　　“他哪里受伤了？”

　　“翅膀。”

　　那男人疑惑地问道：“翅膀？那还需要治？”

　　巴克又摸了摸路米尔的翅膀，笑道：“当然，我还是比较喜欢完整的他们。”

　　“到时候别让他飞走了，我们这几天可就抓了这一个活的。”那男人捏起路米尔的脸看了看，提醒道。

　　“是我抓的，不是你们。还有，去拿药来。”巴克把路米尔抱进帐篷回头对他说。

　　“真小气。”那男人嗤笑一声扛起熊走开了。

　　这顶帐篷虽然比这里其他的那些帐篷要华丽一些，但比起路米尔出游时的那种还是有些简陋。

　　巴克把路米尔放在床上，拖来一张板凳坐下，伸手把路米尔的左腿扯了过来，看着他的伤口道：“我说怎么不跑呢，原来腿上也受伤了啊。”

　　路米尔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咬着牙冷冷道：“你是兽人。”

　　巴克笑道：“你果真还是个小妖精，这个还用说……啧啧啧，你真漂亮。”他说着伸出手想去摸路米尔的脸，结果却被路米尔狠狠地拍开了。

　　路米尔不太了解兽人族，但他虽然飞了很远，以他的体力也不至于跑到兽人族的部落，反而这里离着多木卡洛是挺近的。

　 妖精与兽人素来不和，莫非他们是有什么计划？

　　路米尔警惕地问他：“你为什么要抓我？”

　　巴克被路米尔拍在手背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他也不恼，反而问道：“那你猜我为什么要抓你？”

　　路米尔冷冷道：“你们离妖精的领地这么近，肯定有什么阴谋，正好我路过这里，你怕我回去暴露你们的行踪。”

　　巴克闻言仿佛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大笑了起来，许久，他停下来冷眼看着对路米尔说：“兽族与妖精近来的关系的确不怎么好，但我们兽族可不会像你们一样玩阴的。”

　　“……”

　　“也就是你们妖精把我们想的那么阴险，我告诉你吧，我们来这里，只是来打猎而已。”

　　他大手用力捏住路米尔的下巴：“你们妖精抓住了兽人，可以他们当奴隶，因为兽人的力气大，可你们又没有兽人那样强壮的身体，经不起鞭打，干不了重活，除了那张脸……”

　　巴克凑近他，暧昧地说：“你说我抓你来干什么？”

　　路米尔厌恶地骂道：“滚开！恶心的家伙！”

　　“你该庆幸遇到的是我，当时没有把箭射进你的胸口。”

　　巴克威胁他道：“这几天经过这里的妖精全都被我的族人失手射死了，你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所以你最好别惹我生气，不然我今晚就先把你赏赐给我的族人们。”

　　他冷笑道：“全部的。”

　　路米尔咬着牙不再说话，这时，那个扛熊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木箱子，粗着嗓子道：“巴克我拿药来了！”

　　“别这么大声，雷尔夫，你会吓坏他的。”巴克皮笑肉不笑道。

　　雷尔夫看见路米尔坐在床上缩成一团，怪笑道：“我看是你把他吓坏了吧，不然他怎么这么乖？”

　　他凑上去，色眯眯地盯着路米尔道：“嘿，小宝贝，我叫雷尔夫，他叫巴克，我们这几天要靠你帮助了！”

　　路米尔厌恶地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巴克拿起药箱，从里面找出绷带和药物，开着玩笑着对他说：“别妄想了，雷尔夫，你没有机会碰他的，你还是在下次遇到妖精前好好练一练你的箭吧。”

　　雷尔夫道：“这里又不见得有多少妖精经过，我练的再好有什么用，我看你就是小气。”

　　“再说也不是每次又有这么漂亮的妖精呀。”雷尔夫看着路米尔“嘿嘿”地笑了起来。

　　“行了，没什么事你就先出去吧，别在这里打他的主意。”巴克淡淡地说着，没打一声招呼便抓着路米尔的脚腕把他扯近了一些，粗手粗脚地给他上药。

　　路米尔强忍着疼痛，没有吭声，他知道这些都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物品而已，他再怎么抗议都是没有意义的。

　　“切，小气。”雷尔夫说着没趣地转身走了出去。

　　路米尔抿着唇看着他们两个人，能察觉出来，虽然他们的关系看上去不错，道这个雷尔夫对巴克还是有一种敬畏的感觉。

　　看来这个巴克可能是这里的首领。

　　处理完了腿上的伤口，巴克满意地在他腿上摸了一把，感受到路米尔要杀人的目光，他倨傲地道：“我劝你收一收你的眼神，你最好是取悦我，而不是激怒我。”

　　“哼。”路米尔实在是讨厌这个人，想让他放软态度是不可能的，现在对他来说，不理睬这个人，已经是他最和善的态度了。

　　然而这样却似乎偏偏让巴克觉得受到了挑衅，他把手伸进路米尔的翼下，半是威胁半是开玩笑地说：“好啊，既然这样，不如先把你的翅膀折去算了。”

　　路米尔愤怒地看着他，心火骤起，同归于尽的可怕念头刚在他脑海里出现，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

　　白天的帐篷门帘是挂起来的，所以路米尔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只见一群兽人带着武器，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他们每个人都扛着猎物，在其中一个兽人的肩上，路米尔看见了一对挣扎着的白色翅膀。

又抓住了一只妖精！

　　路米尔仔细一看，那竟然是托克！

　　

　　

　　

　　

　　


　　

　　

　　

　　

　　

　　

　　

　　

　　

　　

　　

　　

　　

　　

　　

　　

　　

　　

　　

　　

　　

　　

　　

　　

　　



二十三 名字

　　不！不止是托克！

　　那支队伍最后的兽人身上还扛着一个，他身上的血很多，挣扎的幅度很小，似乎已经脱了力。

　　那兽人走动的时候晃动了他一下，露出了他的脸，那是托克的朋友！

　　“害死的野兽！恶心的垃圾！放开我！”托克还在叫骂着，踢打着他身下的兽人，他身上没有受伤，但他的挣扎在那个强壮的兽人身上依然是白费力气。

　　托克怎么会在这里？路米尔看到他们两个，心里突然有些惶恐的感觉。

　　托克为人喜好呼朋引伴，在外往往三两成群，维恩经常跟他说他有两个形影不离、狼狈为奸的朋友，名字路米尔忘记了，但每次见到托克，他身边的确有两个常见的面孔。

　　此时，他的其中一个朋友就在那个兽人的肩上，那另一个呢？

　　巴克见到他们的收获，摸了摸路米尔的脑袋怪笑着放开了他，向那群兽人走去。

　　“巴克殿下！您快看看们抓住了什么，两只只年轻的妖精！”那只扛着托克的兽人把托克放下来，像人类的农妇捉鸡一样抓住他的两只翅膀展示给巴克，骄傲地说。

　　托克被抓疼了翅膀，惨叫一声狠狠地咒骂了起来，但他毕竟年少，脏话来来回回就那几句，在那些兽人耳中根本不疼不痒。

　　巴克高兴地称赞道：“啊，可敬的勇士们，你们今天的收获不错，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这时，雷尔夫也跑了过来，他兴奋道：“你们也抓到了妖精吗？快让我看一看！”

　　“怎么样？还可以吧！”那个兽人骄傲地对雷尔夫说。

　　雷尔夫捏着托克的下巴看了看：“是可以，不过你们是怎么抓住他？他为什么没有受伤？”

　　那兽人摸了摸后脑笑道：“是他自己跑进我们下的网里的，这其实算是个意外的收获。”

　　“啊，那就没有巴克厉害了，他用弓箭射下了一只，而且还非常漂亮，你看巴克帐篷里。”雷尔夫道。

　　那群兽人看见了帐篷里的路米尔，纷纷称赞起了巴克。

　　托克也看见了路米尔，他脸上也露出了和路米尔同样惊讶的表情，眼中终于没有了往常的嘲讽。

　　那个兽人玩笑道：“再好看有什么用？巴克的东西，也轮不到我们。”

　　“所以说巴克小气啊！”

　　那一群兽人吵嚷着哈哈地笑起来。

　　“行了，去处理你们的猎物吧，今晚我们拿出酒来庆祝一下。”巴克也开怀地笑道。

　　所有的兽人都兴奋吼叫了起来，声音浑厚响亮地响彻了森林上空，士气昂扬得仿佛在这里他们就是王者。

　　巴克回到帐篷，路米尔皱着眉问道：“你们要怎么处理他们。”

　　巴克重新拿起伤药：“说了你会生气吗？那只半死不活得也许今晚就会被砍掉翅膀，至于另一只……”

　　他暧昧地笑了笑：“我觉得你应该能猜到。”

　　路米尔道：“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

　　他想，如果他真的敢做些什么冒犯他的事情，这里树木丛生，如果是他执意拼了命地想引火，和这里所有的兽人同归于尽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之后的场面会难以收拾，不知会牵连多少无辜的生命。

　　还有就是桑德拉……

　　其实他当时中箭走不掉的时候就想到了桑德拉，但他却不想召唤他，从那场梦结束后，他的内心就在抗拒面对桑德拉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也许是来自灵魂的恐惧过于强烈，比起面对现实中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的桑德拉，他甚至更愿意面对一只可怕怪兽。

　　巴克给他翅膀上药的手一顿，戏谑地看着他道：“你害怕了吗？”

　　路米尔没有说话。

　　巴克满意地笑起来，他挑起路米尔的下巴，安慰道：“我倒是喜欢留着翅膀的妖精，而且我很喜欢你的这张脸，你现在受着伤，如果你很乖的话，我会尽量不碰你的，我会把你带在身边，永远不会让别人碰你。”

　　“当然，如果你惹我生气，我就把你扔进我的妓院，在那里你虽然不会被砍掉翅膀，但平时去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巴克捏了捏他的脸颊道：“说个话，懂了吗？”

　　路米尔神色如常道：“懂了。”

　　巴克捧着他的脸突然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路米尔惊怒之下捏起了拳头，但他立刻就收住了他的冲动，没有朝巴克脸上砸下去。

　　他不是桑德拉！

　　路米尔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还是桑德拉，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对巴克起了杀意！

　　他的唇明明已经被桑德拉吻过了很多次，但没有一次是让他像现在这样感到了恶心和屈辱！

　　巴克有些得意地笑道：“这才乖。”

　　“不过我倒是很奇怪，为什么这几天林子里出现了这么多妖精，明明这里很偏僻，妖精又不喜欢狩猎。”

　　“你们族里发生了什么吗？是节日？还是有什么别的活动？”巴克问道，也许是他觉得他轻易地就驯服了路米尔，此刻路米尔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他对路米尔的态度温和了不少。

　　路米尔冷着脸：“我不知道。”

　　巴克盯着他的脸看了看道：“我怎么感觉你在生气？”

　　“没有。”

　　“好吧。”他宠溺地对路米尔道：“我会给你些时间适应我的。”

　　时间？这辈子不可能的。

　　路米尔在心里冷笑着，他看到了帐篷外的其他兽人，突然想到了托克。

　　“我的族人……”

　　“嗯？”

　　路米尔声音低低地说道：“不要砍他的翅膀，他会死的。”

　　“你是说那只半死不活的吗，这我可说了不算，他是属于抓住他的那个人的，就像你属于我一样。”巴克淡淡解释道。

　　路米尔沉默下来，看上去有些失落。

　　“嗯……不过你如果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许会考虑一下让他们带回族让专门的医生处理他的翅膀，这样他就不会死了。”巴克把玩着他的头发对他说。

　　路米尔道：“我想去看看他们。”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让你去见他。”

　　路米尔沉默良久不见巴克反应，于是开口道：“路米尔。”

　　

　　

　　

　　

　　

　　

　　

　　

　　





    【作者有话说：我更辣！我更辣！各位观众老爷点个收藏呗～】

二十四  尊严

　　“路米尔？”

　　“我叫巴克，记住他，这是你主人的名字。”巴克道。

　　路米尔垂了垂眼帘遮住了他充满了寒意的目光，他重生到现在，被别人嘲讽过，在黑暗的洞穴中求生过，想不到竟然还能有沦落成他人的附属品的时候。

　　路米尔压抑着心里的火，沉着声说：“我要去见他们。”

　　巴克起身走出帐篷道：“你不用去，我去把他带来。”

　　帐篷没有隔音，路米尔听见了巴克和那些兽人交流了一会儿，紧接着托克的叫骂声便出现在了帐篷外。

　　巴克把他提了进来，窝火地扔在地上冷冷道：“你再不闭上嘴，我割了你的舌头。”

　　托克的翅膀被一把沉重的枷锁牢牢地锁住了，那把锁很紧，他不止是翅膀不能动，背部与胳膊也被限制了很多活动。

　　他又怕又不想受这种屈辱，刚想硬着头皮骂几句，抬头就看见了路米尔，路米尔朝他摇了摇头，算是承认自己的屈服，也是给他当一个台阶。

　　托克咬着牙把脏话咽进了肚子里。

　　巴克看到这一幕略微露出了一些笑容道：“还是我的路米尔乖。”

　　路米尔看着只有托克被带了进来，微微蹙眉道：“还有一个。”

　　“他受伤了，来不了。”巴克见他有些不高兴，便又安慰了他一句道：“放心吧，他不会死的，只是在疗伤而已。”

　　“我需要出去吗？”

　　路米尔道：“我希望你出去。”

　　“好吧，祝你们聊的开心，等他的主人找过来，我可就没办法了，好好珍惜你们珍贵的聊天时间吧。”巴克说完，从帐篷里走了出去。

　　托克看着巴克走了出去，有些激动地抓着路米尔的肩膀，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路米尔，他竟然听你的话，他听你的话，路米尔，你快点让他放了我们！”

　　路米尔道：“你冷静一点，托克，如果他听我的，那我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他们杀了雷尼，他们杀了雷尼！”托克完全不听路米尔说的话，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情十分惊恐，眼中很快就溢出了泪水。

　　“你冷静一些，小点声，他们能听到我们说话的。”

　　“他们杀了雷尼！”托克失控地哭了起来，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路米尔揽住他的后背拍了拍他，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他们现在的处境终归是相同的。

　　“别哭了，你会把他们引过来的。”

　　突然，他拍着托克后背的手突然摸到了束缚着他翅膀的枷锁。

　　一股阴寒的凉意传来，刺激得路米尔立即收回了手。

　　“我一定要离开，他们也会杀了我的，我一定要离开……”托克把声音压的低低地不停地说着。

　　路米尔小声说：“我们都会离开的，放心吧。”

　　他问道：“你背上的那把锁是什么？”

　　托克的情绪稍微控制了一些：“我不知道，他锁上我以后，我就用不了魔法了。”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托克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道：“一个庆典，贵族们都参加了，谁先猎到红睛熊，就能得到国王祝福与奖励。”

　　路米尔皱起眉头：“维恩也参加了吗？”

　　“他也参加了，他也来这片林子了，还带着一支卫队……”

　　“你刚刚在哭什么？”

　　这时，巴克突然出现在门口，他倚在帐篷门口的木框上淡淡道：“很抱歉，我听到了你们说的话，我觉得不应该再让你们聊下去了。因为我很害怕你们是在商量逃跑的事情。”

　　他走近托克，一把抓住了他被枷锁锁住的地方，手上施力，恶狠狠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一支卫队？”

　　托克疼得惨叫起来。

　　“放开他！”路米尔急道，他不知道托克是否知道维恩的具体信息，他害怕托克会把维恩暴露在危险之下。

　　“别吵，路米尔，我又不会杀了他，你怕什么。”巴克说着，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

　　“是妖族的亲王，他带了一支卫队在狩猎！”托克实在受不了的叫道。

　　“啊，亲王？”巴克惊讶道：“他的队伍有多少人？”

　　“五个！”

　　“够了快放开他！”

　　“他在哪里？”

　　“巴克！”

　　巴克狠狠地扔下了托克，他走向路米尔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咬牙切齿道：“摆清你的位置，路米尔，你在这里没有任何说话的权利你知道吗！”

　　路米尔被卡住了喉咙，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了，他艰难地昂起头道：“呸！下贱的兽类！”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路米尔跌在了地上，头脑一阵眩晕。

　　“你会后悔的。”巴克阴狠道。

　　他拖拽着托克走出了帐篷，没过多久，兽人们全都被召集了起来。

　　妖族盛典，也是兽族的盛会。

　　“拿好你们的武器，你们会收获很多你们最想要的猎物。”

　　巴克的声音很大，大到仿佛要刺穿路米尔的耳膜。

　　他的脸上掌印很明显，这一巴掌似乎没有扇在他的脸上，而是扇在了他的灵魂上。

　　路米尔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他只有咬牙和攥拳头地力气。

　　屈辱与无力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他调动体内的魔法力量涌上了他额头上的印记。

　　桑德拉！桑德拉！桑德拉！

　　救他！快来救他！

　　好吧，他承认了，没有桑德拉他根本活不到现在，他从王室带来优越感仅仅是他的无知所带来的愚蠢错觉。

　　尊严已经被碾了个粉碎。

　　他不停地呼唤着桑德拉，直到他的呼唤带上了一些哀求的意味，向来直接联系到桑德拉的那股力量，竟然没有回应。

　　路米尔恍惚地摸了摸额头，怎么回事？印记还在呀！桑德拉怎么没有回应？

　　路米尔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地从那处印记里感应桑德拉，结果却一无所获。

　　桑德拉出事了？还是他不想理他？

　　没人救他了，怎么办，他怎么离开这里。

　　一种恐慌的感觉突然在路米尔的心里弥漫开来。

　　他这才发现，一向自视清高的他是多么依赖桑德拉。

　　而直到晚上的焰火升起，兽人们围着火焰坐了一圈，他才发现，他的尊严其实还没有被粉碎得彻底。

　　






    【作者有话说：刀子很快就过去了，真的！】

二十五  失控

　　夜幕降临时，天空上没有星星，森林里高大的树木挡住了月亮散发出来的光辉，漆黑的夜里又压抑又浓重。

　　桑德拉一直都没有出现，路米尔垂着双眼，不知情绪地看着帐篷外的欢声笑语的兽人们。

　　他讨厌黑暗，无边的黑色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牢笼，让他感觉到一种无处可逃的绝望。

　　而在此时，兽人们燃起的篝火却是这里唯一的光亮。

　　路米尔想逃避的能被黑暗掩盖的丑陋，却让此时他所崇敬的光明残忍地撕扯了出来。

　　他们今天又去林子里打猎了，猎物不再是那些飞禽走兽，而是在林子里猎熊的妖精。

　　不过他们并没有幸运地碰到维恩的卫队或者其他的妖精。

　　火堆上架着他们今天所收获的猎物，珍藏在旅途中的美酒也被拿了出来，他们在庆祝他们今天丰富的收获。

　　兽人们喝的酒酣耳热之际，巴克回到帐篷，冷笑着问路米尔：“我给你一次机会向我道歉，亲口告诉我你臣服于我，我就原谅你。”

　　路米尔甚至都没有抬眼看他，声音平静道：“你去死吧。”

　　巴克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帐篷外的火光，黑暗中看不清神情，他又说了那句话：“好，你会后悔的。”

　　说着，他抓着路米尔的胳膊，粗鲁地把他从床上扯了下来，把他拽到了篝火边的兽人堆里。

　　巴克对那些兽人们大声道：“兄弟们，这只漂亮的妖精愿意和我们一起，享受今晚的宴会。”

　　兽人们一阵欢呼，调侃玩笑和各种各样的话语飞扬了起来，几道贪婪的目光盯向了路米尔，肆无忌惮地灼烧着他。

　　路米尔想挣扎，却被巴克死死地按着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路米尔沉着脸，想忽略周围所有的一切，然而托克却偏偏不想让他的想法得逞。

　　或许他早就安排好了，在所有兽人们兴致最高涨的时候，他还没有下发任何命令，就有人将托克和他的朋友带了过来。

　　路米尔心中一沉，他惊恐地看着那些躁动的兽人们，已经猜到要发生什么事了。

　　他咬着牙把视线转移到地面，反复告诫自己不要管他们不要管他们。但是当他们把托克那个朋友的翅膀活生生用砍刀砍下来的时候，他那尖锐的叫声还是像一根刺一样狠狠地戳进了他的心里。

　　那双带着血的翅膀被当做垃圾一样随意地扔进了他眼前的火堆里。

　　托克带着哭腔咒骂着，叫喊着，悲伤和愤怒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攻击抓住他的兽人。

　　但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他被几个兽人带进了帐篷，这时，托克憎恨毒怨的叫骂声，突然掺杂进了一种恐惧。

　　“放了他！”路米尔突然愤怒地喊道。

　　他没有多么关心托克，只是巴克这样安排也是对他的一种含沙射影的侮辱。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

　　没过多久他那一直不停歇的声就变成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巴克笑着在他耳边说：“你后悔了吗？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路米尔狠狠地攥起了拳头，手指用力到指甲都陷进了皮肉中。

　　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将他的理智彻底地击垮了。

　　“你们这群野兽！”

　　路米尔愤怒地叫道，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然而却被巴克轻易地将他整个人都按在了地上。

　　愤怒、无力、屈辱各种情绪交结在一起，让他的四维极端的疯狂了起来。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怎么，你想和他一样受到那种对待吗？”巴克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路米尔的脸被摩擦在沙土上，他没有听清巴克说了什么，甚至身上也没有没有什么感觉了。

　　他催动了魔法，没有章法地，胡乱地，把所有的魔法力量一股脑地全都施了出来。

　　他感受到身下的大地正在变得灼热起来，有一股力量正将沙土变得滚烫，而这股力量来源于他。

　　直到他听见了兽人们的惊呼，他抬头望去，只见所有的兽人们都用惊恐地的眼神看着他，眼前的篝火已经上升了几丈高，他身下一滩鲜红的血迹正在被火焰烘烤成了褐色。

　　那种怪兽的吼叫声回响在森林上空，是警惕或者说是受到了挑战。

　　巴克突然用力地抓住了他的翅膀，路米尔并没有感觉到多疼，只是他看见了巴克手中拿的那种枷锁。

　　他把手伸向巴克，那堆篝火仿佛是得到了命令了一般，立刻冲向了他。

　　巴克立刻矫捷地躲开了，但饶是他反应再迅速，也被那火舌舔舐到了胳膊，皮肉立刻就绽开了。

　　路米尔站了起来，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不需要看清什么，他只要将所有的魔法全都施展出来叫可以了。

　　他现在不在乎后果了，他只想要破坏。

　　腿上的伤口在不停地渗血，他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强大的魔法力量，新伤旧伤全都开始叫嚣，但是路米尔不在乎，他一开始就知道他一旦使用魔法，就是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都快跑！这只妖精是只怪物！”雷尔夫吼道。

　　所有的帐篷都燃烧了起来，树木也跟着烧了起来，有兽人被烧死了，其他兽人见状，惊慌失措地爬上那种怪兽的背，慌乱地驱使着它们逃离这里。

　　巴克手里拿着那种枷锁，极为不甘心地看着路米尔，被雷尔夫硬拖着爬上了怪兽的背上。

　　“快走，再不走你就要被烧死了！”雷尔夫说着，就对那怪兽下了逃跑的命令。

　　巴克握了握拳，也跟着爬上了怪兽的背，跟随着雷尔夫离开了这里。

　　路米尔此时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离开，应该说他的注意力其实根本就没有放在他们身上。

　　他想要的是杀戮。

　　是因为他尊严的失去而脑羞成怒的发泄。

　　火焰也在灼烧着他的皮肤，他能感受到那种灼烧所带来的疼痛。

　　没错，他的魔法失控了，他可能要把自己烧死了。

　　但是他没有后悔，他认为他最起码是守护着他最后一丝尊严死去的。

　　然而当他倒在地上时，意识渐渐模糊时，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向他走来。

　　

　　

　　

　　

　　

　　

　　

二十六  记忆

　　路米尔从来没有对力量如此渴望过。

　　但是当他真的拥有的时候却控制不住它。

　　路米尔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他握了握拳，甚至分不清他的身体有没有知觉。

　　熊熊的火焰燃遍了整个森林，无数生灵在烈火中尖啸着消失，为他的怒火陪了葬。

　　他似乎犯下了不可弥补的罪孽。

　　路米尔看着滔天的大火，想收却收不回来。

　　他在茫然间，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逃避的念头。

　　然而他却不知怎么地，这种逃避在他的心里演变成了一种彻底地疯狂。

　　 逃避，怎么逃避。

　　不做不休，黑暗掩饰不住他的罪行，那就不要再掩饰了。

　　把所有人都杀掉，就没有人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了。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过来：“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和恶魔有什么区别。”

　　谁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路米尔想去看是谁在说话，然而下一刻，一双血红的眼睛出现在他面前。

　　那双眼睛比桑德拉的更加骇人，但最最令他害怕的是，那双眼睛竟然是长在他自己脸上的！

　　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路米尔惊恐地后退了几步，却不料踩上了一根细小的木头，一下子绊倒在地。

　　就在那一瞬间，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了，待他回过神来，耳目霍然感觉到一阵清明，手脚的感觉都回来了，原来刚才的一切是一场梦！

　　“你其实也是个恶魔，你根本就不配做他们的君主。”

　　又是一个声音传来，很模糊，路米尔根本听不清那声音说了什么，但是他却很肯定那是桑德拉！

　　路米尔发现此时他正站在一个高塔的窗边，从高塔向下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祭坛匍匐在大地上，祭坛上有几个披着残破铠甲的士兵被捆缚在上面，几个拿着镰刀的恶魔站在他们旁边。

　　路米尔想回过头去看桑德拉，却发现他的视线却控制不住地一直锁定在那个祭坛上。

　　他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这还是一个梦，是那个和走廊一样的梦。

　　不，不是梦，是某个人的记忆。路米尔就算再不愿意相信，也应该猜测到了，这也许就是他前世的记忆。

　　他不再尝试着操控身体，顺应着这个梦中的路米尔，他想看看他以前和桑德拉，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似乎忘记了，在这里，他根本听不清楚桑德拉说了什么。

　　他只能感受到此时此刻这具身体所感受的，他也在渴望力量，非常地渴望，比路米尔强上一千倍地渴望！

　　“你祈求神明倒还不如祈求我，我心情好的话说不定会考虑放了他们。”

　　这时，桑德拉从背后抱住了他，亲昵的吻了吻他的脖子和耳朵，温言细语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路米尔听不清楚，却能感受到桑德拉的得意与猖狂。

　　那种悲怆、愤怒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路米尔无比地熟悉，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森林中一样。

　　只不过这个身体在呼唤神明。而路米尔当时呼唤的是桑德拉。

　　同样的感受，也是同样的结果，神明没有回应他，就像当时桑德拉没有回应路米尔一样。

　　然而与路米尔不一样的是，这个身体没有动，他默认了，他屈服了桑德拉，不管桑德拉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没有动。

　　桑德拉高兴坏了，做了一个小小的法阵之后，祭坛上的恶魔就仿佛是接到了命令一般，将那些士兵们全都给放了。 

　　看着那些士兵一个个都被放走，走出了魔界的大门，路米尔感受到了这个身体紧紧地捏起了拳，一种矛盾和不甘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

　　桑德拉的双手在路米尔身上肆无忌惮地抚摸着，他亲吻着他，趴在他耳边说话，这个身体都没有回应。

　　此时的路米尔可能比他的心情还要复杂，他为了一己之私烧了森林，要受到万人唾骂，而这个身体却为了那些士兵而屈从了一只恶魔，接受自己的惩罚。

　　到底该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他的衣衫被褪去，桑德拉把他抱到了床上，他拿来一根银针，抬起路米尔的左腿，在他的大腿内侧刺上了一朵妖艳的彼岸花。

　　路米尔此时将所有的怨念与恨意归咎到了桑德拉身上，他的视线越过了桑德拉，锁定在了墙壁上挂着的一把剑上。

　　好想把它刺入桑德拉的胸膛里。

　　他看着那把剑，想把注意力从腿上的疼痛转移，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把剑似乎在发光，并且越来越锋利。

　　梦境很快就结束了，他记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他好像真的把那把剑插进了桑德拉的心脏里。

　　当他真正醒来的时候，桑德拉就坐在他的身边，而他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桑德拉对于他的醒来并没有什么感到惊讶，他平静地看着路米尔说：“你似乎做了一些恶梦。”

　　路米尔看见视线中简陋的木质屋顶，他不想看见桑德拉，但是却矛盾地感觉到了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淡淡道：“我呼唤过你……”

　　桑德拉充满歉意地道歉道：“抱歉，我当时在沉睡。”

　　

　　

　　

　　

　　

　　

二十七  木屋

　　这木屋里除了一桌一椅一张床，还有一些路米尔极为眼熟的杯碗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路米尔躺在床上回神，每当做这种梦的时候他都觉得十分疲惫，一是因为在现实中他发过高烧，二是因为在梦里耗费的情绪太多。

　　桑德拉伸手去试了试他的额头，道：“你昏迷了整整五天，而且发了整整五天的烧。”

　　路米尔觉得头有些痛，他闭上眼睛，用手捂着额头疲惫道：“我梦见我烧掉了整个森林。”

　　桑德拉叹息着安慰他道：“没有，火已经熄灭了，你只是烧掉了几棵树而已。”

　　“你帮我熄灭的？”

　　“嗯。”

　　路米尔半眯着眼，看着此时坐在床边温和的桑德拉，实在不敢相信他曾经是那样对待他的。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些兽人呢？”

　　“跑掉了两个，其他的都死了。”桑德拉眼神冰冷地说着，言语里带着谈论尸体时的冷漠与嫌恶，他拿了一水杯递给路米尔道：“你还在发热，起来喝点水再休息一会儿吧。”

　　路米尔慢吞吞地坐了起来，他接过桑德拉的水，略微打量了一下四周，淡淡地问道：“这是哪儿？”

　　这间木屋的木头之间没有一根钉子衔接，路米尔感受到一些细小的魔法波动，这竟然是桑德拉用魔法搭建起来的屋子。

　　“我们相遇的湖边。”桑德拉道。

　　路米尔捧着那个根本就是从他家中拿来的水杯，问道：“你为什么不把我送回去？”

　　桑德拉大言不惭道：“他们照顾不好你。”

　　路米尔闻言沉默了片刻，他刚从混沌的梦中醒来，那些真实的画面还在他脑海中呈现着，此时他从梦中带出来的恨意未消，听着他说这句话，实在是有些嘲讽。

　　路米尔问道：“桑德拉，你是怎么被封印的。”

　　桑德拉闻言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沉了沉的，但依然平静道：“被一个人欺骗了，他用一把剑插进了我的胸口。”

　　路米尔握了握拳，心里有些震惊，果然，他梦到的一切都是他前世真正发生过的。

　　他闭了闭眼，心情十分沉重地说：“我左腿上的印记是你刻下的。”

　　桑德拉笑了笑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是我把你封印起来的，就封印在这个湖底。”

　　“……”

　　桑德拉的眼神突然有些阴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路米尔想闭上嘴巴，但是还是没忍住说道：“你找上我，是因为只有我才能解除你的封印。”

　　“原来你一开始和我坦白的目的是真的。”

　　他的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也有些愤怒，他仿佛是在等桑德拉的一个解释，但又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让他解释什么。

　　桑德拉沉默了，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路米尔觉得他也许疯了，他为什么要对一只恶魔说出这样揭穿他目的的话，这样做是多么愚蠢的举动，但他竟然做了出来。

　　桑德拉沉默了半天，还是那句话：“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路米尔道：“我梦见的。”

　　桑德拉抿着唇看着他，路米尔惊讶地发现，他从桑德拉的眼神中，竟然感受到了一丝怯懦的感觉。

　　他有些犹豫地问道：“你知道了那些事情，你恨我吗？”

　　路米尔声音有些沙哑，他如实地回答道：“恨，我很恨你。”

　　他顿了顿，又道：“不是我恨你，是他恨你。”

　　桑德拉闻言苦笑了几声心里默默道：“他恨我，他怎么能不恨我，我险些毁掉他的国家，又让他受到了那样的侮辱。”

　　但路米尔却不是这么说的，他有些期待和祈求地问道：“你呢，你恨我吗？”

　　路米尔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他不知道还怎么说，也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但他的确是非常不愿意选择轻易地原谅桑德拉。

　　他直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我不知道，我很生气，我没有想要杀你的念头，但是却不想再看到你。”

　　“那就是不恨，你只是在气以前我的所做所谓而已，我保证那些经历不会再发生在你身上。”桑德拉拉着路米尔的手，急切地发誓道。

　　看着他有些慌乱的样子，路米尔脑袋和心情实在是有些混乱地招架不住。

　　他现在并不讨厌他，甚至在被兽人抓到的时候发觉到他有些依赖他，但是有关于他前世所发生的一切，他还是非常忿忿不平，实在是不想就这么原谅了他。

　　“我要回家。”

　　路米尔道：“你送我回去。”

　　他需要回去清理一下思绪，他最近的心情总会莫名其妙的躁动，让他很是疲惫。

　　桑德拉抓住他的手收紧了一些，道：“为什么？你还是想要逃离我吗？”

　　路米尔不想和他解释什么，他淡淡道：“你还想再囚禁我一次吗？”

　　桑德拉闻言愣住了，他抿着唇看着路米尔，抓着他的手犹豫着不知要不要放开。

　　路米尔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道：“我不想承认我是他，但我又的确是他。我并不恨你，但我需要一些时间来处理那些突然出现的情绪。”

　　桑德拉沉声道：“我知道了。”

　　他问路米尔道：“现在走吗？”

　　“嗯。”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路米尔，从木屋走了出去。

　　此时正是夜里最寒凉的时候，桑德拉为路米尔披上了他的外衣，转眼消失在原地。

　　

　　

二十八  流言

　　 回到多木卡洛的家里，桑德拉想像平常一样从窗户直接把他送回房间，结果到了窗边却发现，向来不锁的窗户竟然锁上了。

　　路米尔不想再把自己房间的窗户打碎了，于是让桑德拉中规中矩地把他送到了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走了。”路米尔淡淡道。

　　说完，他就转身背对着桑德拉向家里走去。

　　桑德拉站在原地攥了攥拳，突然道：“等等。”

　　路米尔脚步微微一顿，桑德拉突然将他扯进了怀里，大手扣住他的头，狠狠吻住了他。

　　路米尔一惊，用力推开了他：“你干什么！”

　　“抱歉。”

　　桑德拉平静地看着他道：“我想了一路，我很害怕会失去你，如果你想离开我的话，我也许还会那样做。”

　　路米尔闻言一愣，随即扬起手臂不轻不重地扇了他一耳光，冷冷道：“你真是一个自私的魔鬼。”

　　桑德拉道：“希望你不会再做恶梦，晚安。”

　　路米尔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他走进家中，在仆人把门关上的一瞬间，转身朝他那方向看了一眼，发现桑德拉还站在那里。

　　他没有露出像往常那样令路米尔想揍他的微笑，而是就那样定定地看着路米尔，没有什么恶意，但是路米尔还是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畏惧感。

　　就好像是他以前见过那种眼神一样，除了畏惧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悲伤。

　　“走，别站在这里。”

　　路米尔在关上门的一瞬间，有种想将这句话说出口的冲动。

　　当然，这么多仆人在，他不可能真的将这句话说出来，可当门已经关上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桑德拉的声音：“好的。”

　　路米尔一愣，在仆人们疑惑的眼光中又将门打开了，他朝桑德拉所站的地方看去，那里果然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是错觉吗？

　　路米尔疑惑了几秒钟就将它抛在了脑后。

　　因为他发现他这次失踪的有些久，家里的仆人似乎少了不少，此时在他面前的，只有那些有些上年纪的仆人了。

　　他敲门地时候就觉得不太对劲，仆人们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大，甚至眼神中都透露着怪异，即使这次消失的时间比较长，但也不至于这个样子。

　　“天呐少爷，您竟然回来了！我们差点为你准备了葬礼！”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眼角里含着泪花说道。

　　路米尔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老者声音颤抖道：“从森林里回来的托克少爷说，您已经被兽人抓走了。”

　　“托克？他回来了吗？”路米尔问道。

　　他当时意识已经混乱了，根本没有顾及到托克和他的朋友，不知道他的放的火有没有伤到他们。

　　“回来了，据说伤得很重……”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一个看上去年纪比他稍微小一点的仆人着急地说：“快，快去叫医生来，去把格雷医生请过来。”

　　那仆人也是年过半百的样子，他颤巍巍地走到门口扇动翅膀想飞出去。

　　路米尔拦住他们道：“等等，叫医生干什么？我没有事。”

　　不知道桑德拉给他用了什么药，只是短短几天的时间，他翅膀上和腿上的伤已经感觉不到多么痛了。

　　老者欲言又止，路米尔察觉到不对，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路米尔的衣服被桑德拉换过了，老者看着路米尔还算是整洁的衣衫，犹豫了片刻，支支吾吾道：“他说您出言不逊，惹怒了兽人被……被强暴了……”

　　“呵！可笑！”

　　路米尔被气笑了，他一时有些不敢相信：“他竟然……”

　　路米尔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怒火道：“他还说了些什么？”

　　老者道：“他还说……您召唤了恶魔企图烧毁森林……”

　　“家中的仆人就是因为这些事情才离开的，他们真是冷血无情！”老者愤愤道。

　　路米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道：“已经很晚了，谢谢你们信任我，我没事，大家都去休息吧。”

　　“少爷……”那老者担心道。

　　“我没事，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路米尔道。

　　他安抚了一会儿他失踪了几天，感到慌乱的佣人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路米尔很想摔椅子发泄一下。

　　他来到多木卡洛之后真的已经很久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了，他放松了警惕，就会有人来找他麻烦。

　　对于路米尔来说，流言蜚语是最让他难以应付的事情，尤其还是这种最让人感到耻辱的事情。

　　这些话既然能传到路米尔的仆人们耳中，那么几乎就可以说，在这里，这些流言算是已经传遍了。

　　托克……

　　路米尔愤愤地想着这个名字，还以为他只是单纯地看不惯路米尔而已，他没想到，托克已经敌对他到了这种恶毒的地步。

　　路米尔捏了捏拳头，充满杀意地想，真应该当初在森林里就烧死他。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路米尔疲惫地躺在床上，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怎么面对在多木卡洛的明天。

　　路米尔又高傲又好面子，就算经历了几次差点让他崩溃的挫折，也还是没能改变他的这种性格。

　　不客观地说，这算是他的一个优点，就像前面那几次事情一样，这次的流言蜚语也毁不了他，但是经历的过程是很辛苦的，并且会成为他的一段痛苦的记忆。

　　没有人喜欢面对痛苦，路米尔也不例外。

　　但他却没有办法，他必须要面对。

　　可难为路米尔的是，他能想象到他要面对什么，却不知道要做什么样的反抗。

　　辗转难眠间，路米尔看着窗外天空中挂着的星星，突然想到，他也是时候该回勒瓦弗西了吧。

　　

　　

　　

　　

　　

　　

　　

　　

二十九  图书馆

　　第二天天亮，路米尔准备去图书馆泡上一天。

　　他昨天晚上根本就没睡多久，心事太多没有什么睡意，但挨不住自己还在生病发烧，躺在床上多少也迷糊了一会儿。

　　可能是前几天睡多了，差着一晚上没有什么疲惫的感觉。

　　佣人们强烈建议路米尔在家里呆上几天，原因无他，就是害怕路米尔受不了嘲笑或者是某些异样的眼光。

　　路米尔虽然很感动，但他并没有听从他们的建议，还是执意去了。

　　因为根本不在乎那些事情了，他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这里了。

　　他去图书馆也是想找一些资料，研究一下回勒瓦弗西的路线。

　　他其实早就该回去了，路米尔在心里苦笑：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那么久是在想什么。

　　这里的流言蜚语奈何不了他，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其实对付这种情况很简单，反正只是些流言，他不必当真，但如果有人真的想找他麻烦，恶意地对他冷嘲热讽地话，他绝对会揍得他谁也不认识。

　　他本来就不是属于这里的人，本来就不应该和他们有什么交集，阴差阳错地重生在这个地方，让他能感受到友谊的温度是神明对他的眷顾。

　　但不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勒瓦弗西的王座，他当初选择暂时待在多木卡洛的原因是想恢复元气，根本没有必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流言蜚语。

　　也没有必要去忍受一些针对于他的侮辱。

　　现在他的力量虽然不足曾经的十分之一，但也已经足够了，在他差点烧毁森林的那天晚上，他能感受到提升了一个等级之后他的力量是多么的充沛。

　　他可以使用更高一级的火系魔法，而且已经知道了所谓的那个“度”是大致的什么位置。

　　而且他也明白了那个度，会随着他魔法级别的上升越来越高，只要他不断地提升自己，他所施展的魔法强度也会不断提升的。

　　所做的努力只要有回报，就足以让他再坚持下去。

　　多木卡洛说是一个小小的国家，其实就是一个妖精的族落，图书馆作为人类国家里的产物，在这里并不多，但是每一座都很大很华丽。

　　路米尔所来的这一处图书馆就足足有十几层楼高。

　　路米尔进了图书馆后就直接进了二楼。

　　在这个时间，图书馆里的人不是很多，因为大多数的妖精还有课程要上。

　　路米尔本来也是需要去上课的，但是他的课旷得太多，导师都不想理他了。

　　本来就没上过几次，现在就更没有必要去上了。

　　妖精因为有翅膀的缘故，天生就是想去高的地方跑，所以路米尔在一二层更是没有看到几个妖精影子。

　　其实他家里的那些佣人们真的是多虑了，路米尔又不是什么名人，从小经历了那么多，甚至还有些自闭，认识的人也不多。

　　让他扎在妖精堆里也是谁也不认识谁，就算有几个人议论也不会真的大张旗鼓地真的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坏话。

　　路米尔找了些相关的资料就潜下心来研究去了。

　　他并没有发现，书架后一个人影正若隐若现地倚着书本看着他。

　　没过多久，路米尔就有些烦恼地皱起了眉头。

　　想回到勒瓦弗西其实并不难，但却必须要穿过迷雾森林。

　　这可是个难题，路米尔只身一个人是不可能穿过那团迷雾的，如果请桑德拉帮忙，他会帮助他离开吗？

　　桑德拉还被封印着，他离不开这里，却又不想让路米尔离开他，结果不用路米尔多想，桑德拉肯定就是拒绝。

　　但如果让路米尔解除他的封印……

　　他的心里其实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抗拒。

　　路米尔叹了一口气，想去找一找其他的资料，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回去。

　　他想起了在五层还是六层的还有一些相关的书籍，于是便去起身去那几层楼里找了找。

　　那几层楼里的妖精就稍微地多了一些，但是也没有人去注意一个与他们无关紧要的路米尔，只有几个路米尔看着眼熟的妖精，看见了路米尔后惊讶地用书本挡住了脸，小声地议论着什么，路米尔也没有理会。

　　这些事情对路米尔来说是没有什么影响的，只要他放宽心情。

　　找好了资料，路米尔抱着那些东西，回到了二楼。

　　路上他有稍微地察觉到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时隐时现，像是在跟踪他。

　　路米尔谨慎起见，准备把资料借回去，在家里研究。

　　然而他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去管理员那里的时候，他转身，竟然看见托克走了进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

　　路米尔一看见他心里立刻就冒出了一簇火。

　　“托克，你竟然还活着。”路米尔冷冷地嘲讽道。

　　托克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恐惧和憎恨，他看着路米尔有些不敢相信：“你……”

　　路米尔将资料放下，捏着拳头走向托克。

　　他真的、真的很想打他一拳！

　　托克见识过路米尔的可怕，他惊恐地退了两步想跑却被路米尔一把揪住了衣领，路米尔愤怒道：“你在这里传了我些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说着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拳打在了托克的脸上。

　　托克被打倒在地上，他将嘴角的血擦了去，爬起来激动道：“路米尔……你这个怪物！你竟然还敢回来！”

　　“我为什么不敢回来？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路米尔冷笑道：“倒是你，你为什么会有胆子在外面造我的谣，当我死了回不来了吗？”

　　托克似乎是忌惮着路米尔什么，他神情有些害怕地道：“你……你烧了森林！你还召唤恶魔！”

　　路米尔讥讽地看着他，慢悠悠地说：“你就只记得我烧了森林和召唤恶魔。”

　　

　　

　　

　　

　　

　　

　　

　　

　　

三十 风波

　　“当然不止这些！”

　　托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突然愤怒了起来，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挑衅地瞪着路米尔道：“你不仅想毁灭森林，你还被兽人强暴了！哈哈哈哈！”

　　路米尔心里逐渐升腾起杀意，他咬着牙冷冷地看着他道：“那不是你吗？为什么要造谣在我身上。”

　　“不是我！”

　　托克愤怒地气息不稳，浑身颤抖起来：“不是我，路米尔，是你，是你！”

　　“你疯了吧。”

　　托克一把揪住路米尔的衣领，把他抵在书架上偏激地说：“我没疯！是你疯了路米尔，你竟然把我扔在了你家门口！你是故意想让你的仆人看到我出丑的样子的！你这个恶毒的小人！”

　　“……”

　　“呵……你知道你家里的仆人都去哪里了吗？”

　　托克眼光狰狞道：“都被我父亲用高价的薪酬骗过来给杀掉了！还剩下几个老东西，他们早晚也要死！”

　　托克说完，病态地看着路米尔，近乎疯狂地笑了起来。

　　“可是在此之前，你就已经死了。”

　　他笑声未落，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传来。

　　来不及惊讶，下一刻，托克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重重地撞在沉重的书架上，摔倒在地。

　　他吐出一口血，惊恐地看向路米尔，却发现路米尔身前不知什么时候挡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路米尔有些惊讶：“桑德拉。”

　　桑德拉低下头面无表情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被托克揪乱的衣衫道：“抱歉，你让我独自待在湖里，我有些闷。”

　　“本来只是想看看你而已，但是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我帮忙。”

　　桑德拉用没有温度的眼神斜睨了托克一眼道：“比如说，帮你杀了他。”

　　路米尔突然想起了那种被人盯着得感觉，原来那是桑德拉。

　　“你……你是那个恶魔！你就是那个路米尔召唤的恶魔！”

　　托克恐惧地后退着：“救命啊！救命……”

　　桑德拉伸手凌空一抓，托克突然就像是被扼住了脖子一样说不出话来了。

　　“我还以为你是路米尔的朋友，原来你只是一只愚蠢的臭虫。”

　　他那双属于恶魔的赤色眼瞳散发着恐怖的光芒：“反正你早就该死了，我让你多活了这么多天，让你死之前付出点代价应该不过分吧。”

　　说着，他的手收得越发用力，托克的脸被掐红了，他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可是他脖子上却是什么都没有！

　　路米尔对于桑德拉的突然出现虽然不太高兴，但他此时却没有阻止他。

　　他在多木卡洛的这些天，和与这具身体同龄的妖精们相处，有不愉快的地方他都抱着“不和小朋友计较”的心态让过去了。

　　但是他的忍让并不代表他是多么宽容大度，也不代表他可以随意受屈。

　　他路米尔生在王权世家，在权利纷争中长大，从出生到战死，从来就不是个善良的人。

　　他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托克，目光沉静地仿佛是在看一具尸体。

　　托克被掐得呼吸不过来，他伸出舌头努力想撑开气管多吸一些空气，然而还是被掐得翻出了白眼珠，差点昏死过去。

　　桑德拉适时地收了手，托克贪婪地吸了一大口冰凉的空气，抑制不住地猛烈咳嗽起来。

　　桑德拉一直等着他咳得没那么严重了，才冷冷道：“向路米尔道歉，如果他原谅你的话，我可以让你死的没什么痛苦。”

　　托克捂着脖子缓了很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扭曲的表情，似乎已经陷入了癫狂般地叫道：“你尽管杀了我，可是路米尔的肮脏已经人尽皆知了！你让他去解释，没有人会相信他的！哈哈哈哈！”

　　路米尔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冷笑了一声。

　　他那所谓的肮脏也就只是在多木卡洛而已，传闻和流言固然能杀死一个人，路米尔面对不了却是有地方可以逃避。

　　桑德拉抬手一挥，一团黑色的魔雾立刻就将趴在地上的托克绞缠了起来。

　　他那冰冷的眼里迅速染上了一层怒火：“那你就去死吧。”

　　那魔雾看上去散散漫漫没什么攻击力，但是托克被缠上后却是立刻就惨叫起来。

　　他的衣服和皮肉开始下陷，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他的一条胳膊以一个极其怪异的角度扭曲起来。

　　托克的惨叫立刻变得撕心裂肺，路米尔这才发现，他的胳膊竟然断了！

　　路米尔皱着眉对桑德拉道：“够了，桑德拉，他的惩罚已经够了，放了他吧。”

　　“但是我觉得不够，我觉得他就是该死。”桑德拉道。

　　路米尔不悦地看着他道：“别再用你那恶魔的简单头脑去想问题了，死亡对他来说只是一种解脱而已。”

　　桑德拉不为所动。

　　“路米尔！”

　　这时，维恩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路米尔一惊，连忙催促桑德拉道：“快点！把他放了！”

　　路米尔早在托克进到二楼的时候就布下了一层结界，因为他怕把托克揍得太狠，动静太大把其他的妖精招来。

　　没想到维恩竟然找了过来，他已经发现了路米尔的结界，现在正在使用魔法破解。

　　“快！”路米尔急道。

　　桑德拉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魔法收了起来。

　　托克突然从空中掉到了地上，摔到了刚被扭断的胳膊，惨叫声不减反增。

　　恰在这一瞬间，维恩打破了结界冲了进来。

　　“路米尔……”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一脸得不可置信。

　　路米尔面对他还是有些难过：“维恩……你怎么来了。”

　　“有人看到你回来了……”维恩喃喃地说道。

　　他看着路米尔身边的桑德拉，难以接受般地问道：“你在干什么？他是谁？”

　　路米尔低下头，沉了沉声音对桑德拉道：“桑德拉，你先离开这里。”

　　桑德拉脸色很不好看地说：“就因为这个小金毛？”

　　路米尔沉默地抿起了嘴唇。

　　维恩惊惧道：“路米尔！你快过来，你为什么和一只恶魔待在一起！”

　　“还是一个很讨人厌的小金毛。”桑德拉阴沉地说。

　　路米尔握了握拳道：“桑德拉，我想和他说一些事情，你先回去吧。”

　　桑德拉错愕道：“你让我回去？”

　　路米尔看着有些怒意的桑德拉，实在是怕他受到什么刺激伤了维恩，于是恳求般地说：“就算我求你了，桑德拉，你先离开一会儿吧，我真的就只是和他说些事情而已。”

　　“好啊，我会给你足够的自由和空间的。”桑德拉摸了摸路米尔的脸颊，面无表情道。

　　他斜眼看了维恩一眼道：“那你们慢慢聊，我走了。”

　　说完，他的身体逐渐的化成了一团黑雾，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临走前，他留给了托克一个恐怖的眼神，托克吓得立刻颤抖了起来。

　　路米尔叹了口气，他知道桑德拉生气了。

　　维恩也被恶魔的黑色魔法吓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托克的惨状，对门口赶来的妖精大声道：“快去叫医生来。”

　　托克看到桑德拉离开了，情绪激动地对维恩说：“维恩，你看到了吗？我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在和恶魔打交道！”

　　“闭嘴！你这只恶心的臭虫！谁会相信你！”维恩愤怒道。

　　他关切的问路米尔道：“路米尔，你是不是被他缠上了？你别怕。走，我们去找大巫帮助，封印了那只恶魔！”

　 事实就摆在眼前，只不过是维恩在自欺欺人地不愿意相信而已。

　　路米尔拒绝了他的好意，淡淡道：“维恩，他说的，是真的。”

　　

　　

　　

　　


三十一   坦白

　　维恩愣在了原地。

　　托克尖刻地叫道：“你听到了吗？他自己都承认了！他想毁掉多木卡洛，他想毁掉整个森林！”

　　“路米尔，你……”

　　路米尔目光沉静地看着他道：“维恩，我的确召唤了恶魔，也差点烧掉森林。”

　　维恩摇了摇头道：“别傻了，路米尔，我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我知道你是不会做这些事情的，你有苦衷对吗？是谁逼迫你了对吗？”

　　“维恩！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在相信他！我看你是疯了！”托克愤恨地说。

　　维恩心头的怒火“噌”地一声就冒了出来，他捏紧了拳头，转身就要去揍托克：“闭嘴！我让你闭嘴，你听不见是吗？”

　　“维恩，不要理他。”路米尔赶紧拦住维恩。

　　路米尔心里清楚，维恩让发怒的并不是托克，而是他。

　　维恩被他拦下，他恍然间想起什么，不敢相信道：“如果托克说得是真的，那你真的被……”

　　维恩愤怒地咬了咬牙：“走，我带你去找格雷。”

　　路米尔道：“不，这个不是真的，我好好的没有被强暴。”

　　维恩愣了一会儿，旋即勃然大怒地冲向托克：“托克！你这个混蛋！你竟然这么造谣路米尔！我要杀了你！”

　　“维恩！”

　　路米尔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道：“那些流言伤害不了我的。”

　　维恩抓着他的肩膀安慰他道：“没关系的路米尔，我让我哥给你辟谣，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路米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犹豫过后，还是下定决心地打算跟维恩说出事实：“维恩，谢谢你这么信任我，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

　　他顿了顿，又道：“但是，我其实并不是路米尔，那个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真正的路米尔，已经淹死在迷雾森林里的一个湖中了。”

　　维恩疑惑地皱眉道：“……你在说什么？”

　　“你也许不会相信。”

　　路米尔不管他，继续道：“我的灵魂占据了路米尔的身体，我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路米尔，我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你不认识的灵魂。”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在发烧吗？”维恩伸手去试了试他的额头。

　　路米尔拿开他的手道：“我没发烧，没有说胡话，是真的，你仔细想一想我从迷雾森林回来之后的种种，难道就没有察觉到我和以前的不一样吗？”

　　维恩眼中蓄起泪水惊恐地看着他：“你……”

　　“我很抱歉欺骗了你那么久……”

　　路米尔低下头，觉得喉咙有些哽塞。

　　维恩抿着唇冷冷道：“你别骗我了路米尔，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骗你……”

　　维恩愤怒地推了他一把，眼泪夺眶而出：“我说了这不好笑！”

　　他吼道：“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你什么意思！”

　　路米尔低着头：“对不起。”

　　“你不是路米尔，那你是谁？你说出说出身份！”

　　“我也叫路米尔，我来自人类的一个国家勒瓦弗西，我是那个国家的储君。”路米尔平静地说道。

　　维恩冷笑一声道：“呵，名字都一样，你敢说你不是编的？”

　　“维恩……”

　　维恩痛苦地摇着头，声音哽咽道：“你别说了！路米尔！你编造这样一个蹩脚的故事骗我，你……”

　　路米尔知道维恩已经明白了他说的都是真的，但只是不愿意接受。

　　他心里一阵愧疚与悲痛，声音低低道：“对不起……”

　　“闭嘴，路米尔……”

　　维恩红着眼眶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他狠狠地瞪了路米尔一眼，转身逃一般地跑出了图书馆。

　　路米尔在原地站了好久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直到恍惚间听到了托克的声音：“呵……你这故事编得，也太离谱了……”

　　路米尔这才想起来，还有个托克在这里。

　　他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托克害怕道：“你……你干什么！”

　　路米尔蹲下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道：“托克，如果你相信我刚刚和维恩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你就应该清楚，我并不是路米尔，我是一个你完全陌生的人，一个随时就可以杀掉你的人。”

　　说着，他看似无力的纤细手指上突然爆发出了一种不符合他外表的恐怖力量，他掐住了托克的动脉与气管，血液与空气两两不流通的托克，脸很快就变成了猪肝色。

　　直到托克的意识开始模糊了，路米尔才一把甩开了他。

　　托克混乱地呼吸一通过后便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路米尔从容地把他找来的资料抱起来，去找管理员登记。

　　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回避他，就连管理员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恐惧和厌恶。

　　路米尔心平气和地办完了所有的手续，抱着那些资料离开了图书馆。

　　今非昔比，他此时不像是在勒瓦弗西时那样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面对这些没有形状的欺凌，他做不到杀鸡儆猴和其他的一些措施。

　　但他并没有觉得生气或者是委屈，他随时可以把让他感受到恶意的人抓过来打一顿，但是他不想。

　　仅凭他人的一面之词，把自己丑陋的样子暴露出来，他甚至觉得他们有些可悲。

　　他这不是在隐忍，而是在带着些许嘲笑地漠视。

　　他走出图书馆后回头看了看这座高大的建筑。

　　此时阳光正盛，由白色石头堆砌而成的图书馆仿佛也在散发着光芒，一如他第一次见到多木卡洛学院那样圣洁。

　　他对于这里的记忆谈不上多么美好，却也很难忘。

　　至少是因为他身为一个人类在妖精的国度里生活了好几个月。

　　但他要离开了，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多木卡洛会变成他一个永远的记忆。

　　路米尔回到家中，想继续研究他所找回来的资料，却见佣人们全都聚集在客厅里，焦急地等待着他。

　　佣人们一见到他，立刻激动了起来。

　　先前那位老者颤巍巍地向他道：“少爷！国王陛下，召您进宫！”

　　

　　

　　

　　

　　

　　

　　

　　

　　

　　

　　

　　

　　

　　

　　

　　

　　

　　

　　

　　

　　

　　

　　

　　

　　

　　






    【作者有话说：多木卡洛这点点快完了，剩下的那一点点可能会有些虐，但是，路米尔会虐回来的！真的！】

三十二  树上的宫殿

　 路米尔一愣，不解地问道：“召我进宫？为什么？”

　　国王是怎么知道他已经回来了，他只是在今天刚刚去图书馆走了一趟，也花没多长时间，这么快就传到杜梅亚特耳朵里了？

　　“这倒是不清楚，但是国王召得很急，他让您回来之后就立即过去。”老者道。

　　路米尔沉默着将屋子里的仆人们扫视了一圈，他们的脸上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忧喜掺半，看不出什么端倪。

　　路米尔心里突然有些寂然，他对那老者道：“好的，我马上就过去。”

　　他这次回来的很隐蔽，杜梅亚特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一定是在他身边安排了眼线，而这个眼线，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在这些仆人当中。

　　路米尔落寞地暗暗叹息，他昨天很感动这些仍然留在这里等待他回家的仆人们，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他昨天下定决心离开这里之后，就把家里能支配的财产都立下字据留给他们了。

　　他以前就怀疑过他们之中有有杜梅亚特安排的眼线，可是一直都没有被他觉察到过，今天让他真的发现他们当中可能有监视着他的人存在，还上还是让他感觉有些心寒。

　　路米尔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就让一个佣人带领着他向王宫走去。

　　老实说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他在心里想了很多，明明不详的预感很强烈，但是稀里糊涂间就已经到了王宫的大门口。

　　路米尔觉得，这也许是他还有些留恋在多木卡洛无忧无虑的生活吧。

　　他还是想在这里多多待一些日子，所以潜意识里还是想对这里的国王敬重一些的。

　　他在宫门口刚站住脚，还没说明来意，就有身着圣洁白色纱衣的使者迎了出来。

　　他欠了欠身道：“路米尔少爷，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路米尔看着他脸上的虚假笑容就产生了一种他极为熟悉的厌烦感，跟以前在勒瓦弗西时一模一样。

　　路米尔冲他点了点头，也扬起像他一样的笑容礼貌道：“请您带路。”

　　使者深深地看了一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路米尔引进宫中。

　　跟随着路米尔的那个仆人早就被挡在了宫门外，这让路米尔戒备了起来，然而现在想后悔却也来不及了。

　　那使者没有把路米尔带进以前的那个宫殿，而是带他来到了一个怪树丛生的地方。

　　因为妖精在森林里生活的缘故，他们与植物和平共处的程度总是超出人类想象。

　　不知名的草木不说肆意，却是尽情地在这里生长着。

　　那些怪树枝干妖娆，树叶却十分茂密，看似长得杂乱无章，但是却像是一道围墙一样，把其后的景象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弯曲的小路上铺着一层细细的沙子，存在的若有若无，险些被它周围的植被吞没。

　　走过重重叠叠绿色植物的遮挡，路米尔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盘曲在地上的巨大藤蔓。

　　他暗暗提高了警惕，非常疑惑杜梅亚特为什么要在这里见他，这里根本不像是召见臣子的地方。

　　他跟着那使者踩上藤蔓，顺着它一直走到了一棵巨大的古树上。

　　这棵树真的很大，大的超乎路米尔的想象！

　　他原本只是走在这根藤蔓上感觉不到，直到他在粗壮的枝干间看到一扇高大的门和旁边白色的石壁，他才猛然间发现，这棵树竟然托举着一座巨大的建筑！

　　多木卡洛有很多生活在树上的妖精，但他们的房子全都是依着树势而建的木屋，而且大多还是挨着一些地面的，很小也很轻。

　　但是这一个却是用石头真真正正地建在了树上！

　　使者将那扇门打开，恭敬地站在门口，请路米尔进去。

　　路米尔虽然有些迟疑，但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也没有回去的道理。

　　于是深吸一口气，从容地走了进去。

　　沉重的大门在他背后缓缓地关上，大殿中沉重的气氛让路米尔产生了一种进入了牢笼的错觉。

　　这是一个画廊一样的地方，长长的走廊一直通向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这里有窗户，但是阳光却被外面的树木遮挡着透不进多少。

　　墙壁上挂着发着昏黄光芒的蜡烛，借着光，路米尔看到了墙上所挂的一幅幅画像，一直排列到了走廊的尽头。

　　路米尔正疑惑这里是什么地方，一个属于男性，却很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路米尔。”

　　路米尔朝那个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杜梅亚特在烛火微弱的光芒中慢慢地向他走来。

　　他还是穿着一身华贵却优雅的宽容长袍，袍子的后摆甚至拖在地上，随着他的移动发出了沙沙的声音。

　　路米尔向他微微躬身行礼道：“陛下。”

　　杜梅亚特走到他面前将他扶起来，温热的手指透过了衣衫让路米尔感觉到了不属于自己体温的温度，吓得他小小地打了一个激灵。

　　杜梅亚特感受到他的反应，微微一笑放开了他，低头看着他的眼睛道：“也许你能猜到我为什么叫你过来。”

　　路米尔直视着他，从他那墨绿色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不完全却很清晰，他道：“很抱歉，陛下，我不知道。”

　　杜梅亚特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勾着嘴角道：“你真是讨我的喜欢，路米尔。”

　　路米尔不痛不痒道：“承蒙陛下恩德。”

　　杜梅亚特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便错开他走向了一幅画。他欣赏着那副画，仿佛是漫不经心地提起道：“最近有很多关于你的流言，也许你听说了。”

　　路米尔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中规中矩地回答道：“是的，陛下。”

　　“你是怎么想的？”杜梅亚特问道。

　　“没什么可想的，我觉得很无聊。”路米尔如实说道。

　　杜梅亚特从那副画上收回眼神，转而看向他，挑眉道：“哦？看来那些谣言都是那个叫巴克的孩子凭空捏造的喽？”

　　路米尔闻言坦然的回答道：“没错。”

　　杜梅亚特的脸色略微沉了沉道：“不要在我面前说谎，路米尔，我不喜欢说谎的孩子。”

　　路米尔已经确认了杜梅亚特绝对没对自己打什么好主意，于是带着一种即将要撕破脸皮般的觉悟，向他笑道：“陛下难道不相信我吗？”

　　杜梅亚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瞬间的错愕，他反应过来开怀地笑着对路米尔说：“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路米尔，我可真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路米尔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认为他这句话的意思是，自己要离开多木卡洛的想法已经让他知道了。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的这个想法根本就没有对别人说过，连会读人心的恶魔桑德拉都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永远是您的臣民，陛下。”路米尔道。

　　杜梅亚特百无聊赖地叹息一声道：“我说的身边可不是说主与臣的意思。”

　　他手指划向路米尔的脖子，低头俯在他耳侧低沉道：“我是说让你每天都陪着我的那种。”

　　路米尔想都没想就打开了他的手，退开了他身边，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空间中异常的清晰。

　　杜梅亚特的手还愣在半空中，他有些诧异地感受到手背上的疼痛，被拒绝了，这倒是让他有些新奇的感觉。

　　路米尔冷冷地看着他道：“陛下可不要在开玩笑了，就算陛下忘记了，但我却仍然记得我可是罪臣之后。”

　　“罪臣之后？”

　　杜梅亚特收回手臂，笑道：“你的父亲的确是罪臣，但这都是不知道当年真相的人，随便传下来的。”

　　路米尔一愣，就听杜梅亚特突然道：“哦，对了，我忘了和你介绍这是什么地方了。”

　　杜梅亚特别有用心地看着他道：“这是我们妖族记录先王与贵族功绩的纪念堂，你父亲的画像也在这里。”

　　路米尔皱起了眉头，他父母的死亡果然没那么简单。

　　杜梅亚特越过他，向那个走廊里走去，他回头对路米尔道：“你不想看看你父亲的画像吗？”

　　路米尔看着他一直维持着的笑容，虚假伪装，明知道不怀好意，却只能握着拳跟上去。

　　这个走廊很长，看上去笔直一条，实际上路米尔能感受到它有些回旋。

　　走廊漫漫不知尽头，但是画像却是没有那么多，杜梅亚特带着他很快就走到了画像的尽头。

　　最后一幅画就是路米尔的父亲，路米尔家里也有他的画像，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画中的男子，英俊自信，气质成熟和路米尔印象中的人没有什么差别。

　　杜梅亚特见路米尔有些出神，开口问他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父亲的旁边没有你母亲的画像吗？”

　　路米尔看着他嘴角弧起的戏弄，心中不好的预感又加重了。

　　杜梅亚特的眼中多了一些嘲讽：“因为这里是妖族的纪念堂，而你的母亲是人类。”

　　

　　

　　

　　

　　

　　

　　

　　

　　
　　

　　

　　

　　

　　

　　

　　

　　

　　

　　

　　

　　

　　

　　

　　

　　



三十三  身世的真相

　　路米尔心中警铃大作，眼中的敌意不加掩饰地表露出来。

　　杜梅亚特突然将这个隐藏了很多年，不为人知的秘密告诉了路米尔，只怕是不打算让他离开了。

　　杜梅亚特仿佛没感觉到他的敌意，继续说道：“你的父亲，一生与兽人战斗，为妖族立下了汗马功劳，如果想成婚，本来可以娶到妖族最高贵美丽的女子为妻，可有一天他却偏偏从战场上带回来了一个，据说是被兽族抓住斩去了翅膀的妖精奴隶。”

　　杜梅亚特仿佛是在给路米尔将一个故事一样的语气说道：“你的父亲执意要娶她为妻，这本身就是贵族的一个污点，但好在你父亲战功赫赫，大可将功抵补过，勉强让族人们接受了她。”

　　“可是有一天，你的母亲却突然被发现了她是个人类，这是妖族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

　　路米尔冷冷道：“所以你就杀了他们？就因为我的母亲是个人类？”

杜梅亚特道：“当然有这个原因，你身体里流淌着人类的血液可能感受不到，除去兽人，妖精最讨厌的就是贪婪的人类。”

　　他脸上略带着虚假的歉意地对路米尔说：“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他们很不幸地卷入了属于我的权利纷争……”

　　路米尔一句话也不说地站在原地，不知情绪地看着他。

　　他真的很想跟他解释一下，他不是那个路米尔，除了借用了他们儿子的身体，他跟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会被“路米尔”的血脉和他的不怀好意影响一点心情，但终归是起不了太大的波澜。

　　杜梅亚特见他似乎没什么情绪波动，饶有兴味地说：“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冷静。”

　　路米尔道：“你想看我有什么反应？”

　　杜梅亚特想了一下道：“愤怒？悲伤？憎恨我，甚至整个妖族。”

　　路米尔轻蔑地冷哼一声，似乎是嘲笑他的愚蠢。

　　杜梅亚特脸上的笑意顿时变得有些阴冷了起来，路米尔对他不悦的脸色视若无睹，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这次叫我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单是想杀了他，杜梅亚特根本没必要跟他说这么多。

　　杜梅亚特叹了口气，淡淡道：“这就要和这几天的传言说起了。”

　　“本来这些东西我是不会相信的……”

　　他再次贴近了路米尔，眼中带着暧昧和同情道：“尤其是你被强暴那一条。”

　　路米尔眼底终于带上了一丝怒火，他握起拳头，狠狠地怒视着他。

　　杜梅亚特见他终于挑动了路米尔的情绪，言语倒是轻快了不少：“可是兽族前几天却突然派使者来妖族谈和。”

　　说到这里，他轻笑着摇了摇头，带着有些意想不到的表情道：“兽族主动谈和啊，真是前所未见，而且他们的要求很简单，找一个叫路米尔的年轻妖精，会施火，很漂亮。”

　　路米尔闻言有一时的呆愣，兽族……巴克……

　　杜梅亚特赞叹地打量着路米尔笑道：“路米尔，你真的让我很感兴趣，你到底是多么的美好，能让兽族因为你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妖精而想与妖族谈和。”

　　“妖族与兽族之间的矛盾可不是一年两年形成的啊。”杜梅亚特感慨道。

　　路米尔觉得他已经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嘲讽地反问道：“你真的觉得兽族的目的是和平？”

　　路米尔冷笑着说：“你可别忘了，传言中我也是差点烧毁森林的人，如果到时候他们出尔反尔想要发动进攻，而我选择站在他们的阵营，那妖族可就处在不利地位了啊。”

　　走廊深处已经没有任何阳光了，挂在墙上的烛火跳动在黑暗中，映照着杜梅亚特墨绿色的眼神阴暗不定，他玩弄似的道：“多谢你为多木卡洛想那么多，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相信你对多木卡洛的忠诚。”

　　路米尔嘲讽地冷笑了一声。

　　杜梅亚特闻声挑了挑眉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火系魔法吗？”

　　路米尔还没开口，杜梅亚特就阴沉沉地说道：“不是因为你有多少天赋，而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算是个妖精。”

　　“呵……”

　　杜梅亚特勾着唇道：“你现在修习的火系魔法到了什么程度了？中级魔法师？高级魔法师？抱歉，妖族没有关于火系魔法的等级机制，所以我只能用人类规定的等级来……”

　　“你想说什么？”路米尔不等他说完就厌烦地打断他道。

　　杜梅亚特的心情看上去很好，他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生气路米尔的无礼，而是顺着他的问题回答说：“我是想说，因为你半人半妖的身份，你甚至根本就突破不了火系魔法的高级魔法师这个等级。”

　　路米尔一愣，那种不好的预感又来了。

　　杜梅亚特阴险地笑着说：“你有没有觉得你努力修炼后的结果总是不如你的心意？缓慢，迟钝，明明方法都对，也很努力，可是和其他妖精所收获的根本不一样？”

　　路米尔听完他说的这些，默默地在心里一想，只觉心头大震，努力维持的从容开始有些瓦解，他不敢相信杜梅亚特说的是真的，他昨天还在安慰自己的魔法能量提升了不少，努力终归是有回报的。

　　即使进步得十分缓慢他也觉得可以坚持，他不想相信杜梅亚特所说的，可是他所说的却与他的状况却那么符合。

　　还有他为什么会发烧，为什么偏偏他的魔法会有魔法使用过度这个说法……

　　可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连高级魔法师都突破不了……

　　杜梅亚特还觉得给他的打击不够，继续说道：“而且，你身为一个妖族的污点，早在你还不记事的时候，我就在你身上下了一个诅咒。”

　　他满意地看着路米尔错愕的表情，坏笑道：“这个诅咒就是，你会在十八岁的时候死去。”

　　路米尔此番得到的信息太多，一时反应不过来。

　　杜梅亚特又道：“上次我听维恩说，你还有几个月就要过生日了？”

　　他捏起路米尔的下巴，嗓音温柔，但话却十分恶毒地说：“所以说，就算你到了兽族，也活不到他们向妖族发动进攻的时候。”

　　路米尔紧紧地握住了拳，感觉他的理智再次被怒火吞没。

　　他最近不断地受挫，不断地燃起希望，错误地在多木卡洛生活了那么久，刚想回勒瓦弗西却又被感知他的时日已经不多……

　　他突然觉得命运在戏耍他，让他重生，让他重燃斗志，让他在这里感激神明馈赠悠然生活的同时欣然接受着他自己所认为的磨炼。

　　然而他傻傻地期待了那么久的未来，到最后却让他得知还是一场空。

　　“很可惜，我不能如约地为你准备生日宴会了，因为你从今天开始就要准备好去兽族……嗯……和亲了。”杜梅亚特顿了顿，想起一个词来，感觉有些好笑地说道。

　　路米尔闻言嗤笑了一声，突然展开双翼升到空中，原本所站的地方迅速燃起了大火。

　　他冷冷道：“那临死之前，我也要让你付出点代价。”

　　说完，他念下一个咒语，大火立刻就像一株生命力旺盛的植物一样，舒展起由烈火组成的枝丫，舞动着爬满了整个走廊！

　　热浪和灼眼的火光摧毁着墙壁与画作，杜梅亚特更是瞬间就被大火吞没了。

　　路米尔在烈火上空看着这一切，然而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他的火焰根本就没有伤到这里的一分一毫！

　　这里的空间好像是虚假的一样，所有的东西都在火光中扭曲，但是却没有化成灰烬，偶尔火焰略过它，它竟然还是原来的样子。

　　“你以为我没有想到，你会这样做吗？”

　　杜梅亚特的声音从呼啸的火声中清晰地传来。

　　下一刻，他整个人毫发无损地从烈火中悠然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裹着一层荧绿色的光芒，轻蔑地对路米尔说道：“我说过，你甚至都突破不了高级魔法师。”

　　说着，他伸出手，那种荧绿色的光芒扩散到了整个走廊上，路米尔放出的火焰，竟然在那一瞬间全都熄灭了！

　　路米尔一惊，想再次施展魔法，然而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感觉到背后突来一道凌厉的风。

　　他回头还没等反应过来，两个侍卫打扮的妖精瞬间就抓住了他的翅膀和胳膊，一把将他押向了地面。

　　路米尔心中大骇，他竟忘了杜梅亚特的侍卫一直都没出现，原来全都埋伏了起来！

　　那两个侍卫抓住了路米尔的两只手，拿出了一个路米尔很眼熟的铁锁链，将他的双手缚在了一起。

　　就在那把锁锁上的一瞬间，路米尔感觉身体异常地沉重起来，呼吸都有些艰难，魔法力量竟然全部都被封印住了！

　　这把锁不是别的，正是当时兽人锁住托克翅膀的那种锁！

　　杜梅亚特走过来轻轻地挑起他的下巴，看了一会儿，微笑道：“不乖的孩子总是要受到惩罚，你说对吗，路米尔？”

　　

　　

　　


　　

　　

　　

三十四  折翼

路米尔被两个侍卫押进了一个黑暗的房间里。

　　房间里空无一物，借着侍卫打得火光，路米尔只看见了一面黑色的墙和在墙上牢牢钉住的沉重锁链。

　　那两个侍卫扯过那些锁链，将路米尔的脖子和两只脚腕也锁住了。

　　做完这些，那两个侍卫恭敬地在他旁边站定，路米尔用力挣了挣那些铁链，冰冷的链条声刺耳地回荡在安静房间里，显得又突兀又恐怖。

　　路米尔听见杜梅亚特的脚步声缓缓地走了进来，他走到火光下，走近了路米尔，蹲下身体平视着路米尔道：“怎么样？路米尔？你害怕吗？”

　　他原本俊朗温和的脸此时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十分阴冷，路米尔充满了恨意地看着他，咬着牙道：“如果你想杀我，那就请你保证我绝对没有生还的机会，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杜梅亚特闻言伸手捏起他的脸颊，嘲笑道：“真可怜，我的小路米尔，你的命运一开始就被安排好了，可你却还是那么天真地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他淡淡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毕竟我答应了兽族要将你作为礼物送给他们。”

　　“呵……”

　　“不过我既然说了要罚你，就算你现在祈求我放过你，我还是要罚你。”杜梅亚特维持着一贯优雅的笑容，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

　　他还是那样地从容优雅，衣装整齐，淡然得仿佛一会儿还要去参加一个精致的舞会。

　　在他即将走出门口的时候，才漫不经心地回头对那两个侍卫说道：“砍掉他的翅膀。”

　　继而又对路米尔温柔地笑了笑：“记得给他上药。”

　　房门“啪嗒”一声关上了。

　　路米尔震惊地听到他所说的，心中顿时笼罩上了一层恐惧。

　　那两个侍卫仿佛是没有感情一般地，一个将他按在地上控制住他，另一个将一把即使在火光下也透着寒意的弯刀，缓缓地抽出刀鞘……

　　路米尔被压在地上无法动弹，他感受到那把刀的寒意离他越来越近，惊恐无力地叫道：“滚！滚开！”

　　然而那两个侍卫却仿佛就是两个木偶一般，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迟疑，麻木地将刀刃比在了他的翅膀上。

　　冰冷的触感传进了他的大脑，路米尔突然想到了屠宰场上的那些待宰的牛羊，绝望、无助、逆来顺受。

　　又可怜又令人讨厌！

　　路米尔当即拼了命地挣扎了起来，恐惧、绝望、无力反抗……所有的一切都让他刻意地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愤怒！

　　当刀刃划破了他的皮肤，痛感传遍了他的身体，他发指眦裂地吼道：“杜梅亚特！你会后悔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发誓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刀光闪过，皮肉和骨骼一同断离了路米尔的身体，鲜红的血液立刻浸透了他的衣衫，染遍了他的后背，弯刀所带出来的血滴，张扬地溅在了墙上形成了一道流畅的弧线。

　　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路米尔伏在地上，眼前一片血雾。

　　所有的声音在他耳边忽近忽远，他背后仿佛是被撕裂了一般疼得想让他立刻死去，除了后背，他感觉浑身所有的感官都没有了其他的知觉，只有疼！

　　原先雪白的翅膀此时变得有些灰白，没有生机地躺在地上，在血污的沾染下显得十分丑陋。

　　一个侍卫将它拿了出去，似乎是去向杜梅亚特复命。

　　另一个侍卫留在这里，毫不怜惜地抓住路米尔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将他沾满血迹的衣衫从后颈处开，露出后背上两处狰狞的伤口。

　　他拿来一个药箱，准备给他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下一刻，整个房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沙石滚落，一个硕大的洞口出现在房间上方！

　　一道锋利的尖锥突然出现，瞬间就将他贯穿了胸口钉在了地面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是睁着眼睛没有的气息，却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路米尔此时除了背上的疼痛，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

　　那侍卫放开了抓住他的手，他自然也再次跌倒在地上。

　　然而等待着他的却不是冰冷僵硬的地板，而是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路米尔问道他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奄奄一息道：“桑德拉……”

　　“别怕，别怕，我来了。”桑德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路米尔听到他的声音，两只手便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服，瘫在了他的怀里不动了。

　　桑德拉看着他背后的伤口，心疼地揽紧了他的腰，心中的怒火无法遏制地烧了起来。

　　周遭的魔气铺天盖地的涌起，滔天的杀意瞬间让另一个赶来的侍卫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传说迷雾森林里封印着一只恶魔，看来是真的了。”

　　杜梅亚特慢慢地从房间外走了进来，他看着抱着路米尔的桑德拉，冷笑道：“路米尔召唤恶魔的传言也是真的了。”

　　“就是你把他伤成这样的？”桑德拉冰冷地盯着他道。

　　杜梅亚特看着路米尔安静趴他怀里的样子，心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怒意，他道：“没错，是我伤的他，路米尔是我的臣民，我就算是杀了他，你又能怎么样？”

　　“你找死。”

　　杜梅亚特冷哼一声：“恐怕找死的是你。”

　　说着，他手里流光一动，突然多出了一根暖绿色的权杖：“我自己布下了结界，我自己最清楚，你打破我的结界，就已经耗尽力量了吧，你这只还被封印着的恶魔。”

　　桑德拉伸出左手，黑色的魔法能量不断凝结，组成了一柄锋利的长刃，他道：“我的确还被封印着，但是对付你，已经足够了。”

　　“是吗？那我可真是想见识一下。”

　　杜梅亚特刚想调动魔法，这时，那个一开始有些畏惧桑德拉的侍卫，抽出自己的佩刀，突然向桑德拉冲了过去：“别想对陛下无礼！”

　　凌空凝结的冰锥迅速迎上了他，那侍卫异常灵活地都躲了过去，他接近了桑德拉的身边，刚想发难，可他持着佩刀的手好没有举起，就被桑德拉的长刀瞬间贯穿了胸口。

　　桑德拉像是对待一只虫子一样把他挑到一边扔掉。

　　这时，路米尔突然在他怀里动了动，仿佛是感到很痛苦。

　　桑德拉意识到是他打斗时牵连到了他的伤口，当即不敢再乱动。

　　他咬了咬牙，狠狠地对杜梅亚特道：“我今天先放过你，以后再来取你低贱的性命，等着吧，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抱紧了路米尔，召唤出黑雾从房间顶上的打洞里飞了出去。

　　“应该是我想不想放过你们吧。”杜梅亚特说着，展开长着金丝羽毛的翅膀迅速追了上去。

　　古树上空，杜梅亚特调动了权杖上的力量，在神秘的光芒映照之下，古树上的一条枝干突然伸长了起来，灵活有力地拍向了桑德拉！

　　桑德拉迅速地躲开，黑色的雾气立刻包裹住了那条树干，下一刻，那条粗壮的树干突然从中间开始四分五裂，炸裂开来！

　　“我给你一个选择，把路米尔放下，我可以放你走。”杜梅亚特道。

　　“做梦。”

　　桑德拉说这话时甚至都没有停下，仿佛是在回应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一样。

　　杜梅亚特冷笑着道：“那很抱歉，你们谁都别想离开了。”

　　话落，他的权杖上突然向空中发出了一道类似于信号般的魔法能量。

　　那魔法能量在空中四散而去，留下一点一点的魔法尘埃，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尘埃飘过的地方突然再次涌动起一股能量。

　　就在这时，几百个披坚执锐的妖精士兵突然凭空出现在了那能量涌动的地方，气势汹汹地冲向了桑德拉。

　　杜梅亚特高声喊道：“杀掉那只恶魔，把那个妖精捉回来！”

　　桑德拉见此状况眉头一皱，他咬着牙看了看在怀里陷入了昏迷的路米尔，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在声势浩大的妖精大军面前，抱着路米尔面对着他们凛然地停了下来。

　　他看着那些向他们包围而来的士兵，突然冷笑了一声。

　　杜梅亚特还以为他要把路米尔交出来，刚想让那些士兵停下来，就见桑德拉突然施展出了一种强大的魔法能量。

　　一种极度黑暗阴冷的感觉袭来，天空变得暗淡无光，云雾开始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群充满了怨气与杀意的兵马若有若无地出现在空中。

　　杜梅亚特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亡灵！

　　

　　

　　

　　

　　

　　

　　

　　

　　

　　

　　

　　

　　

　　

　　
　　

　　

　　

　　

　　

　　





    【作者有话说：哭唧唧】

三十五  签订契约

　　铺天盖地的咆哮声中，亡灵们拖着灰败残破的身躯无畏地冲向了妖精大军。

　　他们是战死士兵的亡魂，即使是没有意识，刻在灵魂里的杀戮和怨气也会驱使着他们不知疲惫地挥动手里的武器，无休止地战斗下去。

　　两方相接的一瞬间，拼杀的嘶吼声响彻了多木卡洛的上空。

　　杜梅亚特惊讶地皱起了眉头，没想到桑德拉竟然还能召唤出亡灵。

　　事发突然，他立刻从混乱的场面中去寻找他们两个的身影，却发现桑德拉在亡灵们的身后，根本无心恋战，而是抱着路米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妖精士兵们已经与亡灵们打得不可开交，早就脱不开手去执行杜梅亚特所下达的命令，而杜梅亚特受到他们的阻挡，也追不上去。

　　杜梅亚特看着他们逐渐逃远，愤怒地咬了咬牙，一直以来维持的英俊面孔竟然有一瞬间的狰狞。

　　那些亡灵们没有实物的躯体，普通的武器根本杀不死他们。

　 妖精们虽然灵活善斗且数量比亡灵们多很多，但却挨不住那些亡灵们不死不灭的身躯，和没完没了的缠斗，没过多久两方就陷入了僵持的状态。

　　杜梅亚特看着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心中燃起了遏制不住的怒火。

　　他默念了一个咒语，松开了握住权杖的手。

　　那权杖浮在了空中，缓缓地飞到了战场上空，下一刻，权杖之下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阵法，笼罩了整个战场。

　　权杖发出了一声回响，那个巨大的阵法突然发出了一阵强盛的光芒！

　　魔法能量冲击着战场上的每一个人，妖精们被光芒照射得睁不开眼睛，而亡灵们则是直接被这圣洁的光芒和魔法能量激荡成了灰烬，随风消散。

　　杜梅亚特看着狼狈不堪的妖精士兵们，眼底慢慢地爬上了一层骇人的寒意……

　　 一道黑影迅速地掠过了迷雾森林的上空。

　　桑德拉急匆匆地把路米尔带回了那个湖边的小木屋里，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了床上。

　　他的气息有些不对劲，眼睛猩红得有些异常，紧拧着眉头看上去有些暴戾，他放下路米尔之后就走出了木屋，站在门口调整着呼吸。

　　他身上布着一层浅浅的汗珠，紧紧捏着拳，手背上暴起了青筋和骨骼，似乎是在极力地隐忍着什么。

桑德拉深吸了几口气，凌空下了好几个诅咒，全都打在了自己的身上，待状态好一点之后，他才打开门再次走进了木屋。

　　果然，一旦碰上能让他杀戮的场面，他就总是控制不住他的魔性。

　　上一次为路米尔疗伤的伤药还在，都是他用龙鳞草和另外几种珍贵的草药亲自制成的。

　　作为一个恶魔却还懂得药理，不是因为是有什么样的闲情逸致去研究学习，而是这些都是他前一世攒下的经验。
　
桑德拉看着路米尔背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心疼得不能自已。

　　他一点一点地把他背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小心翼翼地给他的伤口敷上草药，听着路米尔痛苦无力的嘤咛声，十分后悔自己没有治愈系的魔法，只能轻柔地哄道：“别怕别怕，马上就好了。”

　　路米尔的意识朦朦胧胧，他听到了桑德拉的声音，知道他在给自己上药，虽然很痛苦，却一直强忍着没有动，不给桑德拉添乱。

　　直到桑德拉为他缠上了最后一层纱布，才再次沉沉地昏迷过去。

　　受伤时，就连在梦境里也还是会带着现实中的伤痛。

　　路米尔再一次梦见了很多东西，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观看前世路米尔的记忆片段，而是在看自己记忆的走马灯。

　　此番他对多木卡洛的记忆，全都停留在了让他感觉到痛苦的时刻。

　　桑德拉、维恩、杜梅亚特，无论是谁，仿佛只要是消极的情绪全都让他想了起来，他们都在让路米尔对多木卡洛的印象里只剩下恨意。

　　这些还不够，他又梦见了在勒瓦弗西的时候，父母从他出生时就讨厌他，因为他身上带着一朵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选择的彼岸花印记。

　　彼岸花象征着死亡，他们一直都把他当成一个不详的孩子，不加掩饰地疏离他、厌恶他，在教母和仆人面前毫不留情地斥责他、惩罚他。

　　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的哥哥，把所有的恨都给了他。

　　路米尔也恨他们，从小到大，他一直在努力地证明自己，他在各个方面都是最优秀的，他的哥哥沃伦，成绩永远都居于他之下，但他就是得不到父母的一次表扬，而沃伦就算是成绩再差，也总是能得到鼓励和支持。

　　久而久之，路米尔明白了他永远也改变不了父母对他的偏见，于是他也开始憎恨他们，一直憎恨着，恨到他渴望着想离开这个所谓的家。

　　直到，父亲病重前将王位传给了他……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无知与迟钝……

　　他成了勒瓦弗西的储君，他想要面见父亲，却总是被拒绝，他去见母亲，母亲也对他一直以来的愚蠢失望透顶，把他赶出了门外。

　　那种悔意一直持续到现在，他想把勒瓦弗西变得更加强大富有，弥补一直以来，他辜负的父母对他的期待。

　　可是还未等他大展宏图，他那从小就对他照顾有加的，他最敬爱的哥哥，就亲手将他活埋在肮脏的泥土下。

　　原来一切都是错的，一切都被他搞错了。

　　路米尔在梦境中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情绪，他恨沃伦的背叛，恨自己的愚蠢，恨多木卡洛……

　　这种情绪一直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也许是即将死去，他拼命地从梦境中挣扎着想醒过来，用尽了一切办法想让自己回到现实。

　　没有效果他也一直挣扎着，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直到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别怕，别怕，你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桑德拉坐在路米尔身边地陪着他，一直握着他的手，让他感受到自己就在这里。

　　他抬头看了看这简陋的木屋，苦笑地想着，没想到他一时兴起造出来的屋子，这几天竟然频频地派上了用场。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路米尔的手突然用力地抓了他一下，他赶紧去看他，却见路米尔的眉毛痛苦地皱在了一起，嘴里低低地呢喃着什么，桑德拉听不清楚，但是却明白他正在做恶梦。

　　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道：“别怕，路米尔，你只是做了一个恶梦而已。”

　　他捏了捏路米尔的手轻柔道：“你想醒过来吗？”

　　“桑德拉……”

　　路米尔回到了现实中，他紧抿着唇，慢慢地睁开充满了恨意的双眼，声音喑哑而低沉地说：“我要和你签订契约……”

　　桑德拉一愣，怕是听错了地问道：“你说什么？”

　　路米尔抓住他的衣袖想要爬起来，桑德拉道：“不行，你不能起来。”

　　路米尔不管他，执意要坐起来，桑德拉没有办法，只能稳住他的身体，轻轻地将他扶了起来，他无奈地问道：“怎么，你想干什么？”

　　路米尔靠在他身上用力地抓住他，眼神坚定而可怕地看着他，阴沉地说：“我要和你签订契约。”

　　桑德拉皱着眉头看了他很久，微微笑道：“好啊，我求之不得。”

　　“但是……”

　　桑德拉很有风度地问了他一句：“你甘心堕落吗？”

　　路米尔看着他暗红色的，不知诱惑了多少世人坠入深渊的眼睛，蔑视道：“我，永远都不会堕落。”

　　桑德拉看着他最想得到的灵魂主动投入他的怀抱，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开心，他耐心地问道：“你的意识还清醒吗？虽然我很想得到你，但是我不想等你清醒过来的时候恨我。”

　　路米尔道：“我绝不后悔我做的这个决定。”

　　桑德拉顿了顿，道：“如果你想复仇，等伤好了之后解开我的封印，我完全可以为你杀掉你任何想要杀掉的人。”

　　路米尔一字一句道：“和我签订契约。”

　　桑德拉深吸一口气道：“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你把灵魂给了我以后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路米尔坚定地说：“我绝不后悔。”

　　“这可是你说的。”桑德拉勾起唇来笑道。

　　他捏起路米尔的下巴，低头吻上了他的唇，轻轻地收下他期待了几百年的灵魂。

　　路米尔这一次没有挣扎，而是闭上了眼睛，仔细地感受着灵魂抽离的疼痛。

　　他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自己，他不后悔，他为了达到目的，也可以不择手段！

　　

　　

　　

　　

　　

　　

　　

　　

　　

　　

　　

　　

　　

　　

三十七  桑德拉的真身

　　路米尔也觉得应该不会很麻烦，他一开始坠湖的时候，只是念了一段咒语就让桑德拉苏醒了过来。

　　想要解除桑德拉的封印，或许只要将那个咒语念全就可以了。

　　“念全湖底的咒语？”路米尔问道。

　　桑德拉道：“是的，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拔出我胸口上的剑。”

　　路米尔一听，突然想起了以前做的梦，梦中的确是有过一把长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他刺穿了桑德拉的胸膛，但现在看来他的确是那么干了。

　　“你说的那些的确是很简单，可是我要怎么潜到湖底下不被淹死？”路米尔问道。

　　他以前最起码还会一些魔法，现在他除了身体比以前好了那么一点点，能让他保命的魔法能量却是一点都没有了。

　　桑德拉表情有些奇怪地对路米尔说：“我想你搞错了，潜到湖底并不是什么问题，最困难的还是拔出我胸口的剑。”

　　路米尔挑眉问道：“怎么，你的尸体过了几百年已经石化了，剑卡在里面了吗？”

　　“这倒不是……”

　　桑德拉欲言又止地笑道：“我怕你到时候会不想放我了。”

　　“为什么？”

　　“嗯……因为我以前是个混蛋。”桑德拉诚恳道。

　　路米尔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他既然最近总是能做到他前世相关的梦，此时突然要接近他在梦里见过的一个东西，不好的回忆一旦涌上来，他的确就不想原谅桑德拉了。

　　不过他既然要利用桑德拉的力量去完成他的目的，他就不会让他前世的情绪左右了他。

　　“看情况吧。”路米尔淡淡道。

　　他朝那片湖里看了看，只见湛蓝水异常地清澈，此时无风，湖面平静得像是一面明镜，唯有那些仿佛是从未离开过这里的白色水鸟们，不时嬉戏着荡漾起一点点波澜。

　　路米尔知道这片湖水的表面与内部十分地不符，像极了眼前这只裹着一层好看皮囊的恶魔。

　　既然已经做下了决定，他就不再犹豫了：“我现在要怎么做？我不想弄湿我的衣服。”

　　他的衣服已经被桑德拉换过了，怎么说呢，他都不知道桑德拉到底偷了他多少衣服，连内裤都有。

　　桑德拉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地对路米尔道：“你不是以前的你，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所以……”

　　路米尔打断他道：“好了，这些我自己心里明白，我说了要放你出来就一定会放你出来的。”

　　桑德拉耸了耸肩，无奈道：“好吧，我相信你。”

　　他伸手放在路米尔的面前，在他的周身一层施加上了一层保护魔法。

　　路米尔感觉被一股力量包围了起来，仿佛是身处在了另一个空间里了一样，连这里自然清新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好了，可以了。”

　　桑德拉收回手，对他笑道：“想试一下吗？”

　　路米尔摆了摆手道：“不用。直接开始吧。”

　　“好吧。”桑德拉拉着路米尔的手，抬脚踩向湖面，路米尔一惊，下意识想退缩，却见桑德拉稳稳地现在了水面上。

　　他好奇地也跟着走了上去，发现他在上面竟也站稳了脚。

　　桑德拉一直牵着他走到了湖面深处，轻轻地问他道：“准备好了吗？”

　　脚下和四面都是深不见底的湖水，路米尔没了翅膀没了魔法心里突然有些紧张，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道：“嗯。”

　　桑德拉捏了捏他的手笑道：“别怕，有我在呢。”

　　“快点开始吧。”路米尔道。

　　桑德拉笑了笑，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念了一个咒语之后，他们就开始慢慢地落入了湖水里。

　　路米尔一开始有些慌，但很乱就发现，他根本就感受不到湖水的感觉，衣服还是干的，他抬起手，竟发现湖水居然与他保持着一点点微小的距离。

　　桑德拉看着他好奇的样子，默默地笑起来，但是笑意里却夹杂着一丝辛酸。

　　湖水从浅浅的冰蓝色逐渐变成了深蓝，再从深蓝逐渐变成了黑色，直到最后变成了火海一样的赤红色的景象。

　　一开始的时候路米尔还能看见几条鱼游弋在浅层的湖水里，他还很担心会不会游过一条蛇来，而到了这里确是任何生命都没有了。

　　桑德拉来到这里之后就消失了，路米尔知道他是回归到了本体里。

　　他独自缓缓地降落到了那道刻着咒语的冰墙面前，冰墙很厚，但是路米尔却能透过它看见里面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那是桑德拉！

　　路米尔看着冰墙上的咒语，被他念过的那一段已经变得有些浅了。

　　明明是很晦涩的一些鬼画符，但是他却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他不再犹豫，缓缓地开始念那上面的咒语。

　　只见被他念过地符文全都开始发出朱红色的神秘光芒，整道冰墙一点点地被上面的符文点亮，冰墙里的那个身影很清楚地出现在了路米尔的眼前。

　　他胸口上果然插着一柄长剑，和路米尔梦到的那一把一模一样！

　　路米尔伸手想触碰那道冰墙，谁知他的手竟然直接从冰墙上穿了过去！

　　他的心跳有些快，眼前的桑德拉五官更加立体深刻，虽然在沉睡，但是路米尔却能感受到他也许跟他所认识的桑德拉的确是有些不一样。

　　他咬了咬牙，既然已经答应了桑德拉要放他出来，他就绝对不会食言，因为桑德拉信任他，他其实也相信桑德拉。

　　路米尔伸手握上了那把剑的剑柄，一种圣洁纯粹的力量突然涌入了他的身体，路米尔一惊，这力量过于强大，他虽然有些震撼，但是却不想放手，因为他有一种感觉，仿佛仿佛这些力量本身就属于他一般。

　　那把剑被他抽出了一分，路米尔前世的记忆片段突然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他的脑海中！

　　那一瞬间他仿佛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在桑德拉面前走了神。

　　讽刺、侮辱、逼迫……

　　他终于知道了桑德拉为什么说拔出这把剑很困难了，因为他现在真的很想再把这把剑往他的胸口里插上几分！

　　桑德拉以前可不止是他现在所说的混蛋，而是他简直就是……混蛋中的混蛋！

　　他很难想象他前世是怎么在桑德拉的淫威之下，坚强地活那么久，还能将他封印起来的，他只是在脑海中过了一些不堪的画面就有一种干脆一死了之的想法。

　　路米尔有些后悔他要放出桑德拉这件事了，以前的记忆突然让他有些惧怕眼前的桑德拉。

　　这几天和他相处的那个桑德拉只是他本体的一部分，真正的、完整的桑德拉路米尔并不熟悉。

　　他不相信那么残酷的一只恶魔，被关上个几百年就会改过自新。

　　如果换做是他，他要是被自己欺压了很久的人突然关了起来，他对那个人只会更恨，更生气。

　　路米尔正犹豫着要不要遵守他的诺言，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了眼前的桑德拉动了一下。

　　他惊讶地想松开手想离他远一点，这时，一直一动不动的桑德拉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路米尔握着剑柄的手。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了路米尔，眼神是路米尔从未见过的邪恶与野性，嘲讽、侵占，和他在梦中看到的那个桑德拉一模一样！

　　属于湖底的黑暗与这里特殊的火红景象让他的脸在路米尔眼中异常的恐怖，路米尔想逃跑，可是却被桑德拉紧紧地抓着手。

　　桑德拉看着他慢慢地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借着他的手，将自己胸口中的剑，一点一点地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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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封印

　　疼痛过后就是一阵混沌的麻木，也许是路米尔的一丝意识还残留在被抽离的灵魂那里，他十分矛盾地感觉到身体一会儿变得十分沉重，一会儿又变得十分轻盈。

　　感官在肉身与灵魂之间不断地变换。

　　额头上原本的那道诅咒印记化成了一滴鲜红的血液，从他的额头上飘离，返回了桑德拉身体，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复杂而神秘的图案。

　　待那个图案完完整整地刻在了他的额头上，路米尔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变得缓慢了，四周的一切声音都离他远去，他没有任何的挣扎，淡然地感受着这种仿佛是濒临死亡般的安静。

　　他的意识很清醒，他能感觉到桑德拉在抱着他，嘴唇上还存在着他的触感。

　　背上的骨肉在迅速地生长愈合，身体变得更加强健，而他苦苦修炼积攒的魔法能量却是如同流水一样流失得一干二净，他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另一种他完全陌生的能量在他周围颤动，他睁开眼睛，可是眼前却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雾。

　　“你想最后感受一下自己的灵魂吗？”桑德拉的声音空灵地传了过来。

　　路米尔想回答，但是却发现他根本说不出话，但是桑德拉似乎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眼前的白雾越来越真实，直到他的的确确地漂浮在了那些大雾中。

　　森林、湖、木屋、桑德拉全都不见了，他一个人孤零零地飘在这个没有色彩，没有声音的世界里，手脚都在，可是就是碰触不到地面。

　　本来他应该连意识都没有的，可桑德拉似乎是为他做了些什么，不仅能让他感觉到这里冰凉的雾气，还让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路米尔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应该做些什么，那种声音让他觉得向往，但是他的直觉却让他觉得有些危险。

　　他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虽然可能是他多疑，但他从来都没有在任何有关灵魂的书籍文献上看到过这种情况，他开始呼唤桑德拉，但桑德拉并没有给他回应。

　　路米尔本想站在原地不动，但是有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强大力量，强制性地将他拉扯着飘向了一个方向。

　　可怜他的身体没有什么重量，脚也挨不到地面，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实实在在地挨着什么东西，也许风一吹他就会飘摇上半天，更何况是一种不知名的强大力量！

　　雾气渐渐地散开，路米尔看到了地上一片火红色的沙土，原本全是白色的空间此时突然变成了一个赤色的世界！

　　一阵热浪袭来，路米尔看见了前方竟然出现了一个无边无际的血红色深渊！

　　一种烧灼的疼痛感传遍了他的身体，离着那个深渊越近，那种感觉就越强烈。

　　路米尔感觉自己快要被融化了，眼中为他呈现出的画面都开始扭曲，就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要化成灰的时候，他突然艰难地看见了一棵巨大的金色神树矗立在深渊的中央。

　　那颗神树比多木卡洛里，托起妖族纪念堂的古树还要大上好几倍，庞大的树冠向外蔓延伸展着，仿佛可以覆盖一个不小的村庄。

　　数以百计的灵魂浮动在那棵神树的周围，他们并没有被那温度化成灰烬，而是痛苦地遭受着这种折磨，却一步也离不开那棵神树的树冠之下。

　　他们是被囚禁在这里的！

　　路米尔发现自己的灵魂的确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可是那种痛苦的感觉却还是越来越强烈。

　　这时，有一些灵魂注意到了新来的他，他们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麻木的表情上并没有一丝变化，而路米尔却有些惊讶，因为那些面孔他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就在他即将被那股力量拉进深渊的时候，路米尔突然感觉到心脏猛然间狠狠地跳动了一下，他豁然睁开眼睛，却发现他还躺在桑德拉的怀里！

　　“很奇怪，你似乎胆子很大，也很不听话。”

　　桑德拉在他的头顶幽幽地说：“竟然差点从我手中跑掉。”

　　路米尔心有余悸地抽了口气，根本没有理会桑德拉说了什么，那种被灼烧的感觉还很清晰，他知道那是他刚刚亲自经历，且真实发生的事情，但现在他却又感觉，那似乎又是做了以往的那种真实的梦。

　　他知道那不是桑德拉带他去那里的，那股力量很纯粹，很圣洁，绝对不是桑德拉的那种黑暗的魔法力量。

　　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恐怖的深渊里竟然会生长着一棵金色的神树，明明是一种很干净纯洁的力量，却是想将他囚禁在那种暗无天日的深渊里。

　　路米尔觉得这可能会牵扯到关于神明的这种让恶魔忌讳事情，于是便将此事埋在心里，没有向桑德拉说出来。

　　桑德拉见他不打算提这件事情，也没有过多地追问，认为还是因为他曾经伤害路米尔伤害得太深，直到现在，路米尔还是想逃离他。

　　路米尔从桑德拉身上爬起来，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奇迹般地愈合了，背上最严重的伤也没有了。

　　他走出木屋，站在湖边看了看自己在湖面上的倒影，发现他没有了那对雪白的翅膀，身体更加显得有些瘦小。

　　他叹了口气，他刚和自己的翅膀过了磨合期，有了点依赖的感觉，就被杜梅亚特给砍去了。

　　不过这样，看起来是个人类了，倒是方便他回到勒瓦弗西，路米尔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我只带走你的一部分灵魂，按照往常的的规矩，我会帮助你实现你的一个愿望。”桑德拉走到他身后对他说。

　　“你想让自己的翅膀回来吗？”

　　路米尔淡淡道：“不想，我可不想让这种小事浪费我一个愿望。”

　　桑德拉好笑地说道：“好吧，如果是你的话，这一个可以不算。”

　　“那也不需要，我觉得这样也不错，最起码能断开在外表上，我跟妖精之间的联系。”路米尔眼神有些冰冷道。

　　“嗯……其实也可以这么说……”

　　桑德拉道：“不过，就算你现在还带着妖精的特征，那也不算是妖精，当然也不是人类，因为你已经是属于我的了。”

　　“那我是什么？”路米尔审视着他问道。

　　桑德拉不知悔改地笑着：“嗯……我的小宝贝？”

　　路米尔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他当然知道他什么也不是了，但是他的目的也在此处，他不惜与恶魔签订契约，是因为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摆脱杜梅亚特下的诅咒，还可以摆脱他这种半人半妖，连高级魔法师都突破不了的体质。

　　他的目的当然还有很多，比如在短时间内获得一种可以杀掉杜梅亚特的强大力量，还有离开这里，回到勒瓦弗西。

　　不过仔细想想，从他的翅膀被砍掉的那一刻，他似乎也就只有这样的选择了。

　　但他也绝不后悔做下这样的决定，他说过，为了达成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路米尔想到这里，回头对桑德拉道：“桑德拉，我的确是有个愿望。”

　　桑德拉挑眉问道：“什么愿望？”

　　“我想回到勒瓦弗西。”

　　路米尔道：“你能帮我实现吗？”

　　桑德拉看着他，微笑道：“这很简单，只要你能解除我的封印，我获得我的力量，你也能获得我的力量。”

　　路米尔道：“为什么？”

　　桑德拉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理所当然地说：“勒瓦弗西离这里那么远，而我被封印在这里，根本过不去啊。”

　　“你不用去，你只要把我送出迷雾森林就行。”路米尔笑道。

　　桑德拉环住他的腰把他抱进怀里，轻轻地捏着他的脸颊道：“我觉得你在和我开玩笑，你想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嗯？”

　　路米尔淡淡地看着他道：“你真的想出来？”

　　桑德拉有些苦闷地叹息道：“当然，我已经被封印在这个地方，几百年都没有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了，除了睡觉，就只能想你，现在你回来了，你就不考虑原谅我，放我出来？”

　　路米尔想了想，和他立下约定道：“那你可要答应我不要为非作歹，不要随便杀人，还有，不要出去说是我把你放出来的。”

　　桑德拉亲了亲他的嘴唇，微笑道：“感谢你选择原谅我。”

　　路米尔朝他的嘴上扇了一掌，推开他傲然道：“我没有原谅你，他也没有原谅你，我只是施舍给你自由而已，不要自作多情。”

　　桑德拉躬身道：“感谢您的圣恩，国王陛下。”

　　路米尔满意地看着他道：“你的封印要怎么解除？”

　　“如果是别人的话的确是有些困难。”

　　桑德拉眼神深沉地笑道：“但如果是你的话，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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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湖边

　　那柄长剑能封印住桑德拉，而且他将它握在手里的时候路米尔能感受到一种他极为熟悉的力量，甚至他可以操控那些力量。



　　是他前世遗留下来的吗？



　　可是前世惨遭桑德拉迫害的他又是如何得到的。



　　路米尔回到木屋，恰好碰见刚从木屋里出来的桑德拉，他的脸色还是很阴沉，也不再跟路米尔装可怜，他抓着路米尔的肩膀道：“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路米尔捏着他的脸，在他脸上扯起一个笑脸，道：“相信我，你只是现在还有些生气而已，等你平静下来之后你会发现，这根本没什么好谈的。”



　　桑德拉冷哼道：“你也知道我有些生气。”



　　路米尔道：“那我向你道歉，别生气了。”



　　桑德拉看着他无奈地叹息一声道：“那我们就这么一直这样下去吗？”



　　路米尔皱着眉，有些不悦地道：“你以前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我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你了，你总得让我缓一下吧。”



　　桑德拉见路米尔的确有些不高兴，于是将他抱在怀里无奈地哄道：“好吧，也许是我太着急了，没有顾及你的感受，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我会一直等你全身心地接受我。”



　　路米尔听到这些话，心情缓和了不少，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桑德拉道：“那把剑呢？就是插在你胸口里的那把剑。”



　　桑德拉看着他淡淡道：“扔了。”



　　“扔了？”



　　路米尔一愣，惊讶地问道：“扔哪里了？湖里吗？”



　　离开桑德拉的怀里，看了看平静的湖面。



　　“你要那把剑干什么？”桑德拉跟在他身后问道。



　　路米尔转过身来直视着他道：“你别骗我了，你肯定没扔。”



　　桑德拉挑眉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路米尔道：“因为你知道，如果扔了的话，我肯定会让你找回来的。”



　　桑德拉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你果然是来向我讨债的。”



　　“剑就在门后，你只是没看见而已。”他指了指木屋道。



　　路米尔连忙过去找那把剑，他很兴奋，即使是为了活下去不惜放弃了自己的魔法能量，可他从来就没有失去过对力量的渴望。



　　那把剑果然就立在门后，路米尔将它握在手里，那种纯粹的力量再次涌入了他的体内，他伸出手，念了一个咒语，一团火簇瞬间就在他的手心里升了起来。



　　路米尔有些惊喜，这些力量果然可以为他所用！



　　然而他把那把剑放下，体内充盈的魔法力量又瞬间消失不见了。



　　路米尔一愣，再次把那把剑拿起来，结果那股力量又回到了他的体内。



　　反复几次后，路米尔发现，这股力量不能长久地存在于他的体内，而是他只能借用这把剑的力量。



　　这样也好，路米尔想，反正这把剑里蕴藏的力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甚至是路米尔巅峰时期的好几倍，如果真的吸收到体内，说不定他还没开始使用就已经爆体而亡了。



　　再说带着一把剑也并不麻烦，正好他也缺一把趁手的武器。



　　这时，桑德拉走了过来，问道：“你喜欢那把剑？”



　　“嗯。”路米尔细细地欣赏着那把剑道。



　　这把剑算不上精美，但是却很锋利，要是放在以前，它是绝无可能入了路米尔的法眼的，但是他此时的对它的态度，正应了来自东方的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看怎么好看。



　　桑德拉没有说话，而是倚在门框上抱胸看着他，路米尔道：“你不开心吗？”



　　“差不多。”桑德拉道。



　　“放心吧，我不会再用它封印你了，如果你表现好的话。”路米尔笑着说。



　　“这倒不是我担心的，我有信心不会让你有用那把剑对准我的想法。”



　　桑德拉道：“我只是觉得，你得到了那把剑，就不会再对我的力量感兴趣了。”



　　路米尔点点头道：“的确如此。”



　　桑德拉一噎，不死心地说：“即使我可以给你更多更强大的力量？”



　　路米尔向他展示了一下那把剑，高兴地说：“没错，有了这些我已经很满足了。”



　　桑德拉叹了口气道：“好吧，能得到你一半的灵魂我也已经很满足了，我就不多要求你什么了。”



　　路米尔朝他笑了笑：“感谢你的理解。”



　　其实他决定和桑德拉签订契约，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就是想要得到他强大的魔法能量，即使这会让他堕落得更深，更加受制于桑德拉，但是他都并没有在意。



　　而如今既然有一个他认为的更好的选择摆在他面前，他自然要选择那个更好的。



　　桑德拉吻了吻他的额头道：“好吧，现在你该安心睡觉了吧，已经很晚了。”



　　路米尔道：“可是我觉得并不困。”



　　桑德拉耸耸肩道：“那要怎么办？你不愿意和我做，漫漫长夜，我们如果只是聊天，你不觉得无聊吗？”



　　路米尔眼神带着笑意道：“我不会啊，难道你不愿意陪我聊天吗？”



　　“……”



　　片刻后，两人挨着肩膀坐在了湖畔。



　　今晚的月亮并不圆，但是月光却很柔和地洒在了他们身上。



　　湖面上倒映着他们的影子，威风拂过，湖面不时泛起的波澜，让他们的身影连同着心情也跟着波动起来。



　　他们都没有过这样的感受，桑德拉从来都没有安静地和路米尔挨着肩坐在一起过，曾经他无数次向他示好，可到最后永远是在冲突过后不欢而散。



　　他看着湖里的影子，伸手将路米尔揽在怀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让他们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才满意地笑起来。



　　路米尔倒是享受过很多次像这样安静的时光，也许是他身份的缘故，他很珍惜那些让他感觉到放松和美好的时刻，那些时刻都会以美好记忆的形式保存在他的脑海里，包括现在。



　　只是他以前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他竟然能在一个安静的夜晚，在远离皇宫的湖边，和一个恶魔坐在一起聊天。



　　“聊什么呢？我觉得我们不如回到床上去做一次，加深我们之间的感情。”桑德拉用嘴唇在路米尔的头发里蹭了蹭道。



　　“喂，你怎么又提这些事情，你都说了不会勉强我做我不喜欢的事的。”路米尔皱眉看着他道。



　　桑德拉捏着他的脸笑道：“我没有要勉强你的意思，我只是……提一个小小的建议。”



　　路米尔拿开他的手，反而捏着桑德拉的脸说：“那你这个建议不要再提了，你越提我就越不会采纳的。”



　　桑德拉挑眉道：“那我们聊些什么？聊怎么杀掉杜梅亚特？”



　　路米尔嫌弃地看着他说：“啊，你真无聊，你脑子里除了杀人和上床还有什么东西啊。”



　　桑德拉搂着路米尔，做假意思考状：“嗯……大概，没了吧。”



　　路米尔冷哼一声：“愚蠢的恶魔。”



　　“杜梅亚特我明天就杀了他，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路米尔突然想到了维恩，停了下来。



　　维恩和杜梅亚特不是他跟沃伦那样恨不得对方马上就死掉，他与眼与眼们是真的在乎对方的，如果杀了杜梅亚特，那维恩怎么办？



　　多木卡洛的存亡他不在乎，他在乎的仅仅只是维恩而已。



　　“怎么不说了？”桑德拉问道。



　　“说完了。”路米尔目光沉了沉。



　　他从桑德拉怀里钻出来，仰头看着他道：“你不如跟我讲一些我前世的事情，我们怎么认识的，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如果讲到我不开心的地方，让我打一顿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桑德拉：“……”



　　“这有什么好讲的。”他含糊道。



　　“可是我想听。”路米尔道。



　　“怎么，你心情不好了？”



　　“你讲不讲？”



　　桑德拉看着他，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讲道：“……以前我们魔族是很强大的，我们也想得到广阔的土地，所以四处征战，尤其是人类的土地，我们是最感兴趣的。”



　　“然后呢？”路米尔认真地听了起来。



　　桑德拉文文莫莫道：“没什么然后，我去了勒瓦弗西，遇见了前世的你，你很好看，邪恶的我起了色心，就把你抓去了魔界。”



　　他摆了摆手：“就是这样。”



　　“喂……”路米尔很不满意地说。



　　桑德拉道：“怎么了？”



　　路米尔道：“这个故事我听过好多遍了，所有的童话故事都是这么讲的，你能不能认真讲。”



　　桑德拉难为情道：“过去的事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不是说了要重新开始吗？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路米尔看着他极不情愿的样子，知道他是怕自己生气，于是道：“好吧，你说的有道理。”



　　他站起身来对桑德拉道：“我有些困了，我要去睡觉。”



　　他对桑德拉做了个鬼脸：“和你聊天真无聊。”



　　说着就转身回到了木屋。



　　他刚坐到床上，桑德拉就跟了上来笑道：“那我也睡觉。”



　　路米尔道：“恶魔需要睡觉吗？”



　　桑德拉抱着他挤到了床上，搂着他的腰道：“当然需要。”



　　他欲盖弥彰般地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路米尔冷哼一声，没有管他，他的心情的确不怎么好，杜梅亚特明天一定要死，而他又不想让维恩恨他。



　　虽然从理性的角度，维恩对路米尔并不重要，要是在以前，路米尔也并不会考虑那么多，可是路米尔终究还是变了的。



　　他从第一次感谢维恩时就变了，不再那么的冷血，不再那么无情，却也变得脆弱了起来。



　　再想他就睡不着了，路米尔在心里道。



　　他感受着桑德拉的体温，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反正计划是永远赶不上变化的。



　　



　　



　　



　　



　　



　　



　　



　　



　　



　　



　　



　　



　　



　　



　　



　　



　　



　　



　



　　



　　



　　



　　



　　



　　



　　



　　

四十一  埋伏

　　晨间的气息让路米尔悠悠醒来，此时天空只是刚刚泛起白色，太阳还没有出来，木屋外已经传来了几声零星的鸟鸣。

　　路米尔睁开眼睛就看见桑德拉正侧身卧在他面前，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早安。”桑德拉说道。

　　路米尔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昨天是同意桑德拉和他睡在一起的。

　　他挑了挑眉，回答道：“早安。”

　　他除了小时候和他哥哥在一起睡过觉，还没有和谁安稳地在一张床上睡着过呢。

　　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桑德拉，虽然感觉有些怪异，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昨晚竟然还睡的不错。

　　路米尔坐起身来，从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问桑德拉道：“你为什么醒得那么早？”

　　“因为我能感受到你要醒了。”桑德拉笑道。

　　路米尔捏着他的鼻子道：“骗人，你根本就没有睡。恶魔根本就不需要睡觉，你以后不许再上我的床了。”

　　桑德拉：“……”

　　路米尔越过桑德拉，从床上下来，伸了个懒腰走到木屋外。

　　晨间的空气是最清新的，路米尔心念着那几声鸟鸣，抬头向林间和空中搜寻着。

　　总是在湖面上嬉戏的水鸟还没有醒过来，湖中还没有他们的身影，而且这叫声也不像是它们的。

　　可是这里除了那些水鸟，是没有其他鸟类的，那这些鸟鸣是从哪里来的呢？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宁静湖面，薄薄的云霭在天空中飘动着，淡淡的天色下，冰蓝色的湖水在路米尔的视野里越发深远。

　　广阔的天空干净得仿佛是被洗过了一般，路米尔想振翅飞去，却忘记了他已经没有了翅膀。

　　两只小小的麻雀从他眼前的划过，路米尔的视线跟着它们飞向空中，这时，太阳升了起来。

　　有人能看完落日的全过程，却看不完旭日升起的过程。

　　强烈的阳光瞬间刺痛路米尔的眼睛，路米尔闭上眼睛，用手挡住了阳光。

　　“我好久没有见过太阳升起来的样子了。”桑德拉在他背后说道。

　　“为什么？”路米尔转过身来问道。

　　桑德拉道：“因为这个景象以前被大雾挡住了。”

　　路米尔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发现这里的雾气的确是少了很多。

　　看来这个迷雾的确也是封印桑德拉的一部分。

　　他把手掌伸向太阳，从指缝处漏下来的阳光里看着这里的景象，把它牢牢地记在脑海里，这是他第一次看这里的太阳的升起，也是最后一次。

　　他环视过四周，对桑德拉说：“走吧，去杀了杜梅亚特，我要回勒瓦弗西。”

　　桑德拉笑道：“全听你的。”

　　这一次的离开，路米尔原本可以自己走，因为这里再也没有了那团飘忽不定的大雾。

　　但是路米尔已经没了翅膀。

　　迷雾森林因一团终年不散的大雾而得名，此时这片大雾已经散了，迷雾森林永远不复存在，而曾经那个在多木卡洛里，名字叫路米尔的妖精，也不复存在了。

　　路米尔来到多木卡洛，最先去的地方是自己的家里。

　　他要杀掉杜梅亚特，并没有做什么太多的计划，因为现在他的力量真的很强大。

　　窗户自然是被锁住的，桑德拉抱着路米尔在他家门口站定，刚敲了敲门，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桑德拉在他身后不明所以地哼哼怪笑着，似乎是在提醒路米尔。

　　他按兵不动，继续站在原地等待佣人来开门。

　　没过多久，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的女妖，她的眼神有些慌张，但是却极力地掩饰着情绪。

　　“少爷，您回来了。”佣人僵硬地笑道。

　　路米尔朝她笑了笑：“我回来了。”

　　他带着桑德拉走进了客厅里，那佣人看见桑德拉只是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多问。

　　“其他人呢？”路米尔盯着她道。

　　“都被国王遣散了，只留下我在这里看着这个房子。”佣人有些紧张地说道。

　　被遣散了……大概都被杀了吧。

　　路米尔冷笑道：“哦，为什么会留下你？”

　　“因为……因为……”

　　路米尔没等她想出什么理由来，继续追问道：“你不惊讶我有什么变化吗？”

　　妖精没了翅膀，就跟人类没了腿一样，他变成这样，家中的佣人见到他，没有理由不过问一下吧。

　　“我……”

　　“因为他服从于国王，而不是你！”

　　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楼梯口处传来，路米尔朝哪里看去，竟然是一个身着盔甲，像是一个将军般的健壮妖精在和他说话。

　　他一声令下，路米尔的家里突然从各个房间里冲出了很多妖精士兵，牢牢地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一时间，路米尔家原本偌大的客厅，竟然也有些拥挤起来。

　　桑德拉暗红色的眼睛沉了沉，嘴上带着半分不屑一顾的语气道：“这让我很不舒服。”

　　“只是这样？”路米尔也轻蔑地对他说。

　　那个妖精将军怒目圆睁，刚要说什么楼上突然传来了一个深沉的声音：“当然不止是这样。”

　　话落，桑德拉和路米尔的脚底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图阵，直接将他们两个困在了阵中。

　　妖精将军俯首立在了一旁，杜梅亚特悠然地从楼上走下来，他来到路米尔面前，看着路米尔冷笑道：“没有了翅膀你竟然还是这么美丽。”

　　他勾起一抹轻浮的笑意道：“我想了很久，觉得不应该埋没你，如果你选择回来的话，我就不把你送给兽人了。”

　　“呵……”路米尔冷笑了一声刚想说些什么，桑德拉就把他一把揽进了自己怀里。

　　他挑衅地对杜梅亚特说：“再美丽也不是你的，收起你那肮脏的眼神，别吓坏了我的路米尔。”

　　杜梅亚特阴沉道：“你的路米尔？”

　　桑德拉在路米尔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道：“没错，就是我的路米尔。”

　　路米尔微微撇了撇嘴角，没有推开他。

　　杜梅亚特眼中多出了一丝愤怒，他冷冷地对路米尔说：“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堕落到和一只恶魔纠缠在一起，你真是……有点恶心到我了。”

　　桑德拉冷笑一声道：“可笑，死到临头你竟然还不说些好听的让自己多活几分钟，就这么一心求死吗？”

　　他的话音刚落，杜梅亚特将手中的权杖向地面上点了点，几道细小的闪电突然从法阵中钻出来向桑德拉攻击起来。

　　它没有攻击路米尔，而是一直锁定着桑德拉。

　　桑德拉以自身的魔法力量强行将那些闪电镇压了下去，对杜梅亚特充满了杀意地说道：“呵，你果然是不想活了。”

　　说着，他掀起了滔天的力量冲撞上了杜梅亚特所布下的法阵，只是一瞬间，那个魔法力量强盛的法阵竟然有些破碎的迹象。

　　杜梅亚特一惊，向后退了一步，向那妖精将军打了个手势，眼中亦是肃然一片。

　　妖精将军得到了命令，向那些士兵大喝一声：“攻击！杀死他们！”

　　一声令下，几十支带着魔法攻击的利箭穿过那法阵的屏障，齐刷刷地射向了路米尔和桑德拉！

　　路米尔背后的长剑在颤动着，战意渐渐地浓了起来。

　　他手中炙热的火焰还没有施展，那些到达他他身前的利箭就像是被吸走了生命力的植物一样突然枯竭成了一根根的废木锈铁，跌落在了地上，摔成了粉末。

　　桑德拉在他的腰侧拍了拍，示意他不用出手。

　　利箭来一波废一波，杜梅亚特见这招对他们没有用，伸手示意让他们停了下来。

　　他举起权杖，默念着什么，一道光芒突然从权杖顶部的宝石上闪出，迅速地冲向那个法阵的上空。

　　又一个法阵在路米尔和桑德拉的头顶上形成，这时，原先的那个法阵掐好被桑德拉击碎了，而他们却又被这一个法阵给困住了。

　　桑德拉鄙夷地看着他道：“你可真烦，能不能别设这些恶心的阵法，就不能堂堂正正地和我打一场让我杀死吗？”

　　杜梅亚特淡淡道：“除了神使，没有人会选择和恶魔打架的，世上有那么多可以封印住你们的阵法，我为什么要选择和你这只恶心的恶魔拼杀？”

　　说着，他又在他们的头顶上施加了两道封印。

　　一共三重封印，让桑德拉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向路米尔抱怨说：“我最讨厌对付小人了，真麻烦。”

　　路米尔抬头看了看那三道封印，全都是用来对付恶魔的大阵，他以前刚被桑德拉缠上的时候研究过这些封印恶魔的方法。

　　这些阵法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它们只对恶魔和黑暗魔法的使用者有效。

　　“抱歉，路米尔，我已经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了，既然你还是选择和他待在一起，那你就和他一起被封印吧。”杜梅亚特惋惜地说。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阴险地又道：“哦对，你不是恶魔，你可能会死。”

　　说着，他的权杖一点，那三重封印开始转动起来，一种强大的压迫力从他们的头顶上一点一点地砸下来。

　　桑德拉把路米尔按进怀里，淡淡道：“闭上眼睛，一会儿可能会有些吓到你。”

　　谁知路米尔却从他的怀里钻出来，道：“不用。”

　　他看着头顶上的三重阵法和阵外的杜梅亚特，眼中竟有些兴奋的光芒。

　　背后的长剑还在嗡鸣着，叫嚣着，路米尔神秘地笑了笑，他拥有的可不是来自桑德拉的黑暗力量，而是一种圣洁的、强大的，属于光明的力量！

　　

　　

　　

　　

　　

　　

　　

　　

　　

　　

　　

　　

　　

　　

　　

四十二  决裂

　　这种力量不知源自何处，但它实在是太过于纯粹，这让路米尔猜测它甚至是来自于神明。

　　莫非前世的他在月下的祈求，真的是被神明听见了吗？

　　杜梅亚特见他想要破阵，好意提醒道：“别挣扎了，路米尔，你是逃不出这个阵法的，但是拥有黑暗魔法的人，都逃不开这里。”

　　路米尔的手握住了剑柄，缓缓道：“很抱歉，我没有黑暗魔法。”

　　杜梅亚特嗤笑一声：“你竟然没有借用恶魔的魔法？那就更不要浪费力气了，就凭你那连高级魔法师都没有的实力，别做梦了……”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突然被一声剑鸣斩断！

　　长剑自他背后抽出，一股凛然的气息瞬间使得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

　　桑德拉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是对这把剑极为不待见。

　　杜梅亚特一惊，连忙将权杖举起来，想在加几层封印，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作，路米尔就手持长剑，狠狠地刺向了头顶上的三重封印。

　　霎时间，纯白的光芒四射，耀的每个人都睁不开眼睛，两股力量相撞，显然是路米尔更胜一筹。

　　只听一声巨响，那三重封印炸裂开来，巨大的冲击力立刻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撼到了，妖精士兵栽倒了一大片，连桑德拉都被震了一个趔趄。

　　室内的家具门窗全都被震了个粉碎。

　　桑德拉在爆炸的前一刻就将路米尔护在了胸前，没有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此时结界已经破裂，杜梅亚特用权杖拄着地面站稳身形，皱着眉，不可思议地看着路米尔，“你竟然……”

　　桑德拉看了看怀中的路米尔，检查了他一下，发现他没有受伤才放开他，冷冷地对杜梅亚特道：“你的封印也就如此，你还有什么花招吗？”

　　杜梅亚特阴沉的看着他们两个不说话，桑德拉伸手召唤出了黑色的冰锥，“没有你就准备好受死吧。”

　　杜梅亚特冷冷一笑，“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时，那个妖精将军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拿起一把斧子，冲他们喝道：“该死的人是你们！”

　　说着举起斧子就冲桑德拉劈了过来，与此同时，那些妖精士兵也跟着拿起了武器跟随着他冲向他们两个。

　　他的斧头直劈向桑德拉的脑门，桑德拉抬手一挡，手臂竟弯了弯，发现这个妖精的力气还不小。

　　“陛下快走！”妖精将军吼道。

　　路米尔手持长剑挥向冲上来的妖精士兵，竟没有挡住他们，桑德拉的眼睛扫到这里，刚想出手，就见路米尔突然伸手使出他的火系魔法，瞬间吞噬了那几个士兵。

　　他没有练过任何武器，所以这把剑在现在的他手里，除了提供力量，基本上也算是废铁一根。

　　那妖精将军虽然勇猛，但终是被桑德拉击飞撞在了墙上，吐出了一口鲜血，狠狠地看着他们两个，却终是没能爬起来。

　　杜梅亚特从窗户飞了出去，路米尔想追却没有了翅膀，这时，桑德拉似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揽着他的腰追了上去。

　　他们几乎是一出窗户就又碰上了那种封印，桑德拉低骂一声，心中火起，硬生生地撞开了好几重封印，怒气冲冲地追向了还在空中布阵的杜梅亚特。

　　这时，大阵已经结成，魔法能量涌动过后，又有几百个妖精士兵凭空出现在阵中，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桑德拉烦躁地皱眉道：“我最烦这些阵法了。”

　　说着，他又想要召唤亡灵，这时，路米尔对他说：“不要停，继续追，我可以对付他们。”

　　桑德拉一愣，旋即笑了笑：“好吧，听你的，指挥官。”

　　他抱着路米尔，毫不畏惧地冲向了妖精大军。

　　杀声震天，路米尔长剑一指，一股翻腾的火焰从剑尖呼啸而出！空气被烧成了黑色的浓烟，滚卷着妖精的灰烬和尖叫在空中消散，赤红色的大火仿佛是来自炼狱一般不断地从黑烟中汹涌而出。

　　无数的兵器从空中掉落，骨灰、尸骸，黑烟弥漫的天空阴暗无比，烈火焚烧肉体的声音和气味令人毛骨悚然。

　　路米尔的剑不收回，火焰还在以炼狱的程度上继续升温。

　　火焰在地上逃窜的妖精眼中已经覆盖天际，他们也许永远也想不到，拥有这种仿佛能够毁天灭地般恐怖力量的人，竟然会是一个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去的，在多木卡洛籍籍无名，卑微的小妖精。

　　桑德拉也微微有些惊讶，但没有在路米尔面前表现出来，而是穿过了那些被灼烧着的尸体，迅速地追向了已经逃得很远的杜梅亚特。

　　火焰还在燃烧，因为那里还有没有被烧成灰烬的妖精。

　　数百条生命就在路米尔的一把火中消失不见，路米尔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大规模的杀戮，却没有任何发泄了愤怒的愉悦感，反而有一种异常沉重的感觉。

　　他紧抿着唇努力忽略这种感觉，已经做过的事就不能再后悔，此刻他就是一个罪人，他一定要杀了杜梅亚特，不择手段！

　　桑德拉的速度比杜梅亚特快很多，很快就追上了他。

　　杜梅亚特举起权杖，向他们劈向一道闪电，桑德拉正在气头上，甩出一道尖刃直直迎向了那道闪电，闪电瞬间被冲散，那道尖刃直接击中了杜梅亚特的身体，力道大的直接把他向地面砸去！

　　杜梅亚特摔向地面，直接砸破了一个屋顶，摔进了一个树屋里。

　　桑德拉抱着路米尔也落到了那个树屋里，他放下路米尔，把剩下的时候情交给了他。

　　杜梅亚特吐出了一口血，向来高贵的他此时满身灰土地躺在地上，狼狈不堪。

　　路米尔不想多说什么，他的心情十分地不好，打算就这么了结他的生命，这时，维恩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路米尔！”

　　桑德拉闻声撇了撇嘴唇，感觉有些头疼。

　　路米尔一顿，维恩突然冲进了树屋里，他的眼眶很红，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杜梅亚特，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哥！”

　　他猛地推了路米尔一把，痛苦地冲他吼道：“路米尔你在做什么！”

　　路米尔被他推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好被桑德拉扶住了身体。

　　桑德拉脸色难看道：“喂！你干什么！”

　　维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连忙去扶杜梅亚特，“哥，你没事吧。”

　　杜梅亚特被扶着坐起身来：“我没事。”

　　这时，格雷医生也飞了进来，他看了看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愣，深深地看了路米尔一眼，立刻去察看杜梅亚特的伤势。

　　路米尔愣在原地很久才去看他们。

　　他犹豫了很久，颤抖着捏紧了手中的剑。

　　维恩情绪失控地看着他吼道：“路米尔。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伤害我哥！他是多木卡洛的国王啊！”

　　路米尔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对维恩说道：“我没疯，杜梅亚特，他就是欠我的。”

　　维恩不可理喻地看着路米尔，“你在说什么……”

　　这时，杜梅亚特又吐出了一口血，看着路米尔道：“我的确是欠他的。”

　　他嘴角挂着血迹，破碎地笑道：“但是，我对你做的出的任何决定，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桑德拉冷声道：“所以你死不足惜。”

　　路米尔闻言再次把剑指向了他，维恩叫道：“你们都在说什么！停下！路米尔！放下你的剑！”

　　“杜梅亚特必须死！”

　　路米尔情绪也有些失控：“维恩！你看看我的翅膀，你根本就不明白杜梅亚特对我都做了什么！”

　　维恩流着泪说道：“做了什么，他砍掉了你的翅膀，你就要杀了他吗？”

　　“你不懂，维恩，你不懂……”路米尔沉着声音说道。

　　维恩道：“路米尔，如果你会开心，你砍掉我的翅膀吧，别杀了他。”

　　路米尔摇了摇头：“维恩，别这样，你不该这样对我的。”

　　“那你就要这样对我吗？”维恩苦笑着道。

　　“……”

　　桑德拉冷笑一声，伸手召唤出来一道尖刃：“那就让我来杀了他吧，这样你们就不用产生这样的矛盾了。”

　　维恩看着桑德拉，着急地对路米尔道：“路米尔！”

　　杜梅亚特不出声，一直在冷笑。

　　这时，格雷突然朝着路米尔跪下，恳求道：“路米尔少爷，求您放过国王陛下吧。”

　　维恩见状，又陌生又痛苦地看了路米尔一眼，麻木地也跪了下来：“路米尔，求你放过我哥哥吧。”

　　桑德拉冷笑着摇了摇头，路米尔半晌无言地看着他们，突然仰头看了看天空，眼中酸涩，心中冰凉了一片，他声音有些疲倦地道：“你们起来吧，我不杀他了。”

　　维恩和格雷刚抬起头看向路米尔，下一刻，路米尔身形一动，越过他们，来到杜梅亚特身边，长剑一划，直接斩断了他的一只脚！

　　杜梅亚特痛苦地惨叫起来。

　　“路米尔！你……”

　　维恩刚站起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路米尔用还在滴着血的剑，指着了鼻尖。

　　路米尔冷冷道：“维恩，你记住，从今以后，我和你，和多木卡洛，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维恩愣在了原地，路米尔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扯着桑德拉的衣袖，声音沙哑道：“走，带我走。”

　　桑德拉没有犹豫，冷冰冰地扫了一眼他们几个，抱着路米尔飞身离开了树屋。

　　

　　

　　

　　

　　

　　

　　

　　

　　

　　

　　

　　

　　

　　

　　

　　

　　

　　

　　

　　

　　

　　

　　

　　

四十三  结束

　　路米尔房子上方的火焰已经渐渐地熄灭，但是从空中掉落的火苗却将他的房子点燃了。

　　桑德拉抱着路米尔路过这里时，路米尔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将火焰熄灭，但他握了握拳，最终还是把头埋进了桑德拉的怀里，不再去看它。

　　烧吧，烧吧，把他在这里留下过的痕迹全都烧光了，他就跟多木卡洛再也没有关系了。

　　火势越来越大，慢慢地将路米尔的房子化成了一片火海，白色的石壁被熏染成了黑色，门窗破碎的声音，在烈火的呼声中异常清晰地传进了路米尔的耳朵里。

　　房子在不断地塌陷，其中依稀可见里面的家具和物品，但都在势不可挡的烈火中化成了灰烬。

　　这座像宫殿一样的房子，也许已经存在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无数人的记忆与秘密留存在这里，现在却被他一个仅仅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一个鸠占鹊巢的外来人，用一把火摧毁了这里。

　　路米尔恍然间听到了一声悲鸣，那是这具身体残留下的微弱意识正在哭泣的声音。

　　路米尔已经很久没有这具身体给予他的感觉了，这具身体渐渐地完全归属于他，他知道，以后离开了这里，曾经那个路米尔留下的那些意识，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路米尔躲在桑德拉的怀里，一种背负着罪孽的感觉，在各种情绪的催化下突然在路米尔的心里爆发了出来。

　　他抓紧了桑德拉的衣襟，极力地想把自己藏起来，逃避这些让他无从宣泄的情绪。

　　桑德拉抱紧了他，低头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还是那个湖边，桑德拉又将路米尔带回了这里。

　　此时太阳已经倾斜至湖水上方并不高的位置，过于温暖的色彩渐渐染红了天际，夕阳的余晖将直视着它的云层和那平静的湖面照耀上了金色的光辉。

　　没有被金色阳光眷顾的云朵和湖水，全都被夕阳烧成了火焰的颜色，赤色的云霞和湖水中的倒影一同在交织，翻滚，像是战场上的硝烟与战火，又仿佛是路米尔刚刚犯下的罪孽。

　　路米尔看着这个景象，突然有种天地之大，无处容身的错觉，他知道这是因为经历了这一天的情绪起伏，自己悲伤的情绪会被无限地放大，明知道一切终究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消磨殆尽，但他就是控制不了这种情绪。

　　“你想哭吗？”桑德拉揽着他的肩膀，把他抱进怀里道。

　　“为什么又到这里了。”路米尔声音沙哑道。

　　桑德拉声音很轻：“天黑了，你需要睡觉。”

　　路米尔闭上眼睛，苦苦地笑了笑，果然这一切都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想和他的佣人们道别，可他的佣人们都不见了，他想杀掉杜梅亚特，却只是斩断了他的脚，他明明打算好了今天就离开这片森林，可现在他又回到了这里。

　　桑德拉拍了拍他的后背，“我觉得你可以稍微哭一下。”

　　“为什么？”

　　桑德拉道：“因为你不能这么压抑着你自己，你需要释放，嗯……除了哭泣……”

　　他带着微笑哄道：“你还可以打我。”

　　路米尔：“我打你干什么？”

　　“让你发泄一下。”

　　路米尔冷哼一声，将头一撇：“你烦死了。”

　　桑德拉抱着路米尔哼哼地在他头顶上笑了起来。

　　路米尔愤怒地揪着他的衣领道：“你笑什么？”

　　桑德拉笑道：“我笑你为什么这么可爱，别人伤害了你，你当时还恨不得把他扒皮挫骨，怎么才过了一天，连给自己报个仇都那么难过。”

　　路米尔沉默了一会儿，在桑德拉的胸口上锤了一拳，低下头落寞地说：“你懂什么。”

　　桑德拉道：“不懂吗？是不是因为没有杀掉杜梅亚特？”

　　路米尔：“不是。”

　　“不是？”

　　路米尔掐着他的脖子，狠狠道：“你闭上嘴，你烦死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桑德拉连忙求饶道。

　　路米尔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在湖岸边坐下出神。

　　他的难过和杜梅亚特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没有杀掉杜梅亚特顶多是让他会觉得有些气愤，但他既然已经斩断了他的一只脚，那么杜梅亚特砍掉他翅膀的这个仇也算是报了。

　　让他情绪乱套的原因有很多，维恩、多木卡洛、他的房子……

　　这些东西他甚至都不愿意去想，因为他根本就想不明白，而且越想越烦躁。

　　心思又重，又不够绝情，他甚至有些怀疑，就算此时勒瓦弗西的王位上坐着的人是他，他真的可以当好一个不能有任何感情的帝王吗？

　　在这一点上，路米尔或许是真的输给沃伦了，负罪感依然还很强烈，此番他去往多木卡洛，虽然重创了这个小小的国家，但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一场败仗。

　　桑德拉坐在了他身边，陪着路米尔出神。

　　过了很久，一轮皎洁的圆月慢慢地爬上了夜空，虫鸣声响起，夜间觅食的动物慢慢地出来活动了。

　　没有了迷雾结界，这里的一切都变了。

　　月光冰冷，树影摇动。

　　路米尔看着今晚的夜色，只觉此时的景象和当时那个梦中的景象一模一样。

　　他心中一个念头突然升了起来。

　　他拉了拉桑德拉的衣袖，对桑德拉说：“桑德拉，我喜欢你。”

　　桑德拉：“！！！”

　　桑德拉惊讶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路米尔没有说话，回应桑德拉的，是他抬手搭上他的肩膀，轻柔的一个吻。

　　桑德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紧紧地抱住了路米尔，将他推倒在了草地上，俯身深深地亲了上去。

　　一个绵长的吻结束，桑德拉又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刚刚和我说你喜欢我？”

　　路米尔点了点头。

　　桑德拉激动地笑了起来，高兴得简直不能自已！

　　路米尔竟然向他表白！

　　虽然关系已经确定，但是这句话从那张红润的嘴巴里吐出来，桑德拉还是不敢相信。

　　他低下头啃咬上了路米尔的脖子，紧接着热情地吻上他的嘴唇。

　　而路米尔一直不冷不淡地回应着他，没有拒绝他，却也没有过多的热情。

　　桑德拉胆子大了一些，一些想法在他脑海中蠢蠢欲动，就在他即将手伸进路米尔的衣服里时，他突然停了下来，他想到了一个问题，看着路米尔，抿着唇问道：“你不会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想借此惩罚自己吧。”

　　路米尔：“……”

　　桑德拉简直要疯了：“喂……你不是吧。”

　　路米尔：“你不想要？”

　　桑德拉咬了咬牙，愤愤道：“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路米尔：“嗯？”

　　桑德拉犹豫道：“你会恨我的。”

　　路米尔笑了一下，吻了吻他的唇，看着他道：“不会，我说真的，我很喜欢你。”

　　他总得，改变一下了吧。

　　“真的？”

　　“真的。”

　　桑德拉冷哼一声道：“那你可别怪我了，是你自己想要的。”

　　说着，再一次吻上了他的唇。

　　月色温柔，风过留声，树林的影子在轻轻地摇动。

　　迷雾森林的大雾散了，迷雾森林只剩下了一个名字和未来的传说。

　　多木卡洛坐落于一片不知名的森林里，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全都会记录在它的历史上，而这次祸患的造成者，路米尔，只会是纸上的一个名字而已。





    【作者有话说：多木卡洛结束了，完结撒……不撒。
感谢小宝贝们一直以来的陪伴，憨批作者在此鞠躬，接下来希望还有你们的支持。感谢！
谁在熬夜？不如去红包广场看看？（★＞U＜★）】

四十四  启程

　　没有太阳，没有蓝色，天空被厚厚的云层覆盖住，白惨惨一片，被压的很低很低，亚撒顿城中一片寂然，曾经繁华的主街上空无一人，天地间全都是阴沉的颜色。

　　亚撒顿城的王宫。

　　金色的大殿中香雾缭绕，一副金色的棺材静静地躺在大殿中央，周围摆满了蜡烛和白色的花朵，一群穿着正式的人们安静地立在殿外，神情肃穆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没过多久，沃伦抱着衣着华丽的路米尔，慢慢地走进了殿中。

　　他轻轻地将路米尔放进了用白色软纱铺垫的金色棺材中，命人违背礼数地将殿门关上，将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关在了门外。

　　他坐在棺材旁边，等躺在棺材里的路米尔闭上眼睛，停止最后的呼吸。

　　路米尔被灌了一口***，此时药效发作，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了感觉，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看着大殿上高高的穹顶，感觉它是那样的遥不可及，就像他从小最渴望的东西一样。

　　“我说了，这个王座，你坐不得。”沃伦淡淡地说道。

　　他看着奄奄一息的路米尔，眼中不带任何感情：“为什么非要和我作对呢？明明从小到大，我是对你最好的。”

　　路米尔过了好一会儿，才咽了咽被***毒得沙哑的嗓子，毫无生气地说道：“是啊，明明你是对我最好的，可为什么到最后还要这么对我。”

　　沃伦沉默了半晌，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情绪地说：“你就当我爱这王位胜过爱你吧。”

　　路米尔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悲伤地说：“沃伦，我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你会杀了我。”

　　沃伦道：“我不杀了你，你能保证你不会觊觎这个王位吗？”

　　路米尔感觉胸口疼得厉害，他冷笑了一声，道：“你倒是了解我，如果我不死，你这王位也别想坐安稳了。”

　　沃伦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温柔地说：“所以说，这样的死，已经是你最好的归宿了。”

　　路米尔觉得自己的眼角湿了，“你是真的忍心……”

　　沃伦为他拭去了眼角流淌下的泪水，“我不忍心，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最疼爱的人。”

　　他有些怜惜地说：“但是很抱歉，这的确是你最最好的归宿了。”

　　路米尔此时觉得他的眼皮已经极其沉重了，身体的所有力量都被***腐蚀掉了，他已经没有和沃伦争什么的力气了，悲伤、委屈、不甘，让他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愤怒地向他吼道：“沃伦，我诅咒你！”

　　“我诅咒你……”

　　他愤怒到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只是他最后的恶毒的咒骂竟然没有说出口，甚至他拼尽全力的怒吼，在沃伦的耳朵里也已经是微弱到极点的悲叹。

　　再后来，他所有的感官都麻木了，沃伦在他的眼前只是一个模糊的人影，他感觉不到沃伦在他脸颊上抚摸的手，也听不清楚他对他说了什么。

　　只是到最后棺材板盖上棺材，路米尔从那缓缓闭合的棺木的最后一丝缝隙中，看到了沃伦仍在注视着他。

　　“永别了，我亲爱的弟弟。”

　　最后一句话，路米尔听到了。

　　沉重的棺材被封上，路米尔被封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外面传来了教皇的悼念词，安魂的歌声幽幽地响起。

　　路米尔的意识一直到开始被埋葬，稀稀落落的土壤一层一层地撒在了棺材板上才消失不见。

　　直到他的灵魂出现在了那个湖中……

　　路米尔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他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很奇怪怎么做到了以前发生的事情。

　　他做梦可从来都不会把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原封不动地再做一遍的。

　　最起码让他梦到他突然活过来，冲破了棺材把沃伦打一顿吧。

　　路米尔想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他的腰还被桑德拉紧紧地揽着。

　　两个人都没穿衣服，晚上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不过到了早上，路米尔一觉醒来，情绪多少控制了一些后，倒是觉得有些尴尬了。

　　“醒了？”桑德拉一手撑着脑袋，侧身看着路米尔，心情极好道。

　　“醒了。”路米尔强装淡定道。

　　桑德拉俯身过来在路米尔的额头上印下一问，微笑着跟他说：“早安。”

　　路米尔脸微微一红，推着他的胸膛催促他道：“早安，赶紧起床。”

　　谁知桑德拉却把他揽得更紧了，“你急什么？美好的早晨，我们不应该在被子里聊聊天吗？”

　　路米尔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在他的胸口上锤了一拳，责怪道：“哪来的美好早晨，现在明明都快到中午了，啊，你这笨蛋为什么不叫我。”

　　桑德拉笑着说：“嗯……我觉得你可能会累，毕竟昨天晚上我们睡得很晚。”

　　路米尔冷冷地斜了他一眼，不说话，默默地开始穿衣服。

　　桑德拉也坐了起来，一边帮他穿衣服，一边嘴贱地问道：“怎么样，我的技术还不错吧。”

　　路米尔迅速地穿好衣服，跳到床边道：“垃圾。”

　　桑德拉一皱眉：“你说什么？”

　　路米尔：“我说你的技术真垃圾。”

　　说完，他立刻想逃，然而晚了一步，被桑德拉抓了回来，按在了床上。

　　“你刚刚说什么？”桑德拉捏着他的脸，威胁地问道。

　　路米尔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你放开我！”

　　桑德拉道：“我不放，你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你明明昨天晚上就很满意。”

　欲延欲延欲延　路米尔皱眉问道：“你怎知道我满不满意？”

　　桑德拉回味无穷地笑道：“因为你昨天晚上的表情很美好。”

　　路米尔手上突然一用力，桑德拉脖子一疼，连忙求饶道：“好好好，我放开你，放开你。”

　　路米尔冷哼一声，把他推到一边，走出了木屋。

　　此时天空很是晴朗，眼光十分地灿烂，路米尔用手挡着阳光向远方望了望，心想，他当时最后一次看这里的太阳升起，果然还是在计划之中了，因为他一觉竟睡到了现在。

　　他刚想到窗边催促桑德拉赶紧穿衣服，他要离开这里，桑德拉就从木屋里走了出来。

　　“真的要离开这里了吗？”桑德拉问他。

　　“嗯，我要回我真正的家了。”路米尔想起今天早上的梦，心里很是复杂地说。

　　桑德拉道：“不打算和我到魔界去看看？”

　　这只愚蠢的恶魔，竟然还敢跟他提那个地方，路米尔愤怒地说：“不去！”

　　桑德拉耸耸肩：“好吧。”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桑德拉抱起路米尔，准备离开。

　　路米尔习惯性地揽住了他的脖子，待桑德拉抱着他离开了地面，路米尔看着那个湖边的木屋，问道：“这个木屋呢？”

　　桑德拉仿佛是知道了他的想法，头也没回地说：“留着它吧，这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记忆。”

　　路米尔没有说话，默默地看着那个木屋和那片湖离他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们本就处在森林深处，单单是走出这片森林就花了他们三天的时间，因为路米尔毕竟还有一半人类的血统，他需要休息。

　　桑德拉的精力确实是旺盛，经过了那天晚上之后便食髓知味，不管白天赶了多少路，每天一到晚上都要和路米尔折腾一会儿。

　　路米尔既然打算重新开始，忘掉他前世的恐惧，也尽量地接受桑德拉，只要他想要，路米尔也基本上就随他的便。

　　终于出了森林，路米尔看着远处空旷的原野，心情瞬间就舒畅了不少。

　　桑德拉也感叹了一声道：“我好久没有看过除了森林之外的景象了。”

　　路米尔道：“我也是。”

　　远处的原野紧挨着天空，云霞漫天，隐约能听到牛羊的叫声，也许远处在他的视野之外就有一两座小小的房子，住着几户人家。

　　长风沙沙地吹动草地和树叶发出声音，却让路米尔感觉到十分地安静美好。

　　路米尔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他从小到大根本就没出过几次城门。

　　不过这里再美他也不能驻足太久，他终归还是要回去的。

　　“我们快到勒瓦弗西了吧。”路米尔一边向前走着，想看看那些牛羊，一边问桑德拉道。

　　桑德拉道：“不远了，一天的行程而已。”

　　路米尔：“那只是到勒瓦弗西而已，我的目的地是勒瓦弗西的都城亚撒顿城。”

　　“那也不是很远。”

　　路米尔沉默了一下，对桑德拉说：“我们不要再这么快赶路了，我觉得有些累。”

　　桑德拉揽着他的肩膀笑道：“找什么借口，你是不是心疼我？”

　　路米尔脸微微一烫，怒道：“自作多情。”

　　桑德拉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亲，勾着唇角，没有说话。

　　路米尔终于有机会可以散散步，于是向那群牛羊叫声传来的方向走了很久，一直到他又走到了一片小小的树林面前，才停下了脚步。

　　怎么会有一片林子……

　　路米尔有些疑惑。

　　这片林子有一条小路，不知是人走出来的，还是野兽走出来的。

　　树林里树木被折断了不少，放眼望去全是断木，牛羊他是一只也没看见，反而是几具刚死不久，却已经凉透了的人类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他们眼前。

　　

　　

　　

　　

　　

　

　　

　　

　　

　　

　　

　　

　　

　　

　　

　　

　　

　　

　　

　　
　　

　　

　　

　　

　　

　　

　　

　　

　　

四十五  人家

　路米尔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这几具尸体破坏得一干二净了。

　　他皱着眉道：“这里怎么了。”

　　桑德拉道：“遇到强盗了吧。”

　　路米尔看着那些尸体的穿着和他们身边散落的武器道：“他们应该是群猎人吧，武器还在，应该不是强盗吧。”

　　路米尔看着离他较近的一具尸体，他的口袋里露出了一个铜制的方形牌子。

　　他用两根手指把那牌子捏起来看了看，发现这个牌子似乎是一个组织的标志，但是上面刻的图案他不认识，也不知道是哪个组织。

　　他想了想，将那块铜牌在桑德拉的衣服上擦了擦，收了起来。

　　这几具尸体身上的伤口大多都像是被野兽的爪子抓出来的一样，但是他们的尸体都很完好，全都是一击致命，又不像是野兽所为。

　　路米尔不了解这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想纠结这些尸体的死因，他把牌子收好了之后，便和桑德拉继续向前走，想穿过这片林子。

　　结果这片林子里的小路不说长，但也绝对不短，路米尔坚持走完的后果就是天色晚了下来，他也一步也走不动了。

　　过了这片林子，一户人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一个老妇人正在喂围栏里的鸡，另一个较大的围栏里，一群羊正看着他们咩咩地叫着。

　　老妇人看见了他们，并没有多少防备，也没有多少热情，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是来住宿的？”

　　路米尔还没有说话，那老妇人就伸出三根指头来，对他们说道：“三个铜币。”

　　路米尔：“……”

　　路米尔还真没有把钱带在身上的习惯，以前在勒瓦弗西时不怎么出宫门，出去也是有随从跟着，根本不用考虑这些问题。

　　在多木卡洛也是，家中的一切物品都由佣人置办，他在外面也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只是偶尔带几次钱也花不了，久而久之也就不带了，所以现在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早知道离开多木卡洛的时候就带点值钱的东西出来了，路米尔有些懊悔地想着。

　　他转头看向桑德拉，桑德拉也看向他，表情微妙。

　　那老妇人见他们竟然连三个铜币都拿不出来，冷漠地说：“如果你们无处可去，那里有个马厩可以让你们住一晚。”

　　路米尔觉得有些生气，但又不想和一个老人争执什么，拉起桑德拉的手就想离开。

　　“等等。”

　　桑德拉突然叫住他，他把手伸进了口袋，拿出了一块金币，递给那个老人，“我们又没说我们没有钱，只是怕你找不开而已。”

　　一个普通人可能一生也挣不来一块金币，桑德拉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就将一块金币给了她，可着实把她给吓坏了。

　　她把手中盛着鸡饲料的木桶扔在了地上，两只手颤抖着，吃凉地接过了那枚金币，她看了看它的真伪，有些害怕地将那金币还了回去：“不不不，我的确是找不开，你收回去吧。”

　　桑德拉摆了摆手道：“不用找了，你让我们在这里住一晚，这枚金币就归你了。”

　　那老妇人看了看手中的金币，又看了看他们两个人，犹豫了片刻，将一个年轻的男人叫了出来。

　　男人三十岁左右，皮肤被晒得有些黑，很健壮，看样子应该是那老妇人的儿子。

　　那老妇人跟他说了这件事，并且把金币交给了他，男人看到那枚金币后便不加掩饰地露出了贪婪的表情。

　　他立刻热情地将路米尔和桑德拉请进了家中，让一个年轻的女人收拾出两个干净的房间来，老妇人则去厨房准备食物。

　　不过桑德拉最后还是选择了和路米尔睡一起，白让那个女人多收拾出了一间房间来。

　　房间在楼上，全都是用木头建的，很老旧，踩在地板上都会有咯吱咯吱的声音，路米尔真怕一脚踩漏掉到楼下去，破烂地与桑德拉建在湖边建的那个，被路米尔嫌弃了很久的小木屋都没法比。

　　路米尔看到这个房间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收拾得再干净，这也不能让人住啊，这还不如这几天桑德拉在森林里用魔法搭建的树叶帐篷呢。

　　况且还是用一个金币买来的！

　　那个男人把他们带到这个房间后，礼貌地跟他们说：“两位先休息，我先去帮忙准备晚餐，等做好了我再来叫你们。”

　　他走后，桑德拉对路米尔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人类。”

　　路米尔沉着脸道：“我不关心这个问题，我关心的是你怎么会有钱？还是金币。还有，你确定你要用一个金币来买一晚这样的房间！”

　　桑德拉看了看这里的环境道：“起码这里挺干净的。”

　　路米尔深吸一口气道：“喂，你知不知道一枚金币在人类世界里的价值是多少。”

　　桑德拉沉默了。

　　路米尔揉着太阳穴：“啊，你这只愚蠢的恶魔，你简直要气死我了。”

　　桑德拉无所谓地抱了抱他道：“能让你睡一晚舒服的床，我觉得值了。”

　　路米尔把他推开问道：“你为什么会有钱？”

　　桑德拉道：“从你家里拿的……准确的说是你衣服里面带的。”

　　“……”

　　路米尔闻言有些无言以对，他怎么忘了，桑德拉偷了他很多衣服，也许就有几枚金币藏在里面，没有被洗衣服的佣人发现。

　　路米尔问道：“只有这一枚吗？”

　　桑德拉又拿出了一枚银币来递给路米尔道：“还有一枚银币。”

　　“……”

　　为什么一开始拿出来的不是这一枚……

　　路米尔将那颗银币收进自己的口袋，没有再责备桑德拉什么，毕竟好歹他还带了两枚钱币出来，不过他生平倒是第一次注意到了钱财的重要性。

　　桑德拉又抱上了路米尔笑道：“你说我这样像不像将工钱都交给妻子的丈夫。”

　　路米尔道：“别犯傻了，这明明就是我的钱。”

　　他看着这个房间，想了想，问桑德拉道：“你说一开始我们看见的那些尸体，是不是之前也在这户人家里住过？”

　　会不会就在这个房间？

　　桑德拉道：“可能。这里似乎只有这一户人家。”

　　“那他们知道那些人已经死了吗？”问出口了路米尔才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蠢，那个地方离这里并不远，他们要是知道自己的家门口有一堆尸体，怎么可能还这么淡然。

　　路米尔觉得自己变傻了，他发现他和桑德拉在一起之后，什么事情都想问桑德拉。

　　“应该不知道。”桑德拉回答道。

　　路米尔不知该说什么。

　　没过多久，他们便被那个人叫下去用餐。

　　晚餐做的很丰盛，食物很多，他们小小的餐桌不够用，甚至用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才把菜肴放下，看得出来是用心良苦。

　　这户人家里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

　　他们很热情地邀请路米尔和桑德拉一起用餐，但是言辞却很生硬，显然是没怎么这么热情地招待过客人。

　　不过他们的热情却让路米尔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一是他们多说的一些客套话让路米尔觉得非常虚假，二是路米尔一想到一枚明晃晃的金币就这么入了这家人的口袋，他觉得有些肉疼。

　　不过好在他们准备的食物倒是很可口，好歹让路米尔满意了一下。

　　他跟着桑德拉吃了三天的烤肉，也有些腻了。

　　晚饭后，路米尔委婉地向那个男人问起了那几个尸体的身份。

　　那个男人自然什么都肯说，他告诉路米尔，那几个人的确是在这里留过宿，好像就是一群赏金猎人，不过不久前就已经离开了，他不知道他们具体的去向，但是他们好像也是要去勒瓦弗西的。

　　路米尔有些奇怪，其他地方的赏金猎人怎么要到勒瓦弗西里去，而且还没有到勒瓦弗西就被什么东西给杀了。

　　他还想继续问些什么，不过他再问那个男人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因为勒瓦弗西里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多，但是他却听说，最近这片区域里好像有龙出没，他猜测那几个猎人也许就是去猎龙的。

　　晚上回到房间里，路米尔一直在想着这件事，龙族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了，这次突然出现在勒瓦弗西附近是想干什么？

　　路米尔躺在床上缓了缓神，感觉有些累，也许就是他想多了，这件事都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牵扯到勒瓦弗西他就有些焦躁不安的感觉，可能这就是旁人口中的“乡愁”？

　　桑德拉知道他今天走了不少路可能会有些疲惫，就没再缠着他索求什么。

　　他躺在路米尔身边，对路米尔道：“不知道你听没听过一个传说。”

　　路米尔闭着眼睛问道：“什么传说？”

　　“就是……龙族，每十年，二十年还是一百年的，就要去附近的国家抓漂亮的公主回去当伴侣。”

　　

　　

　　

　　

　　

　　

　　

　　

　　

　　

　　

　　

　　

　　

　　

　　

　　

　　

　　

　　

　　

　　

　　

　　

　　

　　

　　

　　

　　

四十六  龙

路米尔依旧闭着眼睛，兴致缺缺地说道：“这不还是童话故事吗？”

　　桑德拉道：“这是真的。”

　　“那他们为什么只抓公主，不抓其他的姑娘。”

　　桑德拉道：“也许他们觉得公主比较高贵吧。”

　　路米尔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要是公主不愿意当他的伴侣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每条龙都是不一样的，也许会吃掉她们。”

　　桑德拉所有所思地说道：“我认识的一条龙经常这样做。”

　　路米尔皱了皱眉，推了推桑德拉道：“你和他断绝关系。”

　　桑德拉亲了亲他的额头，“本来就和他没什么关系。”

　　路米尔觉得这件事不像是真的，他的父母只有两个儿子，他离开多木卡洛的时间也并不长，沃伦可能会立一位王后，但不可能生出一个女儿来，勒瓦弗西又没有公主，那些龙跑过去干什么？

　　路米尔本身就很累了，再想想这些只觉得脑袋都涨成了两个大。

　　他人都还没到勒瓦弗西呢，想得再多也没什么用，当即窝在桑德拉怀里挑了个舒心的姿势，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那户人家又为他们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那枚金币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被他们收下了。

　　路米尔和桑德拉走的很早，一是要赶路，二是想给那户人家留出点空来，因为他们还有一堆尸体要处理。

　　勒瓦弗西其实已经近在眼前，桑德拉带着路米尔，没过多久就进入了勒瓦弗西的国境内。

　　远远地，路米尔就看见了边陲城中划境的高墙，和城门口几个等待进城的人在排队等待城门守卫的检查。

　　勒瓦弗西的地图路米尔是很熟悉的，他此时和桑德拉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处在勒瓦弗西边境上的一个叫布什的小城中。

　　路米尔觉得他们两个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城墙上掠过去会引起骚乱来，于是老老实实地提前落到地面，在城门口处排队等待检查。

　　这时，只听城内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声，一声清啸的龙吟突然由远及近传了过来，紧接着，一个庞大而迅猛的身影突然从城墙上方掠过。

　　巨大的骨翼掀起的飓风把在城门口等待着的几个人，包括守卫在内全都掀翻在地，路米尔被桑德拉扶着躲过了一劫。

　　那些人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震惊地指着空中喊道：“天呐！是龙！是龙！”

　　路米尔也惊讶地看着天上那个黑色的巨龙：真……真的是龙？”

　　桑德拉看着那条龙即将远去的身影道：“是龙，它似乎还抓到了一个公主。”

　　路米尔定睛一看，他条龙巨大的龙爪下，果然有一个女性的身影。

　　他拍着桑德拉的胸膛催促道：“快！快追上它。”

　　“追不上了，它跑得有点快。”

　　桑德拉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用黑色的魔法元素化出了一把巨大的弓箭。

　　他邪恶地笑了笑，拉满了弓，对准天空中那条龙的身影，猛然将一支黑色的利箭射了出去。

　　那支箭的力道很足，几乎是顷刻之间就赶上了那条龙，狠狠地射向了它的后背，将它打了一个趔趄！

　　然而那条龙的鳞片实在太坚硬，那支箭只是在它的背上剜了一下后就掉落在地上化成了一团黑雾。

　　那条龙停了下来，但是没有多逗留，他回头愤怒地朝这里看了一眼，抓着公主，立刻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啧啧啧。”

　　桑德拉感叹道：“皮真厚。”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那团原本变成箭的黑雾突然凝聚成团，托着一个东西飞进了他的手心。

　　是一个花环状的发饰。

　　桑德拉把它递给路米尔：“这是从那位公主身上掉下来的。”

　　路米尔还没有从桑德拉那一气呵成的反应中回过神来，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龙，心中不免有些惊愕。

　　桑德拉拍了拍他的肩，玩笑道：“嘿，回神了。”

　　路米尔反应过来，他拿起那个发饰看了看，只见那发饰上的花朵十分细致精美，的确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

　　看来被抓走的那个女子出身的确不凡，但勒瓦弗西是绝对不可能有公主存在的，她也许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那个城门的守卫突然过来问他们道。

　　他见桑德拉凭空变出一把弓，还能射中一只正在极速飞行的巨龙，不禁又敬佩又警惕。

　　其他人也在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猜测着他们的身份。

　　路米尔为了掩饰桑德拉刚刚的举动，不假思索道：“我们是猎人。”

　　守卫问道：“猎人？从哪里来的？”

　　路米尔道：“就在勒瓦弗西，我们几个月前从这里出来，追杀一只魔兽，你翻一翻以前的记录，应该有我们的名字。”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斯蒂芬，他叫克里特。”

　　桑德拉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斯蒂芬、克里特……”

　　那个守卫想了想道：“哦，我好像有些印象……”

　　路米尔也挑了挑眉，那个守卫又道：“你们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路米尔感慨道：“因为猎人其实不是那么好当的。”

　　那个守卫叹了口气也道：“说的也是，就比如说最近城主组织猎龙这件事，军队有时候都赶不上猎人有用。”

　　路米尔一愣，接着不动声色地说：“对，我们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回来的。”

　　那个守卫看了看桑德拉，笑着对路米尔说：“我看你们本领还可以，希望你们这些猎人能尽快杀死那些作恶多端的龙吧。”

　　他向另一个正在守门的守卫喊道：“好了，他们两个人可以过去了！”

　　路米尔朝他笑道：“多谢。”

　　路米尔和桑德拉进入了城中，路米尔终于又见到了人类的城市，只感觉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看来有些童话故事是真的啊，竟然真的会有龙来抓走公主，我是说漂亮的姑娘。”路米尔对桑德拉说。

　　桑德拉道：“怎么，你真的想插手猎龙？”

　　路米尔点了点头道：“它们在危害勒瓦弗西的子民，而且这里的城主都开始组织猎龙了，所以说，这些龙可能在这里太猖獗了。”

　　桑德拉无所谓地说道：“那我们可要做好准备了，龙可不怎么好对付，他和迷雾森林里的那些魔兽可不一样。”

　　路米尔突然笑了笑，对桑德拉说：“你也对付不了他们吗？”

　　桑德拉一愣，看着路米尔明亮得仿佛是此时温暖阳光一般的眼神，心中突然有些悸动，他面无表情道：“……我当然能。”

　　……

　　晚上他们在这里的一个旅店里留宿，旅店旁边就是一家酒馆，路米尔对于民间的酒馆一直有些好奇，安排好住处之后就拉着桑德拉来到了酒馆。

　　桑德拉显然是比路米尔更想来这里，他带着路米尔找了张桌子坐下，熟稔地叫了几杯路米尔根本就不知道名字的酒水，缠着路米尔和他一起喝上几杯。

　　路米尔酒量倒是很可以，但是从小娇生惯养的他却实在是喝不惯这里过于朴实浓烈的酒水，一杯下肚胃就有些难受，再也喝不下第二杯。

　　他一边骂着桑德拉的品味，一边自己去柜台那边自己去找找看有什么适合他的酒水。

　　桑德拉被骂的悻悻然摸了摸鼻子，安稳地坐在桌边等他，没跟上去。

　　这里各种各样的人实在太多，鱼龙混杂，还有些乌烟瘴气，不说拥挤，但是路米尔还是尽量地避开过路人的解除和碰撞，慢悠悠地向柜台移动着。

　　路米尔没有来过这里，不知道这里都有什么样的酒水，他刚来到柜台想问一问酒水的种类，然而还没有开口，一阵浓烈的酒气突然袭来，熏得他直捂鼻子，紧接着，一个醉鬼来到了他身边。

　　他歪着头看了看路米尔道：“新面孔，没见过。”

　　他把一杯酒递给路米尔，猥琐地笑了笑：“是不是谁家的小少爷走丢了？别管你家主人了，陪我喝几杯吧。”

　　说着就伸手过去搂路米尔的脖子……

　　

　　

　　

　　

　　

　　

　　

　　

　　

　　

　　

　　

　　

四十七  猎龙（一）

　　路米尔皱起眉头躲开他，不想和一个醉鬼过多纠缠，然而他刚离开他半步就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路米尔一怒，没有犹豫，扬起拳头就给了他一拳。

　　路米尔的身材在这群男人中虽然弱得像一个小鸡崽一样，但他一拳下去，那个醉鬼直接被打得转了个圈，吐出了两颗牙齿，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周围人一阵惊呼，没想到路米尔一副还没有成年的长相，竟然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来。

　　酒馆里的人虽然有些吃惊，但他们一点都没有被这种场面吓到，仿佛是已经司空见惯，所有人都开始起哄和看热闹，酒馆里一下子喧嚷了起来。

　　路米尔冷哼一声，对他们的吵嚷置若罔闻，阴着一张脸随便点了一杯酒就打算回去，对这里已是兴致全无。

　　桑德拉也跟了过来，他把手搭在了路米尔的腰上，以一个保护的姿态挡在了众人面前，阴冷的眼神一扫，一股寒意瞬间爬上了那群人的后背，原本喧闹的酒馆突然一阵安静。

　　桑德拉看着地上吐着血沫的醉鬼，手指微微动了动，那个醉鬼突然睁开了眼睛，仿佛是感觉到了巨大的痛苦，立刻开始挣扎着了起来，他手一直在空中乱抓，腿脚也胡乱踢着，但是他却什么也喊不出来，因为他的嘴里在不停地吐着鲜血。

　　很快，他的鼻孔和眼睛中也开始流血了，嘴里吐出来的血液似乎有些碎块，似乎是破碎的内脏，他身下很快就变成了一个血泊，模样甚是骇人。

　　酒馆里的人这才慌了起来，很多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酒馆，生怕有什么倒霉的事情牵扯到自己身上，还有一些人退得远远的，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依然留在这里看热闹。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很多人的目光都打量到了他们两个身上。

　　“算了，我们离开这里吧。”路米尔看着那个惨烈的醉鬼，拉了拉桑德拉的手，示意他不要在这里惹事。

　　桑德拉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马上就要变成一具尸体的醉鬼，推着路米尔的腰笑道：“走。”

　　就算他们离开这里，那个醉鬼也是必死无疑的。

　　路米尔也知道，就算他阻止了桑德拉，那醉鬼已经伤成这样了，根本无力回天了。

　　第一次来酒馆就惹出一条人命来，路米尔的心情实在有些不好。

　　他不责怪桑德拉的莽撞，只是看着桑德拉脸上冰冷的笑意，突然在想，恶魔终究是不会融入到人类的生活中。

　　他想留在勒瓦弗西，真的能让一只恶魔在身边吗？

　　“等一等！”

　　就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酒馆柜台上的那个人突然叫住了他们。

　　他应该就是这里的老板。

　　路米尔叹了口气，看来这麻烦事是逃不掉了。

　　他转过身来，看看老板是想要他们怎么赔偿，然而那只是把一块牌子递给了他。

　　是路米尔捡到的那块铜牌。

　　“小兄弟，你刚刚掉了这个。”那老板道。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身材不高，脸上带着饱经了风霜的沧桑感，店里出了这样的事也丝毫没有慌张，反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他没有要索赔什么的意思，不过路米尔也觉得没必要赔他什么。

　　“谢谢。”路米尔收下铜牌道。

　　那老板又道：“你们是‘飞刀’里的职业猎人。”

　　路米尔一愣，什么“飞刀”？

　　他脑袋一动，故作惊讶地反问道：“你知道飞刀？”

　　“虽然飞刀不是勒瓦弗西的组织，但是在这里的猎人一行里还是很出名的。”

　　老板笑了笑道：“我以前也是猎人，我第一个想加入的组织就是飞刀，那里有最丰厚的赏金和最齐全的消息，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我并没有加入它。”

　　路米尔了然，笑道：“那还真可惜。”

　　老板摇摇头：“也没什么好可惜的，至少我不用再做那些危险的工作了。”

　　他问他们道：“你们这次是来猎龙的吗？城主这几天好像在组织猎龙的队伍。”

　　路米尔道：“没错，我们就是为这件事情来的。”

　　“如果你们想加入那支队伍，有‘飞刀’的令牌，你们应该很容易做到的。”

　　老板道：“不过这还是有些危险，希望你们能得到神明的庇佑，平安归来。”

　　“放心吧，神明会庇佑我们的。”路米尔笑了笑，他瞥了地上躺在血泊中的醉鬼一眼：“很抱歉把你的店弄脏了。”

　　老板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少情绪道：“没关系，这里打扫并不麻烦。”

　　临走前，路米尔还向他打听了这里最近关于龙的事件。

　　原来这里并不是路米尔想象中的那样，龙族到了一定的日子，都来到了人类的世界寻找自己的伴侣，而是只有一条恶龙在在这里兴风作浪，抓走了很多姑娘，甚至是漂亮的少年。

　　根据这个老板进来听到的消息，从一个月前到现在，被那条恶龙抓走的人已经有七八个了，至今还没有下落。

　　“看来那条龙只是单纯的在做恶而已。”回到旅馆后，路米尔对桑德拉说道。

　　“嗯。”

　　“我们明天去参加那支猎龙的队伍吧，听说还有赏金可以拿。”

　　“好啊。”桑德拉敷衍地回答着，他在酒馆里喝了点酒，此时酒劲上来，血液迅速流动，浑身都在燥热着，他贴在路米尔的身后，双手伸进路米尔的衣服，抚摸着他的腰腹，一点一点轻啄着路米尔的脖子。

　　路米尔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想到了那个醉鬼，突然就有些生气，他推开桑德拉，皱着眉不开心道：“别碰我桑德拉，我一会儿要去洗澡。”

　　桑德拉把路米尔拉回来，牢牢地抱住，咬了咬他的嘴唇道：“做完以后再洗。”

　　路米尔在他腰上狠掐了他一把道：“不行！那都什么时候了！你上床根本就没有节制！”

　　桑德拉吃痛，路米尔趁机又推开了他。

　　“好吧，那我们之后再做。”桑德拉朝他笑道。

　　路米尔冷着脸说：“不行，洗澡之后我要睡觉。”

　　桑德拉收敛了表情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生气了？”

　　路米尔道：“因为你像一只发情的狗。”

　　“我……”桑德拉想去抓他的胳膊。

　　路米尔提前打断他道：“你敢用你那只脏爪子碰我你就完了！”

　　“……”

　　路米尔道：“我去洗澡，你敢跟过来你今晚就睡地板。”

　　桑德拉挑了挑眉，老老实实地坐在了床上，没有搞清楚路米尔为什么会生气。

　　这已经不是以前了，他期盼了几百年，终于得到了他的接受，现在真的很害怕他生气。

　　桑德拉眼睁睁地看着路米尔走进浴室帘幕后的浴桶中，听着水声哗哗，引人无限地遐想，痛苦地走到窗边吹了吹冷风，默默地醒酒……

　　晚上他当真没有违背路米尔的命令，只是抱着他，没有一点逾越之举。

　　路米尔其实也没有什么真正让他很生气的地方，见桑德拉这么听话，早就没有了之前的脾气，安安稳稳的在桑德拉的怀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们起的很早，因为街上有些热闹。

　　他们走出旅店，跟着人群来到了城墙处，那里已经围了一大帮人，仰着头看着上方贴出来的告示，议论纷纷。

　　路米尔觉得只是一个告示没什么好好稀奇的，他有什么消息完全可以从那个酒馆老板那里打听到，转身想要离开。

　　这时，一个士官打扮的人慢慢地走到了墙下，两个士兵将人群赶开了一些，为他腾出一块空地。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各位，想必最近布什城中的龙患大家都很清楚了，城主出重金挑选能够杀死恶龙的勇士，但是屠龙的队伍却迟迟没有组建成功，勇士依然很稀缺。”

　　路米尔一听是关于猎龙的事情，便停下了脚步。

　　那个人又道：“就在昨天，恶龙再次出现了，它这次抓走的不是别人，正是城主的女儿爱丽丝小姐。”

　　人群中一阵唏嘘，路米尔闻言一惊，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花环发饰，惊讶地看着桑德拉。

　　桑德拉挑着眉冲他点了点头。

　　路米尔心中有了打算，又听那个人道：“城主很伤心，下令再次发出征召，谁能杀死那条恶龙，救出小姐，这次猎龙的赏金由三个金币改为二十个！”

　　这次人群直接惊呼了起来，那名士官在喧闹的人声中大声吼道：“有意者，现在到我这里来报名！或者揭下告示去城主府中！”

　　“还有！”

　　他拍了拍手又道：“城主正在寻找昨天刚进城的两位猎人，一高一矮，长相极佳，城主真诚地希望那两位能够参加猎龙的队伍，如果有人看见他们，将他们带到城主府，或者告知我们，一样有奖赏！”

　　路米尔看了看桑德拉，桑德拉冲他点了点头。

　　路米尔举起手向那个士官道：“不用找了，我们在这里！”

　　

　　

　　

　　

　　

　　

　　

　　

　　

　　

　　　

　　


四十八 猎龙（二）

　　长相路米尔顶着这幅皮囊也不多说些什么，他们昨天刚刚进城，而且桑德拉击中了那只龙是被守城的士兵看到的。

　　他们找到那两个猎人，一定就是他们两个。

　　人群不自觉地为他们让开了道路，路米尔走向前去，将那个发饰拿给了士官，“这也许是爱丽丝小姐的物品。”

　　士官惊讶地用双手捧住了那个发饰，来回看了看他们两个，恭敬地请他们去城主府进见，“两位请跟我来，城主大人已经等候二位多时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被那位士官带到了城主府。

　　城主府不似路米尔居住的宫殿那么华丽，建筑材料也不是用的大理石，墙面泛着古朴的色彩，但并不影响它的整洁和大气。

　　他们被安置在会客厅中，仆人为他们呈上了香醇名贵的茶水，没过多久，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穿着很朴素，长相也很普通，眼睛微微下垂着，下巴上留了一小撮胡须，并没有多少威严的气质，反而给人一种斯文老实的感觉。

　　路米尔和桑德拉都站了起来，那个士官跟在城主身后，向城主介绍：“大人，这就是您要找的两位猎人。”

　　路米尔微微向他躬了躬身：“城主大人。”

　　桑德拉无动于衷，他跟着路米尔从舒适的座位上站起来，对他来说已经很给这个城主面子了，让他行礼是不可能的。

　　不过城主并没有在意这些，他朝路米尔点了点头，脸色很沉重，似乎是让自己女儿被抓走这件事折磨得不轻。

　　“免礼。”

　　他伸出了手，比了个请的姿势，对他们两个说道：“请坐。”

　　路米尔再次向他躬了躬身：“多谢。”

　　城主点了点头，坐上了主位上，他看了看桑德拉，又看了看路米尔，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我听说二位昨天遇到了抓走我女儿的恶龙？”

　　路米尔道：“是的，大人。”

　　城主顿了顿，温和的眼神中藏着犀利的洞察能力：“我听那守城的士兵说，你们的实力很强，有能力杀死那条恶龙。”

　　路米尔暗自一笑，心说那个士兵也是够可以的，只是见桑德拉用箭剜了那条龙一下子，竟然就敢断言他们有能力杀死那条龙，怕不是想立功想傻了吧。

　　路米尔笑了笑，也不否认：“我们相信我们的实力。”

　　城主闻言也不知情绪地哼哼两声笑道：“这也许很无礼，也许你可以给我露一手。”

　　路米尔看了看桑德拉，桑德拉完全一副懒得鸟他的表情喝着茶。

　　路米尔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掌，沉静的目光看向了城主：“那么，献丑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掌上空立刻窜出了一股巨大的火焰，像一张巨网一样瞬间笼罩住了整个房间，城主吓得差点从座椅上滚下来，他声音有些发抖，刚想让路米尔停下来，那原本铺天盖地的烈火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了还在升腾的青烟和残余的灼热温度。

　　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大火过后，整个屋子里竟然没有一处地方被烧毁，但是四周家具上残留的余烟，和房间里令人不适的温度却是证明了这里刚刚的确燃烧过一场大火，仿佛那些火焰能听懂主人的命令一般，只是表演，而不是摧毁。

　　路米尔再次起身行礼道：“很抱歉，城主大人。”

　　城主呼出一口气，正了正衣襟，平复了一下心情，对路米尔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道：“好吧，我相信你们的确实力不凡。”

　　他眼中多出了一丝喜色和希望，干咳一声，正色地问他们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路米尔面不改色道：“斯蒂芬。”

　　“路米尔·斯蒂芬。”他指了指桑德拉：“他叫桑德拉·克里特。”

　　桑德拉已经习惯了路米尔信口胡说为他捏造出来的名字，自始至终没有对那个城主表过态。

　　“你们来自何处。”城主想了想那怖的火焰，感觉有些后怕，于是多问了一句：“你们是学习魔法的吗？”

　　路米尔道：“是的，大人，我们是法师类的猎人。”

　　他拿出那块铜制令牌，递给城主看了看道：“我们来自飞刀。”

　　“飞刀？”

　　城主道：“已经有一支来自飞刀的队伍前去搜寻那些被抓的孩子了。”

　　他叹了口气，惋惜地说：“但是他们至今都没有消息。”

　　路米尔立刻就想到途中遇到的那些尸体，心中顿时一紧，他偷偷地看了看城主，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他们已经全部遇害了。

　　这时，城主站了起来，路米尔遵从礼数自然也站了起来。

　　城主严肃地说道：“路米尔·斯蒂芬，桑德拉·克里特，我现在正式让你们加入我组建的，最新一支的猎龙队伍，希望你们能杀死恶龙，救出我的女儿和其他的孩子。”

　　路米尔顿了顿，学着在宫里骑士长向他行礼的样子，单膝跪地，自信诚恳地说道：“我们定不负城主所望。”

　　桑德拉也不能一直不说话了，不过他只是微微向城主低了低头：“定不负您所望。”

　　“明天你们就出发。”

　　城主朝他们不冷不热地笑了笑，向他们介绍了带他们来的那位士官：“他是猎龙队伍的队长——雷，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他。”

　　士官走进来，朝他们点了点头：“你们好，我是雷。”

　　城主又问了他们一些问题，离开时，他对他们说：“希望你们能够凯旋归来。”

　　路米尔一直没有说话，他没有叫住他的权利，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留下一些模糊的问题和信息让他去问雷。

　　城主走后，雷将他们带到了一处空旷的宫中，说是要带他们见一见其他的成员。

　　很快，路米尔就见到了一座建筑旁边的走廊上，一群各式各样的人正在整理武器装备。

　　他们看见了路米尔和桑德拉，打量了片刻，或是将目光停留了下来，露骨地审视着什么，或是带着某种情绪地期待着什么，但那些人对他们的态度更多的是冷眼相待。

　　“这就是队伍里的成员了。”雷微微带着叹息地说道。

　　路米尔一着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管理不了他们，太过惆怅了，不由地为他默哀。

　　雷说道：“武器可以去武器库里随便挑选，明天八点钟，我们就要出发了。”

　　路米尔问道：“去哪里？”

　　“附近的一个山谷，等一下我会和所有的成员说一遍具体的事宜，到时候你们不懂的再问我吧。”

　　路米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到了晚上，雷将他们安排进了一个巨大的餐厅里，请他们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在酒饱饭足之后，他站在餐桌上用洪亮的嗓音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说了一遍。

　　路米尔由衷地佩服他的嗓子和底气。

　　不过最让他的上心的，还是他所说的一些内容。

　　根据他们所得到的情报，那条恶龙极有可能就藏在附近的一个山谷中，因为那里有很多受害者的衣物和随身物品。

　　他们要去的，首先就是那个山谷，不过那里据说经常有一些凶猛的野兽出没，极少有人过去，所以里面的情况对他们来说也是未知的。

　　再就是大多数猎人最最在意的赏金问题，他们这次的行动，优先进行的其实并不是猎龙，也不是拯救其他的孩子，而单单只是去拯救公主——爱丽丝小姐。

　　猎杀了恶龙的人获得二十块金币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只要能救出爱丽丝小姐，赏金还是二十块，不过是在七天之内。

　　也就是说，获得赏金的途径有两种，一是杀掉恶龙，没有时间限制，二是救出爱丽丝小姐，时间是七天之内。

　　当然，还有就是带出其他受害者或者爱丽丝的尸体，赏金是几十块银币。

　　虽然在那条恶龙手里，爱丽丝还有其他的那些人的确是可能活不了多少天，但万一有奇迹什么的呢？

　　路米尔很不明白城主为什么要立一个七天之内的时间限制。

　　这样对爱丽丝小姐其实是很不利的。

　　路米尔觉得一个城主没有必要吝啬于二十块金币来救他的女儿，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项任务完全可以不必发布出来。

　　直到路米尔从队伍里的一个成员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才恍然大悟，外加一些震惊。

　　这个消息就是，那位爱丽丝小姐，是一个月后，要去亚撒顿城参加王后选拔的候选人之一。

　　

　　

　　

　　

　　

　　

　　

　　

　　

　　

　　

　　

　　

　　

　　

　　

　　

四十九 猎龙（三）

 　沃伦要立王后了？

　　据傍边一个尖嘴猴腮，怎么看也不像个猎人的人所说，沃伦几个月前就下旨要选后，选后的名册中，远在边疆的爱丽丝小姐赫然在列。

　　城主高兴坏了，布什城所有的人都高兴坏了，没想到在这边陲小城竟然也能得到国王陛下的垂爱，他们兴高采烈地在城中庆祝了三天三夜，为爱丽丝小姐献上最美好的祝福。

　　然而就在举城上下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时，恶龙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了。

　　路米尔没怎么听他后面说了什么，只是着重听到了国王立后的消息，惊讶过后，心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他想，他这才死了没几个月，沃伦就开始立王后了，他好歹也是个储君，差一点就登上王位了，怎么说这丧事也不小，他起码得低调一年半载的吧。

　　路米尔心里不好受，向那个人询问了些关于先前储君逝世的事情，然而没想到的是，他关于那些事，竟然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是因为这里太偏，接收不到关于亚撒顿城的消息，还是因为沃伦刻意封锁镇压了关于他的事情。

　　路米尔眼神不自觉地暗了暗，无论如何，看来沃伦真的是对他绝了情了。

　　他心里又生气又失落，对沃伦的愤恨又增加了一些。

　　“怎么了？”桑德拉察觉到他的情绪，揽着他的肩膀亲昵地问道。

　　路米尔道：“没什么。”　

　　桑德拉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低低地说道：“什么没什么，你一不开心就喜欢嘟嘴巴，是因为你哥哥的事吗？”

　　路米尔微微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我们一定要救出爱丽丝小姐。”

　　“为什么？”

　　桑德拉问道：“他不是你哥哥王后的候选人吗？为什么还要救她？”

　　路米尔根本察觉不到自己又嘟起了嘴巴，他闷闷地回答他道：“因为赏金。”

　　“哈哈。”桑德拉闻言没心没肺地笑道：“万一她已经被吃了呢？”

　　“……”

　　“那就杀掉那条龙！”

　　路米尔生气地在他的胸口上打了一拳，怒道：“你笑什么笑！”

　　不知道桑德拉怎么回事，他越是不开心的时候，他越是腆着张笑脸朝他傻笑，本来没事也让他笑得有事了。

　　“我在哄你开心啊，你们人类不是常说笑容是有感染力的吗？”桑德拉笑道。

　　“什么道理，我可没听说过。”

　　路米尔指着他的鼻子道：“你把你的笑脸收回去！”

　　桑德拉立刻不笑了，路米尔冷哼一声收回手，然而桑德拉却一把把他拥入了怀里，“那你笑吧，你笑我就不笑了。”

　　路米尔在他怀里挣脱不开，怒道：“你又笑！”

　　桑德拉揉着他的后脑勺眼睛弯弯的：“那你快笑呀。”

　　“放开我，我生气了！”

　　“我不放。”

　　“……”

　　其他猎人看到这一幕，均是一副异常愤恨的表情，冷着脸离得他们远远的。

　　雷刚想和他们说一说武器库的位置，就看见他们两个亲亲我我地黏在了一起，证实了自己想法的同时，转身就离开了。

　　他心里有些发酸，这还能不能好好猎龙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一支不整不齐的队伍从城主府里出发了。

　　所有的人都骑着马，雷骑着马走在队伍的前方，他的身后跟着路米尔和桑德拉，其他的猎人是其次，队伍的最后是一小支整齐的军队。

　　他们在沿街一众城民们希冀的目光中离开了布什城，向着莽莽荒野山脉中出发了。

　　队伍里的猎人们自然是各色人物都有，各有各的性格，但他们唯二的共同点就是爱财和不遵守规矩。

　　出了城后，原本就松松散散的队伍立刻就散作了一团。

　　规规矩矩的军队在后，雷走在最前方，路米尔和桑德拉并排着走也没出什么乱子，唯独中间那一段人早就成了一团散沙，插科打诨，在马背上就聊了起来。

　　路米尔故意去看了看雷的表情，果然就见他的脸色十分地阴沉。

　　路米尔叫他道：“雷。”

　　雷没有回头道：“行军途中不要说话。”

　　路米尔挑了挑眉：“好吧。”

　　过了一会儿，雷叹了口气，降低了速度，走在了路米尔旁边：“抱歉，我刚刚有些失礼，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介意，你为什么不到前面带路了，我们可都不认识路。”桑德拉出声道。

　　雷看着桑德拉不善的脸，觉得有些尴尬。

　　路米尔看了看桑德拉，对雷道：“不用理他，我不介意的。”

　　桑德拉“啧”了一声。

　　雷更尴尬了。

　　路米尔问道：“你觉得我们能猎到龙或者救出爱丽丝小姐吗？”

　　雷闻言看了看身后的队伍，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答案不言而喻。

　　路米尔仗着自己现在是个粗野的猎人，便肆无忌惮地问道：“我听说爱丽丝小姐过几天就要去亚撒顿城参加王后的选拔了？”

　　“没错。”

　　路米尔叹息道：“可怜的爱丽丝小姐，城主大人一定心疼坏了。”

　　雷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是啊。”

　　雷其实还是比较年轻的，但也许是长期管理士兵的缘故，他举手投足间总是有些稳重和老成。

　　所以路米尔当时第一眼是把他当成一个快要步入中年的男人来看的。

　　路米尔很会察言观色，他立刻就看出了雷脸上的谎言，当即心下了然。

　　看来城主和爱丽丝小姐的关系也并不怎么好。

　　路米尔又和他聊了几句，想从他口中套出些什么来，然而不知道雷是过于老实还是城府也很深，根本就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桑德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路米尔适时地停止了话头，雷干咳一声，悻悻地回到了最前方带路。

　　傍晚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了那个山谷的入口处，雷提议就在这里过上一夜，到明天天亮再进山谷里去。

　　他们撑起了帐篷，升起了火堆，草草地吃完晚餐之后，雷说了一些计划和想法。

　　这些猎人的实力参差不齐，也许根本就没有和别人合作过的经历，雷说白了也就是个带队的，想指挥根本就指挥不动他们。

　　不过也不需要指挥他们。

　　都是拿钱办事，雷没有义务去费心他们的生死。

　　他有意和他们“分道扬镳”，于是委婉地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猎人们恐怕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被一个不熟悉、不认可的人指挥，他们似乎也很不满。

　　于是两帮人很快就决定下来了，从明天进入山谷之后就分头行动，雷带着军队走一路，其他人自行打算。

　　路米尔倒是有意跟着雷，但是每当他有要和雷交谈此事的想法时，桑德拉就立刻打断他，捏着他的脸威胁他。

　　按照他的意思，对付那条龙，他一个人就够了。

　　路米尔见桑德拉这么坚持，也只得作罢。

　　夜深了，天空上暖光色的月亮圆圆的，能看见周围漂浮着的薄云，和点点星光。

　　夜空很晴朗，地面上能清楚的映照出草木张牙舞爪的影子和山间怪石嶙峋的影像。

　　夜里并不安静，除了不知名飞禽走兽的叫声，山谷中还一直传来呜呜的风声。

　　路米尔睡不着觉，其他猎人也许也是如此。

　　直到很晚了，所有人都开始昏昏欲睡的时候，山谷里的风声中，突然夹杂着一丝细小但是却异常尖锐的尖喊声传来。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

　　“什么？”

　　“什么声音？”

　　夜里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人们微微有些惊慌，气氛慢慢地有些紧张。

　　桑德拉看着那漆黑的山谷淡淡地说道：“人的惨叫声。”

　　路米尔也问道：“什么？”

　　桑德拉道：“你仔细听听。”

　　路米尔身体里还流淌着一半妖精的血液，他闻言仔细听了听，发现出了山谷就溃散了的风声里，确实有一些微弱的叫声。

　　像是在呼救。

　　“有人在喊救命。”路米尔皱着眉道。

　　“什么？”雷问道，他是个人类，只听到了其中的微弱的叫声，却听不出来求救的声音。

　　路米尔屏息凝神：“女人的声音，不止一个，她们还活着。”

　　雷一惊，桑德拉的神情有些肃然，他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有龙在那里。”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他站起来，对路米尔道：“我去看看。”

　　“桑德拉。”路米尔有些担心地叫住他。

　　桑德拉在他额头上吻了吻，笑道：“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他身形一晃，进入了山谷。

　　“等……”

　　路米尔没叫住他，有些生气，他看着那漆黑的山谷，心里又不免担忧了起来。

　　龙的强悍是桑德拉也要忌惮三分的，如果真的有龙在那里，桑德拉能全身而退吗？

　　

　　

　　

　　

　　

　　

　　

　　

　　

　　

　　

　　

　　

　　

　　

　　

　　

　　

　　

　　

　　

　

　　

五十  猎龙（四）

 路米尔看着远处的山谷，攥了攥拳头。

　　雷此时已经戒备了起来，他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向那支整齐的军队喊道：“大家准备好，我们马上就进山谷！”

　　“我们也进山谷，趁早把姑娘们都救出来！”猎人们大多也都收拾好了装备准备出发，有几个人畏缩着不愿意跟过去，立刻就受到了各种各样的冷嘲热讽。

　　这些猎人不似飞刀里的职业猎人一样，他们来自五湖四海，谁和谁都没有多少情意，都是为了那一笔赏金才聚到一起的，根本不可能有多么团结。

　　就连飞刀里的猎人队伍都全部横尸在野外树林里，他们这几个人，面对一条龙根本就没有胜算。

　　为了不打乱桑德拉的计划，也为了不要他们几个人白白葬送性命，路米尔立刻拦住了他们：“等一等！”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他。

　　“怎么了，路米尔？”雷问他道。

　　路米尔道：“你们不能进去。”

　　“为什么不能进去，既然已经知道了里面有幸存者，我们还坐在这里等什么。”

　　说话的是一个长着满腮胡子，身材不高却很粗壮的一个男人。

　　他身边站着五六个人，想来是和他组成一队的。

　　雷也说：“是啊，路米尔，那些女孩我们不能不管，而且桑德拉一个人进去了，这是很危险的。”

　　“哼，我不管了，我们先去了，你们愿意当软蛋就继续待在这里吧。”那大胡子冷哼一声，粗声粗气地说着，转身就向山谷里走去。

　　他这话说的实在有些不好听，连雷的神色都变了变。

　　路米尔冷冷道：“你现在进去，你知道龙在哪里，那些女孩们在哪里吗？”

　　雷微微愣了一下。

　　大胡子闻言拧着眉头言语不善地说道：“我们是聋吗？风里的声音我们听不见？”

　　路米尔双手交叉在胸前，冷笑道：“那你觉得她们的哭声会持续多久，哭一晚上让你找吗？”

　　大胡子脸上有些挂不住，有些怒了：“那你的那个男人怎么就进去了？怎么？就他能找到，就你男人能？”

　　周围人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两声，像是嘲讽，又像是起哄。

　　路米尔淡淡地一笑：“没错，就是他能。”

　　“你！”大胡子气的脸都红了，月光下人们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指着路米尔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着，暴露出了很多情绪。

　　路米尔道：“既然桑德拉已经进去了，大家为什么不等等他，说不定能带出来一些情报呢。”

　　“等他干什么，你知道他能带出什么东西来？”大胡子反驳道。

　　雷虽然不喜欢这个大胡子，但也说道：“路米尔，山谷那么大，桑德拉就算找到那些女孩的位置再返回来，耗费的时间也是很多的，这样对他对那些女孩都不利。”

　　路米尔道：“不，他说了，很快就回来。”

　　雷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觉得他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桑德拉说的什么鬼话他都相信了。

　　那大胡子嘲笑道：“你的脑子是被那家伙摘去了吗？真是让人笑话，清醒一点吧，小娘炮。”

　　路米尔冷冷地说：“你说什么？”

　　大胡子见路米尔生气了，心情顿时舒畅了，他阴阳怪气地招呼着身后那几个人道：“走了，兄弟们，别和这个天天让人操屁股的小娘炮浪费时间了，他可不会理解我们这些男人们的压力，赶紧去把那些姑娘们救出来，拿了赏金好回去娶老婆生孩子。”

　　猎人们哄笑了一阵，回了几句附和着他的话语，似乎对于取乐路米尔，他们都很有兴趣。

　　这种带着侮辱性的话语连雷都听不下去了，他厉声道：“喂，你说话注意一点。”

　　大胡子停下脚步，脸上挂着倨傲的笑容道：“怎么，雷队长，我说的话不对？他不是个躺床上让人操的小娘炮？你跟他走得那么近，别是……”

　　他应该是忌惮着雷的身份，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他的意思在场的人谁都能猜到。

　　“哈哈哈，我不说了，我们去救人拿赏金去了。”大胡子说着，就要进了进入那漆黑的山谷中。

　　“站住。”雷的怒火还没有发作，路米尔就声音十分冰冷地叫住了他们。

　　他原本已经不想管他们了，是死是活随他们的便，但是现在，他就是要找他的这个茬不可：“今天晚上，你们谁也别想进这个山谷。”

　　“怎么，你还能拦得住我？”大胡子理都没离他，瞥了他一眼嘲讽地笑道：“好啊，你把衣服脱干净，去我帐篷里躺好了，我就不进去了……”

　　他的话音未落，突然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头朝下，啃了一嘴巴泥土。

　　所有的人都噤了声，震惊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大胡子身边的路米尔，十分不相信他刚刚将一个体型差不多有他两个大的壮汉轻易地掀翻在地。

　　他们维持着张大嘴巴的表情，好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路米尔站在他头顶前方，睥睨着他说：“我就是能拦得住你，你个小、弱、鸡。”

　　众人：“……”

　　大胡子也是很长时间都在傻掉的状态中混乱着，待他反应过来自己被路米尔侮辱了，立刻跳起来，向路米尔扬拳打去：“你找死！”

　　路米尔借助了宝剑中充裕的力量，根本不把他的这种攻击放在眼里。

　　于是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再一次将大胡子掀翻在地。

　　他在地上滑出了几米之外，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还吐出了几颗牙。

　　大胡子口齿不清地说：“你……”

　　路米尔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道：“你想说什么，小、弱、鸡。”

　　大胡子狠狠地瞪着他，目眦尽裂。

　　这时，黑暗中一阵大风突然刮过，火堆瞬间就被吹灭了，明亮的月亮被一朵乌云遮住，天地为之一暗。

　　所有的马匹焦躁不安地躁动了起来。

　　路米尔敏锐地察觉到有个东西正在极速地靠近，他立即喊道：“有东西来了！”

　　众人一惊，纷纷拿起了武器。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一个庞大的身影突然从天而降，巨大的翅膀裹挟着大量的风沙，一下子就将所有的人扇向了四面八方。

　　马匹被栓在树木上也是四肢离了地，但并没有被扇走，他们悲惨地嘶鸣着，但仿佛像是哑巴了一样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人们的怒吼声也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贯穿天地，清啸悠长的龙吟。

　　那是一条巨龙！

　　很多人都吓破了胆，尖叫着、张皇地逃进了树林里跑远了。

　　只是一声龙吟就把这些人都吓破了胆，此次的猎龙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路米尔甚至连龙的真实面貌都没有看清，只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和一双十分明亮的金色竖瞳。

　　它在大部分人都还没有爬起来的时候，精确无误地锁定了路米尔的位置，巨大的爪子一抓就抓住了路米尔的腰，扇动巨大的骨翼，带动着风沙，腾空而起！

　　它迅速地带着路米尔冲向了天空，朝着一个方向极速地飞去！

　　“路米尔！”

　　这时，桑德拉的怒吼声从巨龙的身后传来，路米尔被巨龙抓得紧紧的，腰简直要被它勒断了，根本没法动弹和出声。

　　那条龙看到桑德拉追了过来，挑衅一般地长吟一声，在空中回身转了一个圈，嘚瑟地表达着他根本就追不上它。

　　龙是世界上速度最快的生物。

　　路米尔有一种错觉，就是这只龙现在在笑，在狂笑！

　　桑德拉愤怒了，一种压迫感突然袭来，路米尔抬头一看，天空中竟然出现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迅速地朝他们陇聚过来。

　　桑德拉手中也多出了一把几米长的长剑，也追了过来，来势汹汹，看样子是非要砍了那条龙。

　　龙在网中无处可去，而桑德拉也几乎是在几秒钟的时间里追了上来，腰间的力道不增不减，那样子那条龙没想要捏死他。

　　就在桑德拉的长剑离着恶龙的喉咙只有几厘米，路米尔觉得二十块金币就要到手了的时候，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目的光芒，一个卷集着无数能量乱流的漩涡突然出现。

　　几乎是一瞬间，那条龙就带着路米尔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周围安静一片，只有那条龙扇动翅膀的声音。

　　桑德拉不见了，所有的人都不见了。

　　夜晚还是一样的夜晚，他没有进错空间，路米尔看着脚下的景色，突然感觉这里可能就是在山谷深处！

　　那条龙竟然在一瞬间就把他带到了这里，它竟然也会传送魔法。

　　腰间实在是被抓得很痛，路米尔没想太多东西，就被那条龙带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里。

　　它放开了路米尔，硕大的脑袋立刻就转向了他，坚硬如铁的鳞片覆盖了它的脑袋，两只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了他。

　　路米尔吓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他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真龙，腿竟然有些打颤。

　　火系魔法，可对它们一点用都没有啊。

　　龙温热的鼻子像风一样吹向了路米尔，路米尔实在没有坚持住，拔开僵硬的两条腿，自以为迅速地躲到了山洞旁边的一个小洞穴中。

　　那条龙追着他来到了那个小洞穴外，把眼睛贴在洞口朝里面望了望他，路米尔看着那只巨大的眼珠，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反复地安慰着自己它是进不来的，不要害怕。

　　果然，没过多久，那只龙就离开了洞穴。

　　路米尔听到洞外巨龙的脚步声没有了，犹犹豫豫地想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然而还没有等他站起身来，洞穴里突然进来了一个赤身露体的男人，他朝路米尔勾了勾唇：“嗨，小宝贝。”

　　

　　

　　


　　

　　

　　

　　

　　

　　


五十一猎龙（五）

　路米尔：“……”



　　男人从洞穴外走了进来，他的身材极为精壮，肩膀宽圆，胸膛健壮，腰肢也挺拔有力，浑身上下的肌肉十分分明并且充满了爆发力。



　　他的周身隐隐约约散发着火元素消失时的烟雾，躯体在余烟渐渐的消散中越发富有力量和生机，他一进来，整个洞穴中的温度都变得灼热了起来。



　　金色的瞳孔在黑暗的洞穴中闪烁着，明亮异常。



　　他就是那条龙！



　　路米尔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许久不曾有过的威胁感再一次涌上他的心头。



　　那条龙什么也不穿也不觉得羞耻，他看着路米尔，低沉的笑声回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让路米尔的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桑德拉果然是会挑，每个宠物都这么赏心悦目。”



　　这里的空间很小，他的体型在这里行动起来并不是很宽裕，他想去抓路米尔，却发现不是很方便，于是微微朝路米尔走近了一些，蹲下身子，两只眼睛不怀好意地盯着路米尔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路米尔不说话，心跳由于紧张而剧烈地跳动着，他坐在地上，脚蹬着细碎的沙石，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那条龙听着他极力压抑着的紊乱呼吸声，咧着嘴角，比桑德拉还要恶劣地故意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吹了口气：“嘘，别害怕，宝贝，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他朝路米尔伸出手，坏笑着说：“来，宝贝，到我这边来。”



　　路米尔听着他一口一个宝贝，恶心得直起鸡皮疙瘩，他又往洞穴里缩了缩，随手抓起一把沙石朝他扬了过去：“你去死吧，你这条为非作歹的恶龙。”



　　这把沙石显然是没有多少攻击力的，只是扬起的尘土还是多多少少给他的呼吸造成了不适。



　　“桑德拉对床伴向来很纵容。”



　　尘埃落定，那条龙的声音不急不慢地传了过来。



　　他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过某种细微的力量光芒，似乎在昭示着什么：“但是，你现在是在我手上。”



　　说着，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的路米尔突然感觉有股大力拽住了他，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那股力量包裹了整个身体，强行拖拽到了那条龙的面前。



　　路米尔惊叫了一声，肩膀被那条龙轻易地握在了手里，那条龙狞笑道：“我可不像桑德拉那样虚伪，喜欢装得像一个绅士一样，对床伴那么温柔。”



　　路米尔被堵在这里本来就很憋屈了，然而这条龙还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桑德拉曾经有过多少情人，路米尔一瞬间就怒了，他扬手，猛然间甩了他一巴掌道：“你才是他的床伴，我是他的爱人！唯一的爱人！”



　　“……”



　　那条龙不可置信地看着路米尔愣了很久，十分不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脆弱的人类少年打了一巴掌，而且他身为一只龙，铜筋铁骨的身体从来没觉得一巴掌的威力有多么大，然而刚刚路米尔的那一下，感觉竟然是那么疼！



　　“你……竟然打我！”



　　他眼中染上了一层怒意，他站起身来，抓着路米尔的胳膊，强制性地把他拖出了洞穴，一把把他按在了山洞的石壁上，捏着他的下巴说：“果然桑德拉的口味变了，找的床伴脾气一个比一个大。”



　　路米尔怒视着他：“你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掐住了脖子，把后面的话全都掐碎在了喉咙里。



　　那条龙哼哼两声，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厌恶又有些好笑地说道：“别说这种话了，我不是桑德拉的床伴，我可不想上桑德拉那种皮糙肉厚，又冷又臭的家伙。”



　　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道：“我喜欢上像你这种的，长得漂亮，细皮嫩肉……”



　　他沉迷地将脸贴在路米尔的脖颈处嗅了嗅他的气味，暧昧地看着他说：“又香又白。”



　　路米尔扭过头去，艰难地说道：“滚！”



　　那条龙不以为然地把路米尔的脸别过来，凑近他冷笑着说道：“别被骗了，宝贝，桑德拉是没有爱过人的”



　　他想了想，又道：“唯一一个让他上过心，有可能会爱上的床伴，几百年前背叛了他，所以他不可能再相信任何人的，你懂吗？做他的爱人，你还没有那个资格。”



　　路米尔被掐得难受，眼中寒光一闪，抬起膝盖就朝着男人的胯下狠狠顶了上去。



　　那条龙感觉胯下袭来一阵风，由于部位比较重要，他当即反应十分神速地伸手向下一挡，正好抓住了路米尔的腿。



　　虎口微微有些发麻，那条龙不仅起了一层冷汗，要不是他反应迅速，那一膝盖要是顶到他，恐怕也就废得差不多了。



　　他的手慢慢地抓紧了路米尔的肩膀和腿，脸色阴狠地说道：“看来你得得到一些教训了。”



　　路米尔狠狠地瞪着他，刚用起力想把被抓住的腿收回来，这时，那条龙突然揽过他的肩膀，抱住他的腿把他向一侧一压，路米尔立刻失去了平衡，被他一下子压在了地上。



　　炙热强壮的男性躯体，***地压在他身上，光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温度就让路米尔感觉到了侵犯，不用说再做些别的了。



　　那条龙一手按住路米尔的身体，一手抓住路米尔的领口，略微一用力就将他身上结实的布料撕碎了一大片，雪白的胸口立刻暴露在了微凉的空气中。



　　一只大手覆上了他的胸膛，与自己相异的温度，与桑德拉完全不同的手掌让路米尔的理智立刻消失不见了。



　　“滚开，你这个恶心的畜生！拿开你的脏手！”



　　路米尔大声地叫喊了起来，手脚并用，拼命地踢打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想把他推开。



　　那条龙冷着一张脸，毫无怜惜地捏住他双手的手腕，粗鲁地压向他的头顶，道：“我劝你不要反抗，这样能少吃些苦头。”



　　说着，他伸手去解路米尔的裤子，路米尔的手被牢牢地压制住，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大手伸向了自己的小腹，急怒之下，想都没想地就调动了周身的魔法力量，仿佛岩浆一般的火焰瞬间自他的四周升了起来。



　　温度急剧上升，过于炙热的火光，映亮了整个山洞。



　　路米尔这次使用的魔法强度很高，几乎是太阳一般颜色的火焰，带着仿佛融化了空气一般的黑色物质，瞬间缠上了那条龙。



　　那条龙立刻放开了路米尔，迅速地离开火焰强度最高的地方，站到了一边，惊讶地看着路米尔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身上还缠着灼灼燃烧的火焰，但他并没有受伤，那火焰在他身上，听话的仿佛就是他召唤出来的一样。



　　路米尔看着他毫发无伤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无力，果然，龙是火焰的守护者，他根本就不怕路米尔的魔法。



　　“我似乎小看你了。”那条龙说道。



　　他轻轻地晃了晃手臂，缠在他身上的火焰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看着路米尔，笑了笑道：“这么说来，我觉得桑德拉的品味其实还一直不错。”



　　路米尔冷冷道：“注意你说话的方式，是我选择了桑德拉，而不是他选择了我。”



　　那条龙一愣，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你倒是有些意思，比我捉的那些女人可强多了。”



　　他既然已经知道了路米尔的能耐，就不再顾虑他的火焰，双手交叉在胸前向路米尔靠近了一些，饶有兴味道：“要不这样吧，你选择跟我在一起吧，我保证做的比桑德拉要好。”



　　路米尔道：“我想你应该治一治你的脑子。”



　　那条龙又朝他走了过来，路米尔警告他道：“你别过来。”



　　“别费力气了，宝贝，你的这些魔法是伤不了我的。”那条龙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赤身露体，但是却傲然的像是一个帝王一样。



　　就在他把手再次搭在路米尔肩上的时候，路米尔突然冷笑了一声，立刻把手伸向后背，将一直背负着的那柄长剑“锃”地抽了出来。



　　长剑划向了那条龙，那条龙虽然极力躲闪，但距离实在太近，被路米尔在手臂上划出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那条龙被划伤之后，依然改不了嘴臭：“你似乎不会用剑。”



　　路米尔的确时不会用剑，但是他的火系魔法又不管用，能让他防身的，就只有这把剑了。



　　他还没有说话，那条龙就仿佛发现了什么东西一样，摸着下巴道：“咦？你的这把剑，我怎么有些眼熟。”



　　他冥思苦想了片刻，恍然大悟道：“奥，这不是几百年前我送给桑德拉的吗？”



　　路米尔一皱眉，那条龙脸色有些不好看，阴阳怪气地又说：“看来桑德拉是宠你啊。”



　　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条龙趁着路米尔不注意，眼疾手快地从他身后牢牢地抱住了他，把他抱到了一旁。



　　几秒钟过后，桑德拉眼神充满了杀意地出现在了洞口。



　　“路米尔！”



　　他看着那条龙赤身露体地抱着路米尔，心中的杀意更盛，血色的眼睛就像炼狱里的鲜血一样骇人。



　　他将一把长剑直向了那条龙，话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蹦出来：“凯里，把你的脏手从他身上拿开。”



　　



　　



　　



　　



　

五十二 猎龙（六）

　　凯里没有理他，故意在桑德拉面前蹭了蹭路米尔的头发，在他耳边道：“原来你叫路米尔。”

　　当着桑德拉的面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路米尔突然感觉有些丢脸，他急怒道：“放开我！”

　　桑德拉怒火中烧，朝着凯里怒喝道：“你找死！”

　　说着没有犹豫，锋利的剑刃立即破空袭来，直指凯里的脑门，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他竟然来到了他们的身前。

　　就在这时，山洞中突然发出了一股耀眼的火红色光芒，一股力量突然间爆炸，将整个山洞都震得晃动起来，碎石纷落。

　　路米尔被这股力量震飞到了半空中，胸口一阵疼痛，本以为会实实在在地摔上一跤，然而在混乱中却被桑德拉抓住了手。

　　桑德拉放弃了进攻凯里，他抓住路米尔的一只手，着急道：“路米尔！”

　　路米尔手里还拿着那柄长剑，被桑德拉一扯，没有拿住，“咣当”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然而他还没有回到他预想的个那熟悉的怀抱，腰间突然一紧，一只巨大的爪子突然抓住了他的腰肢，一股大力将他拽离了桑德拉的手，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腰间的爪子瞬间就将他带出了洞外。

　　一声龙吟响遍了山谷。

　　路米尔心中惊骇不已，凯里竟然瞬间就化身成了龙形！

　　他在凯里爪下，看到了那个巨大，但是与凯里的龙形相比之下又略显狭小的山洞。

　　桑德拉如同一只利箭一样冲了过来，凯里不慌不忙，朝着桑德拉张开巨大的嘴巴，腹间、喉间发出了像烙铁一样的光芒，就在桑德拉离得极近的时候，一种极为恐怖的火焰，从他喉咙里喷薄而出！

　　路米尔失控地喊道：“桑德拉！”

　　凯里的力量仿佛是吞没了整个天地一般，暖光的月光、灰色的山体、微凉的空气……所有的一切在骇人的火能量中化为了灰烬，灼热的火焰让路米尔睁不开眼睛，但他周身感受到的温度让他知道，就算他睁开眼睛，目光所及也都是一片火海。

　　皮肤被炙烤得生疼，裹挟着热浪的空气让他感觉到了窒息，他此刻终于明白了真正的火系能量的威力，那种来自上古，来自未知，能融化一切，摧毁一切的炽热力量！

　　路米尔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无力，也许他倾尽毕生所学，用尽全部力量释放出来的火系魔法，在这条龙的眼中，怕也只是一簇小小的火苗吧！

　　路米尔脑中有些嗡鸣，桑德拉已经被这股火能量吞没了，他一时间感觉心脏有些停止跳动。

　　然而就在凯里收起嘴巴的一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脸上！

　　桑德拉扬起拳头，狠狠地打在了凯里的龙脑袋上，他的体型还不如凯里脑袋的五分之一，一拳竟把他打飞出去了好长一段距离。

　　凯里皮糙肉厚，稳住身形，开口张着龙嘴说人话道：“我说桑德拉，只是一个人类而已，你借我玩几天又如何？”

　　桑德拉一身衣服火焰熏烤糊了一半，但看上去没有受伤，他冷冷地对凯里道：“你怎么不把你的伴侣借出去给别人玩呢？”

　　凯里不屑道：“我的伴侣可多了，你要是想要我就送你几个，而我就只要路米尔陪我几天，过几天我再还给你。”

　　他想了想，笑道：“怎么样，不亏吧。”

　　路米尔听他说话，火冒三丈道：“不亏你个头！傻逼，放开我！”

　　桑德拉眼神阴沉，道：“放开他！凯里，他是我的爱人，我不可能让你带走他的，你了解我，你知道惹怒我的后果是什么。”

　　“爱人……”

　　凯里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得了吧，桑德拉，你把几百年前那个小心肝忘了吗？当时不也是爱的死去活来的吗？现在又来了一个，你的爱可真不值钱。”

　　路米尔能感受到凯里握住他腰肢的爪子又紧了紧，他难受地哼唧了一声。

　　桑德拉眼中又多了一层怒火：“我不想跟你废话，马上放了他！”

　　凯里冷笑一声，身后突然多出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欠揍地说道：“真抱歉，我就是不放他，你能拿我怎么样？”

　　路米尔一惊，这是之前他甩开桑德拉的那个传送阵一样的东西！

　　几乎是一瞬间，桑德拉反应极快地冲了过去，伸手用魔法再次化出长剑，毫不犹豫的砍向了凯里。

　　这次凯里没有来得及闪躲，被桑德拉一剑在身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桑德拉接着立刻闪身到凯里和漩涡之间，一脚踢向了他的身体，把他踢向了一边，阻止了他进入漩涡。

　　这时，凯里突然长啸一声，迅速回身，长尾一甩，竟然将桑德拉拍进了那个漩涡！

　　路米尔：“！！！”

　　没想到他竟然是来这一招！

　　漩涡在桑德拉被拍进入之后就迅速地闭合了。

　　饶是桑德拉反应再快，也被那漩涡给困住了。

　　在漩涡只剩下一只手臂粗细大小的时候，凯里对着那漩涡大喊道：“再见桑德拉，路米尔我就带走了！”

　　路米尔：“桑德拉！”

　　漩涡化成了一个点，消失不见。

　　凯里道：“别叫了，他已经走了。”

　　说着，他扇动翅膀，带着路米尔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路米尔强忍着腰间的疼痛，愤怒地问道：“你把他放到哪里去了！”

　　凯里低头看了他一眼，心情似乎有些不好地说道：“你还有空去担心他？放心，他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不过你知道你会被带到什么地方去吗？”

　　路米尔：“……”

　　凯里笑了一声，加快了速度，双翼裹挟着大风，迅速地离开了这里。

　　没过多久，寂静的山谷里不知什么时候传来了溪流的声音。

　　但是路米尔往地面上看却没有一点水流的痕迹。

　　这时，凯里的速度突然一降，一个俯冲扎向了地面。

　　这里全是树木和石头，根本没有山洞，也没有任何可以休息的地方，正诧异着，下一刻，凯里带着路米尔，突然来到了一个镶嵌在山体中的宫殿面前。

　　路米尔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周围的景色突然一变，一条溪流淌过他们的脚下，身后是一道极为壮观的巨大瀑布，面前的宫殿说是很大，但却也足以让凯里以龙的形态进出，夜里宫殿里没有亮一盏灯，也没有一点声音，冷冷清清，有些寂寥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路米尔的错觉，同样是夜晚，这里的月亮似乎更亮，更圆。

　　难道这里是一个结界？

　　路米尔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结界。

　　凯里把他放在了宫殿前，自己也落到地面，摇身一变，又变作了那个没穿衣服的样子。

　　路米尔还沉浸在惊讶的情绪中，被凯里一把拦住了腰，挂在了肩膀上。

　　他笑着说道：“走吧，路米尔，在桑德拉找到你之前，你是属于我的。”

　　路米尔屈起膝盖，用力地顶他的胸膛：“放开我！我不属于任何人！”

　　敢把后背亮给他，路米尔当即就想用魔法捅穿他的心脏，却发现他的那把剑没有带在身上，根本就使用不了魔法。

　　凯里用一只胳膊，牢牢地圈住了他的双腿问道：“你不属于桑德拉吗？”

　　路米尔狠狠道：“我不是一个物品！”

　　凯里愣了一下，挑了挑眉道：“那我很抱歉，不过你不属于桑德拉的话，我就太开心了。”

　　路米尔道：“你听得懂人话吗？”

　　“嗯”

　　路米尔气急道：“放开我！”

　　凯里把他带到了一个房间里，不轻不重地把他仍在了床上。

　　路米尔一惊，立即爬到一边，想离他远一点，然而却被凯里抓住了脚腕拖了回来。

　　路米尔顺势一脚蹬向了他的脸：“滚开！”

　　然而他的脚却被凯里紧紧地握住了，凯里目光深沉地看着他，问他道：“你怕吗？”

　　路米尔抿着唇，狠狠地瞪着他。

　　凯里笑了笑说：“怎么说呢，我也不承认我是属于温柔的那种人，但是，我并不想强迫你，今晚。”

　　路米尔道：“你想怎样。”

　　凯里朝他靠近了一些，路米尔立即往后缩了缩，然而他的脚还在凯里的手里，根本动不了，凯里道：“别怕，我们正在商量呢。”

　　他笑道：“老实说，我觉得我是真的有些喜欢你，不和你发生些什么，我觉得有些可惜了。”

　　路米尔捏紧了拳，准备好随时打在他的鼻梁上。

　　“不过，今晚情况特殊，除了陪我睡之外，我可以给你一些别的事情做。”

　　路米尔皱眉看着他，凯里笑了笑，放开了路米尔站起身来，他抬起手臂，露出了身侧一道长长的，狰狞的伤口，对路米尔说：“你说你是桑德拉的爱人。”

　　“这是桑德拉的杰作，你要为我处理伤口。”

　　

　　

　　

　　

　　

　　

　　

　　

　　

五十三 猎龙（七）

龙的鳞片是比钢铁还要坚硬的东西，虽然桑德拉在他身上划了一道伤口，但是有那一层龙鳞保护着，他的伤势也许并不算严重。



　　再加上凯里一路上表现得十分从容，一点也不像受了伤的样子，这让路米尔觉得，这种伤对他来说也许也就是像划了层皮一样。



　　但是如今他以人的形态向他展示出的那道伤口，虽然不像在龙形体态上的那样狭长，但是看上去伤口却深了不少。



　　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但周围的皮肤已经是血迹斑斑，不知道已经流了多少。



　　凯里的样子依旧是懒懒散散的，即便是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但表面上却看不出来什么反应来，仿佛那道伤口并不是受在他身上的一样。



　　路米尔看着他的那道伤口，虽然感同身受地也有些肉痛，但心里最明显的情绪却是得意，觉得他活该。



　　路米尔淡淡地嘲讽道：“就算我是桑德拉的爱人，但我为什么要为你处理伤口，这不是你自找的吗？”



　　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别人抓走，临走前还要受凯里的一通冷嘲热讽，桑德拉肯定要被气炸了。



　　一想到这里路米尔就有些担心桑德拉，不禁也跟着生起了气来，越发觉得凯里这是罪有应得。



　　凯里满不在乎地看了看自己的伤口，道：“其实你不为我处理伤口也没关系，我的伤愈合得很快。”



　　路米尔不明意味地哼笑了一声。



　　突然觉得凯里只是在吓唬他，威胁他帮他上药而已。



　　只是有一个问题就是，那些被他抓走的女孩都去哪里了，他今晚明明听到了哭声，那种哭声听起来多是像委屈和诉说一样，而不是被杀前的那种害怕的惨叫。



　　她们还活着，而且她们能活到现在就说明，其实凯里并不想杀了她们。



　　凯里听到他的哼笑，脸色有些发冷，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也许你会不信，当时桑德拉已经砍伤了我的肋骨。”



　　他突然伸手捏住了路米尔的下巴，力道之大，任路米尔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他的束缚，他用手指摩蹭着他的下巴，道：“我很久没有对一个人这么柔情过了，我这是好意，我希望你能明白。”



　　他顿了顿，突然压下身体，把路米尔笼罩在阴影下，不怀好意地笑道：“或者，其实你是想和我***的？”



　　路米尔厌恶道：“滚开！”



　　凯里突然抓着他的两条腿，拉到两边的腰侧，强硬地把他拖到自己的身下，按住他的肩膀牢牢地把他压在床上道：“我只给了你两个选择，我可没有给你第三个选择让我滚开。”



　　路米尔猝不及防地被凯里压住，惊慌地说道：“凯里！我警告你！”



　　凯里完全没有理会他，不管不顾凑近路米尔的唇，眼看要亲上去的时候，路米尔情急之下，胳膊绕过他的后背，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狠狠地往后扯去，制止了他。



　　凯里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头发上抓下来，反手把他的双手禁锢在头顶。



　　他屈腿抵在路米尔的腿弯处，使他以一个十分利于接纳他的姿势躺在自己的身下，全身匀称的肌肉极近距离地呈现在路米尔的眼前，他淡淡地说道：“警告我什么？”



　　凯里捏着他的下巴道：“你能推开我吗？虽然这么说可能会很伤你的心，但你的那些魔法其实根本伤不了我的。”



　　路米尔紧张害怕极了，他奋力的挣扎在凯里的力量面前全部都石沉大海，他不是桑德拉，不会在戏弄他的时候还留意着不会伤到他。



　　手腕被攥得很疼，凯里所有的动作都十分强硬，一点也没有怜惜他的意思。



　　路米尔紧抿着嘴唇，他何止是伤不了凯里，没有了那把长剑，他现在是一点魔法能量都没有了。



　　他看着凯里紧紧地咬着牙，害怕、不甘，却却只能任人宰割。



　　凯里看着他的眼睛，突然伸手在他的腰上捏了一把，路米尔的身体立即就紧绷了起来。



　　凯里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样，我在给你一次机会，你选择什么？”



　　他全身上下一点衣服也没穿，胯间说到做到一般，还有了些反应，无声地提醒着路米尔凯里对他的威胁。



　　路米尔捏了捏拳头，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好，我帮你处理伤口。”



　　凯里闻言，勾了勾嘴角，言而有信地从路米尔身上挪开，慢吞吞在他的旁边侧身躺好，单手撑着脑袋，看着路米尔懒懒散散地说道：“药在床边的柜子里。”



　　路米尔一挣脱他的桎梏立刻就翻身滚到了一边，他暗暗地观察了一下这个房间的布局，还抱有着一丝能逃出去的幻想，但是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柜子里找出了一个药箱。



　　凯里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他过，与其想着怎么逃出去，倒不如先保证自己不要受到伤害来得重要。



　　凯里拉过来一个枕头枕好，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对路米尔说道：“请像对待桑德拉一样对待我。”



　　路米尔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他不想理这个恶劣的变态。



　　他从来都没有帮别人处理过伤口，也不清楚什么药理，但是看着凯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觉得最起码应该缝合一下。



　　他看到药箱里的那些瓶瓶罐罐，根本分不清那些是些什么东西。



　　他微微愣了一会儿，没再犹豫，随便取了一瓶药水就倒在了凯里的伤口上。



　　凯里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但是肌肉却是肉眼可见地全都绷了起来。



　　路米尔倒完了一瓶药水，用纱布擦干净他伤口周围的血迹，又随手取来了一瓶药，手脚麻利地倒了上去。



　　不管是粉末还是药水，路米尔把箱子里的那些药一个不剩地全都给他用了一些，直到最后凯里的伤口就像是和过泥巴一样时，路米尔才把绷带给他缠上了。



　　凯里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路米尔为他缠好绷带以后才开口道：“你平常就是这样对待桑德拉的？”



　　路米尔道：“是啊，怎样？”



　　凯里看着他淡淡道：“没什么，就感觉桑德拉真是有福消受。”



　　他看着路米尔，那怪异的目光中带着一些戏谑，这让路米尔突然有种背叛了桑德拉的感觉。



　　他冷冷地说道：“你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非常感谢。”



　　凯里道：“作为回报，你今晚可以睡在我的床上。”



　　“……”



　　路米尔深呼吸一口气，冷静地问道：“那你睡哪里？”



　　凯里理所当然地说道：“睡我的床上啊。”



　　路米尔怒道：“你这个无耻小人！”



　　凯里笑道：“怎么无耻，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把人带到自己的床上睡过的，你是第一个。”



　　路米尔骂道：“变态！无耻！”



　　凯里道：“你别这么生气，我又不会对你做些什么，只是单纯地睡觉而已。”



　　“你不想听一听桑德拉以前的事吗？我可以讲给你听。”



　　说着他就去拉路米尔的手，路米尔一把拍开他，怒道：“我不会相信你的，你这个无耻的混蛋！”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就被凯里抓住了手腕，一把扯进了怀里，牢牢地锢住了。



　　凯里淡淡地说道：“你拒绝得了我吗？”



　　感受到路米尔已经处在了爆发的边缘，他立即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不再用言语和行为去刺激他，像是很疲惫一般地说道：“别动，让我睡一会儿觉，我困了。”



　　“那你放开我！”



　　路米尔推拒着凯里的胸膛，极力地想离开他，而凯里的手臂像是一只铁钳一样牢固有力，怎么样都挣扎不开。



　　凯里一动不动道：“晚安。”



　　“放开我！”



　　路米尔一直在挣扎，但是却一直也没有挣脱凯里，而凯里的气息却越来越平稳。



　　四周都很安静，月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卧室，夜已深，渐渐地，路米尔也安静了下来。



　　凯里已经沉沉地睡去，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装的，总之就是没有了动静，路米尔感受着凯里锢在自己腰间的手，过于暧昧过于亲密。



　　这让路米尔感觉，这样像极了他在背着桑德拉，在和其他陌生男人偷情一样，极为令人不耻。



　　他捏了捏拳头，觉得凯里这是在变相地在从他的心理上折磨他。



　　无眠之夜，还要受这种折磨，路米尔觉得凯里实在是有些可怕。



　　他闭了闭眼睛，打算平静一下自己。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凯里已经不见了，而他，竟然睡了过去！



　　路米尔心里一恼，他这么能！！！



　　就在路米尔自我批判的时候，一些声音从房间的门外传了进来。



　　那种声音很轻，很细，不像是凯里，路米尔立即道：“谁？”



　　



　　



　　



　　



　　



　　



　　



　　

五十四  爱丽丝

　　门后的人惊了一下，微微发出了一些声音，是女人的声音。

　　路米尔一愣，立即起身从床上跳了下去，与此同时，房门也被推开了，门口站着三个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的女孩，她们扶着门框，正怯怯地往这边看着。

　　其中一个年纪稍小一些的女孩开口道：“你……你还好吗？”

　　路米尔道：“你们是……被那条龙抓过来的人吗？”

　　这三个女孩的状态和衣着看上去都很好，和路米尔想象中的那些受害者很不一样，路米尔有些不太确定。

　　“你是说凯里大人？”一个女孩突然说道。

　　“嗯？”

　　路米尔疑惑道：“你们不是被他抓过来的？”

　　那三个女孩神色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退了出去，随手把门关上了。

　　路米尔一脸的莫名其妙，他走过去打开门，看到她们三个正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什么，路米尔干咳一声道：“抱歉，我想问你们几个问题。”

　　谁知那三个女孩抬起头来，看向他，其中一个女孩由于太过年轻而不懂得隐藏情绪，脸上清清楚楚地表现出了对路米尔的恶意。

　　路米尔：“……”

　　她们并没有依着他的话回应，而是反问他道：“你是凯里大人昨天晚上带回来的？”

　　路米尔道：“……我是被那条龙带回来的。”

　　那三个女孩闻言，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嫉妒的神色，被路米尔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她们都穿着浅粉色的裙子，虽然款式都不一样，但是却能看出来凯里的喜好是什么。

　　一个长相看上去有些跋扈的女孩，微皱着眉头说道：“你不喜欢凯里大人。”

　　她说的很肯定，路米尔无法理解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那个年龄稍小一些的女孩忍不住回答道：“凯里大人多好！”

　　路米尔：“？？？”

　　另外两个女孩似乎是有些嫌弃她，伸手一挡把她挡到身后去了，她们两个对视一眼，对路米尔说：“不管怎么样，你都已经来到这里了，所以你要按这里的规矩来，你不能待在这里，你需要另外安排房间。”

　　路米尔有些反感她们的态度，他冷睨着她们道：“你们也是被凯里带到这里来的吧。”

　　他不想和她们这样耗下去，她们应该是被凯里给洗脑，已经爱上凯里了，她们既然想在这里陪着凯里，那么路米尔也不强求她们。

　　他朝她们走近了一步，眉毛微蹙，眼神若有杀机，他拿出了曾经王储的气势向她们施压问道：“为什么只有你们，其他人呢？”

　　被凯里抓走的受害者不止是她们三个，昨天晚上的哭声恐怕不是她们发出来的，还有几个受害者被关在这里，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三个女孩果然被吓到了，她们向彼此之间靠了靠，眼神有些慌乱，那个有些跋扈的女孩仿佛是要给自己打些底气一般地提高了些音量，恼怒的说道：“她们不喜欢凯里大人，都被关起来，你也不喜欢凯里大人，你也会被关进去的！”

　　路米尔闻言淡淡地说道：“带我去找她们。”

　　那个女孩似乎是被路米尔颐指气使的态度给惹恼了，她咬了咬牙，突然指着路米尔的鼻子道：“你神气什么？不就是在凯里大人的房间里睡了一晚吗？你一个男人，居然……”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路米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带我去找她们。”

　　“你……”

　　那个女孩害怕的说不出话来，另一个女孩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对路米尔说道：“好，我们带你去！”

　　路米尔挑了挑眉道：“请。”

　　她们咬了咬嘴唇，心有不甘地说道：“这边。”

　　路米尔跟着她们在宫殿中穿行着，这里面的装修风格也十分的大气，并没有多么的精美，却别有一番风味。

　　很快路米尔就被带到了一道铁门前，铁门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里面的花其实并不多，但从里面立着的几圈篱笆和几丛花簇，让路米尔觉得这就是一个花园。

　　铁门上有一把锁，钥匙就在那三个女孩手上，她们把门打开，对路米尔说道：“她们就在里面。”

　　路米尔点了点头道：“带我进去。”

　　那三个女孩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路米尔还会这么要求，当即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路米尔倒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好难为她们的，为什么她们不愿意进去，就在这时，他的肩膀突然被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他猝不及防地就被推了进去。

　　与此同时，铁门“咣当”一声关闭了，那个很跋扈的女孩迅速地扣上了锁，恶狠狠地对路米尔说：“你和那群人一起被关死在这里吧！”

　　路米尔平淡地回应道：“你不一样会被一直关在这里吗？”

　　那个女孩一愣，路米尔摇头道：“真可怜。”

　　说着转身向那个花园里走去。

　　“我不一样！凯里大人会带我去很多地方的，而你，你只能在这里关一辈子！”

　　路米尔冷哼一声，没有理她，从容地走向花园后的一座小小的房子。

　　他是真的觉得那三个女孩实在是太傻了，龙的寿命很长，凯里在这里建了一座小小的宫殿也许是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几十年，一百年，都有可能，这些时间对凯里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对人类来说差不多也是一生了。

　　凯里那么好色的一条龙，建这座宫殿的目的就是用来藏四处捉来的美人的，再把她们带出去，带到别的地方去，怎么可能？

　　而且那三个女孩还以为得到了凯里的爱，不说别的因素，就冲凯里好色这一点，再过十年，当她们青春不在的时候，凯里还会继续“爱”她们吗？

　　路米尔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她们有些可悲。

　　他穿过那片花园，来到了那座房子前。

　　这里应该是属于宫殿之外的地方了，这排座房子也非常的小，虽然有两层高，但是看上去依然不怎么大。

　　不过它虽然小，但也还停整齐，路米尔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等了一会，伸手就把门打开了。

　　门打开后，路米尔看见了一个身穿着蓝色长裙的女子，她的身体站得挺直，曲卷的金色长发披散在她的身后，一种高贵的气质迎面而来。

　　她似乎是来开门的，看到路米尔后微微有些诧异，但很快就缓过神来了。

　　她看着路米尔微微叹了口气，给他让开走道，说道：“进来吧。”

　　路米尔眼睛十分尖锐地看到了她头上带着的一个花环发饰，他走进房子，将房门管了起来。

　　那个女子只觉得他也是被恶龙抓来的可怜孩子，心中不免有些悲伤难过。

　　然而下一刻，路米尔就像是一个忠诚的侍卫一样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说道：“爱丽丝小姐，路米尔奉城主之命，特来救您回家。”

　　爱丽丝的立刻就被惊住了，她捂住嘴巴，有些不敢置信，眼中立刻涌出了泪水，还没等路米尔起身，她仿佛就像是支撑不住了一样，突然跪倒在了地上，路米尔赶紧去扶她，却立刻被她搂住了脖子，趴在他身上哇哇地哭了起来。

　　路米尔原本吓了一跳，原本下意识地想要把她推开，但见她哭的那么伤心，想推开她的手，轻轻地在她的背上拍打了起来。

　　路米尔心想也是，一个女孩子被条恶龙关了那么久，也许她都绝望，现在却突然有了一个来救她的人，她当然会很激动。

　　爱丽丝哭了很久，才慢慢地从大哭改成了抽泣，她哽咽着问路米尔道：“只有你一个人吗？那条恶龙呢，你打败他了吗？”

　　路米尔摇了摇头：“没有。”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其实是被抓到这里，才找到你的。”

　　爱丽丝：“……”

　　

　　

　　

　　

　　

　　

　　

　　

　　

五十五  道歉

爱丽丝沉默了一会儿，抱着一丝希望问道：“你是故意被抓住的吗？”

　　路米尔道：“不是。”

　　爱丽丝愣在了原地。

　　路米尔看见她眼神中的错愕，立刻改口道：“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爱丽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擦干了眼泪，不再哭泣，又变回了刚见到她时的没有情绪的脸，她苦笑着说道：“谢谢你。”

　　当一个女孩子甚至都不愿意向你哭泣的时候……

　　路米尔摸了摸鼻子，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他的处境的确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他这个样子，也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楼上有一些其他的女孩听到声音，也小心翼翼地在楼梯口处观望，当她们发现来着并不是凯里的时候，才放心地走下楼来。

　　路米尔看着她们，向她们道：“你们好。”

　　“……”

　　女孩们面面相觑，皆是面露苦色，这个男孩，怎么轻松得就像是来郊游的一样？

　　“他是路米尔，是刚被抓过来的人……他是城主派来救我们的人。”爱丽丝强压这嗫嚅的鼻子说道。

　　路米尔觉得自己并不是一颗定心丸，于是就没有打算再说他是来救她们的那些话，谁知这句话竟然被爱丽丝说了出来。

　　那些女孩一时间果然有些吵嚷，问题无疑也是爱丽丝问的那些。路米尔短时间内虽然看不出她们的性格，但是还是发现她们比他平时见到的姑娘们更加开朗一些。

　　路米尔不知道凯里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回来以后会发生什么，他得快点搞清楚这里的状况，于是打断她们的问题，反而问她们道：“你们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你不知道原因吗？”

　　爱丽丝安静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嘲讽：“因为我们不想向那条龙委曲求全，所以他就把我们关在这里。”

　　路米尔看了看这里的人数，觉得有些奇怪，爱丽丝说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但是加上外面那三个人，这里的姑娘一共才十个，跟他得到的情报完全不符。

　　路米尔问道：“为什么只有你们，根据我得到的情报，受害者应该不止你们这几个人的。”

　　四周顿时一寂，许久，爱丽丝才沉着声音说道：“被杀了。”

　　路米尔皱了皱眉头。

　　“顺应他的，和反抗他的都活下来了，不想顺应他又不敢反抗他的那些人。”

　　爱丽丝顿了顿，道：“应该被他杀了。”

　　路米尔刚想骂凯里是禽兽，转念一想他的确就是一只能化出人形的野兽，便没有说话。

　　路米尔虽然也是被抓过来的受害者，但是毕竟是个城主授命而来猎人，这些女孩对这些东西并没有多少了解，所以他的到来，不管怎样，多多少少也给她们带来了一丝希望。

　　除了爱丽丝。　

 　时间紧迫，路米尔接下来就是和她们了解这里的情况，还有一起讨论怎么逃出去。

   在此期间，路米尔也打量过爱丽丝，她很美，也很有气质，就算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也依旧沉着得像一个公主。

　　她会思考，不会因为一个他，一个所谓的猎人的到来，而停止对问题的分析和考量。

　　美丽、独立、坚强，路米尔觉得她也许真的可以成为勒瓦弗西的王后。

　　成为沃伦的妻子。

　　路米尔想到这里，再次下定决心，一定要救她出去。

　　根据爱丽丝所说的，这里的确是布着一层结界，而且这里的一切也不全都是幻像，比如这里的宫殿就是真的，溪水也是真的，但是夜晚的月亮却是假的。

　　这里的结界有一定的封印的效果，他们要是想从这里出去，首先要打破这层结界。

　　路米尔暗自摇了摇头，没有了那把剑，这对他来说就是痴心妄想。

　　路米尔很奇怪爱丽丝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忍不住开口问了问，这才发现，原来爱丽丝也会一些魔法。

　　他怎么忘了，勒瓦弗西是一个十分崇尚魔法的国家，男女老少，谁都可以学习魔法的。

　　但是她的魔法实在有些微弱，就连外面的那层枷锁都无法打破，更何况是凯里亲自布下的一层结界了。

　　凯里的结界是不可能让她打破的。

　　就在他们的讨论陷入僵局的时候，这时，路米尔突然灵光一现，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了脑海里。

　　他立刻忍痛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行云流水地在地板上画出了一个小型的阵法。

　　他对爱丽丝道：“爱丽丝小姐，请尽可能多地把你的魔法能量注入这个法阵中。”

　　爱丽丝问道：“这是什么？”

　　路米尔道：“一个法阵。”

　　爱丽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出了双手，默默地将自己的魔法能量注入到了这个阵法中。

　　很快，路米尔就感觉到心中产生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回响，似乎是灵魂在殷切地呼唤着什么，似乎全身的血液都流淌得更慢了一些。

　　这是联系桑德拉的法阵，最开始桑德拉在他额头上画下的印记，已经在他们缔结契约的时候解除了，新的契约印记，路米尔并不知道该怎样呼唤桑德拉，所以他只能亲自画一个他熟悉的阵法。

　　不管什么时候，他最后的杀手锏，还是桑德拉。

　　爱丽丝的能量很微弱，这个阵法所需的能量又很大，所以她没有一会儿就已经筋疲力尽。

　　但是，已经足够了，即使是这样微小的魔法，桑德拉也是在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他了。

　　路米尔也感觉到了，一股力量突然间凭空出现在了他身体里，路米尔震惊地发现，这些竟然全都是黑暗魔法！

　　力量竟也能传送，这是因为契约吗？

　　“别怕。”

　　桑德拉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路米尔的心顿时安稳了不少。

　　桑德拉后面的话他还没有感应到，这时，花园外的那道铁门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紧接着，那种微弱的回响突然中断了，竟然是爱丽丝迅速地将地上的法阵给擦去了！

　　路米尔一惊，就听爱丽丝说：“那条龙回来了。”

　　路米尔从窗户向外看去，只见那道铁门已经被打开了，凯里那高大的身影已经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那三个女孩，一脸的惴惴不安。

　　“我可不记得这道门有上过锁。”凯里淡淡道。

　　那三个女孩的脸色瞬间发白了，然而凯里一眼都没有看她们，径直来到了房子里。

　　他将屋子里的人都看了一遍，挑了挑眉头向路米尔打招呼道：“嘿，路米尔，昨晚睡得好吗？”

　　路米尔：“呵。”

　　凯里完全没有在意现在的场景，他亲昵地拉起路米尔的手道：“你饿吗？我以为她们会为你准备早餐。”

　　路米尔抽回自己的手，冷冷道：“我不饿，你来干什么。”

　　路米尔不是人类，他是半个妖精，他对食物的需求并不像普通人类那样大。

　　凯里凑近他看了看他的脸问道：“你生气了？”

　　路米尔伸手一把把他的脑袋推开厌烦道：“滚开！”

　　在场的女孩都震惊了，就连爱丽丝也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路米尔。

　　那个性格跋扈的女孩愤怒地叫道：“你竟然敢！”

　　凯里打断她道：“闭嘴。”

　　“凯里大人！”

　　凯里无所谓地伸手揽过路米尔的肩膀，把他带到那三个女孩面前，淡淡地对她们道：“向他道歉，你们三个都向他道歉。”

　　路米尔狠狠地朝凯里的肚子上出了一拳，却被凯里拦住了。

　　凯里捏着他的拳头，放在嘴边亲了亲，问道：“你不喜欢道歉吗？”

　  路米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咬牙道：“放开我。”

　　凯里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他看着路米尔，了然般地点了点头，突然伸手掐住了那个女孩的脖子，微笑着对路米尔道：“我杀了她，你就不会生气了吧。”

　　那个女孩几乎是立刻流出了泪水，她惊恐万分地挣扎道：“凯里大人！您做什么！快放开我！”

　　凯里手上微微施了些力气，她立刻就说不出话来了。

　　其他的女孩也吓得哭了起来，路米尔立刻去抓他掐住女孩的手：“你疯了吧，快放开她！”

　　凯里巍然不动道：“怎么会，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

　　路米尔看着他淡然的眼神，心中暗骂，这个变态……

　　路米尔皱眉道：“放开她，她没有让我生气。”

　　凯里依然没有松手，道：“但是她却把你关在这里。”

　　路米尔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道：“你再不放手我生气了。”

　　凯里一愣，挑了挑眉，突然笑了一下，宠溺地说道：“好吧，亲爱的小路米尔，我听你的。”

　　说着，他的手一松，那个女孩立刻就跌坐在了地上，她再也没有了之前那样嚣张的样子，委屈地大哭了起来。

　　凯里没有理她，而是对路米尔说道：“走吧，路米尔，我们去吃一些东西。”

　　路米尔看了看这里的场面，决定跟着他离开这里。

　　临走前，他向爱丽丝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爱丽丝也向他微微颔首示意。

　　凯里从始至终没有理过她们，仿佛她们只是这个宫殿中的仆人，而不是被他抓来的“情人”。

　　路米尔体内已经有了桑德拉的力量，面对凯里也多少有了些底气，只是他现在依然是受制于人，想从这里逃出去，最后还是要靠桑德拉。

　　不过，桑德拉，到底什么时候会来呢？

　　

　　

　　

　　

　　

　　


　　


五十六  往事

　　凯里带着路米尔来到了另一个花园中，这个花园明显要比关着那些女孩的那个花园大上许多，也比它精美了许多。



　　这个花园的位置奇好，既能看到这里的宏大的宫殿，又能观赏到远处飞流直下的瀑布，此时阳光又好，路米尔坐在小巧精致的圆桌旁，糕点和茶水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如果把旁边一直盯着他的凯里换成桑德拉的话，路米尔倒觉得这里也挺适合居住一段时间的。



　　路米尔不觉得饿，凯里坐在身侧，他也没什么胃口，况且凯里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



　　凯里撑着下巴问道：“你为什么不吃东西？”



　　路米尔淡淡道：“我不想吃。”



　　凯里道：“为什么？你不饿吗？”



　　路米尔冷冷地斜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又过了一会儿，他忍无可忍地说道：“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凯里随手拿了块点心吃了一口，慵懒闲适地向路米尔笑道：“我一直在想，能让桑德拉这么痴情的人，到底好在哪里，除了脸。”



　　他戏谑地靠近路米尔，像是说悄悄话一样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是不是你床上太诱人了？”



　　路米尔心里立刻就起了火，几乎是他话落的一瞬间，路米尔运足力气的一巴掌径直扇向了凯里的脸颊。



　　凯里惊呼一声，接住他的手腕，继续道：“当然，你看上去却像是什么都不会样子。”



　　他看见路米尔愤怒的样子，明知故问道：“你生气了吗？”



　　路米尔抿着唇，狠狠地瞪着他，他从小活到现在，除了桑德拉偶尔嘴贱他几句，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恶劣地调戏过他，在他看来，这种话从他讨厌的人嘴里说出来，和侮辱没什么区别。



　　路米尔用力地从凯里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冷冷道：“凯里我警告你，管好你的嘴。”



　　路米尔以为以凯里的脾气，他们两个一定会打上一架的，谁知凯里顿了一顿，嬉皮笑脸地说道：“好吧，路米尔，我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



　　路米尔冷哼一声，没有理他，他不知道凯里要让他在这里待多久，明明他一口东西都没吃，凯里白看了他近一个小时，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路米尔冷静下来后，喝了口茶，看着远处的瀑布，淡淡地问凯里道：“你就打算把我、把那些女孩一直关在这里吗？”



　　凯里闻言，脑回路清奇地反问道：“你想去什么地方？”



　　路米尔有些不明所以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凯里道：“因为我可以你去那个地方。”



　　路米尔愣了半天，觉得凯里这条龙，跟他说人话，他的确是听不懂，于是便道：“我想去有桑德拉的地方，你带我去吗？”



　　凯里闻言一愣，手臂交叉放在胸前，有些好奇地问道：“桑德拉有那么好吗，你为什么也对他那么死心塌地。”



　　路米尔道：“你也许永远都不会明白的，因为我们是爱人。”



　　凯里笑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明白。”



　　他突然抓起了路米尔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道：“也许你可以放弃桑德拉，尝试一下做我的爱人的感觉，我保证会做的比桑德拉更好。”



　　路米尔用力地想收回自己的手：“哈，对不起，桑德拉已经是最好的了。”



　　凯里挑了挑眉，手抓得路米尔更紧了：“桑德拉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恶魔。”



　　路米尔道：“那我也不会选择一条恶龙。”



　　凯里一直没有放开路米尔的手，他摩挲着路米尔葱白的手指，道：“可是桑德拉真的比我差很多啊，其实他并没有我温柔的，而且……”



　　他看着路米尔，又道：“你真的觉得桑德拉爱你吗？”



　　路米尔收回自己的手，肯定道：“当然。”



　　凯里笑了笑，仰在自己的椅子上，悠然地说：“桑德拉是魔界之首，你知道以前魔界的疆域有多大吗？”



　　路米尔道：“多大？”



　　凯里道：“就连勒瓦弗西这样的国家，一半的疆土都是属于魔界的。”



　　路米尔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凯里就知道他会这样问下去，于是勾着唇，继续道：“因为桑德拉是个极其强大又野心勃勃的恶魔，他不停地吞噬着人类和其他族群的领土，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他，他是当时整片大陆上，所有的人，恶梦一样的存在。”



　　“勒瓦弗西是一个富饶的国家，他对于桑德拉来说，就像是一块肥肉一样，他是一定要得到它的。”凯里道。



　　“勒瓦弗西当时有一个年轻的国王，长得像你一样漂亮，桑德拉掳走了他，把他带回了魔界。”



　　凯里见路米尔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了过来，又道：“你觉得桑德拉会有多爱你，他当时为了那个国王，停止了对勒瓦弗西的侵略，甚至没多久，他还为了他，停止了对整片大陆的侵略。”



　　路米尔皱起了眉头，凯里继续道：“你觉得桑德拉爱他吗？他用整个勒瓦弗西子民的性命来威胁那个国王，把他囚禁在魔界，各种侮辱和折磨，连我都觉得于心不忍。”



　　“当然，桑德拉也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他，只为了获得他的心。”



　　“你说桑德拉爱他吗？他剥夺了他身为一个国王的尊严和自由，残忍地囚禁了他，但你要是说桑德拉不爱他，到了最后，桑德拉竟然会甘愿被他封印。”



　　路米尔听了半天，虽然心下有些唏嘘，但是却不知道凯里是个什么意思，他问道：“你想说什么？”



　　凯里道：“我想说，你觉得桑德拉会有多爱你，你会取代那个国王在他心中的地位吗？或者桑德拉那种变态的爱，值得你去爱？”



　　路米尔挑眉道：“你在劝我？”



　　凯里道：“只是说说桑德拉。”



　　路米尔淡然地说道：“那不用说了，桑德拉值得我爱。”



　　“你不怕他以后暴露自己的本性？”



　　“我愿意接受这个风险。”



　　凯里哑口无言，只得苦笑，路米尔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倒不如说说，你要把那些女孩关多久，你明明不需要她们。”



　　“你要是答应我放弃桑德拉和我在一起，我立刻放走那些姑娘。”凯里道。



　　“我不答应呢？”



　　“我会一直关着她们。”



　　路米尔皱眉道：“你在威胁我吗。”



　　凯里微笑着耸了耸肩，道：“这其实都是和桑德拉学的。”



　　就在路米尔胸中压抑着一口气上不来时，凯里突然把眼神转向了天边，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



　　路米尔还以为他只是在哪里出一会儿神，谁知他突然站了起来，向一个方向看了看，似乎在感受着什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路米尔莫名其妙地问道：“你干什么。”



　　凯里突然露出了一丝冷笑，他别有深意地看了路米尔一眼，道：“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马上就回来。”



　　他拍了拍路米尔的肩膀：“你可别随便乱跑，自己走丢了。虽然在这里我能感受到你任何的位置，但总会有一些危险的，对吗？”



　　这是也威胁，路米尔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凯里突然一个闪身离开了原地。



　



　　



　　



　　



　　



　　

五十七 逃跑

　　路米尔看着他消失的地方，默默地喝了口茶，继续看他的风景。

　　远处的瀑布发出的声音掩盖住了夜晚时的溪流声，声音不大，在路米尔这个位置，听起来也算是悦耳。

　　凯里看样子是不打算放那些女孩们离开了，桑德拉从来没有向他食言过，他一定会来的，而且应该很快就来了，但是，就算他来了，他也很难带那么多人离开，况且凯里还那么难对付。

　　路米尔头疼地想了想，觉得应该去找爱丽丝她们，得想办法让她们逃出去。

　　他站起身来，看着傍边高大的宫殿，默默地叹了口气，又能力用魔法建造一座宫殿的人，在他布下的结界里，能有什么逃出去的办法呢？

　　路米尔离开了眼前的这座花园，向爱丽丝所在的那个花园走去。

　　悦耳的水声慢慢地消失不见，瀑布声、溪流声全都没有了，路米尔听着声音一点一点地消失，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当时凯里带他来的时候，他明明听到了水声，但是而上却根本就没有溪流，溪流是在他进入结界之后才出现的。

　　那个瀑布也是，勒瓦弗西边疆虽然不缺水，但是相比之下，水也没有那么多，他跟随队伍一路来到这个山谷，根本没有看到一条水流经过，周围的空气也没有那么湿润，突然出现一条瀑布，总感觉有些奇。

　　会不会，其实这里的那条瀑布和溪水，也是假的？

　　路米尔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他突然有了一种想法。

　　凯里创造出一个结界，结界里有他用魔法真正铸造起来的东西，也有他凭空捏造出来的幻影，单纯的打破结界对他来说可能有些难，但是如果先撕碎那些幻影，削弱了这个结界空间里整体的能量状态，他们是不是就有机会打破结界，逃出去了？

　　想到这里，路米尔突然停了下来，此时远处的瀑布在各种建筑的遮挡下依然露着一点点面目，路米尔学着桑德拉，利用他传送给他的魔法，凝聚出了一把弓箭，他搭箭开弓，瞄准了露出来的那一点点瀑布，“咻”得一声将箭射了出去。

　　路米尔的力道不够大，他的箭本来应该是射不远的，不过好在那是一支用魔法凝结成的箭，它按照路米尔的心意，径直穿过了那道瀑布，淹没在它的身体里。

　　路米尔敏锐地感觉到了周围的魔法空间有一丝波动，当即心中一喜，立刻向爱丽丝那里跑去。

　　他既然可以触碰到这里的能量空间，那就说明他有机会打破这里的幻像！

　　待他来到那个花园的时候，爱丽丝和那几个女孩已经来到花园里的那道铁门后，即将要离开这里。

　　路米尔的出现吓了她们一跳，爱丽丝缓过神来，惊讶地问道：“路米尔，你怎么回来了？”

　　路米尔简洁地说道：“凯里出去了，我带你们离开这里，跟我走！”

　　就算是最近的溪流离这里也有很长一段距离，如果路米尔自己先去打破了那里的幻像，凯里很快就会感应到，以他的速度，在他赶回来的时候路米尔是不可能赶过来带她们离开的。

　　所以只能带她们一起去，成功他们就可以立刻逃脱，就算是失败，路米尔至少能造出一个隐藏结界来将他们藏起来，让凯里短时间内感应不到他们的位置。

　　路米尔感受着体内的黑暗力量，衡量着凯里的实力，觉得打破他的一个幻像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快点走，我们要到最近的溪水那边去！”路米尔说着，率先向一个方向跑去。

　　爱丽丝和那几个女孩目光交流了一下，没有犹豫，也跟了上去。

　　路米尔其实一点也不熟悉这个地方，他只是跟着自己对那条瀑布大致的方向感前进而已。

　　除了宫殿里的那些复杂的路线，宫殿外的环境其实还是很简单的，所以他并不担心他们会望山跑死马。

　　那些女孩的体力的确不是很充足，但好在逃跑的欲望十分强烈，路米尔放慢脚步，她们停停走走地也算是跟上了。

　　大概是两个小时后，路米尔终于看到了不远处在地上潺潺流过的一道不深不浅的小溪。

　　他停了下来，看着身后上气不接下气的那些女孩，嘴里念出了一个咒语，催动体内的魔法力量在她们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布下了一层结界。

　　“待在原地别动。”路米尔对她们说道。

　　爱丽丝缓了口气，撑着膝盖问道：“路米尔，你要干什么？”

　　路米尔没有回答她，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什么，他已经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幻像身上了。

　　他看着脚下清澈见底的水流，清水碰撞石头的声音十分地清越，他把伸进了水里试了一试，凉凉的溪水告诉他这个幻像真实得可怕。

　　但是当他把手从水中拿出来时，手上竟然一滴水珠都没有沾。

　　他没有再犹豫，感受到四周的能量场之后，他就立刻将充满了攻击力的黑暗魔法释放了出来。

　　一种压力从四周的能量场里传来，路米尔皱着眉加大了力量，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一种冰面被石头用力砸过的颤动传来。

　　那些女孩们也感受到了这种颤动，害怕地缩成了一团。

　　路米尔一惊，手中的力量一个不稳险些崩盘，这不是他企图撕碎幻像造成的，刚刚颤动的，是凯里布下的封印！

　　还没来得及让他反应过来这时怎么回事，天地间又一阵剧烈的颤动传来，这一次直接打断了路米尔的魔法，把他震退了好几步。

　　于此同时，一阵水雾突然弥漫了过来，瞬间就将他们包裹在了其中！

　　女孩的惊叫刺痛了路米尔的耳膜，他伸手一挥，一股幽蓝色的火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火焰一出，那些水雾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令路米尔惊讶的是，一座巨大的山体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才是这里的真面目吗？

　　路米尔便那山体走近了一些，水雾被火焰驱散后，路米尔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比凯里之前抓他去的那个山洞要小一些，但是对他们来说却已经是很大了。

　　路米尔将一团火扔了进去，发现里面十分地潮湿，但是洞的尽头有一道光亮，类似出口，这里似乎只是一个通道。

　　路米尔犹豫着要不要带她们进去，就在这时，头顶上的水雾突然没有章法的卷动了起来，双翼扇动的声音传来，路米尔心里一惊，立刻朝着那些女孩喊道：“快走！到这边来！”

　　女孩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现在是盲目地只听从路米尔的命令，路米尔发话，她们踩着小步，跟着路米尔立刻跑到了那个山洞里。

　　路米尔紧张地看着洞外的水雾，生怕凯里这个时候冒出来。

　　他用火焰将山洞照亮，过了一会儿，洞外没有什么动静，他才轻声说了声：“走。”慢慢地向那山洞里面走去。

　　那洞里很滑，他们十分小心才不至于滑倒，头顶上尖锐的石钟乳一滴一滴，慢慢地滴着水珠，不时会落在他们的头上，让他们头皮一凉。

　　好在除了这些，洞里没有什么其他的危险，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出了那个山洞。

　　洞外是一道石头做的吊桥，吊桥下是一片幽深的水潭，而在吊桥的尽头，又一个漆黑的山洞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路米尔的眼皮直跳，莫名地感受到一一种危险的感觉。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那些女孩，总觉得不该带她们过来的。

　　这时，一只黑色的乌鸦落在了洞口旁边的一棵枯树上，歪头打量着他们，嘴里“呀呀”地叫着。

　　路米尔提高了警惕，对她们道：“走吧，我们继续走。”

　　说着，就走向了前面的吊桥，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女孩突然尖叫了一声，路米尔回头看去，原本落在树上的那只乌鸦竟然飞过去啄了她一口！

　　路米尔立刻弹出一个火球烧死了它，爱丽丝过去看那个女孩：“你没事吧？”

　　那个女孩摇了摇头，她刚想说她没事，抬头却又看见了五六只乌鸦落在了那棵枯树上，有些害怕地指着它们说道：“你们快看！”

　　路米尔看着那几只乌鸦，感觉到了不对劲，皱着眉毛，沉声说道：“快走，回到山洞里去。”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洞中突然传来了一种混乱嘈杂的声音，路米尔立刻丢了一道火焰进去，只听一阵混乱的乌鸦叫声传来，洞里竟然陆陆续续地窜出了十几只黑色的乌鸦！

　　

　　

　　

　　

　　

　　

　　

五十八 到来

　　幽蓝色的火焰堵在洞口烧焦了许多乌鸦，但是却挨不住它们数量庞大，不断地从山洞里飞出来。

　　很快，那些乌鸦恐怖聒噪的声音没一会儿就吸引来了更多的乌鸦，数量多得数不胜数，遮天蔽日，仿佛是一团黑雾一样。

　　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除了这个，它们的外表和普通的乌鸦没什么两样，但是不知是什么原因，它们的身上带着大量的血腥味。

　　周围的空气变得极其地难闻，简直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

　　路米尔根本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乌鸦出现在这里，他看着现在的场景，觉得和以往在迷雾森林遇到的那些怪鸟时的景象无比地相似，当即心里“咯噔”一声，一种恐怖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这些乌鸦，是来觅食的！

　　“快跑！到前面的山洞里去！”路米尔立即大喊了起来。

　　果然，仿佛是在印证他所想的一样，那些乌鸦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就仿佛是饿急了一般，在空中聚集成了一股飓风一样的形态，猛然向他们刮来！

　　路米尔眼疾手快，立刻释放出一道横在他们头顶上的火幕挡住了它们的进攻。

　　但是路米尔的速度和反应能力向来不佳，即使是这样，在队伍前面的两个女孩还是被几只乌鸦碰到，叼走了几块肉。

　　本来这种黑压压的场面就已经很恐怖了，她们两个一哭一叫，整个队伍立即乱了起来，有急于向山洞里跑的人乱了脚步，在慌乱中接连撞倒了好几个人，惨叫声此起彼伏地传来。

　　这吊桥很窄，又晃得厉害，本来就不好走，被她们这么一乱更是几乎停在了这里，路米尔无暇顾及她们，见状着急的吼道：“别再这里愣着！快走！”

　　好在爱丽丝还算镇静，她说的话此时虽然没有人能听到，但是却立刻将摔倒的女孩们一个一个扶了起来，默默地退到了一旁，让那些急着进山洞的人先走，她们几个最后才迅速地跟着跑进了山洞。

　　路米尔的魔法能量毕竟是桑德拉借给他的，并不如那把剑来得实在，没一会儿就感觉体力有些不行了。

　　他看着女孩们都听他的话跑进了那个山洞里，当即也没有犹豫地跟了上去。

　　他用最快的速度追上她们，在火幕消失殆尽的一瞬间进入山洞，成千上万乌鸦也跟随着他一拥而上！

　　千钧一发之际，路米尔转身施法，一道防御屏障立刻竖在了山洞口处，抵挡住了那些乌鸦的进攻。

　　它们的速度太快，来不及停止撞在了屏障上，在上面拍出了几十朵“艳丽的血花”，恶心至极。

　　体力告诉路米尔，他的这道屏障不能这么撑下去，一是他的能量耗不起，二是他在这里支撑着这道屏障，对洞里的一切还一无所知，万一洞里有什么危险，那他们可就要完蛋了。

　　路米尔咬着牙，观察着屏障外那群乌鸦的动向，他需要在它们稍微松懈一点的时候立刻结束这道屏障，在洞内设下一个结界，笼罩住所有人，这样他就不用像现在一样把精力全都集中在 维持屏障上了。

　　然后他可以继续用法阵呼唤桑德拉，让他来救他们或者传送给他们更多的力量。

　　洞中响起了哭泣的声音，这些哭声让路米尔觉得有些难受，也有些烦躁，他深呼吸一口气，微微向洞中偏了偏头，对那些女孩说：“大家聚到一起，我要结一个结界。”

　　洞中的女孩们眼含着泪水，你看我，我看你，这时，爱丽丝的声音有些疲倦地说道：“来，大家都和我坐到一起吧。”

　　说着微微施了一个光亮魔法，在手中点起了一道微小的光芒。

　　女孩们坐到了一起，路米尔看了看她们的位置，沉声道：“准备好，我撤屏障了。”

　　说着，他朝她们的位置迈了一步，深吸一口气，在有一部分乌鸦已经落到枯树和石壁上的时候，突然撤走了那道屏障，迅速地在地上一个翻滚滚到了那些女孩的身边，立刻念起咒语开始布置起了结界。

　　那些乌鸦也立刻追了上来，带着一种不死不休的气势，疯狂地啄咬着路米尔的结界。

　　结界由弱到强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路米尔的速度实在赶不上那些乌鸦的速度，他的结界将他们保护起来的同时，也将几只乌鸦也圈了进来。

　　几只乌鸦是没什么好怕的，路米尔没有理它们，专心加强着结界。

　　然而那些女孩们可不这么想，几只乌鸦看上去能要了她们的命一样，吓得她们当场尖叫了起来。

　　爱丽丝也许还没有学习攻击性的魔法，她也拿那些乌鸦没什么办法，只能安慰她们，让她们冷静下来，然而她的声音却一度淹没在了乌鸦和那些女孩的尖叫声中。

　　路米尔没有受到她们的打扰，迅速地加强结界，想快些布置好这里，回头解决那几只“漏网之鸦”。

　　然而就在结界还差一步就完成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一个人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竟然一把将他推出了结界之外！

　　路米尔自己设下的结界，他自己可以随便出入，所以他几乎是没有什么阻碍地就跌倒在了结界外的地面上，两只膝盖磕在了一块石头上，立刻传开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结界内传来爱丽丝的惊叫：“路米尔！”

　　那些乌鸦终于看到了一个可以吃到的人，当即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挣先恐后地冲向了路米尔！

　　路米尔在那一瞬间只来得及瞳孔放大，手臂甚至还没有抬起来，那些乌鸦就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爱丽丝尖叫着捂住了眼睛，就在路米尔觉得自己要被那些乌鸦吃成一具骷髅的时候，一道巨大的响声在洞中炸裂开来！

　　山洞一阵摇晃，许多碎石稀稀落落地落下，砸到结界上发出了一声一声的振动声响，淹没在嘈杂的乌鸦声中。

　　一阵劲风刮过，整个山洞中的乌鸦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命令一样，立刻安静了一大半，不再进攻任何东西，呆呆地在空中停留住了。

　　爱丽丝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个宽阔的脊背，一个高大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他背对着她站在路米尔的位置上，路米尔被他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爱丽丝从他那里，感受到一种极为激烈情绪。

　　她说不上来，但是这种情绪让她感觉到了可怕。

　　就像是久别重逢一样，那个男人低下了头，旁若无人地吻上了路米尔的嘴唇，很久没有分开。

　　那些乌鸦一直没有要趁机接近他们的意思，一直在空中停留着，偶尔有几只耐不住性子的下来飞一圈，也是冲着她们来的。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离开了路米尔的唇，用低沉却很温柔的嗓音问路米尔道：“没事吧？”

　　路米尔摇了摇头，那个男人把他搂在了怀里，怜惜地拍了拍他的背，亲了亲他的额头。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温柔体贴，不禁让爱丽丝想起了她心中所爱的那个人，心情顿时一阵迷茫和落寞。

　　这时，那个男人突然慢慢地回头了，他的长相是如此地英俊，以至于让那些女孩们全都看直了眼。

　　然而待看清了他的眼神，爱丽丝突然感觉整个人都如坠冰窖。

　　他的意思是，让她们，全都死……

　　
　　

　　

五十九 获救

　　路米尔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他看了看结界中的那些女孩，强压着心里的火，问桑德拉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凯里呢？”

　　“我能感应到你。”

　　桑德拉余光扫了一眼洞口，淡淡道：“他马上就过来了。”

　　路米尔一愣，桑德拉伸出手，从储物空间中抽出了一把长剑，是路米尔的那把剑。

　　他把剑递给路米尔，抱着他的手向山洞外走去：“走，我们离开这里。”

　　长剑一到手，路米尔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拥有了充盈的力量，精神顿时好了不少。

　　路米尔拍了拍他的胸膛，让他停下来：“我要下来。”

　　桑德拉道：“别动，你的膝盖受伤了。”

　　路米尔道：“可是她们呢？”

　　桑德拉眼中出现了怒意，他有些生气地用力抓了路米尔的肩膀一下，怒道：“你还想救她们？你刚刚差点被鸟吃了你知道吗？”

　　路米尔一愣，见桑德拉难得地发起了火，挑了挑眉，没有和他拌嘴，而是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啊，我们最起码要拿到赏金吧，不然我们不就白来了吗？”

　　桑德拉咬着牙瞪了他半天，最后无可奈何地吐出一口气，看向结界中的那些女孩，拧着眉头问道：“谁是爱丽丝？”

　　他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凶，那些女孩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

　　爱丽丝似乎是有些反感他的态度，抿着唇没有说话。

　　路米尔见桑德拉不情不愿的样子，扬了扬自己手中的剑，示意自己已经拥有了力量，完全可以带她们离开，他道：“为什么要问谁是爱丽丝？我们可以带她们全部都离开这里的，我会画传送阵。”

　　桑德拉道：“凯里呢？他会让你轻易地带着他辛辛苦苦抓来的床伴走吗？”

　　你要是想救她们，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桑德拉的态度很坚决，他的意思很明确，就是不想带她们走。

　　路米尔看着心情极为不好的桑德拉，知道他是因为自己刚刚差点被她们中的某个人杀死才怀恨在心，他又生不起气来，干脆自己持着长剑，运用上魔法，在虚空中画起了传送阵法：“试一试，他现在又不在这里。”

　　桑德拉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路米尔，你想气死我吗？”

　　路米尔道：“又不是她们所有人都想杀我，我只是想带那些没有推我的人离开而已。”

　　他有意无意地向结界中，早已缩起来的那个跋扈女孩看了一眼，专心地画起了阵法。

　　那个女孩被路米尔的目光扫中后便惊恐万状地抖了起来，她没想到刚刚那一把竟然没能够杀死她，而他恐怕要找机会杀她了。

　　桑德拉直接抱着路米尔转身就走。

　　路米尔画到一半被挪了方位，怒道：“你干什么！我还没画完呢！”

　　桑德拉道：“画不完了，凯里马上就来了。”

　　路米尔锤着他的肩道：“可他现在还没来呢！”

　　桑德拉双臂用力，直接把他颠到半空中，颠了一下，打断了他：“你老实点，我说了不救就是不救。”

　　路米尔怒道：“桑德拉！”

　　“啧，他来了。”桑德拉阴沉地看着洞口说道。

　　路米尔朝着洞口的方向看去，凯里还不在那里，然而两秒钟后，山洞中的乌鸦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扑拉拉争先恐后地向山洞深处飞去。

　　羽毛纷乱地落下，看着它们落荒而逃的样子，路米尔心里也明白了凯里是个多么可怕的人，不，龙。

　　他再回过头去看洞口的时候，凯里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身上有些血迹，衣服上也有些破损，脸上有几道伤痕但是却噙着几分微笑，虽然那微笑有些冰冷，但是他整个人却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一个打架打赢了的小孩子，虽然身上挂了彩，但心里却依然忍不住骄傲。

　　“桑德拉，我以为我们几百年不见，这次遇到应该是坐一起喝喝酒的，没想到我们总是在打架。”凯里道。

　　桑德拉冷哼一声道：“你不找事，谁也不想和你打架，挨打，是因为你找打。”

　　“我只是想像你一样寻找一个爱人而已，怎么就要挨打了？”

　　桑德拉道：“非要明知故问？”

　　“你是说抓到路米尔？”

　　凯里咧着嘴，露着尖牙笑道：那还真是抱歉，我只是觉得我也爱上了路米尔而已。”

　　说着还朝路米尔眨了一下眼睛。

　　桑德拉见状，几道黑色的风刃瞬间斩向了凯里，他愤怒地说道：“闭嘴，他是你能爱的吗？”

　　凯里迅速地躲开桑德拉的攻击，没有再去理会他，而是向路米尔问道：“路米尔，你真的要跟着桑德拉离开吗？”

　　路米尔道：“不然呢？你觉得我会留在这里？”

　　凯里惋惜地摇了摇头道：“有些可惜，你都没有体验过，我其实比桑德拉好多了。”

　　桑德拉阴沉道：“你找死吗？”

　　凯里道：“没，我想活着。”

　　“那就赶紧滚开。”

　　凯里摆了摆手说道：“你们要离开，我哪里拦得住啊，我只是有点舍不得小路米尔而已。”

　　他看了看他们身后那个结界中的女孩，看向路米尔道：“路米尔，你要是离开的话，你不怕我把她们全都杀了？”

　　桑德拉怒喝道：“凯里！”

　　路米尔笑了笑道：“抱歉啊，我们要把她们全都带走的。”

　　凯里惊讶道：“那我可就真的没人陪了。”

　　路米尔道：“当然不，我记得有三个女孩很愿意跟着你的，我会把她们留下来的。”

　　“是吗？那可真是多谢了，不过我更希望是你能留下来。”

　　更多的风刃朝他极速地飞了过去，凯里躲闪不及在胳膊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桑德拉没有停，之后是越来越多的风刃朝着他飞过去。

　　桑德拉黑着脸念了一个咒语，一道血红色的阵法像一道门一样竖立在了结界前。

　　“你们都听到了，除了那三个人，其他人都可以通过这个回到布什城。”桑德拉面无表情地说道。

　　爱丽丝是第一个走进去的，其他女孩见她进去了，也纷纷跟着走了进去，原地真的只剩下了那三个已经爱上凯里的女孩。

　　桑德拉知道推路米尔的人就在其中，看向她们的眼神也不由得冷了一些。

　　阵法消失后，桑德拉对又被砍了几刀的凯里说道：“让开。”

　　凯里撇了撇嘴，脸色也不怎么好地向一旁退了退。

　　桑德拉抱着路米尔大步地向前迈去，径直地掠过了凯里。

　　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凯里突然对路米尔说：“路米尔，我会再去找你的。”

　　路米尔还没说话，桑德拉就黑脸，恶狠狠道：“你敢。”

　　凯里无所谓地挑了挑眉道：“再见。”

　　桑德拉冷哼一声足下一点，带着路米尔离开了原地。

　　“凯里大人……”

　　他们走后，那三个女孩跑到凯里面前，怯懦地小声叫道。

　　凯里的眼睛一直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声音淡淡道：“你们是想离开我吗？”

　　“不是的，不是的，凯里大人，是那个路米尔逼我们的。我们是不会背叛您的！”

　　凯里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女孩的脸颊，温柔道：“谢谢你们的忠诚，但是现在我不需要了。”

　　“自求多福吧，这里的鸟是很饿的。”说着，他头也不回地也离开了山洞。

　　“不不！凯里大人，您不能丢下我们！凯里大人！！！”

　　……

　　回去的路上，桑德拉一直铁青着脸色，一言不发。

　　路米尔窝在他的怀中，感叹自己终于得救了，他看了看桑德拉的脸色，想了想，捧过他的脸，在他脸上吧唧一口：“桑德拉，你真好。”

　　桑德拉看了他一眼，冷着脸说：“没有用，你等着回去接受我的惩罚吧。”

　　路米尔：“……”

　　

　　

六十 惩罚

　　到布什城后，城主已经下令取消了一部分的悬赏令，因为受害者已经获救了，剩下的任务就只是猎龙了。

　　城主按照悬赏令上的约定，付给了路米尔和桑德拉二十块的金币还有几十枚银币，并非常高兴地在晚上设宴为他们庆功。

　　路米尔自行用魔法治愈了膝盖上的伤口，活动自如，他赏金到手本来想和布什城就此别过，但却不能拒绝了一方城主的邀请，于是决定再在这个地方多留一晚。

　　雷他们还没有回来，他们没有得到受害者已经获救的信息，仍然在山谷里拼命搜寻着。

　　路米尔本来想让桑德拉和他一起去找一下雷，免得他们在山谷里乱转，万一再不小心碰到了凯里，恐怕还要白白送命。

　　然而桑德拉似乎是还没有消气，城主拿出了上好的茶水来招待他们，他全程只是在喝茶，除了偶尔用那暗红色的眼睛盯路米尔几眼，一句话也没有说。

　　路米尔一看桑德拉那张“和善”的脸，立即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决意不再掺和这件事情了。

　　城主惊讶于他们仅凭两人之力就将那些受害者救了出来，除了夸奖和赞美，还一直在旁敲侧击地询问着两个人的身份。

　　不过也难怪他会怀疑，龙从古至今的传说和故事里都是很强大的，仅凭他们两个凡人……

　　的确是难以让人相信。

　　路米尔也不相信，他们光把那些女孩救出来就已经很费力了，而且他们一个是强大的恶魔，一个是总比凡人生命力要顽强些的半妖。

　　他们遇到的所有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桑德拉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不过也不奇怪，桑德拉既然曾经在多木卡洛时能隐身来找他，现在也能在人们面前掩饰住自己恶魔的特征，只让他看到他真实的模样。

　　路米尔曾经尔虞我诈惯了，面对这种程度的套话，现在也没有多么生疏，圆滑的谎话张口就来，咬定他们就是猎人，猎人不问出处不问过往，除了猎杀经验和出过的任务，其他的一切都无可奉告。

　　直到最后他也没有从路米尔嘴里得到什么，寒暄几句之后便把他们安排下去休息了。

　　他们这次被安排在了贵客才能居住的高级客房中，精美宽敞，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

　　城主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所以只安排了一间房间给他们。

　　桑德拉终于等到那个老家伙跟路米尔谈完话了，他把房门关上之后就立刻把路米尔抱起来扔在了床上，憋了一肚子的火，趁着还没有消气，赶紧把火全部发泄出来。

　　路米尔一惊，连忙伸手推拒着桑德拉的胸膛，表达自己并不想做，放软态度，带着些求饶般的语气说道：“别闹了，桑德拉，我们晚上还要参加宴会呢。”

　　桑德拉无动于衷地解着他的衣服，冷着脸道：“我是在跟你闹吗？路米尔，我说了我要惩罚你。”

　　路米尔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放手：“我不服，你凭什么要惩罚我，我又没错。”

　　桑德拉捏着他的脸怒道：“你没错？你差点被鸟吃掉了，你知道吗？”

　　路米尔道：“我差点被鸟吃掉，你不安慰我还这么对我！”

　　桑德拉转手去解他的裤子，路米尔连忙又去保护自己的裤子，然而桑德拉的力气极大，路米尔只觉下半身一凉，两条腿已经光溜溜的晾了出来。

　　桑德拉握住他的脚腕，拉开他的腿道：“不让你吃点苦头，你不长记性。”

　　“桑德拉！”

　　路米尔心里也生气起来，他伸手去掐桑德拉的脖子，不知悔改道：“长什么记性，不要去招惹乌鸦吗？”

　　桑德拉捏着他的脸左右摇了摇，鼻尖几乎挨着他的鼻尖怒道：“你想保护其他人，先把自己保护好，那些女人，你想救她们，她们却想杀你。”

　　路米尔无语片刻，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也一齐爆发了出来：“那你想怎样！爱丽丝帮过我，我能丢下她不管吗！爱丽丝不可能丢下其他人，我不可能丢下她！”

　　桑德拉的眼神突然有一瞬间的暴虐：“你为什么不能丢下她，她帮了你什么，值得你差点丢掉性命！”

　　路米尔被他的眼神吓住了，这是他曾经失去神智时的那种可怕的眼神。

　　他呆愣了片刻，缓缓道：“因为她可能会成为沃伦的王后。”

　　桑德拉道：“沃伦？你不是想找他报仇吗，怎么还想着要保护他的王后？”

　　他目光深沉如潭地看着路米尔道：“路米尔，你回勒瓦弗西，到底是因为什么？”

　　路米尔忽然心中一沉，一直以来他不愿意面对的问题被揪了出来，让他瞬间有种无言以对的窘然，当下也真的怒了起来：“桑德拉！我被凯里抓走了，你不关心我就罢了，你还要这么对我！你真的……”

　　他话还没说完，桑德拉突然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唔，放开我！”

　　路米尔生气地扭头拒绝他，然而桑德拉捏着他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

　　他似乎有些激动，在努力地压抑着什么，坚硬的胸膛压在路米尔的身上，充满侵略性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无处可逃的吻让路米尔有一种再次被囚禁的错觉

　　尖锐的牙齿刺痛了路米尔的嘴唇，没有流血但是却疼得钻心，桑德拉似乎再一次失去了理性，身上只剩下了对路米尔的偏执和占有。

　　就在路米尔有些呼吸不过，感觉似乎要被桑德拉吃掉的时候，桑德拉终于放过了他。

　　路米尔连忙喘了口气，骂道：“你疯了吧！”

　　桑德拉紧抿着唇看着他，突然整个人伏下身体抱住了他，他把脑袋搭在了路米尔的肩窝上，闷声道：“对不起，路米尔，我一想到你待在凯里的身边，我就快要疯掉了。”

　　“凯里是我的兄弟，他不会伤害你的，但我还是忍不住会害怕，我只是想一想，我就有种想要毁掉一切的冲动。”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路米尔，我真的离不开你了。”

　　“我不该这样对你的，是我错了，对不起。”

　　路米尔沉默了半天，有气也生不起来了，他伸手搂向桑德拉的后背，大人大量地说道：“好吧，我原谅你了。”

　　桑德拉抬起头来，眼神有些害怕，迟疑地问道：“凯里……没有欺负你吧。”

　　路米尔挑着眉说道：“如果我说有呢？”

　　桑德拉道：“那我就去杀了他。”

　　“他不是你的兄弟吗？”

　　“所以他才更该死。”

　　路米尔微微笑了笑：“放心吧，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桑德拉沉默了片刻，低头再一次吻了吻他的唇，宽大的手掌熟练地挑开了他衣服上的纽扣，贴在他的皮肤上，在他的两胸上抚摸了起来。

　　路米尔的身体敏感地一颤，立刻抓住了那只手道：“等一等，你干什么，你不是不生气了吗？”

　　桑德拉微笑着又伸手摸向他的大腿，道：“这不是惩罚，是我想要了。”

　　说着，他挤进了路米尔的腿间，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路米尔脸一红，挣扎着蹬腿道：“我们还有一个宴会要参加呢，这种事，晚上再说！”

　　桑德拉抓住他的双腿，抬起他的脚放在嘴边吻了吻，道：“晚上是晚上的。”

　　“不，不行！”

　　“别闹了，脱都脱了，不差这一步了。”

　　桑德拉坏笑着，抵上了他的身体，路米尔呼吸一滞，失力仰在了枕头上，手臂搭在了嘴巴上……

　　完了，他今天晚上要带着腰疼参加宴会了……

　　



　　

　　

　　





    【作者有话说：试一试】

六十一  等着

　　结果和路米尔想象的一样，等他被桑德拉从浴室里抱出来，躺在床上让他穿好衣服时，已经有佣人来请他们前往赴宴了。

　　路米尔腰肢和腿脚都有些酸软，走起路来很难受，心情难免有些不好。

　　“要不就不去了。”桑德拉扶着他的腰说道。

　　路米尔把他的手拍开，恶声恶气道：“谁会像你们恶魔一样不知礼数！”

　　“你生气了？”桑德拉搂着他的脖子，把他的脸扭向他说道。

　　路米尔转身就朝他肚子上来了一拳。

　　桑德拉抱腹道：“唔，对不起。”

　　路米尔冷哼一声，没有理他，径直向门外走去。

　　佣人将他们带到了宴会上，此时已是傍晚了，布什城里的各种名流纷纷到来，烛火点亮，宽大的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茶、果、点心。

　　这些人来这里的目的当然不是吃东西，恐怕也没几个真心来祝贺爱丽丝小姐得救的，他们来此处多半是借此机会互相攀谈促成利益，或者是来阿谀奉承，送些礼物来讨好城主。

　　城主还没有出现，这些人还在三三两两地交谈着，很久没有参加过比较大型的宴席了，路米尔对这种场面其实是有一些反感的。

　　桑德拉的身材在人群中较为高大，他们两个人长相也比较显眼，再加上是这里的陌生面孔，很多人都把目光投到了这里，甚至还有人主动向他们交谈。

　　路米尔虽然厌烦但好歹还会给个笑脸，桑德拉一开始还会忍，后来不管谁来，他直接就甩一个眼刀把他们吓跑。

　　路米尔并没有阻止他，因为他们现在是猎人，不是政客或者商人，所以不需要太多的圆滑世故，直率一些反而更像是货真价实的猎人。

　　再后来他们嫌麻烦，带了壶酒水，挑了一个偏僻的露台，坐在那里去数星星去了。

　　他们两个都不喜欢这种宴会，等城主过来，把该讲的话都讲了，他们在他的眼皮底下溜达一圈，让他知道他们没有驳他的面子，就可以偷偷地溜回去了。

　　 早点休息，早些出发，他们离亚撒顿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虽然桑德拉可以带着他在几个小时之内到达亚撒顿城，但是路米尔却想借此机会多看一看勒瓦弗西沿途的风景，毕竟他从来都没有切身感受过自己国家不同地方的风景。

　　想到这里，路米尔的心情又有些沉重和不自在，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知道回到了亚撒顿城后要做些什么。

　　杀了沃伦？

　　他一开始是这样想的，但是当沃伦和死亡这两个词联系起来时，路米尔莫名其妙地就感觉很焦躁，很不安，还会不由自主地悲伤。

　　杀了他似乎解不了他的心头恨，而且他杀了勒瓦弗西的国王，他所热爱的这个国家怎么办。

　　勒瓦弗西的臣民，不可能轻易地接受一个忤逆篡位的外来者成为国王。

　　他一直以来都说要夺回属于自己的王位，可是就算他夺得过来，他坐得稳吗？

　　每天面对朝臣一张张布满了皱纹的脸，处理不完的公务，睡不安稳的觉，想到这种生活，他突然有些抵触。

　　他不由地缩了缩身体，桑德拉见状问道：“怎么，冷吗？”

　　路米尔道：“还好。”

　　他注意着身后宴会那边的动静：“我们回去吧，城主应该到了。”

　　“好。”

　　桑德拉握着他的手，两人默默地回到了宴会上。

　　城主来的时间恰到好处，正好在他们回到宴会上时才过来。

　　他亲切温和地表达着对来宾的欢迎和感谢，然后就是受害者的祝福和祈祷，最后才谈到自己的女儿爱丽丝。

　　他的那些古板的说辞路米尔一个字也没有上心去听，但是当他提到爱丽丝的时候，他却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因为他提到了爱丽丝关于王后的事情。

　　他说，三天之后，爱丽丝就要踏上去亚撒顿城的道路了。

　　他希望爱丽丝能够获得幸福，但无论成功与否，她此行永远是布什城的荣耀。

　　路米尔听了他的一番话直皱眉头，爱丽丝刚刚从龙爪下脱险，还不一定能缓过神来，三天之后就要远走他乡，他这个父亲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吧。

　　不过也或许是王命难为，以马车的行程，从这里到勒瓦弗西至少得要半个月的时间，路米尔不知道沃伦选后到底是哪一天，但山遥路远，他们恐怕确实是怕耽误行程。

　　虽然有些诧异，但这是他们的事情，路米尔也管不了太多。

　　城主还特意介绍了他们两个优秀的猎人，简洁地赞扬他们几句就再次将话题回归到了爱丽丝身上了。

　　他们并不是今晚的主角，在城主眼前晃上一晃之后，完全可以提前溜走。

　　路米尔拉起桑德拉的手，趁人们不注意悄咪咪地从宴会上离开了。

　　守卫看见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骂他们粗人没有礼貌而已。

　　在城主府中不能乱转，他们尽量低调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然而在路过一个走廊的时候，一个盛装美丽的倩影路过，正好看见了他们。

　　“路米尔？”爱丽丝唤道。

　　路米尔叹了口气，行礼道：“爱丽丝小姐。”

　　爱丽丝向他们走过来，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游走，尤其是多看了几眼桑德拉：“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父亲不是邀请你们参加今晚的宴会了吗？”

　　“我们……”

　　路米尔说不出话，桑德拉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说道：“我们有些累，想回去休息。”

　　爱丽丝一愣，路米尔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鬼理由！

　　桑德拉捏着他的下巴，冷脸道：“平时也没见你答不上话，怎么一见她你就不会说话了。”

　　路米尔：“！！！”

　　爱丽丝看着他们两个人，心中突然有些落寞，她表面上波澜不惊地微微笑道：“好吧，那你们早点去休息吧。”

　　说着礼貌地向他们颔首行礼，转身离去。

　　“等等，爱丽丝。”路米尔叫住了她。

　　他生气地推开桑德拉，跑到她面前，真诚地说道：“我祝福你能成为勒瓦弗西的王后，我很期待。”

　　爱丽丝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谢谢。”

　　她临走前，突然问路米尔：“猎龙的队伍，还在继续吗？”

　　路米尔一愣，以为她实在恨凯里，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于是回答道：“悬赏令还没有结束。”

　　爱丽丝闻言突然有些失落，她看着他们轻轻地说道：“祝你们幸福。”

　　话落，便转身慢慢地便离开了这里。

　　路米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地悲伤情绪。

　　他站在那里皱着眉，有些走神，直到腰被桑德拉一把抱住。

　　桑德拉在他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幽幽地说道：“看够了吗？”

　　路米尔吃疼，怒道：“你干什么！”

　　桑德拉黑着脸道：“我干什么？你一直看她干什么？”

　　路米尔生气地说道：“你别这么敏感好不好，我只是看她一眼而已，又不是喜欢她。”

　　他捏了捏桑德拉的脸：“你吃醋了？”

　　桑德拉顺势把他打横抱起来，不疾不徐地向房间走去。

　　路米尔一惊连忙挣扎道：“你干什么！放开我，这里有人！”

　　桑德拉淡淡道：“有人正好，让他们看看你是谁的人。”

　　路米尔无奈地说道：“我们明天就走了，这样有什么意义！”

　　桑德拉看着他，冷笑道：“我开心。”

　　路米尔推着他的脸道：“我不开心了，你放开我。”

　　桑德拉不为所动：“抱一会儿和做一晚，你自己选。”

　　路米尔：“……”

　　感受到怀中的人老实不动了，桑德拉满意地将他在众多守卫面前抱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桑德拉放下他之后，立刻把他压在了床上。

　　路米尔怒道：“你干嘛！”

　　桑德拉亲了亲他的脖子笑道：“就一次，做完我们就睡觉。”

　　“桑德拉！”

　　路米尔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当即怒吼起来，然而，很快就被桑德拉吻住了唇。

　　路米尔被吻得喘不上气，感受到桑德拉身体的变化，知道自己已经挣脱不了了，待桑德拉放开他，他粗略地呼吸了一下便咬着牙怒道：“你给我等着！”

　　桑德拉脱掉他的衣服，眼神幽深道：“等着，永远等着你。”

　　说着，便俯下宽大的身体，将路米尔笼罩在了阴影下……

　　

　　

　　
　　

　　

　　

　　

　　

　　

　　

　　

　　

六十二 帮忙

　　第二天，路米尔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看着透过窗边的阳光，摊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桑德拉带着早餐走了进来。

　　他看着路米尔，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梳理他凌乱的发丝笑道：“醒了？”

　　路米尔不说话，从被子里伸出一条雪白的腿，一脚把桑德拉踹下了床。

　　桑德拉握住他的脚腕，轻轻地吻了吻，一脸餍足地说道：“别闹了，该起床了。”

　　路米尔看着他那心满意足的笑脸，想起他现在这种状态的原因，心中一气，把头一扭道：“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桑德拉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亲了亲他的脸颊道：“好了，别生气了，我以后注意点就是了。”

　　路米尔对他连踢带打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注意过！桑德拉，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桑德拉闻言低声“哼哼”地笑着，他摸了摸路米尔的脸颊道：“别这样，昨晚是个意外。”

　　他的胸膛贴在路米尔的身上，低沉的嗓音让路米尔感觉到了他的漫不经心，当即更加生气了，他抓着桑德拉的一缕头发怒道：“你还敢笑！”

　　桑德拉立刻把笑容一收：“不笑了，对不起。”

　　他从路米尔身上起来，像一个管家一样优雅体贴地问道：“要洗澡吗？亲爱的？”

　　路米尔纵是百般不想理他，但终归还是没能抵挡住温水的诱惑，于是声音闷闷道：“要。”

　　桑德拉得到了许可，掀开被子把一动不动的路米尔抱起来走进了浴室。

　　清洁完身体以后，他又把路米尔放回床上，一件一件地帮他把衣服穿好，好声好气地哄了半天，才终于让路米尔舍得动弹一下了。

　　浑身像是被碾过一样酸痛，路米尔不由地又是一怒，但好在桑德拉态度良好，路米尔只是瞪了他一眼，就在桌边坐下，开始吃早餐了。

　　早餐是简单的果酱、奶油煎饼和一杯香醇的牛奶。

　　虽然简单但是味道确实是不错。

　　路米尔边吃边问桑德拉是从哪里买的早餐，然而桑德拉却说这是早上仆人送来的，现在正在门口。

　　“……”

　　一直在门口……

　　路米尔脸一红，不知道这门隔音怎么样。

　　早上……现在还差两三个小时就到中午了吧……

　　路米尔惊讶地向门的方向看了看，问道：“还在门口，为什么？”

　　桑德拉满不在意地说道：“好像是那个老东西找我们有事。”

　　路米尔塞了一口煎饼，迅速地咀嚼吞了下去：“城主？那你怎么还让他等在门外。”

　　桑德拉理所当然道：“你还在睡觉啊。”

　　路米尔起身向房门走去，桑德拉立刻叫住他道：“等一下。”

　　路米尔回头，桑德拉指着桌子没吃多少的早餐，命令道：“先把牛奶喝光。”

　　路米尔：“……”

　　一口气灌完了牛奶，路米尔打开房门，门口不远处果然站着一个急得直跳脚的仆人。

　　路米尔一问，果然是城主在找他们。

　　路米尔无奈地扶了扶额，他都要离开了，这个城主又要找他干什么啊。

　　然而在这里，城主的命令不能违背，他们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于是路米尔叫上了桑德拉，立刻跟着那个心急如焚的仆人来到了城主的书房中。

　　路米尔一来这里就直道不好，一方城主的书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进的啊，这个城主到底想干什么？

　　来到书房后，路米尔立即就看到了城主正坐在桌边慢慢地喝茶，他看见了他们两个过来了，微笑着让他们进来坐下，摆了摆手让仆人退了下去。

　　这个书房并不是很大，但是却有一股很浓的书香。

　　城主嘴边的胡须动了动，没有问罪他们的迟到，而是微笑着向他们问道：“昨晚的宴会你们过得还好吗？”

　　路米尔一愣，昨晚的宴会，他们没怎么参加，不过他也不至于把他们请到书房里谈这件事，于是说道：“感谢城主的款待，那是我们参加的最好的宴会了。”

　　城主目光沉静地说道：“你们喜欢就好。”

　　他举杯喝了一口茶水，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问道：“你们对于今后的去向有什么打算吗？”

　　路米尔道：“回到组织，继续接悬赏令。”

　　城主问道：“你们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路米尔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得心应手地回答道：“就算不喜欢，也要做啊，毕竟我们需要生存。”

　　城主笑了笑，见路米尔圆滑至极的样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愿不愿意在我手下当一名侍卫。”

　　路米尔早就已经猜到这个了，他带着诚恳的歉意拒绝道：“城主大人，我相信当您的侍卫一定很幸福，但是我们终究是猎人，不懂规矩，不爱约束，待在您的身边，恐怕只会让您感到烦恼。”

　　“好吧，这是你们的自由，我并不会强求。”

　　城主道：“你们是猎人，我这里有一份新的悬赏令，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路米尔暗暗地在心中感叹，这个城主的事情怎么那么多，又要设悬赏令。

　　他们二十块金币够他们挥霍很久了，而且他们的目的是回到亚撒顿城，要那么多金币干什么。

　　路米尔摇了摇头道：“抱歉……”

　　城主见路米尔拒绝，叹了口气，有些忧愁：地说道：“其实，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路米尔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是脸上还是生硬地笑着：“城主但说无妨。”

　　城主诚恳地说道：“爱丽丝马上就要去亚撒顿城了，我想请你们把她护送过去。”

　　路米尔原本以为又是什么让他们打打杀杀的忙，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当即一愣。

　　他看了一眼桑德拉，桑德拉一言不发地冲了挑了挑眉。

　　护送爱丽丝去亚撒顿城，好想和他们之前的计划没什么冲突。

　　只是，为什么要他们送？布什城的护卫们都去哪里了？

　　难不成他是害怕恶龙会在半路上再次把她劫走？

　　路米尔也不怕他会算计他们什么的，况且他们也没什么好算计的，于是直截了当地问道：“城主的忙，我们在所不辞，只是……为什么是我们？府中应该有很多更加勇敢优秀的侍卫的。”

　　“本来我也不打算麻烦你们，但是爱丽丝……”说到这儿，城主的神色突然有些复杂，他顿了顿，继续道：“她非要让你们去送她。”

　　桑德拉闻言，脸色又有些难看。

　　路米尔问道：“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你们把自己救出来，她信任你们吧。”

　　城主说道：“我会支付给你们五个金币，事成之后，我会再支付给你们二十个金币。”

　　他的目光忽然有些深沉、疲惫地说道：“你们接受这个任务吗？”

　　路米尔微微沉默了一下，起身弯腰行礼道：“我们在所不辞。”

　　“三天之后，我会安排一队人马，跟随你们前去，希望你们能保护好爱丽丝。”城主说着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路米尔，路米尔随手一摸，里面装着的，应该是他说的那五枚硬币。

　　接受了就不能再还回去了，路米尔默默地想。

　　他犹豫了一下，问城主道：“我们可以去拜访一下爱丽丝小姐吗？”

　　城主看了他一眼，脸上又有些忧愁的样子，道：“去吧，她应该也想见你们。”

　　说着便唤来了仆人，交代了带他们去见爱丽丝，自己起身慢慢地踱步到了窗前，背对着他们没有在说话。

　　路米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感受到了一丝黯然，也有些好奇。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能让他强行信任两个完全不熟悉的猎人，把自己的女儿交由他们守护？

　　出了书房后，桑德拉脸上有开始阴沉起来：“怎么？她还对你念念不忘了？”

　　路米尔不想理他：“别乱说，不可能。”

　　桑德拉冷哼一声道：“她要是敢对你有什么想法，我就亲自把她送到凯里那里去。”

　　他特意补充道：“我绝对说到做到。”

　　路米尔：“……”

　　

　　

　　
　　

　　

　　

　　

　　

　　

　　

六十三 离开

　　路米尔一边腹诽着桑德拉的小气，一边跟着侍从来到了爱丽丝的住处。

　　侍从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客厅中，为他们端上了茶水，没过多久，爱丽丝就过来了。

　　路米尔向她打招呼：“爱丽丝小姐。”

　　爱丽丝的脸上看上去有似乎有些抱歉的意味，欲言又止道：“路米尔……”

　　她摆了摆手，挥退了佣人，客厅中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桑德拉交叠着两条长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是你让城主提拔我们当你的贴身护卫的？”

　　路米尔有些生气，桑德拉无论如何也不该以这种态度对待一个女孩子，他刚想向爱丽丝道歉，爱丽丝却有些低落地说道：“是我。”

　　桑德拉似乎是一直对她抱着的敌意，不冷不淡地说道：“你知道你会耽误我们的事情吗？”

　　爱丽丝沉默了下来，路米尔怒道：“桑德拉。”

　　桑德拉看了他一眼，沉着脸喝了口茶没再说话。

　　爱丽丝看了看他们两个，心中的愧疚感越发严重，她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红：“对不起，我实在想不到谁还能帮我了。”

　　路米尔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下不忍，安慰道：“没关系，爱丽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会帮你的。”

　　他们已经答应了城主要护送她离开，现在再对她许诺也没什么关系。

　　况且她还是勒瓦弗西未来的王后，虽然还没有选，但路米尔觉得沃伦会喜欢她的。

　　至于为什么总是想保护她，路米尔之前想了想，也许是因为，他再怎么恨沃伦，但毕竟热爱勒瓦弗西。

　　为了勒瓦弗西的未来……也可以先让他留下一个子嗣吧……

　　爱丽丝哑着嗓子道：“路米尔，你一定对我失望极了。”

　　桑德拉闻言适时地冷哼了一声，让爱丽丝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路米尔微笑着说道：“不会，能护送你去亚撒顿城，这是我们的荣幸。”

　　爱丽丝的手没有察觉到地揪着裙摆，犹犹豫豫地说：“抱歉，路米尔，我会让你失望的，我……我不想去亚撒顿城。”

　　路米尔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爱丽丝顿了顿，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地对他说道：“对不起，我不想去亚撒顿城，我不想去选后。”

　　“很抱歉，辜负了你的期待。”

　　“我真的……”

　　她仰头闭了闭已经被眼泪浸红了的双眼，到最后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为什么？当王后不好吗？只要国王愿意，整个国家都可以是你的。”

　　这时，桑德拉突然从软椅上站了起来，他走到路米尔身边，低头对爱丽丝说道。

　　他看了路米尔一眼，脸上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审视。

　　路米尔细细地回忆着他的那个眼神，那仿佛是嫉妒和……捉奸？

　　总之，路米尔能感觉到，桑德拉很想把她送到凯里那里去。

　　“我……不想要这些。”爱丽丝道。

　　路米尔抓了抓头发，心里有些伤感地说道：“爱丽丝，我也许能明白，那个未来要和你共度一生那个人，他的陌生让你感到害怕，或者远离故乡让你感到悲伤……”

　　“不是的。”

　　爱丽丝打断他，说道：“不是的，路米尔，我很崇敬国王陛下，我也很想亲眼见一见国王陛下的真容，但是我真的不想当他的王后，我也……我也不想离开布什城。”

　　“为什么，莫非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桑德拉双手交叉在胸前，淡淡地说道。

　　路米尔闻言呆住了，爱丽丝的脸却突然有些发白。

　　她半晌无言，已经是默认了。

　　路米尔有些不敢相信：“爱丽丝？你真的……”

　　爱丽丝道：“抱歉。”

　　桑德拉直白地问她：“你喜欢的人是谁？”

　　爱丽丝忍了他又忍，终于冷冷地回答道：“放心，不是路米尔。”

　　桑德拉挑了挑眉道：“好吧，你明白就好。”

　　说着，他摸了摸路米尔的头发，竟是撒手不管一般地又回到了软椅上坐着，懒懒地看着他们喝起了茶。

　　路米尔心里突然有些焦躁，他没有理会桑德拉，而是有些冷淡地问爱丽丝道：“你想要我们怎么帮你。”

　　爱丽丝道：“父亲会派一些士兵送我去亚撒顿城，他们是士兵，只服从命令而不会听我的，所以是不会放我走的。”

　　路米尔抬起眼睛：“你想半路自己逃走？”

　　爱丽丝道：“我只走这个办法，所以我想请你们帮助我。”

　　“我们放你走了，怎么跟城主交代？”

　　爱丽丝恳求道：“父亲付了你们多少钱，我可以双倍付给你们，你们可以拿了钱远走高飞。”

　　路米尔感觉胸口堵得慌，他蹙起了眉头，看着爱丽丝道：“远走高飞？你想让我们从参与悬赏令的猎人，变成悬赏令上画的犯人吗？”

　　“我……”

　　路米尔又问道：“你不是不想离开布什城吗，你逃跑之后，想去哪里？”

　　爱丽丝咬了咬嘴唇：“我自有去处。”

　　路米尔向她微微躬身：“抱歉，城主给我们的任务是护送您平安到达亚撒顿城，而不是放您一个人危险地在某个地方漂泊。”

　　“你不想帮我？”爱丽丝眼神有些悲恨的意味。

　　路米尔依旧低着头，拒绝道：“抱歉，爱丽丝小姐，我只是一个猎人，我帮不了你。”

　　爱丽丝的泪水夺眶的而出：“路米尔……”

　　路米尔依旧淡淡地说道：“抱歉，我们先走了。”

　　说着便转身离开了客厅。

　　桑德拉走在他后面，竟然也对爱丽丝弯腰行了一礼，他微笑着说道：“再见，爱丽丝小姐。”

　　爱丽丝看着他们离开，泪如雨下，崩溃地哭了起来。

　　直到仆人慌张地进来，她才开始努力地想把眼泪擦干，但是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路米尔离开了爱丽丝的住处，有些恍惚地随便找了个方向走去。

　　桑德拉追上他：“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了？”

　　“我怎么会开心……”

　　路米尔后面想加上些什么，但却怎么也说不出什么理由来。

　　桑德拉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道：“爱丽丝没喜欢上你，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路米尔冷冷地瞥着他：“你有意思吗？”

　　桑德拉笑道：“我开玩笑的，别生气。”

　　路米尔冷哼一声道：“我已经生气了，你离我远点吧。”

　　桑德拉道：“我离你远点你会更生气的。”

　　路米尔突然站住不动，回头狠狠地瞪着他。

　　桑德拉表情一收：“对不起。”

　　他道：“所以，我们要继续在这里待三天，然后带着爱丽丝去亚撒顿城？”

　　路米尔声音闷闷道：“嗯。”

　　桑德拉道：“如果你不想掺和这件事，我们完全可以离开。”

　　“不离开。”

　　路米尔苦大仇深地盯着一根柱子：“不能走。”

　　“为什么？”

　　路米尔没有给任何人眼神，因为他怕别人从他眼中发现一些让他自己都觉得懦弱的东西，他仿佛是自言自语一般地说道：“因为……我可以通过她接近沃伦，然后杀了他。”

　　桑德拉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吻了吻他的头发道：“我的路米尔果然是非同寻常。”

　　路米尔挣脱他斥责道：“别在这里搂搂抱抱的，赶紧走。”

　　桑德拉笑道：“那我们回房间吗？”

　　“不回去。”

　　“为什么？”

　　“呵。”

　　于是他们就在这里又待了三天，三天后，一辆小巧却精致的马车，在两队军容整肃的士兵包围下，出现在了布什城的城墙下。

　　城主站在城墙上，与爱丽丝相互拥抱，亲吻脸颊，然后亲自将她送上了马车。

　　爱丽丝在进入马车的前一刻，再次回头，对城主说：“父亲，再见。”

　　城主眼中有泪光闪过：“再见，爱丽丝。”

　　路米尔和桑德拉坐在马背上，走在队伍的最后。

　　路米尔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把头别向了一边。

　　道别完后，这支不小的队伍终于缓缓地前进了，他们在全城人的注视下，慢慢地走出了城门。

　　他们站在原地眺望了很久，直到视线中再也没有出现队伍最后一个人的身影，却也依然没有离开。

　　殷切的仿佛，队伍的离开，真的能为他们带来多少福泽一般。

　　

　　

　　
　　

　　

　　

　　

　　

　　

六十四  变故

　　一路向亚撒顿城前进，他们的军队直接走了一条荒无人烟的小路。

　　沿路风景倒是不错，阳光很暖但也不会让人感到太晒，只是这路实在是有些偏，刚下过一场小雨，小小的土路被马车轧出两道深深的车辙，又被马蹄一蹄一个脚印地踏过，路米尔走在最后，所踏上的每一段路都泥泞得很。

　　路米尔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选择走这样一条路，但是他没有地图，也没质疑的权利，只能就这么跟着他们。

　　布什城的城主不愧也是位老谋深算的城主，作为两个来路不明的猎人，他终归还是不信任他们的。

　　他说派遣一支军队跟着他们，实际上是让他们跟着那支军队，领队的根本不是他们，他们甚至都不能接近爱丽丝的马车。

　　而且，这些人似乎都在提防着他们。

　　路米尔跟在队伍的最后，看着前方爱丽丝精巧的马车心想，城主让他们跟着，恐怕就是用来应付爱丽丝的。

　　他应该早就猜透了爱丽丝的想法，所以早就安排这些人多多防备着他们。

　　路米尔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爱丽丝这次是真的有些坑到他们了。

　　路米尔心中一直有些压抑，也许是对爱丽丝的失望，又或者其实是他对自己的批判。

　　骑一天的马是很累的，虽然如此，但他一路上还有桑德拉伺候着，也比其他人好多了。

　　傍晚的时候，他们竟然到达了一个小镇中，并且很幸运地找到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

　　这让路米尔觉得这队人找路还是可以的，毕竟如果是让他带路的话，他们今晚是要露宿在野外的。

　　路米尔和桑德拉好歹还是像平常一样，两个人被安排在了一个房间里，其他人多半都是四五个人一间，还要在客栈和爱丽丝的门外安排看守，行事极为警惕。

　　这队伍里的所有人现在或者以后都有各自的任务，唯有他们两个这一路的确是有些尴尬，什么都不关他们的事，但是他们却还不能走。

　　爱丽丝的房间和他们的房间隔得不远，他们这样安排的目的不为别的，是为了让他们保护好爱丽丝的同时，还能看着他们。

　　回房间时，路米尔碰见了爱丽丝，她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关上了房门。

　　路米尔现在原地愣了半晌，桑德拉冷笑道：“要不要把她的眼睛挖出来？”

　　路米尔深吸一口气道：“不要。”说着，也走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之后，路米尔也不对这种客栈的床挑三拣四了，直接一头扎在了床上，一动不动了。

　　桑德拉过去帮他揉着肩膀和腰，问道：“累吗？”

　　路米尔把头埋在被子里“：嗯。”

　　“要不要离开？”

　　“不要。”

　　桑德拉把他翻了个身，把头从被子里露出来，看着他问道：“为什么？就为了能跟着他们混进王宫？”

　　路米尔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回答道：“是啊，光明正大地进王宫，总比我们偷偷摸摸地溜进去强吧。”

　　桑德拉撑着脑袋侧躺在他的身侧，把玩着他的一缕头发道：“我也可以带你光明正大地走进去啊。”

　　路米尔瞥了他一眼道：“你那是想杀进去。”

　　桑德拉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路米尔枕着自己的两只手臂，看着房顶上的木板，喃喃道：“我不想伤王宫里的那些人。”

　　桑德拉点头道：“嗯。”

　　路米尔顿了顿又道：“而且，勒瓦弗西的王宫里，有许多很强大的巫师。”

　　桑德拉笑了笑，凑近他低声问道：“你怕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路米尔推开他的脸道：“我不想冒这个险。”

　　桑德拉又凑过来，揽着他的腰，勾唇笑道：“只是这样？”

　　路米尔道：“我还不想让你受伤。”

　　桑德拉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来，他愣了片刻，脸上竟微微有些泛红。

　　路米尔细致入微地发现了他的这点变化，惊奇地捧着他的脸道：“哇，你怎么了，为什么脸红了。”

　　桑德拉不动如山，任他怎么摆弄他的脸颊，他只是这么看着他。

　　路米尔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皱了皱眉把他的脸向旁边一推：“又不红了，没意思。”

　　谁知桑德拉却突然又靠了过来，捧住了他的脸，低头热切地贴上了他的嘴唇。

　　他的身体压向了路米尔，路米尔坚决地说道：“不行，我累了。”

　　“就一次。”桑德拉道。

　　路米尔一听这话就来气，当即怒道：“一次也不行，走开！”

　　桑德拉只是笑，手脚麻利地脱着路米尔的衣服，片刻也没停。

　　路米尔知道跟他正面反抗是没有用的，他放开了身体，妥协一般地一动不动，桑德拉以为他同意了，动作也自然温柔了许多。

　　然而就在桑德拉刚把他的裤子扯下来的一瞬间，路米尔突然一手扯着被角，一个翻身滚进了被子里，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茧。

　　桑德拉：“……”

　　路米尔哈哈地笑了起来，桑德拉看着他嘚瑟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地勾着唇，伸手不慌不忙地开始扯他身上的被子：“你以为你能跑了？”

　　路米尔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见桑德拉自信的样子赶紧道：“桑德拉，你敢撕被子，我就真的生气了。”

　　桑德拉笑道：“意思就是不撕被子就不生气了？”

　　“？”

　　路米尔还没反应过来，桑德拉突然抓着他的身体，将他原来翻滚的方向反着开始翻了起来。

　　身上裹着的被子越来越薄路米尔惊道：“不，住手！我生气了！”

　　然而桑德拉还是把他从被子里光溜溜地剥了出来，桑德拉亲吻着他的身体道：“说话不算话，你该得到惩罚的。”

　　“你才说话不算话！”

　　桑德拉咬着他的耳朵：“你累了，就一次，我们就睡觉，真的。”

　　每次都说就一次，结果一但开始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路米尔闭了闭眼，准备认命。

　　这时，门外突然走过一个人，脚步声很轻，但是因为夜已深，四周还算是比较安静，所以传进了路米尔的耳朵里。

　　路米尔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因为桑德拉还撑在他的身前。

　　然而，那阵脚步声走过之后，桑德拉的脸却突然变得铁青，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路米尔一愣，旋即看到一层结界迅速地在他们四周伸展开来。

　　路米尔警惕地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机警地问道：“外面怎么了？”

　　桑德拉亲着他的脖子道：“没什么。”

　　路米尔用力把他的脸从脖子上扒下来，说道：“骗人，打开结界，我要出去看看。”

　　“真没有……”

　　“快点。”

　　桑德拉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从他的身上起来，打了个响指，结界立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在结界消失的那一瞬间，外面混乱的声音立刻透过门板穿了过来：

　　“哐哐哐！”

　　“快点！快点！不要让他跑了！”

　　“去后面拦住他！”

　　“把门撞开！”

　　路米尔一听，所有的声音都是从爱丽丝的方向传来的，当即迅速地把衣服找来穿上，鞋都不顾穿地就要跑出去。

　　桑德拉心里压着一股火，也整理了一下衣服，打算出去看看是谁在打扰他们增进感情。

　　他把路米尔扯回来，皱着眉道：“把鞋穿上。”

　　路米尔知道桑德拉关于他的坏习惯都从不让步，只得匆匆忙忙地把鞋给穿上了。

　　他冲出门外，只见不远处爱丽丝的房间门外围着一群手持武器的士兵，有一个人“咣当”一声，一脚把她的房门给踹开了。

　　路米尔一惊，连忙跟了过去。

　　他跟着那些士兵冲进了房间，房间里空空如也，爱丽丝早已没了身影。

　　房间的窗户开着，这里是二楼，两根接起来的床单系在窗边，直直地垂到了楼下。

　　爱丽丝跑了！

　　路米尔眉头一皱，随便抓了一个士兵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那个士兵本来不想理他，但毕竟听过他们的传言，知道他们不好惹，路米尔此时的气质又有些莫名的威严，于是开口道：“有一个人，把守门的人打晕，将小姐劫走了。”

　　路米尔：“！！！”

　　

　　

　　

　　

六十五 成全

　　路米尔赶紧趴到窗户上去察看情况，然而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虽然如此，但是却有一阵清晰的马蹄声仓惶地远去，那一定就是劫匪！

　　他猜得没错，就在他刚刚打算追上去的时候，除了现在在屋子里的这些人，队伍里所有的士兵都早已纵马追了上去。

　　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骑兵，追一匹载着两个人的马还是不在话下的，然而路米尔刚放松了一下，桑德拉却看着窗外淡淡道：“他们追错了。”

　　路米尔错愕道：“什么？”

　　桑德拉暗红色的眼睛犀利得仿佛穿透了黑暗，掌握着一切一样，他冷笑着说道：“马背上没有人，他们追的只是一匹马。”

　　“你怎么知道？”

　　桑德拉歪头看着他挑了挑眉：“我看见了。”

　　路米尔自然是相信桑德拉的能力的，既然他说了出错了，那一定就是出错了，他着急地问道：“那爱丽丝呢？”

　　桑德拉冷哼一声看了他一眼，突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起路米尔，长腿一迈踩上窗户，声音阴沉道：“我带你去。”

　　路米尔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桑德拉就纵身一跃跳下了窗户，吓得他老老实实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桑德拉自然没有去追那匹马，而是无声无息地潜进了客栈一旁一片荒芜的小树林里。

　　这里严格来说连一片小树林都算不上，几棵小腿粗细的树零零落落地立着，杂草丛生，好在灌木长得过于肆无忌惮，密密麻麻地也能到人的脖子那么高，在晚上也能藏得住人。

　　只是这里的灌木长得实在是没有章法，在里面行走实在是很麻烦，若不是桑德拉抱着他直接踩着灌木丛的顶上穿行，路米尔自己走恐怕早就被划得遍体鳞伤了。

　　没有几分钟的功夫，路米尔突然看见了远处已经出了灌木丛的两个黑影在一片草地上艰难地奔跑着。

　　他们其中一个拖着长长的裙摆，奔跑起来十分地吃力，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是爱丽丝。

　　“我跑不动了。”爱丽丝疲惫地说道。

　　“来，我再背你一会儿。”

　　说话的人刚向爱丽丝伸出手，就在他转过身，把后背亮给爱丽丝的一瞬间，他突然看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紧接着胸口突然来了一记重击，直接将他击飞了出去。

　　桑德拉收回自己的脚，稳稳地落到地面上，把路米尔放了下来。

　　“雷！”爱丽丝惊叫一声连忙跑过去察看他的情况。

　　这一脚可是够重的，桑德拉被打断了房事的怒火发泄在了这一脚上，连不明状况的路米尔都有些吃惊，桑德拉什么时候竟然舍得对寻常人类这么“动手动脚”了。

　　然而他马上就被劫匪的身份惊讶到了：“雷？”

　　他用魔法制造出来的魔法萤火虫在空中，成群结队，闪动着萤白色的光芒，在光芒的照应下，雷成熟的脸庞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路米尔有些傻眼了：“你，怎么……”

　　雷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他看着路米尔和桑德拉，咬了咬牙，最终有些认命地苦笑了一下，他有些犹豫和怯懦地抚上了爱丽丝的脸颊，悲伤地说道：“抱歉，爱丽丝，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爱丽丝哭泣着擦去他嘴角里流出的血迹，双手握住了那只长期拿着武器，布满了疤痕的粗糙手掌，把它贴上了自己光洁白嫩的脸颊：“不，我们要在一起，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雷看着爱丽丝，胸口传来了一阵钝钝的疼痛，眼角也不由得流下一线泪水：“别傻了，爱丽丝，这一切都是我的奢望，你该拥有更好的生活。”

　　桑德拉不合时宜地嗤笑了一声，撇了撇嘴，交叉着双臂慢慢地转过目光不去看他们。

　　爱丽丝闻言泣不成声：“不，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我们能在一起的！”

　　说着，她转身面向路米尔，拉着他的衣袖，流着泪水央求他道：“路米尔，你放过我们吧，你让我们走吧，求你了！”

　　路米尔有些懵，怎么突然就好像他变成恶人了一样？

　　他脑子一时有些转不动了，呆呆地问道：“你……喜欢的人……是雷？”

　　是雷？怎么可能？

　　路米尔看着雷那老实憨厚的样子，一个明明对城主那么忠诚的人……

　　爱丽丝依旧眼泪汪汪地说道：“对，我喜欢他，真的我很喜欢他，路米尔，你放我们走吧……”

　　路米尔抿唇看着她，皱着眉沉默了下来。

　　桑德拉完全不关心路米尔怎么决定，他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慢慢地走道雷的身边，居高临下地问道：“你不是还在山里猎龙吗？怎么突然就跑到这里来了？”

　　路米尔觉得桑德拉也傻了，他突然跑过来当然是来劫爱丽丝的啊。

　　然而他转念一想，也察觉到了不对，如果他在山里猎龙，那他是怎么知道爱丽丝已经被救出来了，马上就要前往亚撒顿城，而且还能这么快就赶过来？

　　明明直到今天早上，猎龙的队伍还没有回来。

　　路线路米尔就不多想了，毕竟路米尔也不太懂。

　　而且他一个那么忠诚的人，路米尔接触了他一小段时间，已经差不多知道了，他就是那种会一直把自己的感情隐藏得很深的人，怎么就突然鼓足勇气跑来劫爱丽丝了呢？

　　雷抿着唇，一言不发。

　　桑德拉问道：“你不会是和一些不是人的东西接触过吧？”

　　雷的神色突然变了，他握起了拳，深深地拧起了眉。

　　桑德拉冷笑一声道：“可笑，你明明是一位猎龙者。”

　　路米尔一愣，凯里？

　　爱丽丝道：“雷？”

　　雷满怀歉意地说道：“抱歉爱丽丝，我的确是受了那条龙的帮助……”

　　他握着爱丽丝的手，又道：“但是我没有帮助他做任何坏事，你要相信我。”

　　爱丽丝道：“我相信你，雷，我永远都相信你。”

　　“可我们不相信你。”

　　桑德拉问道：“你和他交换了什么？”

　　“没有，真的没有。”

　　雷捂着胸口，艰难道：“只是我对爱丽丝的心意，我真的只是告诉了他这些。”

　　路米尔觉得雷不会说谎，而且以凯里反复无常的个性，他或许真的只是想嘲笑雷的感情而已。

　　这时，雷突然咳了两声，又咳出了一嘴的鲜血。

　　爱丽丝的双手已经沾满了血迹，她低声抽泣了一下，突然吻了吻雷的额头，转而退了一步绝望地向路米尔哀求道：“我跟你们回去，放了雷吧，他已经受伤了。”

　　她回去依然还是高贵的爱丽丝，而雷回去的话，恐怕只有是死这一个下场了。

　　雷忍痛扯出了一个微笑，对爱丽丝道：“爱丽丝……谢谢你。”

　　作为一个恶魔，他那泄愤的一脚可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承受得住了，雷只感觉胸腔内的疼痛开始渐渐地有些麻木了，他知道这恐怕是他快要不行了的征兆。

　　“求你们……请把爱丽丝带走吧。”雷有气无力道。

　　他独自死在这里，总比死在爱丽丝面前强……

　　路米尔沉默地看着他们，犹豫了很长时间，终于叹了口气，在雷面前蹲下，伸手在他的胸口处施了一道治愈魔法。

　　雷只感觉一股温和的力量涌进了自己的胸腔，将自己断裂的骨骼和受损的内脏修复了大半，身体瞬间轻松了不少。

　　“你们走吧，我们不抓你们了。”路米尔收起魔法，淡淡道。

　　爱丽丝惊喜地看着雷的状况突然好转，感激地说道：“谢谢你！路米尔！”

　　路米尔看了他们一眼，拉起桑德拉的手转头就走。

　　桑德拉挑着眉问道：“就这么放了他们了？”

　　路米尔急匆匆地说道：“不知道，趁我没后悔吧。”

　　他现在心里极其地难受，想快点离开，爱丽丝却突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她小跑着过来，从手上脱下一样东西递给了路米尔：“路米尔，谢谢你。”

　　路米尔一看，是一个水晶手链。

　　桑德拉的脸一黑，路米尔立刻把手链装进了口袋里，他对爱丽丝道：“保重。”

　　说着再次拉着桑德拉远离了他们。

　　他揽上桑德拉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催促道：“走！回去！”

　　桑德拉道：“回哪去？”

　　“客栈啊！”

　　“人都没给带回去，我们还回客栈？”

　　路米尔尔坚定道：“回。”

　　桑德拉皮笑肉不笑地抱起他：“好吧。”

　　说着，身影一晃又踩上了那片灌木，迅速地离开了。

　　

　　

　　

　　

　　

　　

　　

　　

　　

　　


六十六  来客

　　没过多久，他们回到了客栈，客栈较几小时前明显安静了不少，闹了这么一出，这里其他的客人也都知道了这是一帮什么人，本来还有几个在楼下喝酒聊天的，现在各个都躲在房间里大气也不敢出了。

　　那些士兵，除了留在爱丽丝房间里的那几个，其他的人都还没有回来。

　　路米尔回到房间后，脑袋里还是一片混乱地在桌边坐下，思量着他们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爱丽丝不见了，他们也难逃其咎，亚撒顿是去不成了，这些士兵也一定会把他们抓回布什城去，他们还敢回到这里，是仗着自身实力强大，随时可以逃脱，不用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否则谁会回来自投罗网。

　　路米尔苦恼地想，没了爱丽丝，他还怎么跟着混进亚撒顿城的王宫。

　　桑德拉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单手揉着他的头顶，阴阳怪气道：“你怎么了？后悔了？”

　　路米尔被说中心事，苦着脸打开他的手：“你烦死了。”

　　桑德拉在他身边坐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随时可以把他们抓回来。”

　　路米尔道：“我都答应他们放他们走了。”

　　桑德拉无所谓地说道：“那就反悔。”

　　路米尔嫌弃地斜了他一眼：“谁像你们恶魔这么无耻。”

　　桑德拉看着他，突然冷哼一声，一只手卡住他的后颈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到他面前说道：“你平时不都是自己的利益优先的吗？怎么突然就开始有廉耻心了，因为对方是爱丽丝？”

　　路米尔正烦着，生气地挣扎道：“桑德拉，你又抽什么风！”

　　桑德拉偏不松手，顺势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的腿上，控制住他的双腿，揽住他的后背，身体像向一侧一歪把路米尔仰倒着控在了半空中。

　　桑德拉皱眉问道：“为什么收下那条手链？为什么放了他们？快点说，我听你解释。”

　　路米尔的脑袋和脖子悬在半空中，没过多久就有些发酸，他抓着桑德拉的衣领企图爬上去，然而桑德拉马上就把他压了回去。

　　路米尔无力道：“啊！你快放开我！”

　　桑德拉不为所动：“快说，解释得好我就放开你。”

　　路米尔和他僵持得累了，放弃挣扎般地垂下了头，然而没过一会儿头脑有些发蒙，脖子也更酸了。

　　雪白脆弱的颈项近在眼前，微微弯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度，桑德拉忍不住，在中间小小的凸起上恶意地啃了一口。

　　路米尔狠狠地捶打着桑德拉的胳膊，怒道：“桑德拉！我很难受！快放开我！”

　　桑德拉见状稍微把他的身体拉回来了一些，宽大的手掌也撑住了他的后脑，但是依然没有放开他。

　　路米尔感觉轻松了一些，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桑德拉，理所当然地解释道：“她白给的手链为什么不要，你是不是傻？”

　　桑德拉显然不相信：“我们手里的金币还不够用吗？”

　　“东方有句老话叫‘多多益善’。”路米尔说着就开始抓着桑德拉的手臂起身，想把自己的身体正起来。

　　桑德拉再次稍微一用力就把他的努力给算盘否定了，他用手臂压着路米尔问道：“那为什么放他们走？”

　　路米尔又被打回原形，大言不惭地喊道：“因为我善良！我想成全他们！”

　　桑德拉冷哼一声：“不是另有隐情？”

　　路米尔闻言用力地用五指狠狠地掐上桑德拉的胳膊，生气地说道：“该死的桑德拉，你为什么总是怀疑我？我就这么不可信吗？”

　　桑德拉一愣，随即勾起唇，一只手掌摸向路米尔的大腿，自信地说道：“我相信你。”

　　他把路米尔抱正，挑着他的下巴，皱着眉说道：“但是我就是不高兴，怎么办？”

　　路米尔抱着他的脑袋揉了揉，然后突然抓上了他的头发：“桑德拉，你能不能把心放宽一点，不要像一个醋坛子一样，你不高兴，我被你冤枉，我更不高兴。”

　　桑德拉道：“那我要是改不了怎么办？”

　　路米尔皱眉：“改不了？”

　　一句“改不了我帮你改。”还没有说出口，桑德拉突然把他抱了起来。

　　他把路米尔抱上床，无赖道：“我改不了，你就改，除了我以外，你不可以对任何人好。”

　　路米尔怒道：“凭什么！”

　　桑德拉亲了亲他的嘴唇道：“凭你比我善良，你要迁就我。”

　　说着再次将唇细细地触碰上了路米尔的嘴唇和脸颊。

　　路米尔真的有些累了，他别开脑袋，烦躁地拒绝道：“够了桑德拉，我现在很乱，我真的不想做。”

　　桑德拉在他的颈侧印下一个紫色的吻痕后，漫不经心地说道：“乱什么？有我在，亚撒顿王宫你想怎么进就怎么进。”

　　“不是……”

　　“行了，路米尔，不做一次，你今晚是不会睡的。”

　　桑德拉一边埋头啃咬着他的脖子和耳垂，一边低声说道：“放松下来，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可是……”

　　剩下的话全都被桑德拉突然的深吻堵在咽喉中了。

　　一番热情的挑逗之后，他们两个人的气息都开始有些不稳。

　　桑德拉有些急切地扯开了路米尔的衣服，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整个人一顿，眼中突然出现一种怒极的杀意，又将路米尔的衣服盖了回去。

　　路米尔一愣，桑德拉这是终于开窍了？

　　然而下一刻，房间里的窗户突然被撞开了！

　　“嘿，朋友们，晚上好！”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窗户上跳了下来，他手里还提着两个人，是爱丽丝和雷！

　　来人一身劲练的黑衣，在衣饰包裹下的躯体，即使没有暴露什么，但也依然能让人感受到一种绝非常人强劲，仿佛一刀刺不穿，他是龙，是凯里！

　　凯里看他们在床上的姿势，挑眉叹息一声，连忙道歉：“喔，打扰到你们了吗？很抱歉。”

　　虽然这么说，他却仿佛没有看到桑德拉要杀人的眼光一样，自顾地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戏谑地说道：“如果不介意，我可以把他们扔出去，你们可以当我不在，我绝对不出声。”

　　爱丽丝还在低泣，雷一声不吭地爱丽丝护在怀里，像是困兽一样。

　　路米尔脸上一热，连忙把衣服穿好，干咳一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桑德拉便言简意赅道：“滚！”

　　凯里笑道：“别生气呀，桑德拉。”

　　三番两次地被打断房事，桑德拉是真的怒了，他起手就将一个椅子朝凯里砸了过去，阴沉地说道：“我叫你滚。”

　　凯里接住了那把椅子，随手扔到一边，眼神也暗了下来：“怎么，你想打架？”

　　回答他的是一张向他极速飞来，原先放置在床头的小桌子。

　　凯里眼神一冷，当即就把身边的桌子搬了起来。

　　气氛一时紧张，眼看凯里手中的桌子就要朝桑德拉飞过去，千钧一发之际，路米尔喊道：“够了！”

　　“你们白长了嘴吗？话还没几句就开始动手，你们是小孩子吗？砸坏了东西谁赔钱！”路米尔忍受不了地怒吼道。

　　房间安静了下来。

　　凯里道：“是桑德拉先出言不逊的。”

　　桑德拉道：“是他先擅闯民宅的。”

　　两个怪兽突然乖巧了起来，角落里的爱丽丝和雷都看懵了。

　　路米尔看着一边瑟瑟发抖的两个人类，揉了揉眉心，问道：“凯里，你来干什么？”

　　凯里看着路米尔，勾唇笑道：“还是路米尔温柔善良。”

　　桑德拉把路米尔往怀中一揽，对凯里道：“少废话，有事说事，没事快滚。”

　　凯里没有理会桑德拉，他笑着对路米尔说道：“看那边，我帮你把这两个人抓回来了。”

　　角落里的爱丽丝和雷齐齐求救一般地看向路米尔。

　　路米尔：“……”

　　他扶额道：“你抓他们干什么……”

　　他好不容易战胜自己放他们走的……

　　对于安全的问题，桑德拉似乎永远都比他想的迅速，他问凯里：“你跟我们多久了？”

　　凯里道：“我刚来。”

　　桑德拉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凯里道：“你不信又怎样？”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路米尔叹了口气，皮笑肉不笑道：“凯里！感谢你把他们抓过来，非常感谢，你可以走了。”

　　凯里道：“路米尔，我刚来你就赶我走，我们毕竟也在一张床上睡过，你怎么就这么绝情？”

　　“……”

　　桑德拉揽着路米尔腰的手骤然收紧了，他慢慢地低头看了路米尔一眼，看到路米尔我从解释的样子，突然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原地化作一道黑影朝凯里冲了过去！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凯里的背后，房间的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

　　桑德拉一拳把凯里打穿出了客栈之外，两人当即打了起来。

　　路米尔：“别……”

　　他叹了口气，冷冷道：“打吧，打死他吧。”

　　

　　

　　

　　

　　

　　

　　

　　

六十七  引雷劝架

　　桑德拉和凯里打得不亦乐乎，从天上到地下，仿佛是要摧毁这个客栈一样，根本不管它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这动静实在太大，客栈里隐隐也已经有各种其他躁动的声音响起。

　　黑暗与混乱中路米尔搞不清楚外面的状况，但如今的情况势必是会引起那些士兵的注意，外出追捕的那些士兵也可能闻声赶回来。

　　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那几个守在这里的士兵的声音。

　　“猎人先生，您在吗？”

　　路米尔回头看了一眼爱丽丝和雷。

　　雷握了握爱丽丝的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看向路米尔，眼中已是准备好受戮的从容。

　　路米尔小声道：“床底是空的，躲进去。”

　　雷摇了摇头：“算了……”

　　路米尔一皱眉头，轻声命令道：“快！”

　　“……”

　　雷捏了捏拳头，犹豫片刻，一咬牙听路米尔的话钻进了床底。

　　路米尔见他藏好，向爱丽丝施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便去把门打开了。

　　“我看见那位猎人先……”

　　门外是先前他问话的那个士兵，他原本是想问桑德拉问什么在外面打起来了，然而开门却看见爱丽丝就现在房间里，当即吓得舌头打了结：“爱丽丝小姐！您……您、您、您……”

　　他混慌乱的目光在爱丽丝和路米尔的身上来回游走着，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路米尔从容自如地说道：“如你所见，我们把爱丽丝小姐救回来了。”

　　那士兵瞠目结舌：“那、那……外面的……”

　　路米尔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讹言谎语道：“和我的同伴打斗的那个人，其实是那条曾经抓走爱丽丝小姐的恶龙，他死性不改，又想抓走爱丽丝小姐，我们把小姐救回来，那条龙不甘心，于是追了上来。”

　　那士兵听得目瞪口呆，傻傻地看向爱丽丝，爱丽丝眼神动了动，愣了片刻道：“啊……对，对亏了他们两个，不然我又被抓走了。”

　　那士兵这才意识到他一直没向爱丽丝行礼，连忙单膝跪地道：“爱丽丝小姐，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报长官。”

　　爱丽丝微微点头道：“去吧。”

　　那士兵得了许可，连忙跑了出去。

　　路米尔见他出去了，便对床底下的雷说道：“雷，你就先躲在这里，我们出去应付他们一下，等找机会再让你们离开。”

　　雷伏在床底叹了口气，由衷说道：“谢谢你。”

　　“路米尔……”爱丽丝犹豫道。

　　路米尔打断她：“走吧，先去应付一下那些士兵。”

　　雷在感谢他，爱丽丝恐怕是想向他道歉了。

　　其实或许也不是单纯地想向他道歉，布什城中的所有人都期待着爱丽丝能成为勒瓦弗西的王后，路米尔只是祈愿者中的其中一个而已。

　　辜负了那么多人的期待，爱丽丝心里必然是会有一些愧疚的。

　　爱丽丝沉默了，她默默地和路米尔走出了房间，去稳定护送她那些士兵的军心。

　　客栈已经一片狼藉了，那些士兵全部都几个在了客栈门外，此时听到爱丽丝安然无恙的消息，领队的那位将士正火急火燎地向这赶过来。

　　他一看到爱丽丝，反应很快地单膝跪地行礼，道：“小姐，没能守护住您的安全，是我失职了，请您惩罚。”

　　爱丽丝道：“不用，我没有事，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您是我们的福泽，如果您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宁愿死去。”

　　爱丽丝的脸色骤然一白，她微微低着头说道：“谢谢你们，我没事。”

　　路米尔注意到她的神色，有是那种无边无际的落寞……

　　后来那位将领又向路米尔问了几句，路米尔全都应付了下来，只是那边还在打的桑德拉和凯里却是有些让人头痛了。

　　路米尔让爱丽丝先回房间，然后跟着那位将领一同来到客栈外。

　　一只恶魔和一只恶龙，他们之间的战斗可真的不是几个凡人能插手的。

　　所以那位将领的意思就是，能不能帮着桑德拉把那条龙打败，或者不管是输是赢，让这场战斗来个终结，再这样打下去，事情闹大了，他们着一路恐怕是万众瞩目了。

　　路米尔自然不会轻易冲上去动手，先不说会不会误伤了桑德拉，他们两个之间战斗，路米尔冲上去极有可能是自己受伤。

　　他想了想，对那些士兵说道：“你们全都回客栈。”

　　领队的将领无能为力，只能选择听从路米尔的，号令一下就让所有的士兵都回到了客栈。

　　路米尔见人全都躲进客栈了，从背后的剑囊中抽出了许久没有拿出来的长剑。

　　只有使用极大量的魔法时，路米尔才会把这把剑亮出来。

　　路米尔将长剑指向天空，催动着强大的魔法力量，调动着暗夜天空中的云层和能量，猛然间一番碰撞！

　　一道响雷伴随着耀眼的白光突然炸开，仿佛撕碎了浓重的黑夜一般，空间都有些震荡，将躲在客栈中的那些人吓了一个激灵，顿时惊叫起来。

　　路米尔既然不想伤到他们，那就只能用什么方法来吸引一下他们的视线，让他们先停战。

　　然而他的本意其实是不想让他们经此一战成为这些人的焦点，以免把事情闹大，结果他这一道雷下来似乎是更引人注目了。

　　路米尔唤完雷之后就有些后悔，他真是被爱丽丝这件事烦的脑袋都不会谨慎地思考了。

　　混乱中，白色的光芒闪过，轰鸣的雷声逐渐消失，他面前的地面上突然落下了一个人影。

　　桑德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沉默地向他走过来。

　　“桑德拉，你给我等着吧，我哪天就带着路米尔远走高飞，让你找都找不到。”凯里在空中扇动着翅膀，愤愤地说道。

　　他声音有些细微的沙哑，恐怕也受了伤，但是却依然不知悔改地对路米尔说道：“路米尔，既然你不想让我在这里，那我就先走了，我们以后再叙，拜拜！”

　　桑德拉站在路米尔面前，面色冷硬如铁石，他听到凯里的话，抬头朝他怒道：“赶紧滚！”

　　凯里冷哼一声道：“要不是怕给路米尔惹麻烦，我今天一定宰了你。”

　　“走了！”

　　桑德拉气得扯了扯嘴角，还没说话凯里就掀起一阵飓风，迅速地离开了。

　　桑德拉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路米尔过去摸了摸他的嘴角，帮他擦干净上面的血，问道：“你受伤了？”

　　桑德拉沉默地看着他，突然一把把他抱住，声音有些隐忍的颤抖，低声说道：“对不起，路米尔，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路米尔一时有些愣住了，他本想推开桑德拉，毕竟客栈里有那么多双眼睛，但是桑德拉这样子也突然让他觉得有些可怜，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叹息道：“别傻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桑德拉依然没有松开他，路米尔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扯下来，道：“好了，赶紧回去，我和凯里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桑德拉失去了路米尔的怀抱，闷闷地看着他说道：“我相信你。”

　　路米尔忍不住笑了笑，拉着他的手回到了客栈。

　　客栈的楼下，除了那些士兵就没有其他人了，客栈的老板应该是已经被领队的给应付过去了，他只是怯怯地躲在柜后看了他一眼，僵硬地朝他笑了笑，就没有别的了。

　　路米尔向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厚着脸皮牵着桑德拉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回到了房间。

　　

　　

　　

　　


六十八 回家

　　房间中，雷从床底下爬了出来，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着。

　　路米尔道开门，他下意识地反应，立刻闪身躲到了门后，待看清来人是路米尔和桑德拉之后，才放松了下来。

　　路米尔拉着桑德拉回到房间之后就立刻把门关上了。

　　雷看见桑德拉身上和脸上的伤痕，不觉得狼狈，却莫名地觉得他有些可怕。

　　他看着他们两个，有些嘴巴上有些犹豫：“刚刚……”

　　路米尔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什么，他为桑德拉疗愈了身上的伤，那肉眼可见的愈合速度，再次把雷惊得目不转睛。

　　他呆愣了片刻，转念一想，也是，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桑德拉瞥了雷一眼，问路米尔道：“让他一直待在这里吗？”

　　他身上的伤全都愈合之后，路米尔道：“不。”

　　他面向雷，问道：“雷，你下定决心要和爱丽丝在在一起了吗？”

　　雷坚定地沉声道：“只要她愿意。”

　　路米尔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信任我吗？”

　　雷道：“我信。”

　　“好。”

　　路米尔将一些银币递给他，问道：“你有地图吗？”

　　雷疑惑地摇了摇头。

　　路米尔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最后问桑德拉：“有没有手绢？”

　　桑德拉好笑道：“我又不是女人，拿来的手绢？”

　　路米尔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这时，雷从竟然口袋里拿出了一条淡蓝色的手绢：“我有一条。”

　　“你……”

　　路米尔没有多想，抓过那条手绢铺在桌面上，以魔法倾注其上，一张简单的亚撒顿城的地图出现在了手绢上。

　　路米尔标注出了一个驿站的位置，对雷说道：“你现在马上离开这里，去亚撒顿城，一定要比我们先到。”

　　雷又愣住了，路米尔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只是道：“这个地方是去王宫的必经之路，我们一定会在这里留宿的，你只需要在哪里等着即可，其他的我自有安排。”

　　雷有些犹豫：“可是，万一有什么差错……”

　　路米尔笑道：“你有这么笨吗？”

　　“我是怕……”

　　路米尔叹了口气道：“雷，你说了相信我的。”

　　雷带着愁眉道：“好吧，我这就出发。”

　　他想走就还是只能走窗户，路米尔会用魔法把他送到地面。

　　雷一只脚跨出窗外，犹豫着回头：“那爱丽丝……”

　　“我会和她解释的。”

　　路米尔道：“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雷道：“好吧，谢谢你们，我会先到亚撒顿城的。”

　　路米尔点了点头，将他送下了地面。

　　雷到了地面之后就迅速地躲过守在驿站门口的守卫，潜入了黑夜。

　　雷走后，桑德拉从背后抱住路米尔，把下巴搭在路米尔的肩膀上问道：“我其实有个问题想问你。”

　　路米尔看着雷离开的方向，不知情绪地说道：“问。”

　　桑德拉问道：“你这么帮助他们，他们的事，关你什么事。”

　　路米尔闷闷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桑德拉亲了亲他的脸颊，抱着他笑了起来。

　　路米尔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不，我是在报复沃伦，我哥哥，我不能让他得到爱丽丝这样好的妻子。”

　　“她很好吗？”

　　“嗯，嗯嗯嗯！”路米尔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结果突然感受到了桑德拉手臂上用的力，那声“嗯”立刻跟随着摇头变了腔调。

　　他转过身去，果然看到桑德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路米尔立即道：“她在别人眼中是好的，但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

　　“真的？”

　　“真的。”

　　路米尔可真是怕了，桑德拉吃起醋来，他是真的受不了。

　　桑德拉被这甜言蜜语给逗笑了，他吻了吻路米尔的额头，轻轻道：“你也是，在我心里，再也没有能比得上你的人了。”

　　路米尔觉得桑德拉有时候就像是他的妻子一样，动不动就吃醋，但是却抵不住甜言蜜语的哄，除了长着那玩意，还动不动就折腾他……

　　桑德拉揽着他来到床边，亲了亲他的嘴唇道：“赶紧睡觉吧，既然你要跟着他们一起，那明天可就不能睡懒觉了。”

　　路米尔也确实困了，今天遇到了这么多的事，他本该睡意全无，但却很反常地想睡觉了。

　　“嗯。”

　　他应了一声，坐在床上，对桑德拉说道：“先说好了，我只想睡觉。”

　　桑德拉笑了笑：“嗯，只睡觉，别的不做。”

　　路米尔这才放心地在床上躺下了。

　　桑德拉帮他脱了衣服，躺在他旁边，盖好被子，一切中规中矩，终于言而有信了一回。

　　一层结界布下，不管外面怎么样，是乱、是慌、是恐惧现在都与他们没有关系，他们的房间除了呼吸声再也没有了其他声音。

　　很快，呼吸也平稳了下来，结界隔绝了一切，路米尔不知道为什么，主动地抱住了桑德拉的躯体，贴在他的身上，安然地睡了。

　　仿佛有些忧愁与恐惧，这样就能被桑德拉挡住了一般。

　　第二天早上，那些士兵果然很早就起来了，桑德拉不到最后是从来不叫路米尔起床的，那些士兵似乎也不敢去叫他们，于是路米尔就凭一己之力……不，还有桑德拉，拖延了队伍前进十多分钟的时间。

　　路米尔羞愧难当，不过好在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后，好歹没有人会光明正大地回头去看他们。

　　爱丽丝似乎是有些担心，雷不知去向，路米尔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她关于雷的任何信息，只是有一次在他们的目光对视的时候，路米尔才对她点了点头，让她安心。

　　她只能暂时忍耐着，直到到了晚上，他们又找到了地方留宿，趁着她终于可以从马车上下来活动了，才跑过去问了问关于雷的事。

　　路米尔把雷的去向和自己的安排都说了，可即使是这样，爱丽丝还是一直放心不下来。

　　路米尔为了避嫌还有不惹桑德拉生气，一直故意和爱丽丝保持着距离。

　　这让爱丽丝很痛苦，路米尔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但他硬生生地就这样与爱丽丝保持距离，一路风餐露宿地坚持了半个多月。

　　终于，来到了他一直魂牵梦绕的亚撒顿城。

　　这比他预想得还要快好几天。

　　走进高大坚固的城门，干净平整的街道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望不到尽头，多样而整齐的建筑林立道路两旁，新旧不一但是却出奇地融洽。

　　街上没有贩卖东西的人，因为亚撒顿城有关于此项的规定，不在特定的时期，为了街道的美观，所有流动的摊位都只能到特定的地方去售卖。

　　这样一来，虽然亚撒顿城的各种特色难现于外人，但街道的美观性却是大大提高了。

　　桑德拉的眼睛在这里来回地转了起来，他略微惊讶地说道：“这里……变化好大啊。”

　　路米尔言语中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当然了，毕竟你几百年没有来过了。”

　　回到了家乡，他那所有的些所谓“乡愁”似乎通通都不见了，心里就只剩下了欣喜与兴奋。

　　王宫里的一切和沃伦的脸庞也都被他抛在了脑后，只要回到了亚撒顿城，不管有没有回到王宫，他都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家一样。

　　王宫不是他的家，亚撒顿城才是。

　　桑德拉看见路米尔高兴的样子，想到了什么，默默地沉下了脸。

　　亚撒顿城作为勒瓦弗西的都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尤其是在城门口的，很多都算是见过几分世面的，他们的一队长长的队伍走进来，没有几个人是看他们超过三眼的。

　　他们都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不出路米尔所料，他们果然是安排了在路米尔让雷等候的那个客驿里留宿。

　　亚撒顿城路米尔最熟悉不过，他预料队伍留宿的客驿并不难。

　　他们这个阵仗虽然在这里并不罕见，但如果雷在这里，他一定会发现他们的。

　　领队的安排好了房间，路米尔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时，和爱丽丝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对爱丽丝扬起了一个微笑。

　　爱丽丝一愣，旋即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后，路米尔感叹道：“啊，我终于回来了。”

　　桑德拉一边略微地收拾了一下房间，一边冷哼道：“你现在倒是不害怕回来了。”

　　路米尔放松道：“怕什么，这是我的家啊。”

　　桑德拉的脸黑得像一块炭头，剜了他一眼，冷冰冰说道：“是不怕了，一回来就要嫁给自己的哥哥。”

　　路米尔：“……”

　　

　　

　　

　　

　　

　　

六十九  准备

　　客驿的位置不在主街道上，亚撒顿城的街道只有主街道是十分宽敞的，其他的街道，大部分都比较狭窄，但是却有种别样的精致与风味。

　　他们两人的房间正对着一条不宽不窄的道路，从窗户看去，深邃天空下绵长的街道，和街道上形形色色的路人，像是一副画卷一般，尽收眼底。

　　路米尔看着自己家乡的景色，听着桑德拉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也知道他是我的亲哥哥，这你都能吃醋？”

　　桑德拉放下手中擦拭过的杯子，紧拧着眉头走过去，捧着路米尔的脸，与他对视道：“可是他又不认识现在的你，他不会把你当成弟弟，而是他的王后候选人。”

　　路米尔也捧着他的脸说道：“不，不会的，我和爱丽丝根本就不一样，虽然能混进王宫，但我很快就会穿帮的。”

　　桑德拉脸色依旧不见缓和，像是恼怒，但路米尔却感觉到了一丝委屈的意味：“如果你穿帮他也喜欢你呢？”

　　路米尔斩钉截铁道：“不可能，我了解沃伦，他不喜欢男人的。”

　　桑德拉用手指摩挲着他的眼角：“你这么漂亮，万一呢？”

　　路米尔代入地想了想，他和沃伦如果产生了别样的感情纠葛，心里突然一阵发毛，他嫌恶地对桑德拉说道：“你别说得这么恶心好不好，我只是想借机混进王宫而已。”

　　桑德拉眼神阴郁道：“可是你是属于我的，现在却要去竞选别人的王后。”

　　“我只是……”

　　路米尔还没说完，桑德拉又道：“即使是伪装。”

　　路米尔沉默了下来，桑德拉抓着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心里很闷。”

　　路米尔轻轻揉着他的胸口道：“那你要怎样？”

　　“我们或许可以想别的办法。”

　　路米尔脸上的表情一僵，旋即似乎是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办法？”

　　桑德拉挑了挑眉道：“我们可以在晚上偷偷潜进去。”

　　“可这根本行不通。”

　　路米尔说道：“亚撒顿崇尚魔法，王宫里有大祭祀和大长老的监测魔法，超过一定程度的魔法能量就会被检测到，没那么容易的。”

　　桑德拉道：“不用魔法，我依然能带你进去。”

　　路米尔从他臂膀间脱身出来，看着窗外的街景道：“就算你有把握，但是我们走了，爱丽丝和这支队伍怎么办？”

　　“你想保护他们？”

　　桑德拉冷着眼笑了笑：“你一直以来的目的就快要达到了，现在还要管他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桑德拉突然感觉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躁动，而且这种莫名的情绪并不是今天才有的，从来到人类的世界之后，这种情绪时不时地就会出现。

　　作为一个恶魔，他骨子里的自私和贪婪是他根本戒除不掉的，虽然他对于路米尔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谦让和顺从，但他对路米尔的控制欲与占有欲，从来都没有变过。

　　也许从来到布什城开始，路米尔的想法和考量让他感觉到，在所谓的仇恨包庇之下的路米尔，他或许占有不了。

　　路米尔愣住了，桑德拉咬了咬牙，意识到自己的暴躁似乎有些没控制住，于是缓和了一下言语道：“路米尔，你是一位王者，你不该对他们抱有这种怜悯的。”

　　就算如此，然而来自恶魔本质的情绪并不是那么好压制的，尽管他觉得自己掩饰住了，但让路米尔看在眼里的，仍然是一张阴暗冷硬的脸。

　　路米尔的脸色也有些不好，他依然把视线集中在窗外，不想让自己生气的目光加深这次矛盾，他道：“我有我的打算。”

　　桑德拉走过去挡在窗前，握住路米尔的肩膀，看着路米尔道：“我不高兴。”

　　路米尔压着怒意道：“那是你的问题，这个计划我明明已经和你商量一路了。”

　　桑德拉暗红色的眼睛中又出现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他用平静的言语向路米尔说道：“你只是告诉我而已，你没有征求我的意愿。”

　　路米尔怒道：“可你又想不出其他办法，你想到的全是摧毁和暴力。”

　　桑德拉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道：“你和从前一模一样。”

　　“我没有从前！”

　　路米尔当即感觉怒火一时间全都涌了上来：“桑德拉，我是我，他是他，我们是两个人，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

　　桑德拉的态度并没有多少波动，他并不解释什么，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道：“抱歉。”

　　“你……”

　　路米尔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下，越过挡在窗前的桑德拉，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轻飘飘地对桑德拉道：“你不是一直想喝酒吗，这附近有一家酒馆，你可以去消遣一下了。”

　　桑德拉道：“我今天不想喝了。”

　　路米尔道：“我想喝，你去买。”

　　桑德拉挑了挑眉，走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被路米尔推开了。

　　桑德拉道：“好吧，等我回来，你就别生气了。”

　　路米尔摆了摆手，示意他快走。

　　桑德拉走到门口，打开门的时候，漫不经心地回头，仿佛是开玩笑般地说道：“等你结束了你的事情，就跟我回魔界。”

　　路米尔头也不回道：“不去。”

　　桑德拉眼神顿了顿，随即波澜不惊，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没有与他争论，而在转身出门的那一刻，他却没能掩饰了眼底那一丝似曾相识的冷酷。

　　路米尔听着房门的开合，原本高兴的心情一扫而空，他有些苦恼地叹息一声，愁云再次笼罩上了他的心头。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退路了，没有犹豫的资格，他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地遵循自己最初的目的，杀了沃伦，即位。

　　他有本事杀了沃伦篡位，就有本事接管了这个国家。

　　关上窗户，路米尔有些颓然地倒在了床上，在脑海里幻想着可能发生的一切，然而他设想了千万种结局，好的，坏的，但最坏的，却独独忽略了桑德拉。

　　他们要在这家客驿里待两天，休整一下之后就要到王宫里去了。

　　所有的王后候选人都会在宫中待两到三个月，礼官会审查她们的品德与能力，之后沃伦会和她们相处一段时间，最后由礼官与沃伦共同选出王后。

　　爱丽丝是宫中特地邀请来参加选拔的，千里迢迢而来，又才貌出众，路米尔觉得，就算她没有选上王后，沃伦也多半会把她留在宫中作为妃子。

　　而他代替了爱丽丝，只要能在进宫时蒙混过礼官们的眼睛，那他就有最长三个月的时间杀掉沃伦。

　　爱丽丝这两天一直坐立难安，因为雷就在这个客驿里，只是一直都没有出现。

　　不过路米尔和桑德拉倒是早就发现他了，他也是心急如焚，越到了最后越是紧张。

　　路米尔让他继续等待，一直到他们待在客驿的最后一天，他不会对食言，也不会让自己的计划泡汤。

　　最后一天的时候，路米尔和桑德拉向领队的将领辞行，他们的意思是，既然爱丽丝已经顺利抵达亚撒顿城，那他们的任务就已经算是完成了。

　　他们不想再待在这里花费几个月的时间继续保护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的爱丽丝，他们所得的金币已经足够他们挥霍半生的了，所以放弃了城主答应他们的另一半金币。

　　他们要走，那将领自然是拦不住他们的，一番劝说无果之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个消失在他的目光范围内。

　　这样的话，路米尔就可以代替爱丽丝了，而桑德拉会隐身。

　　他们悄无声息地溜回客驿是很简单的，爱丽丝早就按照他的指示，换好了朴素的衣服，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在房间里等待他们了。

　　爱丽丝把自己最宽大的一套淡蓝色裙摆留给了路米尔，路米尔看着那套衣服，心里十分复杂。

　　“雷在外面的马厩后等你。”路米尔对爱丽丝说道。

　　爱丽丝为路米尔画上了一层淡淡的妆容，路米尔的相貌本就有些像雌雄莫辨的美感，铺上一层妆容后像极了一个淡雅却有些冷清的女子。

　　爱丽丝赞赏地看着他道：“路米尔，你真美。”

　　又是美……

　　路米尔微笑道：“它能留存一晚上吗？”

　　爱丽丝也笑道：“你会保留住的。”

　　她看着路米尔犹豫了一会儿，无视了桑德拉要杀人的目光，抬起纤细的手臂，轻轻地抱住了路米尔。

　　她垂着双眸，在他的耳边轻柔地说道：“再见，路米尔……谢谢你。”

　　路米尔没敢看桑德拉，他拍了拍爱丽丝的后背，说道：“再见，爱丽丝，你应该为你自己而活。”

　　爱丽丝放开了他，再次向他们道别后，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桑德拉的手臂也伸了过来，路米尔感觉自己的腰间一紧，立刻道：“这可不关我的事，是她非要抱我的。”

　　桑德拉抱着他说道：“是吗？”

　　“你看见了的，这不关我的事。”

　　桑德拉不说话，捏着他的脸看了很久，脸上笑容渐起：“路米尔，你真漂亮。”

　　路米尔见他没有无理取闹，也放心了下来，问道：“你为什么从不夸我英俊？”

　　桑德拉道：“英俊和漂亮都一样，你喜欢什么，我就说什么。”

　　说着就要去亲路米尔。

　　路米尔推着他道：“不，你会弄花我的脸。”

　　桑德拉笑道：“你有的是魔法可以保护你的脸，而且我只是想亲亲你而已。”

　　路米尔轻轻地在他嘴唇上啾了一下：“好了。”

　　桑德拉：“？”

　　“可以了。”

　　路米尔摸着他的脑袋笑道：“乖。”

　　桑德拉道：“路米尔，你真小气。”

　　路米尔只是扬眉笑了笑，心中有事，他自然是没有调情的兴致，以前的他在遇到烦心事的时候会通过情爱来麻痹自己的思维，逃避某些事情。

　　但是到了现在，尽管内心复杂，烦躁不堪，但他却反常地想保持住清醒。

　　也许是因为，他的主观意识确定了的事情，潜意识却仍然在犹豫着。

　　

　　

　　

　　

　　

　　

　　

　　

　　

　　

　　

　　

　　

七十  遇见

正午的阳光散发着温柔的暖意，没有风的城中，树木安然地洒下了一片阴凉。

　　亚撒顿城王宫的侧方宫门，一辆马车缓缓地驶进了宫中。

　　路米尔脸上蒙着一层轻薄的面纱，期待轻松地坐在马车中，看着车窗外坚固的宫墙慢慢掠过他的视线。

　　带着纸笔记录往来的士兵和礼官恭敬地站在宫门口，核实记录着前来选后的各家小姐。

　　路米尔就撑在窗上，看着他们与马车夫核对信息，当他们的目光投来，他微笑着冲他们微微颔首。

　　轻薄的面纱遮不住他的容貌，只是又为他增加了一层朦胧的美感。

　　那礼官和士兵迅速地把眼神收了回去，将他们放行，待车窗靠近了他们，路米尔趴在车窗上与他们面对面驶过，他看见了他们脸上带着的那一层淡淡的红晕。

　　宫中不可以让外来人随随便便进入，除了路米尔乘坐的这辆马车，爱丽丝的那一行队伍大部分都被安排在了特定的行馆中，直到三个月后，他们才能离开。

　　这辆车里，除了爱丽丝和赶车人，或者女性的仆人，自然是谁都不能有的。

　　爱丽丝此行没有带贴身的侍女，桑德拉怎么说也不想假扮成女人，宫中又有长老们布下的防御结界，所以他就只能晚上像人类一样，只凭力气找机会翻墙进来了。

　　路米尔想到桑德拉那壮硕的身体如果穿着女人的裙子……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传到了马车后礼官和士兵的耳中，脸上的那层红色更深了。

　　马车被宫人引导着进入了安排给爱丽丝的住处。

　　那是一个路米尔没有去过的宫殿，相比其他宫殿比较小，但也比在布什城城主府中的建筑精美得很多。

　　路米尔走下马车，心情竟然出奇地平静。

　　安排在这里的仆人们开始帮助路米尔收拾东西，在礼官喋喋不休的嘱咐中，路米尔只是淡淡地点着头，礼貌地请他出去了。

　　礼官行礼转身，微不可查地冷嗤了一声，幽怨地走出了宫殿。

　　到了自己的家里，路米尔总是收不住自己曾经的架子。

　　和其他选后的那些女子不一样的是，爱丽丝没有带侍女，而这里的仆人也只是奉命来照顾爱丽丝的生活起居，所以在这个偌大的王宫中，此时，甚至是这三个月，爱丽丝都是孤单一个人。

　　忙碌中的仆人们不说话，但是心里却清楚的很，初来乍到，远离家乡人生地不熟，晚上一个人少不了哭的时候。

　　而且对礼官还那样没有礼貌，一开始就得罪了那些人，这王后之位肯定跟她没有关系了。

　　不是王后也不是妃子，一个来自千里之外小地方的丫头，她的地位可不会比他们这些仆人高多少。

　　仅仅是初次见面，这些仆人就已经开始暗地里打起了压榨路米尔的心思。

　　那边还在思考着该怎么捉弄路米尔，回头一看，这边的路米尔早就不见了踪影。

　　听着那边的仆人们开始叽叽喳喳地寻找他，路米尔拖着那淡蓝色的裙摆，悠然地离开了宫殿。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是这里毕竟是他所熟悉的王宫，四处转一转或许就知道这大概是在什么位置了。

　　路上碰到三三两两的几个守卫，他们不认识路米尔于是大声地喝问他是什么人。

　　路米尔深知这些守卫有权杀死宫中任何可疑之人，于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得知了路米尔是王后候选人的身份，那几个守卫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但是依然严厉地说道：“王太后的住处就在附近，你不要乱走了，请赶快回去吧。”

　　路米尔闻言一愣，他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四周，越发觉得熟悉起来。

　　他竟然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母后的住处。

　　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终于从心底涌了起来，冲击得路米尔喉咙有些发涩，他行了行礼，在守卫的注视下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但过了没多久，在避开了所有巡逻守卫的情况下，路米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王太后的寝殿前。

　　沿着一侧雕满壁画的金色走廊，修长的巨大石窗外，那棵茂盛的紫槭树正用黑紫色的叶片拥抱只有它能触及到的阳光，从小看着路米尔长大的那棵巨大的老树，在高楼的俯视下却也显得那么渺小。

　　就像现在的路米尔，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母后的宫门是如此的高大，以至于让路米尔不知该如何推开它。

　　他现在这个样子，让宫里的任何一个人看到都可把他当成可疑人物给抓起来，更何况他现在站在王太后的寝宫前，已经有不少女仆注意到他了。

　　路米尔的心情突然有些落寞，除非坦白自己的身份，否则他这辈子是不能再称呼王太后为母亲了。

　　正犹犹豫豫地准备离开，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了过来。

　　“你是谁？”

　　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回荡了几声他的话语，不知情绪，不知喜怒，他甚至都没有询问，这只是一声简单直接的命令而已。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路米尔的眼睛有一刹那间的发红，脑袋里空白一片，久违的声音现在以一种极为陌生的状态传进他的耳朵里，让他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恍惚感。

　　“陛下。”仆人们齐齐叫道。

　　路米尔的瞳孔缩了缩，咬着牙齿，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回过头去。

　　庄严洁净得有些不近人情的回廊里，静静地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金线织就的宽大外袍松散地披在身上，一串串雕刻精美的红色宝石垂挂在胸前，从颈项到胸腔，足足挂了三层，小巧玲珑，但是极其昂贵，穿在他身上却显得异常低调。

　　他带着两个随从，但是路米尔此刻眼中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包括这里的墙壁，走廊，宫殿，这里的一切，全都消失不见了。

　　此刻他们两个人全都置身在一片空白中，只有他们两个，面对着面。

　　沃伦英俊的眉头皱了起来，带着些疑惑地问道：“你……是谁。”

　　路米尔暗暗地吸了口气，低下头颅，垂下眉眼，对着自己的仇人恭敬地回答道：“尊敬的陛下，我叫爱丽丝，我从边疆的布什城过来。”

　　沃伦思索了片刻，了然地说道：“你是来选后的。”

　　路米尔道：“是的，陛下。”

　　沃伦闻言踩着波澜不惊的步子，慢慢地走近了路米尔，他背着双手，低头看着路米尔的侧脸，淡淡道：“把头抬起来。”

　　路米尔心里把沃伦骂了个狗血淋头，强忍住翻白眼和动手打人的冲动，慢慢地把头抬了起来。

　　沃伦看着他，路米尔也看着沃伦，许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他了，路米尔抑制不住地对他打量了起来。

　　沃伦看了他一会儿，眼神有些奇怪，但是却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很美丽。”

　　路米尔内心：“*** ***”

　　“非常感谢，陛下。”忍住恶心，路米尔平静地回答道。

　　“你似乎并不怕我。”沃伦说道。

　　路米尔微微笑了笑，淡淡道：“陛下是守护勒瓦弗西的人，身为勒瓦弗西的臣民，我为什么要害怕自己的守护者。”

　　沃伦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深不可测地半眯起来：“你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

　　路米尔道：“对此我感到很抱歉，陛下。”

　　沃伦围着他转了一圈，衣袍甚至扫过了路米尔的裙摆，让路米尔清楚地看到了他身上小巧细致的昂贵装饰，而不是他所认为的，沃伦披着一张毯子。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沃伦轻轻挑起他的一缕头发问道。

　　路米尔一副“懂了”的样子，勾唇轻笑了一下道：“陛下，其实……大可不必……”

　　沃伦褐色的眼睛带着些兴趣地看向了他，慢慢地放开了手，亦是轻轻勾了勾嘴角，优雅礼貌地说道：“抱歉，可能你的身上有我一位故人的影子。”

　　路米尔的心脏骤然一紧，血液突然有一刻的停滞，他敛了敛带着些许寒意眼神，不动声色地向他颔首掩饰。

　　沃伦沉默地看着他，最后仿佛是不经意间提起一件事一般地问他道：“你为什么回到这里来。”

　　路米尔从容自如地回答道：“请原谅我的无礼，这是这里最豪华宫门，很抱歉，我迷路了。”

　　沃伦眼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道：“这是我母后的寝宫。”

　　路米尔惊讶道：“王太后？我很抱歉。”

　　沃伦轻轻地摆了摆手：“不，这不是你的错。”

　　他目的不明，悠然地问道：“要去和她打个招呼吗？”

　　路米尔冲他笑了笑，目光流转：“这是我的荣幸，陛下。”

　　

　　

　　

　　

　　

　　

　　

　　

　　

七十一 王太后

　　“那就来吧。”

　　沃伦看着路米尔微微地勾了勾唇，随即移开视线，让侍从推开了那扇高大的门，缓步走了进去。

　　路米尔跟在他身后，也从容自如地走了进去。

　　说来可笑，路米尔十分敬爱自己的母亲，可是他却从来都没有进来过这里，即便是他满怀着愧疚地站在门口一整天的请求母亲原谅，这扇大门永远都是锁得紧紧的。

　　她对于父王的死，和他所有的愚蠢，都失望透顶。

　　得益于一扇很大的落地窗，整个房间都非常的明亮，但这份明亮，在这个宽阔得宛如教堂一般的房间里，却让人感觉到异常的静寂与冷清。

　　这个房间实在是太宽阔了一点。

　　落地窗前有一把纯白的铁艺座椅，和一个放置着几只粉色玫瑰的花架。

　　座椅上编织着精细的藤蔓，在藤蔓椅背的遮挡下，路米尔辨别不出那里是否坐着人，但是沃伦的步伐却十分肯定地走向了那里。

　　沃伦的侍从们并没有跟进来，房间里仅有的一位侍女很知趣地退了出去，此时这里就只有三个人了。

　　沃伦站在那把座椅后，清淡淡地叫道：“母后，我来了。”

　　座椅那边的人没有动静，但是路米尔却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充满了孤寂的呼吸声。

　　路米尔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有些厉害，手都有些发抖，他似乎想象到了那叹息之人的颓然，就像那花架上的玫瑰，美艳过后，很快就会枯萎。

　　他忍了又忍，轻轻道：“王太后。”

　　听到他的声音，座椅之后的人终于把头微微地偏了偏，她又沉默了一会儿，将手臂伸出来，向沃伦招了招手，缓缓地开口道：“过来，沃伦，到这里来。”

　　沃伦应了一声走了过去，直挺挺地站在了王太后面前。

　　王太后慢慢地站起来，时间流逝过的身体在沃伦身前显得是那样的矮小，她仰视着自己的儿子，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带怜爱与伤感地说道：“你……多久没有来看过我了。”

　　沃伦的言语中透露着路米尔没有想到的冷淡，即便他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抱歉，母后，我最近的事务的确有些繁忙。”

　　王太后静静地看着他，最后伤感地笑了笑：“你还在生我的气，你还是……”

　　“母后。”

　　沃伦微笑着打断了她，扶着她的背，让她面对着路米尔，介绍道：“这是来自南域的爱丽丝。”

　　路米尔心里了然，沃伦这是在提醒她有外人在。

　　路米尔行礼道：“王太后。”

　　其实不用沃伦提醒，她自然是知道有路米尔这个外人在的，并且也能猜出路米尔的身份，只不过路米尔的地位并不高，没有引起她的重视而已。

　　果然，王太后闻言看了路米尔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转向沃伦，沃伦神色平静，没有说话。

　　王太后低头笑了笑，随即对路米尔说道：“过来，孩子，让我看看你。”

　　她说完，慢慢地坐回了座椅里，又优雅又高贵。

　　路米尔扯了扯裙摆，从容地走过去，单膝跪在了她面前，尊敬地看向她。

　　“好，好，又年轻，又美丽，像一株娇艳的玫瑰一样。”王太后含着笑意说道。

　　然而下一刻，路米尔却看到了她的笑容僵硬了起来，她伸手将路米尔一侧的发丝挽到耳后，慢慢地挑起了路米尔的下巴，惊疑地看着他问道：“你来自哪里？”

　　路米尔压抑着翻涌的情绪，说出了布什城的位置。

　　王太后像是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那么远……怎么会……”

　　她用颤抖的双手触摸着路米尔的脸，眼睛里渐渐地染上了泪水。

　　“你……”

　　路米尔的鼻子一酸，险些也哭出来。

　　这时，沃伦伸出一只手，抓着路米尔的胳膊，面无表情地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沃伦淡淡地说道：“母后，不要伤心了，她……不是。”

　　王太后的手随着路米尔的离去，恋恋不舍地在空中停了一会儿，随即迷茫地说道：“为什么……”

　　“世上相似的人有很多。”

　　沃伦又看了看路米尔：“况且，他们并不像。”

　　路米尔疑惑地看向他，沃伦笑了笑，对王太后说道：“母后，今天就到这里吧，您先休息，我安排了魔法表演，过几天，我会来邀请您的。“

　　王太后有些失魂落魄地“摊”在了座椅上，她最后看了路米尔一眼，随后悲伤地将眼睛闭上了，她自嘲一般地叹了口气，像放弃了所有似的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反正一切你都安排好了。”

　　她笑了几声道：“你比你的父王，比我，比路米尔，都更适合做一个王者。”

　　路米尔心中一震，沃伦却轻飘飘地说道：“所以当初又何必呢。”

　　王太后那边再也没有了声音，路米尔的拳头却控制不住地握紧了。

　　沃伦果然不满于父王将王位传给了他……

　　虽然这是路米尔早就知道的事实，可是亲耳听到沃伦这么说，路米尔还是忍不住愤怒。

　　离开了房间，路米尔尽量低着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怎么？吓到你了吗？”

　　走在路上，沃伦察觉到路米尔的反应，随口问道。

　　路米尔沉默了片刻，欲言又止：“陛下，我是不是……”

　　他咬住了嘴唇，没有问出来。

　　沃伦停了下来，回过身去看着他，没有掩饰地说道：“你有些像我的一位故人。”

　　路米尔垂下眼睛道：“请原谅我的无礼。”

　　“没有什么可无礼的。”

　　沃伦微微叹了一口气，神情寂然道：“亡故对于我的那位故人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了。”

　　路米尔的眼神暗了下来，他抿着嘴唇，没有出声。

　　沃伦微笑道：“我似乎说得有点多。”

　　路米尔立即道：“没有，我根本没有搞清楚你说了什么。”

　　沃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终于不再像往常带着阴谋一般地微笑了，爽朗的笑声传进了路米尔的耳朵，让他恍惚地觉得自己回到了从前。

　　沃伦勾唇道：“你真有趣。”

　　路米尔：“嗯……我的荣幸。”

　　沃伦慢慢地走近他，伸手挑起了他的下巴，眼神中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轻轻地对他说道：“不管怎么说，欢迎你来到亚撒顿王宫。”

　　路米尔浑身都僵硬了，他强撑着笑意说道：“谢谢您，陛下。”

　　沃伦没有说话，就这么捏着他的下巴，看着他，眼神是路米尔从来没有在他眼睛中见过的，陌生的危险。

　　就在路米尔尴尬的无所适从的时候，沃伦终于放开了他。

　　沃伦微笑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应该会很晚，不然我一定会邀请你共进晚餐的。”

　　路米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状态与情绪，尽量沉着地说道：“那还真是可惜，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沃伦点了点头，道：“我会去看你的。”

　　路米尔绷着优雅的微笑，在沃伦的目送下离开。

　　或许他走得稍微地有些着急了，让沃伦觉得他有些像是落荒而逃，所以几秒钟后，沃伦叫住了他。

　　“等等。”

　　路米尔闭上眼睛，苦恼地舒了一口气，他现在脑袋有些混乱，真的是一刻也不想和沃伦待在一起。

　　然而，他依然平静地回过了头去。

　　“你去送她回去。”沃伦对他的一个侍从说道。

　　路米尔在心中已经爆了粗口，然而嘴上却礼貌地说道：“感谢您的体贴。”

　　沃伦优雅道：“再见，爱丽丝。”

　　路米尔终于安心离开了，那名侍从也一路护送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那里的仆人们都已经急疯了，路米尔随意乱闯，要是真的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追究起来多少都会有他们的一份责任。

　　找了一天，在劳累与急躁中度过的仆人们，面对爱丽丝这个选后无望的女人，已经非常地愤怒了，甚至有人开始骂了起来：“那乡下来的野丫头，真是没有教养，在王宫中也敢这么放肆。”

　　就在这道宫墙内，即便是这么说一个王后候选人，在场的仆人也没有人反驳她，更多的声音也是嘲讽与冷笑。

　　爱丽丝只身远道而来，初来乍到，完全就是一条任人宰割的小鱼，只要他们愿意，甚至可以当面骂她。

　　毕竟这里的礼官和其他仆人都是相识的，即使没有多少交情，但也终归会向着他们一些。

　　所以当路米尔沉着脸回来的时候，几个仆人已经摆出了异常难看的脸色，站直身体面向了路米尔。

　　他们已经准备骂他了。

　　然而话到嘴边，路米尔身后的侍从出现在了他们视线中，所有的坏话又硬生生地被他们咽了下去。

　　那个人是谁！

　　好像是国王身边的侍官！

　　

　　

　　

　　

　　

　　

　　

　　

　　

　　

　　

　　

　　

　　

　　

　　

　　


七十二  醉酒

　　“爱丽丝小姐，我先回去了，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说，我会尽力为您解决的。”那侍官对路米尔说道。

　　路米尔向他道了谢，那侍官便离开了。

　　所有的仆人都僵在了原地，表情全部都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路米尔扫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他们，自顾去了他们安排给自己的房间。

　　没想到母后竟然憔悴成了这个样子，是因为自己的死吗？

　　沃伦真是个混蛋！

　　路米尔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自己当时怎么就笨到没有发现他的阴谋。

　　不，不是他的问题，路米尔咬了咬牙，是沃伦实在太狡猾了。

　　路米尔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却还是冷静不下来。

　　他现在真是十分想念酒水的香醇与火辣。

　　路米尔捏了捏拳，他今天见到了沃伦，他看上去似乎更加强大了。

　　真的要杀了他吗？

　　路米尔闭了闭眼，杀，一定要杀。

　　说什么不忍心都是自己掩饰懦弱的借口罢了。

　　路米尔要是想坐稳那把王位，就不能留恋任何感情，就像沃伦一样，狠到杀自己的兄弟，狠到对母亲也可以漠不关心。

　　路米尔能看出来，沃伦对母后的态度，真的太冷淡了……

　　仿佛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了感情。

　　路米尔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从小就和父母的关系不好，但沃伦……不该如此啊，沃伦从小到大都与父母的关系十分亲密，这一点路米尔看得清清楚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只是因为皇位吗？

　　想到这里，路米尔不由得叹息，虽然沃伦杀他是事实，可他心里总是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伤痛，那个在他失意时，晚上违背宫禁偷偷带他去田野抓萤火虫的人，真的就那样绝情吗？

　　路米尔摇了摇头，真是想不通。

　　太阳渐渐落下，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路米尔过去打开门，见一个女仆站在门口，便问道：“有什么事吗？”

　　女仆惊慌道：“啊！爱丽丝小姐，我们为您准备了晚餐。”

　　“我有些不舒服，不吃了，谢谢。”

　　听到路米尔说的话，女仆殷勤地问道：“您身体不舒服？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路米尔微笑道：“谢谢你们，我不需要。”

　　说着就要关门，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打开门，问那女仆道：“有酒吗？”

　　女仆一愣：“嗯……有！”

　　“请你帮我拿一些来好吗？”

　　“……好。”

　　女仆在路米尔的注视下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几个仆人端着餐具过来了。

　　“爱丽丝小姐，我觉得您或许应该吃点东西的。”那女仆说道。

　　路米尔看着他们，眉头直跳，但还是礼貌地说道：“谢谢你们，你们真贴心。”

　　食物摆到了桌上，酒也倒入了杯子。

　　路米尔无奈地坐在了桌边，拿起餐具慢慢地用餐，而那些仆人站在一旁，也都没有离开。

　　用不着这样吧，看着别人吃饭，宫里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嗯……我觉得，你们或许也该去用餐了吧。”路米尔说道。

　　“不，我们伺候好您才能去吃饭。”仆人们相互附和着，殷勤地说道。

　　路米尔本来胃口就不大，不过食物摆在眼前，也能多少吃一些，但要被这么多人守着，他以前也没有这样的习惯，现在就更没有胃口了。

　　吃了几口，路米尔实在觉得噎得慌，想了想，问他们道：“你们来王宫多久了？”

　　原先的那个女仆回答道：“我们差不多都是三年了。”

　　“三年……”

　　路米尔喝了一口香甜的葡萄酒，问道：“我能问你们一些事情吗？”

　　仆人们来回交换了一个眼色，完全搞不懂路米尔想干什么，于是谨言慎行地说道：“我们知道的或许也不多，三年的时间在宫里并不算是很长。”

　　路米尔笑道：“你们一定知道，因为这件事是最近才发生的。”

　　“……您请问。”

　　路米尔看了他们一眼，插了一颗小浆果塞在嘴里，边嚼边毫不在意地问道：“王宫中一共有两位王子，前些日子死了一个，你们知道他埋葬在哪里吗？”

　　房间里的仆人们差点吓傻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路米尔，那眼神就像是看见了一个疯子一样，脚下一软差点跪倒，他们慌张地说道：“抱歉，爱丽丝小姐，我们有些事情，先出去了。”

　　说完，也不理会路米尔了，逃一般地离开了房间，生怕慢一步被路米尔揪着问。

　　路米尔看着他们的反应只能瞪瞪眼，挑挑眉，这反应其实跟他想象的差不了多少。

　　“等一等。”

　　在最后几个仆人离开的时候，路米尔突然叫住了他们。

　　那几个人欲哭无泪地回过头去，带着祈求一般的眼神看着路米尔。

　　路米尔好笑道：“请把这些食物也带走吧，我吃完了。”

　　那些仆人立即像是得到了大赦一般，立即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只是一个王室成员的墓葬而已，就算他问的是上一任的国王，也不至于是这样吧。

　　路米尔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身影，也不由得苦笑，沃伦对于他的事，打压得就这么厉害吗？

　　出了这亚撒顿城，恐怕应该没有人知道，曾经勒瓦弗西真正的王位继承人叫路米尔了吧。

　　沃伦是真的要抹杀他的一切。

　　入夜，当月亮高高地挂起，晴朗的夜空上没有一片云朵，地面上的一切都能看出个大概。

　　今晚注定不是一个偷鸡摸狗的好日子。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明亮”的夜晚，还是有人能够偷偷摸摸地翻进王宫来，并且轻松地躲过所有的视线，在偌大的王宫中找到他想要去的地方。

　　路米尔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看着月亮，桌子上立着一个空空的酒水容器。

　　他半梦半醒地在脑海里过着曾经一件又一件的事情，睡意渐起。

　　就在这时，门“啪嗒”一声打开了。

　　路米尔警惕地看向门口：“谁？”

　　只见桑德拉站在门口，轻悄悄地把门关上，鼻子微微嗅了嗅，皱眉道：“你喝酒了？”

　　路米尔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为什么能打开我的门，我明明锁上了。”

　　桑德拉把路米尔暂时交给他的长剑放在了桌子上，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颊说道：“我不知道，或许我会一些魔法。”

　　路米尔感受到他指尖上微微的冰凉，对他所说的话陷入了沉思。

　　桑德拉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心头荡漾，凑近他的脸，轻轻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喝酒？”

　　就在他的唇要吻上路米尔额头的时候，一个响亮的巴掌突然扇在了他的脸上。

　　桑德拉愣在了当场，路米尔愤怒地看着他：“你是谁啊？”

　　桑德拉：“？”

　　路米尔摇摇晃晃地想从床上爬起来，指着桑德拉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

　　桑德拉见他连坐都坐不稳，脑袋直往墙上碰，连忙把他按在了床上，心平气和地跟他说道：“好吧，你喝醉了，你不记得我是谁，呵，我不生气，你现在乖乖躺好睡觉吧。”

　　然而他刚把路米尔按回床上，又被路米尔奋起的一巴掌扇到了脸上，路米尔吃惊地看着他道：“什么醉了，我明明没有喝酒，你想干什么？”

　　桑德拉被气笑了，他抓着路米尔的肩膀，用暗红色的危险竖瞳盯着他，故意吓唬他道：“干什么？深更半夜，我在你床上，你说我要干什么？”

　　路米尔闻言，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似乎是被吓懵了，直到桑德拉被他傻傻的样子，搞的有些无奈，正要亲他一下的时候又被甩了一巴掌。

　　路米尔突然哭叫道：“来人呐！救命啊！救命……唔……”

　　桑德拉连忙捂住他的嘴：“好了，够了，你会把人引来的，要是我被发现，等明天清醒了，你又会怪我办事不利。”

　　路米尔不能说话，只能满眼泪水，呜呜地哭了起来，哭的很伤心。

　　桑德拉看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苦恼地叹了口气，尝试着慢慢地松开了捂着他的手，他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哭？”

　　“我不知道，我好难过……”

　　路米尔呜咽着说道，而后又看着桑德拉：“你是谁？救命啊！！！”

　　桑德拉：“……”

　　时间过于遥远他可能记不清了，路米尔喝醉了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七十三 早餐

　　不，他从来都没有喝醉过。

　　桑德拉长舒一口气，一把捏住了路米尔的脸颊。

　　“路米尔！看着我，我是谁！”桑德拉恶狠狠地盯着他说道。

　　路米尔呆愣道：“你是谁？”

　　桑德拉晃了晃他的脑袋：“你看着我，说我是谁！”

　　路米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你是……桑德拉。”

　　桑德拉压制住怒火，尽量温和地对他说：“对，我是桑德拉，我是你的爱人。”

　　然而他话音刚落，路米尔就向他问道：“桑德拉是谁啊……”

　　“……”

　　桑德拉一瞬间有种想要咬他一口的冲动，他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正打算这么做的时候，房间的门却突然响了。

　　“爱丽丝小姐？您没事吧。”路米尔之前的吵闹终归还是把仆人引来了。

　　桑德拉黑着脸，起身下床走向门口，手心里团着一股隐匿却十分骇人的魔法能量。

　　这时，路米尔突然东倒西歪地爬起来，大声说说道：“我没事，你回去吧。”

　　桑德拉脚步一顿，回过头去看路米尔，路米尔看着他，然后一头又栽倒了回去。

　　“您……是喝醉了吗？”仆人迟疑地问道。

　　路米尔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没醉，我要睡觉，你快走吧。”

　　“……好的，您有事随时叫我。”

　　路米尔挥了挥手：“晚安～”

　　“晚、晚安……”

　　确认那仆人离开后，不需要再杀人灭口的桑德拉坐在床边，极为无奈地看着他道：“你……真的醉了？”

　　路米尔翻过身来，看着他笑道：“桑德拉……”

　　桑德拉道：“你记起我是谁了？”

　　路米尔伸出双臂对着桑德拉，半是撒娇半是命令地说道：“我好困啊，你陪我睡觉吧。”

　　桑德拉几乎是出于本能般地迎了上去，抱住了路米尔。

　　路米尔也抱住了他，他的手臂在桑德拉的背上不停的摸索，胸膛一起一伏地在桑德拉怀里轻轻地引诱着，带着酒香的气息全都吹到了桑德拉的脖子上。

　　桑德拉的心跳加快了，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做过了……

　　桑德拉埋头在路米尔的颈项处嗅了起来，湿热的舌头和尖锐的牙齿时不时地触碰到路米尔的皮肤，惹得他一阵一阵地发笑。

　　路米尔抬起桑德拉的脑袋问道：“你干嘛呀？”

　　桑德拉道：“教你做些好玩的。”

　　“可是我想睡觉。”

　　“一会儿就不想睡了。”

　　路米尔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桑德拉的手摸到了他的胸前，路米尔难受地动了动，手搭在了桑德拉的脑袋上，摸到了他的头发。

　　路米尔迷迷糊糊地说道：“你好像我养过的一条狗啊。”

　　桑德拉敷衍地问道：“怎么像？”

　　路米尔驴唇不对马嘴地回答道：“它死了。”

　　“……”

　　“晚安。”路米尔想翻个身，被桑德拉抓了回来。

　　桑德拉道：“还没到说晚安的时候呢。”

　　路米尔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桑德拉拍了拍他：“路米尔，路米尔？”

　　路米尔一动不动，呼吸声渐渐平稳。

　　“……”

　　桑德拉抚了抚额头，苦恼地叹息一声，路米尔竟然真的就这样睡过去了。

　　“路米尔，我早晚要被你折磨死。”苦恼过后，桑德拉也只能轻轻地为他解去了衣服，整理好姿势，盖上了被子。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只是刚刚泛起了清晨的气息，路米尔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竟然奇迹般地早早就醒了。

　　他茫然地揉着脑袋，看着躺在他身边的人：“桑德拉……”

　　桑德拉侧头看着他，阴阳怪气道：“早上好啊，昨晚睡的还好吗？”

　　路米尔稍微动了动浑身难受的身体，昨天晚上的记忆多多少少地记起了一点。

　　回了回神，他奇怪地看着桑德拉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明明把门锁上了。”

　　桑德拉闻言重重地用鼻子喷了一气，佯怒道：“你怎么把门锁上了，你明明知道我会来。”

　　路米尔理所当然地说道：“可我给你留着窗户啊，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从窗户来找我么。”

　　“……”

　　桑德拉无言以对，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道：“你觉得一扇门能挡住我吗？”

　　“说得也是。”

　　路米尔再次闭上了眼睛，有气无力地叫道：“我头好痛啊。”

　　桑德拉为他揉着脑袋，冷哼道：“你该得的，你昨天喝酒了，为什么要喝酒？”

　　“本来只是尝尝，一不小心就喝多了。”路米尔说道。

　　他打了个哈欠，看向桑德拉，似乎突然发现了什么，问道：“你为什么看上去不开心。”

　　桑德拉冷哼一声道：“你昨晚扇了我很多耳光。”

　　路米尔惊讶道：“为什么？”

　　桑德拉冷笑道：“你问我吗？”

　　路米尔摸了摸他的脸，没心没肺地笑道：“对不起，这是我的错。”

　　说着他抑制不住地又打了一个哈欠，桑德拉看着他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把他搂到了怀里闭上眼睛道：“再睡一会儿吧，你也起不了那么早。”

　　路米尔本来是想起床的，奈何身体实在是懒得很，被桑德拉这么一抱，更加不想动了。

　　他也闭上了眼睛，在桑德拉的怀里发出一声鼻音：“嗯。”

　　回笼觉向来是最舒适的，舒适到路米尔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做起了梦，没有道理地又睡过头了，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爱丽丝小姐，您起来了吗？”

　　路米尔困顿地睁开眼睛，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瘫在床上揉太阳穴。

　　桑德拉习惯性地帮他这个像一条死鱼一般一动不动的人穿着衣服。

　　“需要我们伺候您起床吗？”仆人道。

　　路米尔看着把他翻过来覆过去的桑德拉，带着笑意说道：“不用，谢谢。”

　　仆人应了一声，回去了。

　　路米尔脑瓜微微一动，问桑德拉道：“你怎么像我的仆人一样？”

　　桑德拉淡淡道：“如果你能勤快一点，我就不用像个仆人一样了。”

　　路米尔挑了挑眉，忍着笑意没有说话。

　　穿好了衣服，桑德拉在他的手上戴上了一条天蓝色的水晶珍珠手链。

　　路米尔惊奇地看着桑德拉：“这是什么？”

　　“手链，送给你的。”

　　“我又不戴手链。”

　　桑德拉拿起他戴着手链的那一只手，反复看了看，笑道：“现在可以戴了。”

　　“这是女人戴的。”

　　桑德拉道：“你戴更好看。”

　　路米尔心里涌动过阵阵的暖流，脸上不自觉的也有些发烫，他问桑德拉道：“你为什么要送我手链？”

　　“问得好。”桑德拉危险地笑道：“爱丽丝送你的那条手链呢？”

　　路米尔：“啊？”

　　桑德拉冷漠无情道：“扔了它。”

　　路米尔苦笑不得道：“哇，你怎么这么小气，这也记得那么清楚。”

　　桑德拉毫不留情道：“少废话，快点把它扔了。”

　　路米尔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信誓旦旦地说道：“早就扔了，真的。”

　　桑德拉一挑眉，路米尔立刻点了点头。

　　桑德拉冷哼一声道：“不要让我看见它。”

　　路米尔抱着桑德拉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我很喜欢。”

　　桑德拉脸上有了笑意：“我的荣幸。”

　　“爱丽丝小姐！”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爱丽丝小姐！您起了吗？”

　　路米尔慌张地看了桑德拉一眼，桑德拉道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放心吧，他们看不见我。”

　　说着便去将门打开了。

　　门口一共站着三个仆人，房间里两个人，然而那个他们果然只看到了路米尔。

　　路米尔奇怪地看着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吗？”路米尔问道。

　　仆人们脸上挂着激动的神情：“路米尔小姐！是王太后！”

　　“啊？”

　　仆人们道：“王太后邀请您去她那里吃早餐！”

　　“您快收拾一下过去吧！”

　　“我们来帮你梳洗！”

　　路米尔惊道：“不用！”

　　亏他们没有看出来，路米尔现在脂粉未施，哪里有女人的样子！

　　幸好他把裙子和假发都穿戴好了，不然他现在早就暴露了。

　　仆人们一愣，路米尔道：“我自己来就好，你们先回去吧，我马上就过去了。”

　　“那……请您尽量快一些，毕竟是王太后……”

　　路米尔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仆人们见路米尔铁心不让他们帮忙，便也退下去了。

　　路米尔心情立刻激动了起来，洗漱完毕后，整理了一下衣服与头发，因为对于妆容他什么都不会，只让桑德拉帮忙擦了点口红，就算是一切都完成了。

　　路米尔兴奋地对桑德拉说道：“你陪我去吗？我母后竟然邀请我去吃早餐！”

　　桑德拉好笑道：“我就不去了，我对逛花园没有兴趣。”

　　“什么逛花园……”

　　路米尔话没说完他就闭了嘴，吃完早餐，和王太后，有些话，好像的确是去逛花园的时候才能说下去……

　　

　　

　　

　　

　　

　　



七十四  故居

　收拾好一切，路米尔在仆人的带领下果然来到了花园。

　　其实这有些出乎路米尔的意料，他开始只是觉得他们饭后可能会去花园里转一转，没想到连早餐也要在花园里吃。

　　仆人一路上欲言又止，她想提醒爱丽丝多注意些礼仪，可是能在一天的时间里得到陛下和王太后的垂爱的人，又怎么会轮得她来提醒这些呢。

　　早上王太后的侍从通知她们的时候，他们甚至以为他们好像还在做梦。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看路米尔，心中充满了不解和赞叹。

　　受到国王的喜爱不难，毕竟她长得很好看，但王太后竟然会邀请她共进早餐，这是为什么？

　　样貌不用多说，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不苟言笑，但是总能给人一种淡然和冷清的感觉，这倒并不是很令人讨厌，但是她的眼神中却总是透露着一股傲然。

　　骄傲、狠毒、心机很重。

　　就是这样的人吗？

　　难道她就是未来的王后了吗？

　　她只是想到了这里，就收回了眼神，默默地低下了头。

　　这座花园离着王太后的住处很近，不远处能看见宫殿前的那株巨大的紫槭树。

　　花园里修着三个小水池，水池上还各有一只喷水的石狮。

　　路米尔小时候就掉进其中一个池子中过，还是沃伦把他捞出来的。

　　除了这些和基本的花草墙没有变之外，这花园几乎是变了一个样，这里的花朵全都变成了玫瑰，红的、粉的、黄的，各种各样的品种，可就是没有了其他种类的花草了。

　　容不下其他朴素的颜色，即使这花园还是姹紫嫣红，却没有了曾经的那一点庄重的味道，艳丽至极，总是给人一种掩饰和华而不实的感觉。

　　王太后就坐在一个水池一侧的白色小桌旁，脚下是浅色的地毯，地毯下是平整的青青草地。

　　王太后看见了路米尔，朝他微微一笑。

　　路米尔走过去行礼道：“王太后。”

　　“爱丽丝。”王太后慈祥地向她打招呼，令人拉开她旁边的椅子，笑道：“快来这里坐。”

　　路米尔起身坐在了椅子上，王太后温和地笑了起来，亲昵地问道：“宫里住的还习惯吗？”

　　路米尔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心里仿佛被一股温水滚过，软作了一团。

　　他，可从来没有和母后在花园里吃过饭。

　　抿了抿唇，路米尔回答道：“习惯，就像自己的家一样。”

　　“习惯就好。”王太后的脸上有一丝的僵硬，不过很快就被热情所代替。

　　“来，吃早餐吧，尝尝这个果酱，这是北域特供的梅子酱，宫外吃不到的。”

　　“谢谢。”

　　一边吃早餐，王太后一边有意无意，但是却刨根问底地询问着路米尔的身世。

　　路米尔把爱丽丝的身世连编带造地说了一通，反正两地离得那么远，母后也没什么可查的，所以编得面不改色，得心应手。

　　王太后也优雅地进着餐，眼神如常，她自己度量着信息的真实性，路米尔言辞上有没有漏洞，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危险。

　　不过没过多久，她的神色就变得越来越放松了起来。

　　不管是信与不信，她此时和沃伦的想法出奇的一致，无论如何，眼前这个人，一定要留在宫中。

　　早餐虽然简单但却十分美味，路米尔久违地尝到了熟悉的味道，感受到这鲜有的母后的慈爱，再加之这花园的斑斓美丽，这仿佛是一场幻梦一般。

　　早餐过后，王太后突然问道：“路米尔，你觉得国王怎么样呢？”

　　路米尔一愣，一句“混蛋小人”差点脱口而出，他眼珠悄悄转了一圈，勾唇道：“国王陛下当然英明神武。”

　　王太后看着他笑了笑说：“现在问你也没用，你根本还不喜欢他。”

　　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他呀。

　　路米尔叹了叹气道：“王太后……何必这么问呢。”

　　“好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相处。”

　　路米尔闻言眉头一跳，眼中的嘲讽一闪而过。

　　王太后喝了一口果汁，用手帕轻轻地擦了擦嘴角，她看了路米尔片刻，然后站了起来。

　　路米尔见状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诧异地看着她。

　　王太后眼神有些深沉地看着路米尔，叹了口气，淡淡地对他说：“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着，她在侍女的陪同下率先离开了小桌，向一个方向走去，路米尔没有办法，一头雾水地跟了上去。

　　一路上王太后都没有说话，路米尔能感受到她心情的压抑，甚至能看出来，她的步伐迈得都有些沉重。

　　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

　　沃伦的寝宫吗？

　　路米尔想，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事实就是她和沃伦的关系并不好，所以她这样带着抵触地前往，难道真的是去找沃伦？

　　路米尔觉得应该就是如此，然而她带着他走了一段路程，路米尔看着他们继续前往的方向，那熟悉的路程，他心中突然有些震惊了起来。

　　他们，难道是要去他自己曾经的住处？

　　路米尔心脏跳的厉害，为什么，为什么，已逝王子的遗居，不管怎么说，都不是一个连后妃都不是的王后选人来的啊！

　　而且即使是王后，这地方也不是随便能来的！

　　难道……母后已经发现了他就是她的儿子吗？

　　路米尔内心有些混乱起来的时候，王太后带着他，果然来到了路米尔寝宫的大门前。

　　路米尔深吸一口气，冷静地问道：“王太后，这是什么地方。”

　　王太后没有回答他，她站在那扇沉重的大门前，仰着头，感受着什么。

　　她闭着眼睛，似乎是在平静自己的情绪。

　　最后她没有回头，轻轻地对路米尔说道：“跟我进来吧。”

　　侍女慢慢地将那扇熟悉的大门打开了，熟悉的摆设和装景慢慢地展现在了路米尔的眼前，让他感觉到一阵的神情恍惚。

　　他终于又站在了这里，他终于又回来了……

　　“看看这里……”走进了房间，王太后叹息一般地说道。

　　她伸手想触碰房间里阳光下的尘埃，然而什么都感觉不到。

　　自从到了这里之后，王太后就再也没有看过路米尔一眼，她的神色又回到了一开始时的寂然，轻飘飘地说道：“你喜欢这里吗？”

　　路米尔压抑着嗓音道：“这里真美。”

　　王太后愣了一会儿，突然回头看向他，眼中似有水光闪动，她说道：“我把他送给你，好吗。”

　　路米尔咬了咬牙，将内心的躁动强行压制了回去，冷静道：“抱歉，王太后，请您先告诉我……”

　　他看向王太后：“这里是什么地方？”
　　

　　

　　


七十五  约会

　　王太后抬眼看着他，静默了很久，最后慢慢地走向了寝宫深处。

　　“这是我儿子的地方。”她一边走，一边低沉的说。

　　路米尔慢慢地跟着她，道：“是陛下。”

　　“不，不是他。”王太后道：“国王自有更好的寝宫。”

　　路米尔没有说话，看着不远处矮桌上的一个木匣出神。

　　王太后突然停了下来，脸上又挂上了不如没有的笑容，玩笑般地对路米尔说道：“你想听吗？我和你说了这些以后，你就是要成为王后的人了。”

　　宫里的事知道太多就只能永远地留在宫里。

　　王族尤甚，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但当一个人真的知道得太多太多了，他或许就已经是王族了。

　　路米尔道：“那我更要听了。”

　　王太后闻言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片刻，她说道：“好啊，我今天就和你说一说，不过你可要守住这个秘密。”

　　路米尔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

　　王太后看着他笑道：“因为我喜欢你。”

　　她又道：“出了这个房间，你就是还没有即位的王后了。”

　　路米尔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地说道：“我才到王宫一天。”

　　王太后随意地说道：“我说是你就是，王后之位，非你莫属。”

　　“可是……”

　　“你是在担心你还是在担心我们。”王太后看着路米尔说道。

　　路米尔平静地笑道：“我自然是为了王室的安危着想。”

　　王太后摆了摆手：“不用，我相信你……”

　　“而且我也不怕你是任何人……”她毫无芥蒂地与路米尔开玩笑道：“不过或许国王会怕，毕竟睡在你身边的人是他。”

　　路米尔对这个玩笑也没有丝毫的惶恐，依旧从容地笑着。

　　王太后看着他的样子，又将眼神转移至窗外朗朗的晴空，湛蓝的天空悠远而深邃，引得她无限地想象那尽头到底是什么。

　　她平淡地仿佛真的是在饭后闲聊一般地随口说道：“这个王朝……存在得也太久了……”

　　这句话倒是把路米尔镇住了，怎么突然就涉及到整个王朝了？他连忙道：“王太后，我不敢听了。”

　　王太后仍旧看着天空，不久后才回过神来，对路米尔笑道：“好了，我不会和你说这些大事的。”

　　“就是和你说一说，我们的家事。”王太后话中有话地说着。

　　“也正好，我也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心情。”她落寞地说道。

　　路米尔道：“如果是这样，那这是我的荣幸。”

　　王太后点了点头，顿了顿，慢慢地说道：“你知道吗……我其实一共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就是沃伦，而这里……”她指了指地面，说道：“是我小儿子的寝宫。”

　　路米尔：“那……他……”

　　“他死了。”

　　王太后叹息道：“真是……可惜了。”

　　路米尔用了狠力气捏紧了拳头，狠到指甲都扎破了皮肉，但仍然面不改色地问道：“为什么？”

　　王太后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因为……沃伦爱他……而我们爱沃伦。”

　　路米尔错愕地一皱眉。

　　什么？什么东西？

　　他疑惑地一歪头：“嗯？”

　　王太后到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路米尔说道：“罢了，有些事情不该由我来告诉你，等你成为了王后，沃伦会亲自告诉你的。”

　　路米尔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一种焦虑不安的感觉充斥在了他的心里，让他产生了一种急躁的情绪，当即问道：“是什么？”

　　什么意思，这其中还有什么事情他不知道，或者被他忽略了。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能让他崩溃的猜想，难道他一路以来，对着一切的认知都是错的吗？

　　母后知道，父王一定也知道，到底是什么？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王太后没有说话，只是突然将眼神转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王太后的威严，许久地透露出了一番。

　　路米尔咬了咬唇，没有办法，只能再次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低下头小心地道歉道：“抱歉。”

　　“这些事该由沃伦来告诉你。”王太后淡淡地说道。

　　“是。”

　　王太后走近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道：“我喜欢你，是因为我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像是我那逝去的儿子。”

　　她的神情有些茫然，像是在看他，又像不是在看他：“他在世时，我给不了他我应该给的爱。”

　　路米尔的鼻梁与喉间都有些酸涩，眼低和鼻尖也都有些泛红：“为什么？”

　　王太后顿了顿，淡淡地说道：“因为，我的成见一直改变不了。”

　　路米尔一愣：“什……什么成见？”

　　王太后道：“以后再和你说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捧着路米尔的脸道：“我只是，想把我未曾给他的爱，补偿在你的身上。”

　　路米尔：“……”

　　……凭什么？

　　路米尔当即神色有些暗淡，他愣了一会儿，沉着声说道：“我是爱丽丝。”

　　“希望你不要生气。”王太后说道。

　　“我没有。”

　　没一会儿，她突然微笑了起来，淡淡地说道：“我发现，如果除去那件事，我能和你能说的，竟然并不多。”

　　“已经不少了。”路米尔说道。

　　过了一会儿，王太后似乎是在这里待够了，笑着对路米尔说道：“爱丽丝，我在这里说的话你可全都听到了，所以，你现在就是未来的王后了。”

　　路米尔立刻俯下身去行礼：“这一定是神明在眷顾我。”

　　王太后对她笑了笑，慢慢地走出寝宫，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是已逝的王子在祝福你吧。”

　　说着慢慢地离开了寝宫。

　　路米尔立马跟上了她，但在迈出第一步时，又悄悄地退了回去。

　　他偷偷地打开了那个没有上锁的木匣，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跟着王太后走出了寝殿。

　　那木匣里面，曾经装着父王给他的传位召令。

　　如果他要杀了沃伦继承王位的话，那道召令将会是很重要的道具，但是既然沃伦坐上了王位，那么那道召令，早就应该被销毁了。

　　此时路米尔心里已经乱做了一团，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一直以来，他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包括，他想杀掉沃伦……

　　到底是怎么了。

　　沃伦……爱他？

　　所以杀了他？
　　
　　这一切到底都是发生了什么？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感觉很开心，如果没有麻烦到你的话，我希望你能常来看看我，我很喜欢你。”

　　临走的时候，王太后握着他的手说道。

　　“我跟你说的这些事情，你可千万不能和别人说哦。王后娘娘。”

　　最后，她笑了笑，当着所有仆人的面，将王后娘娘叫得很大声。

　　路米尔想，如果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个男人的话，估计要被气的晕厥。

　　再让她知道自己就是路米尔的话……

　　虽然有些失礼，路米尔觉得那一定很好笑。

　　回到自己的住处时，他遥遥就看到了所有的仆人们都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等路米尔到了他们跟前，他们仿佛是惊弓之鸟一样慌乱而迅速地排成了两列站好，打招呼的言辞中多了不少恭敬的意味。

　　桑德拉不在这里，他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才悠然地来到了路米尔身边，笑着问路米尔早餐吃得怎么样。

　　路米尔魂不守舍地看向他，吓了桑德拉一跳，连忙问怎么回事。

　　路米尔简单地和他说了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又说了说自己的担心。

　　桑德拉听完，脸上心情不定。

　　这是不想杀了，还是不想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仆人们又像群惊慌失措的乌鸦一样吵吵闹闹，煞有介事的飞了过来。

　　国王陛下带来的口信，今晚，邀请爱丽丝小姐，共进晚餐。

　　路米尔：“……”

　　他把仆人全都赶了出去。

　　桑德拉皱眉：“怎么回事？”

　　路米尔看着他说道：“看不出来么？我今晚要去和沃伦约会。”

　　桑德拉：“……”

　　

　　

七十六  妃

　　桑德拉冷冷地盯着路米尔：“什么……约会。”

　　路米尔看着桑德拉已经开始阴沉的眼神，当即什么玩笑都不敢跟他开了，他讪讪道：“嗯……其实也不能这么说……”

　　桑德拉把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低头看着他说道：“怎么说，路米尔，我也觉得这像是约会。”

　　路米尔心里叫苦不迭，早知道就不提“约会”这个词了。

　　他疲惫地说道：“你想让我解释多少遍，你要记住，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桑德拉努力压抑住身体里的鲁莽与暴躁，平静地看着他说道：“你想让我提醒你多少遍，你现在在血缘上和他根本没有关系。”

　　路米尔无奈地说道：“可我根本就不喜欢他呀？这只是我在遵从国王的命令去吃我蹲晚餐，根本不算约会，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他轻轻地推了推桑德拉的胳膊，也算是在讨好，可桑德拉却严肃地跟他说道：“可今晚这约会并不在于你是怎么想的，路米尔，如果是他想对你做些什么呢？你能怎么反抗。”

　　“我……”路米尔下意识地想反驳，但是想了想，却还是蛮有道理的。

　　但这种事情发生过在他和沃伦身上……

　　他厌恶地撇了撇嘴道：“你好恶心啊，桑德拉。”

　　桑德拉道：“只是你觉得恶心而已。”

　　路米尔生气地说道：“那能怎么办，我晚上又不能不去。”

　　他看着桑德拉说道：“难道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桑德拉理所当然道：“如果你要去的话，我当然也要去。”

　　路米尔头疼地叹了口气道：“别闹，桑德拉，沃伦身边有很多厉害的人，你会暴露的。”

　　桑德拉傲慢地“哼”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道：“再厉害我没有我厉害。”

　　他眼神带着一些复杂的情绪，揉了揉路米尔的脑袋，对路米尔说道：“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暴露的。”

　　路米尔苦恼地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桑德拉的实力他自然是相信的，但这王宫中的能者高人实在太多，万一真的有一个厉害的人发现了桑德拉，那可就太麻烦了。

　　随便他了，路米尔没有说话。

　　“不过……”

　　桑德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路米尔心头一跳，各种烦恼一下子涌了上来，他闷闷不乐地说道：“……不用着急，我总是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桑德拉闻言，眼中的冰冷与强硬一闪而过，他平平静静地说道：“我倒是觉得很简单，是他杀了你，这不是事实吗？”

　　路米尔：“可是……”

　　桑德拉道：“可是什么？会想对一个人好而杀了他吗？”

　　“……”

　　路米尔无言以对，但心里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他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道：“你就当我想在这里陪陪我的母后吧。”

　　桑德拉挑眉望着他道：“陪多久？你觉得你能装女人到什么时候？”

　　路米尔深吸一口气：“我！”

　　他生气地看着桑德拉，最后又无能为力地叹出那一口气。

　　是啊，他在宫中的时间并不多。

　　路米尔低下头，头疼地说道：“就……这几天吧，我会下决定的。”

　　桑德拉没有说话，不再像之前那样，在这件事上没有谈出结果之后，他的眉宇间偶尔会透露出一股狠厉。

　　而现在他倒是比路米尔看上去悠闲了很多，虽然脸上还是不苟言笑，但仍然能看出来他的纵容和随意，仿佛这一切都掌控在他手中一样，此时身处王宫，也只是在陪着路米尔玩乐一番而已。

　　因为无论路米尔杀不杀沃伦，他的下场只有一个，被通缉和追杀。

　　而且能威胁到国王的生命，这样的机会只有一个，就是现在，之后路米尔不在有机会再进入王宫，亚撒顿城甚至是整个勒瓦弗西都不再容忍路米尔的存在。

　　到时候路米尔只有两个选择，流亡或者和他回魔界。

　　想到这里，桑德拉在路米尔的头上亲了亲，微笑着把他抱在了怀里。

　　入夜，路米尔在侍从的带领下来到了沃伦的宫殿里。

　　桑德拉一直跟在他身后，然而却没有人能看见他。

　　这是整个王宫里，最漂亮的宫殿，勒瓦弗西的历代国王都居住在这里。

　　宫殿的前厅像一个教堂一样有着巨大的琉璃穹顶，白天能将透进来的阳光过滤成柔和却明亮的光线，而夜晚却能完美地将月光与星光释放进来。

　　空旷的空间中回荡着他们几个人踩在平整地板上的脚步声，严肃的渝衍渝衍让人心生畏惧。

　　沃伦就站在前厅中央等着他，见他过来，沃伦向他伸出手道：“爱丽丝小姐，感谢你能来与我共进晚餐，相信有你的陪伴，今晚的食物一定很美味。”

　　路米尔偷偷的瞟了一眼桑德拉，发现他冷着一张脸，但并没有要阻止他的意思，于是他将手伸了过去：“感谢您的邀请，久等了。”

　　沃伦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路米尔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桑德拉恶狠狠地咬了咬牙。

　　沃伦带着路米尔来到了餐厅，绅士地为路米尔拉开座椅。

　　路米尔浑身不自在，心里尴尬至极，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前餐的桑葚酒是路米尔最喜欢的酒之一，这次的晚餐他虽然没什么胃口，但对于这酒他却忍不住多喝了一杯。

　　沃伦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但依然平静如水。

　　直到主菜上来，酒水也该换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地问路米尔：“这酒，你喜欢吗？”

　　路米尔一愣，旋即回答道：“喜欢，不酸不涩，甜度适中，很美味。”

　　沃伦笑了笑道：“喜欢就好，接下来的酒也许你也会喜欢。”

　　他话音刚落，侍从便为他们准备好了新的杯子和酒水，路米尔闻了闻那味道，竟然是浆果酒！

　　这哪是酒，这明明是果汁吧！

　　他和沃伦小时候就爱喝这东西，甜甜的还带着些酒味，这算是他们以前的饮料，当然路米尔到现在也还是爱喝。

　　沃伦……这是什么意思？

　　路米尔喝了一口道：“好甜啊。”

　　“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喝这种酒而已。”沃伦解释道。

　　路米尔道：“不会，我很喜欢。”

　　他又笑道：“只是难为陛下也陪我喝这种像果汁一样的酒了。”

　　沃伦道：“没有，我也很喜欢，这是我从小就喜欢喝的酒。”

　　桑德拉站在路米尔旁边，摇着头啧啧称奇道：“真是难以置信。”

　　他问路米尔：“你喜欢喝这种东西吗？”

　　路米尔在沃伦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一眼桑德拉。

　　不要引诱我说话！

　　桑德拉看着他挑了挑眉：“好吧，我闭嘴。”

　　过了一会儿，沃伦突然问道：“爱丽丝，你喜欢这里吗？”

　　路米尔一愣，旋即笑着回答道：“这里很美，我当然喜欢。”

　　沃伦眼神捉摸不定地看着他，深色的眼睛像一潭幽寂的湖水，他自言自语地呢喃道：“你真是……和他一模一样。”

　　声音虽然小，但路米尔毕竟不完全是人类，听力相对较好，他听到了一点，但是没有听清，于是下意识地问道：“您说什么？”

　　沃伦顿了顿，看着他笑道：“真是巧啊，我的礼官选你进宫，你又和我的故人那么相似。”

　　这是在怀疑我了吗？

　　路米尔考虑了一下，还是把那句话问出来了：“陛下，您的故人是您的弟弟吗？”

　　沃伦闻言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下来，他低下头，拿起餐具吃了些食物。

　　路米尔也拿起了餐具，轻轻道：“抱歉。”

　　沃伦没有说话，直到主菜也用完了，水果和点心，上来之后，他突然叫路米尔道：“爱丽丝。”

　　路米尔抬头看着他，沃伦眼神中闪过了一瞬间的茫然，他像是问自己一般地问路米尔道：“如果我只立你为妃，你会不开心吗？”

　　路米尔：“？？？”

　　

　　

　　

　　

　　

七十七  怀疑

　　此话一出，沃伦也觉得有些不妥，暗暗蹙了蹙眉。

　　路米尔本来想装作没有看见，然而沉默了一会儿发现气氛更尴尬了，他想了想，理所应当地回答说道：“当然。”

　　桑德拉伸出指头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道：“你当然什么？”

　　路米尔假意撩头发轻轻揉了揉脑袋，狠狠瞪了桑德拉一眼。

　　沃伦显而易见地愣了愣，旋即笑了起来，道：“这代表你并不抵触和我在一起吗？”

　　路米尔看着他笑道：“我本就是为陛下而来的，不是吗？”

　　话音刚落，桑德拉发出了一声隐忍的低叹，他看上去气得不轻，看着他，摇着头说道：“路米尔啊路米尔……”

　　“你什么时候对我这样过。”

　　沃伦微微一歪头，复杂地看着路米尔说道：“爱丽丝，你真是让我喜欢啊。”

　　桑德拉的脸黑到了极点，他仿佛是警告一般地对路米尔说道：“你最好收敛一点，不然他一会儿要邀请你和他上床了。”

　　路米尔偷偷地看了桑德拉一眼，看见桑德拉的一张臭脸。

　　“……”

　　那他要怎么回答……

　　对于沃伦，他完全是凭感觉来的，硬要他变一变，他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不过气到桑德拉，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吧……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当初送他回去的那位侍从突然来到了餐厅里。

　　他径直走向沃伦，向他行了个礼：“陛下……”

　　他一直跪在地上没有起来，沃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皱着眉淡淡地说道：“说吧。”

　　侍从俯到他耳边说了几句，沃伦突然脸色一变。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路米尔，又复看了看那个侍从，一脸的犹疑。

　　路米尔茫然地看着他们，这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务吗？

　　那他们现在就应该离开了。

　　然而他刚要开口，沃伦却突然对那侍从说道：“让长老进来吧。”

　　路米尔：“？？？”

　　看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路米尔起身对沃伦说道：“陛下，如果有紧急的政务，我就先离开了。”

　　沃伦却淡淡地看着他说道：“不用，瑞达斯长老想见见你。”

　　路米尔：“……”

　　瑞达斯？长老院的最高长老？

　　他会来面见一个还不是王后的小辈？

　　路米尔当即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看向沃伦，发现沃伦此时也在审视着他，就仿佛，他们突然又变成了陌生人。

　　瑞达斯长老，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桑德拉在这突然有些紧张的氛围里，依然不咸不淡地说道：“看来我们要暴露了。”

　　他把手搭在路米尔的肩上，轻笑着说道：“你是不是要提前动手了？”

　　路米尔心下一惊，拳头慢慢地攥了起来。

　　不能着急，看看接下来到底是怎样发展。

　　如果沃伦真的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决定，他会杀了沃伦的。

　　过了一会儿，一位身着白袍的老人来到了餐厅里。

　　他深深地拧着眉头，一脸的严厉，中规中矩的向沃伦行礼：“陛下。”

　　沃伦向他点了点头，对路米尔说道：“这位是瑞达斯长老。”

　　桑德拉在路米尔耳边聒噪：“你一句话，我立刻解决他们。”

　　路米尔道：“长老您好，我是爱丽丝。”

　　瑞达斯那双老练精明的眼睛一下子锁定了他。

　　他上下扫了路米尔一眼，年迈的身体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地向他走了过来。

　　不怪他在沃伦面前这么放肆，因为沃伦曾经是他的学生。

　　瑞达斯用沙哑的嗓音问道：“爱丽丝小姐，你来自南域？”

　　路米尔：“……”

　　怎么又要盘查他？

　　谎话说多了，总是会有漏洞的。

　　他叹了口气说道：“是的，长老，礼官那里应该有我的信息。”

　　瑞达斯面无表情地说道：“抱歉，爱丽丝小姐，我并没有要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身上有些奇怪。”

　　路米尔：“奇……怪？”

　　他无辜地看向沃伦，沃伦却突然问他道：“你会魔法吗？爱丽丝？”

　　路米尔一愣，随即说道：“不会，我没有任何魔法天赋。”

　　沃伦诧异道：“一点也不会吗？”

　　路米尔道：“是的，陛下。”

　　瑞达斯敏锐地问道：“你的家境并不贫寒，为什么一点魔法也不会。”

　　路米尔淡淡地说道：“因为我没有任何魔法天赋，长老大人。”

　　瑞达斯用像是吞了沙子一样的声音笑道：“怎么会，任何人都可以拥有魔法，基础的魔法没有天赋一说，爱丽丝小姐聪敏灵俐，怎么会不会魔法呢？”

　　路米尔心里一怒，这个瑞达斯也太无礼了一些，他教过沃伦可又没有教过他，路米尔对他可没那么敬重，他面对着瑞达斯，微笑着说道：“这个问题，我其实也一直不明白呢，长老大人。”

　　瑞达斯也没想到路米尔会这么回答他，当即也愣了片刻。

　　路米尔转头直接对沃伦说道：“陛下，我感觉有些困了，就先回去了。”

　　沃伦还没有说话，瑞达斯却对他说道：“爱丽丝小姐，只是公事公办，希望您不要生气。”

　　路米尔：“公事？”

　　沃伦也向他走了过来，对他说道：“瑞达斯长老在宫中捕捉到了一丝魔族的气息，而且，爱丽丝小姐身边的魔气相较之下有……些重，所以出于对你的安全考虑，瑞达斯长老才来到这里的。”

　　桑德拉闻言嗤笑了一声。

　　路米尔故作惊讶地说道：“……魔族？”

　　沃伦点了点头，瑞达斯说道：“没错，爱丽丝小姐，为了您和陛下的安全，希望您能配合。”

　　“配合什么，我根本不会魔法。”

　　路米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桑德拉，内心突然有些紧张，但表面上仍旧十分镇定：“您在怀疑我吗？”

　　瑞达斯冷笑道：“您如果这么想的话……”

　　“长老。”

　　沃伦突然打断了他。

　　他越过瑞达斯，站在路米尔面前，轻轻地对他说道：“勒瓦弗西乃至整个世界都有过魔族大举入侵的历史，我们对魔族的愤怒是刻在骨头里的，我相信你也是一样的爱丽丝，对吗？”

　　路米尔有些傻眼，没有说话。

　　他又说到：“我们对魔族不会有任何的容忍，我想你应该理解。”

　　路米尔的表情有些怪异，又像是无助，又像是愤怒：“我……”

　　沃伦温柔地对他说道：“你只要让瑞达斯长老证明你不会魔法就好，然后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好吗？”

　　路米尔想了想，轻轻地点了点头。

　　瑞达斯不满道：“陛下！”

　　沃伦见路米尔同意，微微地笑了笑，抬手打断瑞达斯的话，淡淡地吩咐道：“按我说的做。”

　　瑞达斯不满地看了路米尔一眼，冷哼了一声，突然拍了拍手，让侍从抬进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银质的架子，几根触手一样的银条有规律的向上弯曲舒展，像是一朵花朵一般在顶端绽放出一个托台，托台上悬浮着一颗圆润透亮的魔法球。

　　“请把手伸上去，爱丽丝小姐。”瑞达斯说道。

　　路米尔有些紧张。

　　他身体里一点魔法能量都没有是一定的，但是他毕竟和桑德拉签订了契约，身体也有了一些改变，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被检查出什么问题。

　　桑德拉无所谓地说道：“你怕什么，你的能量都在那把剑里呢。”

　　沃伦也在一旁安慰他道：“别怕，爱丽丝，这不会伤到你的。”

　　路米尔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把手伸向了那颗魔法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颗球上，路米尔的心脏跳动得也有些快。

　　然而当他把手上上去的时候，那颗魔法球竟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依然散发着跟平常一样的光芒，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说明路米尔是个凡人，并且真的一点魔法都没有。

　　瑞达斯不相信地说道：“怎么可能？”

　　沃伦笑着向路米尔说道：“你没有说谎，爱丽丝，你没有任何问题。”

　　路米尔沉静地点了点头。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沃伦说道。

　　他又对路米尔说道：“如果你累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路米尔道：“谢陛下，那我就先回去了。”

　　沃伦：“嗯。”

　　路米尔行过礼之后，便逃一般地离开了。

　　沃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神深沉似海。

　　瑞达斯在他身后愤愤道：“陛下！”

　　沃伦没有说话，还是抬起了一只手，制止了他继续说话。

　　回去的路上，桑德拉惋惜地说道：“只差一点，你就可以杀了他了。”

　　路米尔没有理他，只想赶紧回去冷静一下。

　　桑德拉看了他一眼，兀自笑着，也没有再说话。

　　然而当他们回到了住处却发现，他们所住的地方，竟然围满了侍卫！

　　

七十八 矛盾

　　“这是要干嘛？”路米尔看着那些侍卫，难以置信地问桑德拉。

　　“看来他根本就不相信你啊。”

　　桑德拉拍了拍路米尔的肩膀，幸灾乐祸地跟他说道：“不亏是你的哥哥。”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侍卫已经看到了他，他朝着路米尔走了过来，路米尔看清了他的脸，竟然是之前遇到的那个巡逻的士兵。

　　他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地向他行礼道：“爱丽丝小姐，您回来了。”

　　路米尔指了指那些把他的住处重重包围着的卫兵，问道：“请问，这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侍卫面无表情道：“陛下有令，王宫内有魔族出没，令我等保护好爱丽丝小姐。”

　　路米尔：“……”

　　“冠冕堂皇。”

　　桑德拉感叹道：“其实你们人类比魔族狡猾多了。”

　　路米尔道：“即使是这样，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吧。”

　　侍卫正色道：“我们不能对魔族掉以轻心。”

　　桑德拉勾唇嗤笑了一声，路米尔站在原地，无言以对。

　　片刻，那侍卫说道：“已经很晚了，请您回去休息吧。”

　　路米尔皮笑肉不笑地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找陛下。”

　　开什么玩笑，谁会在重兵把守下睡得着觉呀！

　　如果沃伦已经怀疑他了，那他也该和他撕破脸皮，告诉他一切了。

　　不然被他这样掌控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路米尔可就处于劣势了。

　　“爱丽丝小姐！”

　　然而没走几步，那侍卫突然拦住了他。

　　路米尔皱着眉头看着他道：“怎么？”

　　侍卫道：“陛下的旨意，只要回到这里，您就不能再随便离开这里了。”

　　路米尔冷笑道：“你们要关着我。”

　　“请不要这样说，陛下是担心您的安全。”

　　桑德拉弹着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变得十分尖锐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问路米尔道：“杀了他？”

　　路米尔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问那侍卫道：“如果我非要走呢？”

　　侍卫无动于衷，依然坚定地拦着他，像一根木头一样说道：“请不要让我为难，爱丽丝小姐，我身后的兄弟不该因为我的失职而受到惩罚。”

　　“……”

　　路米尔看着他捏了捏拳头，重重地冷哼一声，转身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谢谢您。”那侍卫在他背后说道。

　　路上所有看到他的侍卫都会尊敬地低下头，路米尔看着这一幕，一时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住所的仆人们全都立在一旁等着他回来，很反常地一句话也不说，尴尬中一个人偷偷地抬眼看了路米尔一眼，突然问路米尔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路米尔不说话，气氛就更加尴尬了。

　　反正问他们也是白问，路米尔也不喜欢他们，干脆就什么都没说。

　　最后路米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房门一关桑德拉就叹息道：“路米尔，你的心好软啊。”

　　路米尔躺在床上嗤之以鼻道：“是你太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了。”

　　他想了想，自言自语道：“你又不是人。”

　　桑德拉却笑了起来，他俯下身撑在路米尔身前，还没说话路米尔就推着他的胸膛道：“你别过来。”

　　桑德拉热情道：“我帮你洗澡，该睡觉了。”

　　路米尔忙道：“不用，我自己洗。”

　　说着一个翻滚想逃开。

　　桑德拉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原来的位置，正色道：“路米尔，我觉得我们该谈一下了。”

　　路米尔装傻道：“谈什么，我好困呀。”

　　说着打了一个哈欠。

　　桑德拉道：“你好好想想我们已经多久没有做过了。”

　　“……”

　　他振振有词地说道：“就算是人类夫妇，这么久，也是不正常的。”

　　路米尔：“哈？这才几天……”

　　桑德拉突然问道：“你是不是身体不好？”

　　“？？？”

　　路米尔一拳打在桑德拉的胸膛上，怒道：“你找死吧，桑德拉！”

　　“那是什么原因？”

　　桑德拉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说道：“人类情侣之间的性冷淡，多半是因为感情淡薄，你是不是……”

　　路米尔忍无可忍道：“桑德拉！”

　　他奋力地把桑德拉推开：“你又抽什么风！”

　　桑德拉一动不动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路米尔怒视着他说道：“你就因为这个？”

　　桑德拉道：“当然……不止。”

　　路米尔气的脑仁有些疼，他长舒了一口气道：“所以，你真的在怀疑我？”

　　“不是怀疑你。”

　　桑德拉说道：“你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些疏远吗？”

　　路米尔冷冷道：“那只有你觉得。”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路米尔道：“那你是怎么意思，我们之间，只有***才能拉近关系吗？”

　　桑德拉顿了顿，道：“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

　　他话还没说完，路米尔冷声道：“你知道就好。”

　　他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所以。”

　　他一个转身，背对着桑德拉道：“晚安。”

　　桑德拉坐到他身边：“路米尔？生气了？”

　　路米尔道：“傻子。”

　　“你不洗澡了？”

　　“不洗了。”

　　桑德拉苦恼地摇了摇头。

　　真是，完美地解决了问题……

　　路米尔被子蒙过了头，默默地开始生闷气。

　　他这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是真的，桑德拉作为一个恶魔，攫取才是他的本性，像他这样的隐忍与退让路米尔也是知道的。

　　他们之间该做的什么他当然不反感，他也不想因为这个惹桑德拉生气。

　　可偏偏路米尔今晚的心情实在太糟糕，桑德拉个没脑子的还连话都不会说。

　　不过为什么桑德拉会觉得他们之间会有些疏远，他们可是每天都是在一起的。

　　他是真的没有感觉到，不过桑德拉……

　　桑德拉一直在帮他，而路米尔却并没有给过他什么。

　　难道是因为这个？

　　路米尔想到了桑德拉送给他的手链，心里突然有些不自在。

　　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拒绝向桑德拉示好，反正他现在是怎么也拉不下脸，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这么想着，路米尔就闭上了眼睛，把着件事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桑德拉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和他说了早安。

　　路米尔觉得有些尴尬，犹豫着要不要道歉，然而桑德拉却先道歉了。

　　每次都是他……

　　路米尔这么心里也想道歉，但是那句抱歉一直都说不出口，结果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其实他们吵架之后，每次都是这样……

　　路米尔心里这一次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了，下午的时候，他偷偷地找到了那个侍卫。

　　“爱丽丝小姐，我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

　　“我知道，可你又不让我出去。”

　　“陛下有令……”

　　“可你又照顾不了我的生活，我需要什么，你都无法满足我。”

　　路米尔道：“如果我说那个东西我非要不可，不然我会死，你会守护我的安全吗？”

　　侍卫：“……”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只要不违反宫只规矩……”

　　路米尔高兴道：“我保证不违反……”

　　

　　

　　

　　

　　

　　

　　

　　

　　

　　

七十九 儿婿

路米尔被那些侍卫们保护了整整三天，也就是被沃伦整整关了三天。

　　这期间沃伦并没有来看过他，王太后也没有来看过他，而且沃伦也没有对他采取过什么措施，但越是这样，路米尔心里就越慌。

　　因为这完全就像是他已经被关押在了牢房，和外界的人不能联系，也不知道会被关到什么时候。

　　沃伦似乎搞了一个魔法庆典，还有两天的时间，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是到时候几位长老和魔法深厚的官员一定到场，路米尔和桑德拉的身份肯定暴露无疑。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路米尔想了想，拿起了他一直藏在床底的长剑。

　　长剑触碰到路米尔手指的那一刻，突然发出了一声嗡鸣，那股令他的思念的强大力量再一次涌进了他的身体，让他不由地闭上了眼睛，感受了一番。

　　果然，在他的心底，最向往的还是力量。

　　桑德拉看到他的举动问他道：“你要干什么？”

　　路米尔回过神来，平静地回答道：“我要去看我的母后。”

　　他们这三天，虽然已经和解，但毕竟是因为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而产生的矛盾，终归还是有些尴尬。

　　所以他通常，不说太多的话……

　　不过桑德拉似乎是没有这种感觉，他又问道：“那你拿一把剑干什么？”

　　路米尔道：“看完母后，我还要去找沃伦。”

　　桑德拉一挑眉，似乎有些惊讶：“你……决定了？”

　　路米尔顿了顿：“我……”

　　桑德拉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宽慰地说道：“你如果还不能决定，我可以继续陪你待在这里。”

　　路米尔闻言，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十分肯定地对桑德拉说道：“我会告诉沃伦我的身份，如果他要杀我，我就杀了他。”

　　桑德拉看着他点了点头道：“嗯，令人惊讶。”

　　路米尔看了他一眼道：“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

　　“我之前惊讶过了。”

　　桑德拉活动了一下肩膀，笑着说道：“那么，现在要行动吗？”

　　说着可以陪他待在这里，实际上他恐怕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路米尔：“嗯。”

　　说着，他从爱丽丝的行李中找出了他曾经的衣服换上了。

　　他这几天还真是受够了女人穿的这种厚重的裙摆了，虽然很漂亮，但全身都被束缚着，难受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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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衣服一穿上身，路米尔活动了一下筋骨，顿时发出了一声轻松的感叹。

　　桑德拉在一旁笑道：“还是这样好看。”

　　路米尔把头上的假发一摘，顺手扔给了桑德拉微笑道：“我怎样都好看。”

　　桑德拉接住那顶假发，顺了顺放进了行李箱子里，无奈地对他笑道：“对，你说得对。”

　　路米尔将长剑背在身后，伸出手背利落地拭去了嘴唇上的口红，然后走到房间门口叫道：“来人呐。”

　　一个仆人来到门外问道：“您有什么事吗？爱丽丝小姐。”

　　路米尔道：“把所有的人都叫过来。”

　　“他们有人出去了，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路米尔又道：“把所有现在在这里的人都叫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你们说。”

　　仆人小心翼翼道：“好的，您等一下。”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一帮人的脚步声，混乱了片刻，很快就归于了平静。

　　仆人在门外问道：“爱丽丝小姐，您有什么事要说呢？”

　　路米尔听着他们刚刚的脚步声，猜测他们应该是像往常一样站成了两列。

　　他回头看了桑德拉一眼，桑德拉了然地笑了笑，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路米尔点了点头，突然一把把门给推开了。

　　仆人们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又被门后站着的人给惊呆了。

　　只见一个俊爽丰姿的少年站像挺拔地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冷峻男人，张扬着压迫感十足的气场，让人莫名地想到了死亡，不禁双腿发软。

　　他们还在发愣，路米尔淡淡地说道：“我想说，很抱歉，我骗了你们，我其实是男人。”

　　众人立刻反应过来，这两个人是谁！爱丽丝小姐去哪里了！

　　然而他们甚至还没有机会开始混乱和大叫，眼前就突然一黑，统统倒在了地上。

　　路米尔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仆人，挑了挑眉，又没有让他出手，有桑德拉在，让他使用魔法的机会可真少。

　　他走出屋子，看了看墙外守在远处的那个死板的侍卫，摸了摸口袋，突然一笑，随即对桑德拉道：“走吧，去找我母后。”

　　说着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传送阵，拉着桑德拉进去，念下了咒语。

　　桑德拉疑惑道：“为什么不直接出去？”

　　一道光芒闪过，魔法生效，片刻之后他们就来到了那座花园，路米尔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对桑德拉说道：“你看不见那里有那么多侍卫守着呢？”

　　桑德拉不屑道：“就那几个，我们完全可以打晕他们。”

　　路米尔道：“可这样更快，不是吗？”

　　桑德拉挑了挑眉，总感觉有些怪异：“……说得也是。”

　　路米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

　　说完便向王太后的住处走去。

　　这里离着王太后的住处很近，没过多久路米尔就站在了那扇大门前。

　　他们两个人看上去毕竟与宫里格格不入，之前路米尔假装爱丽丝来这里的时候，路过的侍者仆人并没有多么在意他，可现在他们却是被拦了很多次。

　　结果就是沿路走廊上又多了几具“横尸”。

　　面对这面大门的时候，路米尔总是会紧张，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一位侍女在门后问道：“谁呀？”

　　路米尔用之前假装爱丽丝的声音说道：“是我。”

　　又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

　　侍女道：“爱丽丝小姐，请进。”

　　然而，当她看清楚门外的两人后，脸上的笑容立即就变成了惊恐。

　　然而她也没有机会喊叫，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王太后听见了门口的动静，慢慢地从白色的铁艺椅子上站起来，看向这里。

　　她惊讶了一瞬间，便严厉地问他们道：“你们是谁？”

　　路米尔朝她走了过去。

　　王太后威严地看着他道：“你以为这里没有侍卫吗？”

　　路米尔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道：“母后。”

　　王太后一愣：“你叫我什么？”

　　路米尔道：“母后。”

　　王太后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是爱丽丝？”

　　路米尔抬起头来，看着她道：“母后，我是路米尔。”

　　“大胆！”

　　王太后闻言突然愤怒了起来，她情绪激动地指着跪在地上的路米尔道：“你……你好大的胆子！”

　　路米尔担忧地看着她，关切道：“请您不要动……”

　　他话还没有说完，王太后身体颤抖着，突然叫道：“来人呐！来人呐！”

　　她情绪似乎十分地受影响，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桑德拉友好地提醒她道：“尊敬的王太后，相信我，你叫不来任何人的。”

　　王太后身体毕竟不好，没办法会儿就累了，然而侍卫也的确没有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地调整好自己的呼吸，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终于注意到了桑德拉。

　　她皱着眉，尤其是对他充满敌意地问道：“你又是谁？”

　　“尊敬的王太后。”

　　桑德拉也学着路米尔，对她单膝跪了下来，他想了想，微笑着对她道：“我是您的……儿婿。”

　　“……”

　　“……”

　　

　　

　　

　　

　　

　　

　　

　　

　　

　　

　　

　　

　　

　　

　　

八十 最爱

　　路米尔低着头没有说话。

　　王太后神色怪异地来回看了他们两个几眼，从牙缝里磨出了几个字：“胡说八道！”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她退后了几步，指着路米尔怒道：“你假扮王后人选混进王宫，究竟有什么目的！”

　　路米尔保持着平和说道：“母后，我就是路米尔。”

　　“路米尔已经死了！”

　　“可是我又活了。”

　　路米尔站起来说道：“我的身体虽然已经死亡，但是我的灵魂却没有消逝，我只是借用了现在的这具您陌生的身体，我还是路米尔。”

　　王太后瞳孔震动，又惊又怒地看着他。

　　路米尔又道：“……以您的魔法等级，您一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

　　王太后一字一句地说道：“简直可笑。”

　　她冷冷地对路米尔说道：“你凭什么说你是路米尔，你的确装他装得很像，但是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路米尔看着她笑了笑：“其实您已经相信我了。”

　　王太后一语不发地怒视着他。

　　路米尔道：“或者您可以提问我任何问题。”

　　王太后沉默了片刻，闭上眼睛顺了顺气，随后走到路米尔面前，审视着他道：“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路米尔：“……”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桑德拉没有忍住笑了一下。

　　路米尔尴尬道：“抱歉，您和父王的生日……我都没有记住。”

　　路米尔自责地心想，难怪他从小就不讨父母喜欢。

　　王太后依然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当中。

　　这时，路米尔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开口：“母后，我想除了我们一家人和当初的医生、侍女。”

　　王太后抬起眼睛看向了他，路米尔接着说道：“应该再也没有人知道我腿上的彼岸花图案了。”

　　当初的那位帮母后接生的医生，和之后负责照顾母后和他的那名侍女，都来自历代服侍于王族的家族，他们的忠诚是不容置疑的，是绝对不会议论王族的事情的。

　　这其实也算是他的隐私，所以除了他们一家人……还有桑德拉，没有人知道他腿上的图案。

　　果然，王太后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怪异。

　　桑德拉闻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这时王太后突然冷哼了一声，阴沉地问桑德拉道：“你是魔族。”

　　桑德拉道：“您的眼力真好。”

　　王太后闻言突兀地笑了几声，冷冷道：“我就知道。”

　　她尖锐的眼神突然像一支箭一样射向路米尔：“路米尔。”

　　路米尔一愣。

　　王太后眼神十分冷漠地看着他，又道：“你果然是被诅咒了的人。”

　　路米尔茫然无措地看着她，桑德拉有些冤枉地说道：“我发誓那只是一个花朵图案。”

　　王太后盯着路米尔，阴冷地说道：“那图案刻在你的灵魂上，你的灵魂就是污秽的。”

　　“母后……”路米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喃喃地说道。

　　桑德拉揽过路米尔的肩膀，对王太后说道：“请您好好说话。”

　　“象征着死亡的彼岸花……”

　　王太后问桑德拉：“那图案是你刻的。”

　　路米尔哽着喉咙看了桑德拉一眼。

　　一来二去，桑德拉的耐心被消磨干净了，他抱紧了路米尔，冷冷地笑道：“很美丽，对吗？”

　　“魔族啊……”王太后叹息一般地说道。

　　她看向路米尔，眼眶红红的：“真是肮脏。”

　　路米尔感觉胸腔被压抑得生疼，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地问道：“为什么……您讨厌我吗？”

　　“讨厌……当然。”

　　王太后厌恶地看了桑德拉一眼：“谁都讨厌魔族。”

　　她痛苦地仰头眨了眨眼睛：“我只是没想到……你果然和魔族有关系。”

　　路米尔：“……”

　　她带着某种恨意地看向路米尔：“早知道，我就听先王的话，在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将你杀掉了。”

　　路米尔呆呆地看着她，眼睛被泪水浸染成了红色，心、肺、喉咙、鼻腔都压抑到了极点，咆哮与疯狂被他强行忍耐过去之后，在那一时刻，他莫名地冷静了起来。

　　他从小无缘遭遇的那么多的委屈，无故缺少的那么多的东西，二十多年来唯一一次能和她宣泄抱怨的机会，在这一刻，他竟然什么都不想质问。

　　原来他从小对父母的认知都是没有错的，他们讨厌他，厌恶他，都不是假的。

　　为什么他会误会他们是在锻炼他，培养他，故意给他一个缺乏父爱与母爱的环境。

　　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路米尔闭了闭眼睛。

　　……王位。

　　他声音沙哑地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将王位传给我。”

　　“王位？”

　　王太后道：“因为王位必须要有人继承下去，但是王位，却不等于王权。”

　　她淡漠地说道：“就算你成为了勒瓦弗西的国王，你也只能是一个傀儡。”

　　路米尔道：“我不明白。”

　　王太后道：“就因为你什么都不明白，所以才把王位传给你。”

　　路米尔捏紧了拳头，心里难受极了：“你到现在也什么都不想和我说。”

　　“毕竟你还要去找沃伦。”王太后淡淡道。

　　路米尔没有说话。

　　王太后道：“我总得留些东西给他和你周旋。”

　　路米尔的眼泪簌然掉了下来。

　　王太后背过身去，慢慢地说道：“我劝你不要伤害他，毕竟，也只有他会那么爱你了。”

　　桑德拉拍着路米尔的肩膀帮他拭干眼泪，轻轻地吻了吻他垂下去的眼睛，目光里全都是藏不住的心疼。

　　他强忍着怒意，对王太后道：“不，你说错了，我不管他是怎么样的，但是路米尔，是我最爱的人。”

　　他扶着路米尔的肩膀，轻轻地说道：“走吧？”

　　路米尔点了点头，慢慢地走出了房间。

　　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背对着王太后说道：“你当初没有杀掉我，谢谢，这个我能明白。”

　　说完便慢慢地消失在寂寞无边的安静长廊里。

　　夜幕渐浓时，宫中上下都燃上了灯火，繁盛的宫殿承载着星星点点的灯光，灿烂得掩饰了今晚本就明亮的月光。

　　历代国王居住的宫殿是灯火最盛的地方。

　　说是国王居住的地方，可当国王有了王后或者王妃的时候，没有人会选择继续住在这里。

　　宫殿深处的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发现他们的侍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他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即使是这样。

　　书房的门慢慢地打开了，沃伦身上披着一张柔软丝滑的毯子走了出来。

　　他出来以后也不忘将门再关上，虽然开关门的幅度都不大，但是路米尔依然看到了门后横着的那张书桌上叠成一堆的文件。

　　沃伦平静地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谁？”

　　他瞄到了路米尔，打量了他一眼，皱着眉问道：“你是谁？”

　　路米尔道：“我是路米尔。”

　　沃伦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道：“来人。”

　　国王毕竟是国王，话音刚落，门外和房间里不知名的黑暗角落中突然窜出了五个衣着精干的侍卫。

　　路米尔：“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沃伦就摆了摆手，轻飘飘地扔下了一句：“杀了他。”

　　

　　

　　

八十一 行刺

　“等等！”

　　路米尔话音未落，那五个侍卫齐刷刷地亮出了武器，以留出残影的速度杀向了他们。

　　冷冽的气息铺面而来，路米尔的反应远不及他们迅速，刀锋将至眼前，火光电石间，耳边突然出现了一声异响，桑德拉闪到他身前，手中黑雾一现，接住了那闪着寒光的刀刃。

　　随后他的手臂用力一震，强悍的力量通过刀身传到那侍卫手上，硬生生地把他震飞了出去。

　　桑德拉随手把夺来的长刀扔到一边，裹挟着妖兽一般的黑雾迅猛地扫开了其他侍卫的进攻，然后乖乖的回到了桑德拉的手上。

　　然而这些似乎并没有对那些侍卫造成什么伤害，待路米尔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侍卫们也再次杀了上来。

　　那些侍卫知道了桑德拉并不简单，便没有再轻敌，各自的武器上也纷纷带上了法术的光芒。

　　勒瓦弗西崇尚魔法，在所有人都努力修炼魔法的地方，能贴身保护在国王身边的人，又怎么会简单呢。

　　魔法与刀锋一同袭来，桑德拉迅速地应对了下去，然而那些侍卫们的攻击没有间断，他们一时杀不死他们，于是便五个人轮番地进攻，企图耗尽他们的体力。

　　桑德拉的眉头皱了起来，虽然他并不把那五个人放在眼里，但他们确实有伤害到路米尔的可能，而且在这房间里他也施展不开手脚，路米尔是绝对不会允许他摧毁这里的。

　　路米尔比桑德拉更清楚这五个人的危险，他们之中随便捡出一个就比他强，虽然他的魔法的确强大，但除去了魔法，他一点能自保的武技都没有，一旦被冲破了他的魔法防线，被近身他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一定要快点结束这场战斗。

　　路米尔躲在桑德拉身后，朝沃伦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他也在看着他。

　　沃伦背着双手，表情淡然，仍然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躲避的意思。

　　他看着路米尔，眼神极为复杂，路米尔看不懂，心里某种像是茫然的情绪比之前更甚。

　　桑德拉被那些侍卫们烦得有些恼火，他击飞一个侍卫，嘴里刚吐出一声“杂碎”，下意识地伸手去护住身后的路米尔，谁知路米尔突然从他的背后冲了出去！

　　长剑从他的背后抽出，路米尔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向沃伦。

　　桑德拉又担心又愤怒地叫道：“路米尔！”

　　那些侍卫们反应迅速地拦向他，又是一阵冷到极致的刀风，路米尔只觉得脖子后面一凉，某种细微的声音在他的耳畔放大，锋利的刀尖斩下路米尔的了几缕头发。

　　路米尔迅速地将身体向前一扑，紧接着桑德拉再次神速地帮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站稳了脚跟，路米尔顺利地闪到了沃伦身后，长剑也架上了沃伦的脖子。

　　“都别动！”

　　路米尔大声喊道。

　　喊声过后，所有的侍卫全都惊恐地看向了他，谁都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他手中的长剑在沃伦脖子上抹上一下。

　　桑德拉愤怒地看着他，徐徐吐出了一口气。

　　生死一刻，路米尔出了一身冷汗，也紧张得心脏直跳。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房间内一片寂然。

　　路米尔紧张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薄凉的声音：“你受伤了吗？”

　　路米尔一愣，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安然无恙。

　　沃伦轻笑了一声，又道：“你真的是路米尔？”

　　路米尔闻言又将长剑向他脖子上靠了靠，恶狠狠地说道：“没错，我复活了。”

　　沃伦感受到颈项间的凉意，勾着唇角笑了笑：“那你还真是不长记性。”

　　路米尔怒道：“你说什么？”

　　然而他话音刚落，下一刻，一道金色的魔法闪过，紧接着路米尔的手腕突然一麻，他手中的长剑没有握住，被一道魔法轻易地扫了出去，“咣当”一声掉在了刚才的“战场”上。

　　沃伦慢慢地转过身来，路米尔反应过来，惊怒过后，扬起拳头砸向了他，却又被沃伦抓住了手腕。

　　沃伦伸手象征性地掐住他的脖子，微笑着看着他说道：“你什么时候赢过我。”

　　路米尔一愣，呆呆地看着他。

　　桑德拉立刻冲上去把路米尔从沃伦手上抢了回来，侍卫们看桑德拉一动，也立即跟着上去保护国王。

　　眼看又要打起来，沃伦突然开口道：“你们都下去吧。”

　　侍卫们脚步一顿，没有犹豫，风一样来，又像风一样退了出去。

　　路米尔这一刻心情十分复杂，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侍卫们退下后，沃伦突然对路米尔展开双手，笑着说道：“过来让哥哥抱抱。”

　　桑德拉冷哼一声把路米尔紧紧地往怀里塞了塞。

　　沃伦皱着眉问桑德拉道：“你又是谁？”

　　桑德拉笑了笑：“按你们人类的说法，我应该是他的丈夫。”

　　说着在路米尔的脑袋上亲了亲：“爱人更加好听。”

　　沃伦的脸立刻冷了下来，他眯着眼睛，冷冷地说道：“路米尔，你竟然爱上了一只恶魔。”

　　片刻后，他又想到了什么，又问道：“他逼迫你了吗？”

　　也许是他在那一瞬间突然有了些先王的影子，路米尔乖乖地回答道：“没有……”

　　沃伦皱眉道：“没有？”

　　路米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怒道：“你别和我说这些！”

　　“沃伦。”

　　路米尔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沃伦挑眉道：“你想我了。”

　　路米尔冷哼一声道：“我重生后首先想到的就是你。”

　　沃伦：“嗯，还不错。”

　　“你……”

　　路米尔攥紧了拳，指甲将手心刺得微微发疼，他咬着牙质问道：“当初为什么要杀我。”

　　沃伦背着手，淡淡地说道：“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路米尔心里又开始发酸，急道：“别骗我了，一定不是那样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那样的。”

　　沃伦好笑地说道：“王是一国根本，我那么爱你，如果不是因为当初王位传给了你，我会舍得杀你吗？”

　　路米尔：“一定不是因为这个。”

　　沃伦：“那是为什么？”

　　路米尔道：“我从母后那里过来。”

　　沃伦再次拧起眉头，看着他说道：“她和你说什么了吗？”

　　路米尔道：“她全都告诉我了。”

　　沃伦盯了他一会儿，随即淡淡道：“她什么也没告诉你。”

　　路米尔刚要开口，沃伦就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样说道：“我也什么也不会和你说的。”

　　路米尔生气地说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为什么不和我说！”

　　“路米尔。”沃伦正色道：“你现在身上流淌着的已经不是王室的血液了，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

　　他顿了顿，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甚至不是人类。”

　　路米尔：“……”

　　“所以关于这些事情，你已经没有资格知道了。”

　　沃伦严肃地看着他道：“你懂吗？”

　　路米尔：“我……”

　　“你既然已经复活，就应该轻轻松松，快乐地活下去，不要参与这些你无关的事情。”

　　沃伦道：“你可以和这只恶魔在一起，我不会阻拦你，就像和亲公主一样，你可以去魔界去监督着他们不要来侵犯人类的地盘，这样不是很好么，你守护得不止是勒瓦弗西，还是全人类。”

　　桑德拉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

　　路米尔越听越觉得有一个巨大的秘密有关于他，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唯有他一直处于迷雾中，求而不得，他有些崩溃的感觉，愤怒地说道：“你不要和我说这些没用的，我只要你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什么，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我说了这些事情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沃伦冰冷地盯着他说道：“如果你执意想知道，那就是在威胁我的王权，我会把你永远的囚禁起来，或者再次杀了你。”

　　路米尔悲愤地看着他，心头像是被穿了一根铁钉一样难受。

　　沃伦看了他一眼，道：“你可别哭哦，我是不会管你的。”

　　桑德拉闻言赶忙歪头过去看了看他的脸。

　　路米尔怒道：“沃伦，你真是……混蛋！”

　　沃伦淡淡地看着他道：“你敢骂我？”

　　“我！”

　　路米尔还没有来得及说下去，只听“锃”的一声，地面上突然浮现出一个写满了符咒的巨大阵法，头顶上某种也传来了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桑德拉“啧”了一声道：“不好，我们得快走。”

　　沃伦眉头一皱。

　　路米尔见状又道：“沃伦你又害我！”

　　沃伦一脸无辜：“我不知道。”

　　“陛下！”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竟然是长老瑞达斯！

　　“陛下！您没有事吧！”瑞达斯冲进来说道。

　　沃伦道：“我没事，把阵法撤了吧。”

　　瑞达斯耳背地说道：“我联合了四位长老，做成了这威力巨大的法阵，一定将这两个魔族就地正法！”

　　沃伦道：“我说把法阵撤了。”

　　瑞达斯：“啊？您说什么？”

　　桑德拉捡起路米尔的长剑，拉着路米尔的手道：“先走，以后再做打算。”

　　路米尔点了点头，然后又对沃伦道：“沃伦，你等着！”

　　瑞达斯瞪着眼睛：“你大胆！”

　　说着，他立刻念下了一个咒语。

　　下一刻，路米尔的头顶上突然砸下来一道灼热的光线，桑德拉立刻去护住路米尔，他的速度甚至比那道光线还快。

　　然而比他还快的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它精准地出现在了路米尔的脚下，迅速地吞噬了他，然后立刻消失不见。

　　桑德拉一愣，那道光线当即打在了桑德拉的身上，这是专门对付魔族的法阵，五位长老联合出手，威力之大，整个宫殿似乎都振动了起来，甚至连桑德拉都被打得半跪在了地上。

　　烟尘散去，窗外明亮的月光倾泄于房间内，路米尔早已不了了身影，而远处的天边，却遥遥地传来了一声渐渐远去的龙吟。

　　

　　

　　

　　

　


八十二   秘密

　　那强大阵法的余威多少也波及到了路米尔，那突然出现的旋涡也让他头晕目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但是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了。

　　头昏脑涨地从床上坐起来，路米尔忍住五脏六腑的难受，环顾了整个房间。

　　这里像是在驿站，但是房间却有些大……

　　嗯……他仍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声音传来：“嘿，路米尔，我们又见面了。”

　　路米尔循声望去，看着来人的身影，诧异地问道：“凯里？”

　　凯里笑嘻嘻地朝他走过来：“没错，是我。”

　　路米尔皱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凯里在他身边坐下，把脸凑到了路米尔眼前笑道：“是我带你来这里的，为什么不在这里。”

　　“你别靠过来！”

　　路米尔连忙后仰躲开，嫌恶地看着他问道：“桑德拉呢？”

　　“桑德拉？”

　　凯里淡淡道：“不知道，我是来救你的，管他干什么？”

　　说着他弯着眼角，凑过去抱路米尔：“我很想你，来让我亲亲。”

　　路米尔推着他的脸，怒道：“走开！”

　　凯里被推开，十分不解地看着路米尔，不甘道：“桑德拉有什么好的。”

　　路米尔道：“哪儿都好。”

　　他严肃地看着凯里说道：“你先说，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你怎么知道我的情况？”

　　凯里歪了歪头，只笑不语。

　　路米尔难以相信地看着他道：“你不会一直跟着我们吧。”

　　凯里大言不惭地说道：“我只是想在暗中保护你而已。”

　　路米尔寒毛直立，心里全都是难以想象的惊惧，他顿了顿，脑海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当即揪着凯里的领口问道：“你跟桑德拉是不是计划了什么。”

　　这么大一条龙就在亚撒顿王宫附近徘徊，桑德拉怎么可能不知道！

　　凯里挑了挑眉：“没有！”

　　路米尔看着他的神情，立刻明白了过来，一种欺骗和背叛的感觉突然气得路米尔有些头晕，他狠狠地推开凯里，咬牙道：“臭桑德拉……”

　　凯里见状不禁笑出了声：“你刚刚还说他什么都好呢。”

　　路米尔怒道：“现在不好了！”

　　凯里眼前一亮：“那我……”

　　没等他说完，路米尔突然抓着他的手腕，急切道：“你带我回去。”

　　凯里道：“为什么？”

　　路米尔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把我抓来，当然要把我送回去呀！”

　　凯里似乎觉得这种想法很新奇，他道：“我既然把抓你……为什么还要把你送回去。”

　　路米尔一想，好像也有些道理，于是转念，问凯里道：“桑德拉什么时候过来？”

　　凯里见他都已经猜测到了，于是也不再隐瞒，实话实说道：“快了。”

　　路米尔抓狂道：“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带出来。”

　　他苦恼地小声自言自语道：“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搞清楚呢。”

　　“这你可要问桑德拉。”

　　凯里道：“而且你们家的那些事情，你还是别参与为好。”

　　路米尔皱眉：“我们家的事……你好像知道的不少。”

　　除了桑德拉，没有人知道他是勒瓦弗西王室的人，就算有意调查他的身份，也只能知道他是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

　　路米尔突然警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凯里看着他，突然笑了：“我……是知道一些东西。”

　　他笑得阴险：“怎么了？”

　　路米尔怕他诈自己，谨慎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凯里含含糊糊地说道：“嗯……龙都喜欢收集秘密。”

　　路米尔心想，喜欢收集秘密的，不应该是恶魔吗？

　　如果凯里说的是真的，他都知道的东西，那桑德拉也应该知道。

　　路米尔心想，那桑德拉让凯里把他带出来，莫非是他知道了什么？

　　路米尔假装不在意地说道：“喜欢收集秘密的不是恶魔吗？”

　　“那是你们人类认为的。”

　　凯里狡黠地看着他说道：“我敢保证我知道的东西，桑德拉绝对不知道。”

　　路米尔闻言蹙上了眉头，警惕地看着他。

　　凯里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神色，看的路米尔想往他脸上揍上一拳。

　　碍于实力的差距，路米尔捏了捏拳，调整心态，努力堆起一个笑容：“那你告诉我呀。”

　　凯里叹了口气，一脸为难的样子：“这个嘛……”

　　路米尔瞬间变脸：“你想怎么样？”

　　凯里把自己的脸贴过去，暧昧地看着他：“告诉你……没有什么好处？”

　　路米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拳头，他磨了磨牙，自认倒霉般地翻起了口袋。

　　没有得到应有答复的凯里一愣。

　　片刻，路米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羽翼形的红晶项链。

　　凯里眼前一亮，路米尔立刻收了回去。

　　“拿错了。”路米尔道。

　　凯里好奇道：“那是什么？”

　　路米尔边掏口袋边说道：“项链。”

　　“从哪弄的？”

　　路米尔不耐烦道：“我变出来的。”

　　说着路米尔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条手链，透明的水晶手链，爱丽丝送的。

　　路米尔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送出去，虽然这么做很不尊重爱丽丝，但是现在算是情况特殊，他要保持住他一贯的不择手段，而且桑德拉也不想让他留着这条手链，爱丽丝毕竟不会再和他有任何关系了，他也该听话一次了。

　　路米尔手心里托着那条手链举到凯里面前：“给你。”

　　凯里挑剔道：“我喜欢那个。”

　　路米尔：“不行，只有这个。”

　　凯里接起那条手链反复地看了看：“这个是女人戴的。”

　　路米尔道：“可你又不是人。”

　　凯里：“……”

　　路米尔催促道：“好了，你知道什么，赶紧说。”

　　凯里依然对那条项链耿耿于怀：“为什么不给我那一个。”

　　路米尔烦躁道：“不关你的事，你快说。”

　　“你要送给桑德拉吗？”

　　路米尔怒道：“你说不说！”

　　凯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说。”

　　他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回想，然后慢慢地说道：“你知道的，桑德拉以前迷恋上一个人类，那个人类来自当年的勒瓦弗西，是那里的国王。”

　　路米尔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他叫什么来着？赫……赫罗斐？赫诺斯？小赫，小赫。”

　　凯里看着路米尔：“我猜测，你应该是他的转世。”

　　路米尔：“继续。”

　　“桑德拉关了他很久，唉，那个笨蛋。”凯里摇了摇头：“小赫都恨死他了。”

　　路米尔急道：“你说重点好不好。”

　　“慢慢听我说。”凯里继续说道：“那时候的魔族十分强大，在桑德拉的带领下四处征战，各个种族，尤其是人类，几乎要灭族。”

　　路米尔骂道：“混蛋！”

　　凯里附和道：“是啊，真是混蛋。”

　　路米尔一个眼刀，凯里继续道：“不过勒瓦弗西比较特殊，虽然国王都被抓了，但没有被灭国，原因你懂的。”

　　凯里突然问道：“你手中的那把剑呢？”

　　“在桑德拉那里。”路米尔问道：“怎么了？”

　　“那把剑……我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呢？”凯里想了半天：“忘了，应该是从哪个教堂里得来的。”

　　“你应该知道那把剑里蕴藏的能量有多大吧，如果你利用的好的话，应该可以把桑德拉狠狠揍一顿。”

　　凯里道：“而且那剑里的能量只有你能利用，因为那是当时的你，也就是小赫，用这把剑，召唤出了神明。”

　　路米尔猛然瞪大了眼睛，心中震惊不已。

　　“没错，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谁都没有见过的神明。”

　　凯里神秘地看着他：“据我所知，那位神明的名字，叫做亚撒顿。”

　　路米尔一时间头脑又开始恍惚，脑仁隐隐作痛，他喃喃地念叨：“亚撒顿……神……”

　　“对，亚撒顿神。”

　　


八十三  王座

　　路米尔的心脏“咯噔”跳了一下，突然想起，刚与桑德拉签订契约的时候，那种像是灵魂出窍又像是只是恍了一下神的感觉，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引导着他去了一个火海地狱。

　　他听到了一种空灵的声音……不，没有，没有声音，但是，他能感觉到。

　　还有一双手，没有温度，像是微风一样，无声无形，但是他能感受到似乎有一双手在抓着他。

　　路米尔皱了皱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忘记了，他记不清当时的感受了，他不确定是真的有这种感觉，还是凯里在说，他自行想象的。

　　总之，虽然在他心里凯里是个满嘴谎言的混蛋，但是潜意识里他是相信凯里的话的。

　　凯里满意地看着路米尔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亚撒顿，和你们的都城一样的名字，你们可能是为了纪念亚撒顿神，所以给自己的都城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勒瓦弗西当时根本就已经没有回天之力，桑德拉留着它，只是为了威胁小赫。”

　　“勒瓦弗西能存活下来是一个奇迹，因为亚撒顿。”

　　凯里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嘲讽：“亚撒顿是一位仁慈的神，他拯救的不仅仅是你们的勒瓦弗西，还拯救了整个人族，因为他利用小赫封印了桑德拉，利用勒瓦弗西的王座封印了桑德拉大部分力量。”

　　路米尔脑袋有些发懵：“什……什么？”

　　想问的问题太多，他有些混乱：“等等，等等。”

　　凯里道：“不用等了，我知道你都想问什么，你听我慢慢说就行了。”

　　“…………好吧。”

　　路米尔点了点头：“你、你继续。”

　　凯里突然问道：“你清楚桑德拉的实力吗？”
余彦征里
　　路米尔一愣，随即说道：“一般吧。”

　　凯里沉默了一会儿，忍住没有笑出声：“对，比我差点。”

　　路米尔：“嗯……”

　　凯里：“怎么？”

　　路米尔摇摇头：“没什么。”

　　“总之，也怪不得你有现在这种想法，因为桑德拉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及原来的十分之一。”

　　路米尔沉默了，十分之一……

　　那桑德拉到底有多强……

　　“桑德拉曾经有一支不知数量的亡灵大军，这支军队连同他的力量一起，被封印在了一个强大的阵法里，这个阵法里的每一个阵眼……”

　　凯里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些悲悯的神色：“都是由你们勒瓦弗西历代帝王的灵魂组成的。”

　　路米尔僵在了原地，脑海里炸起了惊天动地的雷声，炸毁了他的一切思想，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路米尔叫道。

　　凯里端了杯水来：“来来来，喝杯水压压惊。”

　　“我不喝！我……”路米尔看着那杯水，深呼吸一番，一把夺过那杯子，“咕嘟咕嘟”一饮而下。

　　冷静……冷静……

　　路米尔深吸一口气，魔族入侵大陆的那段历史，史书上是空白的，这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然而即使是他拼命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出的各种画面却又让他不得不相信他。

　　他还记得在那火海地狱看到的那些灵魂，难怪他会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感觉，难怪他没有忽略掉，当时某一个灵魂会将目光的一瞬转向他。

　　路米尔见过历任先王的遗像，他可能对他们有些印象，但当时路米尔也是以灵魂的状态去了那里，其他先王们不可能记得他，但是路米尔就是感受到了一种让他难以形容的目光。

　　在那里，认识他的，只有他的父亲，一想到这里路米尔就心如刀绞。

　　这是他看到的画面，桑德拉不知道，凯里更不知道，那么凯里说的大概就是真的……

　　路米尔声音沙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凯里从善如流：“调查加猜测，但是我觉得我都猜对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凯里好笑道：“不是你问我的吗？”

　　他顿了顿，叹息道：“可能是因为寂寞了吧。”

　　路米尔没听懂他说的什么意思，也没心去猜测，他沉默了片刻，道：“所以说，赫诺……赫……他，把勒瓦弗西王座上的每一个人，都出卖给了亚撒顿神。”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毕竟是为了保住你们的国家，国王嘛，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不过这个代价可能有点大……”

　　凯里又道：“不过小赫其实也不算是被桑德拉抓去的，他其实是被推出去献祭的，可能也是恨他们吧。”

　　路米尔沉默了下来。

　　难怪那股力量要把他拉过去，原来他是想抓他过去作为阵眼……

　　那种灼热灵魂的痛苦路米尔还记得，囚禁在那里的灵魂，承受着烈焰的煎熬，直到魂飞魄散，空缺下来的位置，由下一位国王填补。

　　这么说来，沃伦他们一直隐瞒着他的秘密，是坐上那把王座的人，全都必死无疑，灵魂也要被火焰焚尽。

　　路米尔无声地笑了笑，双眼有那么一瞬间是无神的，即使再度回神，也是满眼残破。

　　原来到头来他还是误会了，误会了父母爱他，误会了沃伦恨他。

　　那沃伦……

　　他的父王去世的突然，就在三天之内不知道染上了什么疾病，最好的医生也无力回天。

　　他所了解的勒瓦弗西历史，好像，真的没有那个国王是能活到五十岁的。

　　现在想想，大概是那里的灵魂，大多都是撑不了多久的。

　　那沃伦岂不是，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

　　可能是因为有一些急了，路米尔的头脑突然一阵眩晕。

　　他揉了揉脑袋，着急地对凯里说：“凯里，带我回去，带我到王宫里去。”

　　凯里淡定地看着他道：“这可不行，你现在很虚弱。”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风声，凯里把路米尔推倒，塞回被子里，顺势亲了亲他的额头。

　　路米尔：“……”

　　门被一脚踹开，凯里被桑德拉揪着衣领揪了起来。

　　凯里拧着眉头：“你干什么？”

　　桑德拉黑着脸：“你在干什么？”

　　他们两个眼看就要打起来，路米尔连忙想起来，然而手臂刚撑到床上一施力，刚撑起半个身体，结果又倒了回去。

　　后脑摔在枕头上一阵眩晕，很快路米尔就发现这种眩晕没有消失，并且越来越严重。

　　他当即反应过来，他被下了药。

　　桑德拉松开了凯里，坐到路米尔身边看着他：“路米尔，你没事吧。”

　　路米尔又急又怒，他意识到桑德拉是和凯里串通好了，又是一阵急火攻心，眼前一阵模糊。

　　失力前，他拉着桑德拉的手臂，半是命令半是哀求地说道：“桑德拉，带我回王宫，快带我回去。”

　　桑德拉答应得很爽快：“好好好，回去，马上就回去。”

　　他越是这样，路米尔就越是不相信他，意识慢慢地消失，路米尔最后挣扎着威胁道：“你一定要回去，不然我要你好看，你听到了吗。”

　　桑德拉用异常温柔的嗓音安慰他：“嗯，听到了。”

　　桑德拉把他抱起来，路米尔窝在他怀里没了动静。

　　桑德拉抱着路米尔走出房间，凯里看着他们重重地叹了口气。

　　桑德拉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凯里摇了摇头，酸涩道：“为什么这种家伙也能找到爱人……”

　　路米尔醒来的时候，发现四周都是是暗暗的，不远处的落地窗被深色的窗帘遮住，风吹进来，掀起了窗帘的一角，露出了明亮的阳光，在阴暗的房间里格外惹眼。

　　路米尔突然有些害怕，他小声地叫了一声：“桑德拉……”

　　即使是这样小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空间里也十分清晰。

　　这里不是王宫。

　　路米尔从床上下来，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慢慢地把窗帘拉开了。

　　阳光照射进房间，路米尔发现他在一个城堡的最高处，城堡高耸入云，与远处泛着红色的嶙峋山峰遥遥相望，脚下匍匐着的是看上去十分怪异的建筑，再远处，是一片摇曳在微风中的紫罗兰花田。

　　路米尔的心跳加快了，一种恐惧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慢慢地转过身去，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房间，脑海嗡地一声，各种令他害怕与难过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现了出来。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桑德拉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端着一只碗走了进来，他看着路米尔站在床边，道：“你醒了？”

　　路米尔吓了一跳，看着桑德拉熟悉的脸，不觉后退了两步。

　　桑德拉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路米尔紧张地问道：“这是哪儿？”

　　桑德拉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放下手中的碗，径直朝路米尔走了过来。

　　路米尔下意识地想逃，但是他生生忍住了。

　　桑德拉把他抱在怀里，在他的耳际轻轻地说道：“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以后陪我在这里生活，好吗？”

　　

　　

　　

八十四  魔界

　　路米尔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他攥了攥拳头，仍然控制不住这种惊恐。



　　这句话，好熟悉……这是桑德拉曾经对赫若表达过的意思。



　　桑德拉摸了摸他的头发，垂眸问道：“你为什么在抖？”



　　路米尔没有回答，沉着声音，仍然问道：“这是哪儿？”



　　桑德拉看着他，眼神出奇地平静，停顿了片刻，缓缓说道：“魔界。”



　　路米尔忍住内心的恐惧和怒意，道：“带我去亚撒顿城。”



　　桑德拉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慢慢低头凑向路米尔的唇。



　　仅仅只是轻轻地碰触到了一秒，路米尔便抗拒着躲开了他，推着他的胸口从他臂弯间离开了。



　　他的脸上残余着一种惊怒的神色，桑德拉微微吸了口气，暗红色的眼中带上了些许怒意，他冷冷道：“不行。”



　　路米尔咬了咬牙，忍住想要发作的情绪：“你答应我要带我回去的。”



　　桑德拉阴沉着眼神，嗓音也低沉得可怕：“可你为什么现在连我的怀抱与亲吻都要逃避。”



　　路米尔道：“那是因为你失约在前。”



　　桑德拉的瞳孔危险地缩了缩，抿起了唇，他有在注意要和路米尔好好地说话，他思考着要该如何将一些话说出来，可他的手指不经意地想要挑起路米尔的下巴，路米尔却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的时候，他却突然失控，暴戾地扣住了路米尔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将他抵在了墙上。



　　他紧紧地盯着路米尔，眼神像一只猎食的野兽，逼问一般道：“不只是现在，路米尔，你该反思，你最近一直在拒绝我，为什么？”



　　桑德拉突然的动作让路米尔脑袋一时有些发懵，视觉上的与曾经近乎相同的画面，相同的人，相同的房间，相同的处境，可怕的记忆一旦被牵引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呼吸与心跳都开始急促起来，感觉自己恍然间变成了曾经的赫诺。



　　桑德拉难以置信地看着路米尔眼神中隐藏不住的恐惧，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既讽刺又愤怒地说道：“你是在害怕我吗？”



　　路米尔怒极，挣扎着吼道：“放开我！”



　　桑德拉眼中一寒，突然抓住他的肩膀，狠狠地啃咬上了他的嘴唇。



　　一点喘息都不留，唇角鼻间全都是桑德拉爆烈的气息，路米尔反抗不了他臂间的桎梏，就连想扭头躲开都被强硬地捏住了脸颊。



　　“桑……”



　　就在路米尔感觉到自己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桑德拉终于放过了他的嘴唇，然而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混乱间他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就已经被压在了床上。



　　眼前桑德拉紧拧着眉头的凶恶模样，让路米尔许久不曾有过的压迫感再次出现，手腕被按住，路米尔不甘心地用指甲抓着桑德拉的手指，急怒道：“你放手！”



　　桑德拉单手抓住他的胳膊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突然发怒：“凭什么要放开你！”



　　路米尔一顿，愣住了。



　　“你是属于我的，我为什么要放开你。”



　　桑德拉阴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他抓着路米尔衣服的前襟，微微一用力，轻易地撕碎了他的衣服。



　　身上陡然一凉，路米尔惊叫道：“你！”



　　强烈的反抗再次被压制住，桑德拉咬着他的耳朵，沉沉道：“你为什么不愿意？”



　　路米尔咬着牙，眼神中满是悲伤与愤怒：“你敢这么对我？”



桑德拉一顿，从他的颈间抬起头，深沉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隐忍和犹豫，他们对视片刻，桑德拉幽怨道：“人类伴侣间，性生活的不和睦是很可怕的，你对我没了欲望，路米尔。”



　　路米尔被气得啼笑皆非：“你又是因为这个？”



　　桑德拉道：“这是一个隐患，许多情感的碎裂，都是从此开始的，当你对我失去了兴趣，你就可能被别人吸引走。”



　　路米尔冷冷道：“不，你在我心中是最特别的，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蠢成你这样的。”



　　桑德拉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埋下头，嘴唇顺着路米尔雪白的颈项一路滑至胸前，犬齿舌尖微微用力，路米尔倒吸一口凉气，红着脸怒吼：“放开我！你给我松手！”



　　桑德拉不闻不问地继续着他的动作，直到路米尔承受不住地喊出了他的名字，他才解禁他的胳膊。



　　路米尔反手掐住他的脖子，桑德拉看着他，嗓音有些喑哑：“不要拒绝我。”



　　他把路米尔抱进怀里，在他的耳边轻轻地道：“你冷落我太久了路米尔，这对我很不公平。”



　　他轻轻地亲吻着路米尔的脸颊和嘴唇，双手老实地撑在路米尔身体两侧，再也没有了其他动作，路米尔能感受到他身体反应间火热的温度，可他在征求路米尔的允许。



　　路米尔看着他类似哀求一般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掐住他脖子的双手，闭上眼睛缓缓道：“晚上带我回亚撒顿城。”



　　获得了许可，桑德拉一声不吭，呼吸粗重，听觉似乎都已经被高昂的兴致取代，熟练利落地把两人的衣服都扒了个干净，压向路米尔……



　　桑德拉或许真的压抑得太久了，路米尔真切地体会到了他某一瞬间的粗鲁与失控，虽然没多么痛苦，但路米尔却觉得这是桑德拉故意的报复和给他的惩罚。



　　他们从午后开始，路米尔以为结束后，晚上完全可以回到王宫，可桑德拉却偏偏在床上拖到了很晚很晚……



　　就连结束都是因为路米尔，忍无可忍地一脚蹬上了桑德拉的脸……



　　路米尔躺在床上，冷脸看着桑德拉：“你开心了？”



　　桑德拉撑着头半躺在他的身侧，把玩着路米尔散在枕边柔软的头发：“还好。”



　　路米尔冷冷地哼了一声：“可是我生气了。”



　　桑德拉道：“抱歉。”



　　路米尔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冷漠道：“明天送我回去。”



　　桑德拉搂着他的腰，在他的后脑勺吹气：“你为什么要回去？”



　　路米尔闭着眼睛，用回应白痴一样的语气说道：“那里是我的家。”



　　桑德拉亲了亲他的后颈，轻轻道：“这里也可以成为你的家，我可以把这里的一切都给你。”



　　路米尔顿了顿，突然有种失落的感觉：“我不喜欢这里，这里充斥着赫罗……他叫什么？”



　　桑德拉道：“赫若斯。”



　　“赫若斯，这里充斥着他被你强暴的记忆……啊，你太可恶了。”



　　路米尔想到了一些画面，突然气得不行，他转身踹了桑德拉一脚，怒道：“滚开，我不想看见你了。”



　　桑德拉凑过去拍着他的后背，殷勤地哄道：“抱歉，我很抱歉，我可以为你重新建造一座崭新的宫殿……”



　　路米尔斩钉截铁得打断他：“我要回去。”



　　桑德拉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你要回去，再让沃伦杀你一次吗？”



　　路米尔一愣，恶声恶气地说道：“他不会杀我的。”



　　桑德拉皱眉，抿着唇看着他，刚要开口路米尔就态度恶劣地打断了他：“别说了，明天我一定要回去，你听到了吗？”



　　桑德拉点了点头，应付道：“太晚了，睡觉吧。”



　　路米尔严肃道：“回答我。”



　　桑德拉无奈地看着他，最后郑重其事地点头：“好。”



　　路米尔威胁道：“你如果骗我，你就等着吧。”



　　桑德拉：“嗯。”



　　路米尔再次冷哼一声转过了身去。



　　虽然不想理桑德拉，但是他说的或许没错，他如果真的贸然地回去，也许真的会被沃伦再次杀死。



　　已经入棺的王储复活，在不知其心思的情况下……不对，沃伦已经知道了他想杀了他，如果让路米尔做决定，路米尔也会选择杀了那个人。



　　威胁到了自己的王位，或者因为那个诅咒……总之，沃伦之前会杀了他，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也是杀了他。



　　但是，他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国家王座背后的秘密，一个巨大的诅咒，甚至造成这种结果的始作俑者很可能就是他自己，他就必须要去解决这个诅咒。



　　始于他，终于他，他曾经为了这个国家受苦，现在也不该让自己的家人代他承受这种理应不该出现的诅咒。



　　尤其是沃伦……



　　从小到大，只有他，没有背叛自己。



　　路米尔暗自捏了捏拳，一定要让这个诅咒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八十五  反悔

　　天亮时，路米尔自认为起得很早，但床上、房间里，早就没有了桑德拉的影子。

　　路米尔叫了几声桑德拉，没有回应。

　　他穿好衣服，准备出去看一看，刚走到房间门口，房门却突然从外面敲了敲。

　　路米尔吓了一跳，连忙问道：“谁？”

　　门后的声音又空灵又滑稽，怪异得像一只会口说话的猫头鹰：“吾后，您醒了吗？”

　　路米尔诧异地皱了皱眉，什么？吾后？

　　他愣了一下，随后打开门，看见一个漆黑的宽容斗篷飘浮在房间门口。

　　那个人的脸深深地隐藏在帽子的阴影下，手脚也全都被宽大的斗篷给遮盖住了，斗篷拖在地面，里面的人应该也很瘦，斗篷披在身上空空荡荡的，所以给路米尔的第一感觉就是他在飘浮。

　　路米尔问道：“你是哪位？”

　　斗篷拍了拍空荡荡的胸膛，热情地用猫头鹰嗓音回答道：“我叫安吉，今后就由我来服侍您，吾后！”

　　路米尔闻言，心里突然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太妙，他略微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斗篷，又道：“是桑德拉叫你来的。”

　　斗篷兴奋道：“是吾王安排我来的，安吉从来没有想过能有幸服侍吾后，吾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安吉一定对吾后忠心耿耿，鞍前马后，不死不休……”

　　“停停停。”

　　路米尔连忙打断他，黑着脸微笑道：“请不要叫我吾后，好吗？”

　　安吉不解地挠了挠头，问道：“啊？为什么？”

　　路米尔感觉这个斗篷似乎像个小孩子一样傻傻的，于是说道：“因为我没有和你们的王结婚。”

　　安吉一拍手掌，欢快道：“那没有关系，反正您是吾王的伴侣，结婚是迟早的事情，对了，吾后打算什么时候和吾王举行婚礼呀？”

　　这个问题让路米尔稍微愣了一下，婚礼，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方面，他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这个场景，虽然很美好，但感觉有些麻烦，于是他很快就把它抛在脑后，严肃地说道：“我可不跟你开玩笑，请不要叫我吾后。”

　　安吉一歪头：“为什么？”

　　路米尔深吸一口气，难得好脾气地耐心回答道：“因为我是男人，所以我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我，知道吗？”

　　安吉愣了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如果他有眼睛的话，此刻一定充满了疑惑，片刻之后，他声音小小的，又问道：“为什么？”

　　路米尔微微有些抓狂地说道：“不为什么，你只要记住不要叫我吾后就好了。”

　　安吉想了想道：“嗯……那，我叫您王后……”

　　路米尔又打断他道：“也不要叫我王后！”

　　“……”

　　安吉没有脸，但路米尔能感受到他脸上的委屈。

　　他叹了口气，问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安吉若有所思：“赫、赫、赫……”

　　见他快要把赫若斯这个名字说出来，路米尔心里突然有些上火，他道：“路米尔，我叫路米尔，你叫我名字就可以，懂吗？”

　　安吉支支吾吾：“嗯……”

　　路米尔逼迫他道：“叫我的名字！”

　　安吉犹犹豫豫。

　　路米尔道：“快点！”

　　“路、路、路米尔殿下！”安吉眼中含着眼泪说道。

　　路米尔见他那委屈的样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问道：“桑德拉在哪儿？”

　　安吉道：“吾王有些事情要处理，到外面去了，但是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什么时候走的？”

　　“吾后……路米尔殿下起来前不久，呀，对了！吾后……路米尔殿下，您快去吃早餐吧，吾王吩咐过，因为您是人类，所以早中晚都是要吃东西的！”安吉说道。

　　路米尔闻言挑眉心想，他现在可不是个人类，这个安吉的记忆，恐怕还停留在赫若斯在的那段时间里呢。

　　他想了想，问道：“你记得你们的王多久没有回来了吗？”

　　安吉仰着头，咬着指头想道：“唔……好久好久了……但是感觉也不是很久，王经常出去的，而且经常不回来。”

　　路米尔点了点头，桑德拉当时应该在到处侵城掠地，所以才会经常不在。

　　他看了看安吉，觉得他的智力恐怕是真的有些不好，便没有再问什么，跟着他去吃了些东西。

　　出了房间在城堡里走了一圈，路米尔才发现，跟安吉一模一样的斗篷又好几个，而且他们也都跟仆人一样，有着各自的工作。

　　路米尔还发现，他一开始的感觉没错，安吉和其他斗篷一样，都是在空中飘浮着的，他们似乎没有脚，甚至没有身体，只是顶着一层布在飘来飘去。

　　后来路米尔确定了他们就是几个没有躯壳的灵体，因为他大胆地把手伸进了安吉的帽子里，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安吉很惊讶路米尔的举动：“您不怕我们吗？”

　　“怕什么？”

　　安吉道：“怕鬼呀，王说过，我们没有形态地游荡在您身边，您会有不安的感觉，所以让我们全都穿上衣服，最起码让您能看见我们。”

　　路米尔了然地点了点头，心想桑德拉还挺细心的。

　　早餐倒是蛮符合路米尔的口味，干酪和果酱都很美味。

　　安吉一直守在他旁边，路米尔竟然意外的没有不适的感觉。

　　餐后安吉带着路米尔参观了一下城堡里的东西，路米尔大多都是蛮熟悉的，因为他在赫若斯的记忆里见过。

　　桑德拉是下午的时候才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路米尔正在喝着下午茶，气压极低。

　　路米尔身后的安吉兴奋道：“吾王！您回来了！”

　　桑德拉隐隐感觉到了不妙，他摆了摆手，把让安吉以及其他灵体支走，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走过去亲了亲路米尔的额头：“今天过得好吗？路米尔。”

　　路米尔放下茶杯，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去哪里了？”

　　桑德拉道：“去收一些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信仰。”

　　“人类对你的信仰。”

　　桑德拉道：“差不多。”

　　路米尔：“你今天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桑德拉淡定道：“应该没忘。”

　　路米尔生气道：“你没忘？那你还回来的这么晚？”

　　桑德拉平静道：“抱歉。”

　　路米尔无话可说地看着他，最终大人大量地放过他一马，道：“算了，现在带我回亚撒顿。”

　　桑德拉没有说话。

　　路米尔：“怎么了？”

　　桑德拉把他抱住，在他耳边慢慢说道：“路米尔，那个地方你不能去，那会威胁到你的生命。”

　　路米尔的脸色立即变了，他推开桑德拉道：“什么意思？你反悔了？”

　　桑德拉摸了摸他的脑袋：“乖，不要生气。”

　　路米尔怒道：“你竟然骗我！”

　　“抱歉。”

　　“桑德拉！”

　　路米尔从来都没有如此生气过，他指着桑德拉，手都有些颤抖，一时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桑德拉握着他的手亲了亲，伸手抱住他的腰肢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路米尔挣扎着，怒道：“不去！带我回亚撒顿城！”

　　他想到了什么，揪着桑德拉的衣领问道：“我的剑呢？”

　　桑德拉装傻：“什么剑？”

　　“你还敢装！”

　　桑德拉恍然大悟：“哦，你说那把剑，我真的不知道。”

　　“你！”

　　桑德拉趁他不注意，一把把他打横抱起来：“走吧，我带你出去转转。”

　　路米尔蹬着腿，在他的怀里挣扎着：“我不去！放开我！”

　　桑德拉仿若未闻，周身气流一转，能量还未散尽，他们已经消失在原地。

　　

八十六  信任

　　在路米尔的想象中，魔界的样子大概就是赤红贫瘠的土地嶙峋古怪的火山，游走在地面上的是各种各样的怪物，空中也飘荡着肢体不全的亡灵。

　　路米尔在城堡里某一处角度的窗户向外望时，的确是有差不多类似的景象，但另一面却也能看见阳光和天空。

　　桑德拉抱着路米尔来到了一座人类居住的小城镇，说是人类的小镇，其实也只是建筑风格和人类很相似，路米尔还在那里看到了很多不是人类的种族。

　　虽然有些奇怪，但路米尔的怒意未消，冷着脸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桑德拉道：“带你出来散散心。”

　　路米尔怒道：“散什么心？你现在送我回去比什么都管用。”

　　桑德拉揽着他的肩膀笑道：“好了，别生气了，你会喜欢这里的。”

　　路米尔：“呵。”

　　路米尔压抑着怒火，任由桑德拉揽着他在街上乱逛，他倒是想看看他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然而桑德拉似乎是真的带他出来散心的，一路上把他当成一个小孩一样，给他买了许多零食。

　　路米尔原本对这些东西不屑一顾，直到桑德拉带他到了一个皮肤惨白的怪物的商店里，给他买了一些异常香甜的小松饼。

　　路米尔忍不住问道：“喂，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桑德拉笑道：“魔界。”

　　路米尔嘴角抽了抽，他会不知道这是魔界？他冷哼一声，又问道：“为什么会有人类在这里。”

　　桑德拉看着路米尔挑了挑眉：“总是有人类信仰恶魔的。”

　　路米尔瞥了他一眼：“那他们一定是脑子不好。”

　　桑德拉捏了捏他的脸：“你不也是和我在一起吗？”

　　路米尔：“呵。”

　　路米尔被桑德拉推着腰慢慢地逛着，走着走着，前方的景色突然变了，变得路米尔十分熟悉，好像是亚撒顿城的一部分。

　　路米尔有些奇怪，他忍不住跑上前去看了看，突然远远地看到了一座宫殿的一角，路米尔一惊，那竟是勒瓦弗西的王宫！

　　路米尔问桑德拉：“这是怎么回事？”

　　桑德拉轻轻地揽着他的脖颈，低头看着他笑道：“你喜欢吗？”

　　路米尔：“这是你另外建的王宫？”

　　桑德拉懒懒地“嗯”了一声，道：“还只是幻像，你喜欢吗？”

　　路米尔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转身幽怨地看着桑德拉：“怎么办，我想家了。”

　　桑德拉顿了顿，说道：“我带你去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像的地方。”

　　路米尔摇摇头：“我不去。”

　　桑德拉问道：“怎么了？”

　　路米尔扯着桑德拉的衣角，哀求一般地说道：“桑德拉，你快带我回去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桑德拉看着他，停顿了片刻，伸手揽住他，沉沉道：“走。”

　　一股能量聚集在他们的脚底，有力地将他们托举起来，慢慢地朝一个方向飞去。

　　路米尔抱着桑德拉的腰说道：“我不想回到你的城堡。”

　　桑德拉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路米尔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等等，快停下！”

　　他虽然平时不怎么记路，但他却能感觉到，桑德拉就是在带着他往城堡的方向前进。

　　脚底下是一小片青绿色的草地，远处能看见几片开垦过的农田，如果没有人提醒路米尔的话，路米尔觉得这根本就是一个人类的世界。

　　站在那片小小的草地上，路米尔隐忍着叹息道：“桑德拉，你现在都不在乎我的感受了。”

　　桑德拉狡辩道：“我只是想让你回去稍微休息一下。”

　　路米尔看了他一眼，就地坐下，态度明确：“你在现在要么带我回亚撒顿城，要么我就一直待在这里，哪也不去。”

　　桑德拉见他一副决然的样子，索性也在他一旁坐下，看着远处的田地，道：“你干嘛一定回去呢，在这里陪着我不好吗？”

　　路米尔：“那你也应该让我先回去让我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完，我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啊。”

　　他又道：“你先让我把我该做的事情完成，之后什么事，一切都好商量。”

　　路米尔以为自己的态度好一些，桑德拉是经不住他软磨硬泡的，谁知桑德拉却直截了当地说道：“回去的事没商量。”

　　路米尔脸一冷：“为什么？”

　　桑德拉叹息一声，慢慢说道：“我知道你想回去做什么，但是有关于亚撒顿的事情，这不是你能干预的了的。”

　　路米尔一惊，直视着他问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桑德拉沉默了片刻，看着路米尔的眼睛，面无表情道：“凯里和你说了什么？为什么你选择相信他而不相信我。”

　　“……”

　　桑德拉的眼神又深沉又果决：“清醒点吧，路米尔，你是没有办法和你们的神对抗的。”

　　路米尔咬着嘴唇，拳头攥得紧紧的，指尖扎得掌心生疼，他不可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和神对抗，要是在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可是现在事关他整个家族的命运，甚至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他本人，他没有理由怕，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他发过不止一次的誓，对于解除那个诅咒的决心早就已经坚不可摧了，只是桑德拉突然提起这种让他绝望过无数次的问题，他依然会在内心深处产生一丝畏惧。

　　路米尔扔掉手中因为纠结而拔断的草叶，眼神坚定，言语中也没有什么波澜：“可是我要救我的家人。”

　　桑德拉十分现实地说道：“你的家人不需要你拯救，你觉得他们哪一位的实力是比你弱的。”

　　“……”

　　路米尔指着他，半晌无言：“你简直……”

　　桑德拉握着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说道：“为什么你和其他的人类不一样，不相信命运呢？你们的神明安排你重生，就是想让你摆脱这一切，你已经和你曾经的家族没有血缘了，你甚至已经和勒瓦弗西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懂吗？”

　　路米尔脸上挂着冰冷的笑意：“你和我说这些，你觉得有用吗？”

　　桑德拉没有说话，路米尔淡淡道：“我告诉你，我一定要回去。”

　　他看着桑德拉，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要求，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某种自给自足的傲然。

　　桑德拉突然有些无所适从的害怕，他一把揽住路米尔，把他送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路米尔，我是为了你好。”

　　路米尔阴阳怪气地拍着他的后背：“我懂，我懂，谢谢你。”

　　桑德拉抓着他的肩膀，皱着眉：“路米尔。”

　　路米尔：“嗯？”

　　桑德拉突然凑过来含住了他的双唇，疯狂地掠夺啃咬，直到他的呼吸有些跟不上节奏，才慢慢放开他，低声道：“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路米尔喘息了片刻，缓过神来，捂着嘴唇，置气一般说道：“我已经看出来了，我们之间现在充满了不信任。”

　　桑德拉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中满是阴霾，路米尔笑道：“好了，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你要继续待在这里，还是带我回你的城堡？”

　　桑德拉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把他打横抱起来，一句话也不说，迅速的回到了城堡。

　　“吾王，吾……路米尔殿下，你们回来啦！”

　　安吉见他们回来，高兴地跑过来向他们嘘寒问暖，城堡里所有的斗篷都在向他们躬身行礼。

　　然而桑德拉却对他们视而不见，径直抱着路米尔来到了他们休息的房间里，一把把他扔到了床上。

　　路米尔惊道：“你干什么！”

　　回应他的，是桑德拉一个霸道而绵长的一个吻……

　　手指熟练地勾开了路米尔的衣服，路米尔趁着吻的间隙，气喘吁吁地说道：“桑德拉，我可提醒你，你对我做的所有事情都要好好想清楚。”

　　桑德拉啃咬着他脖子，冷笑道：“放心吧，我都想清楚了。”

　　“……”

　　

八十七  魔王的珍品

在魔界已经待十多天，路米尔的心情越来越暴躁。

　　桑德拉不放他走，而路米尔又很倔强，他们都希望对方理解自己，却在这种僵持中都忽略了对方的性格。

　　虽然是人界传说中的荒芜苍凉之地，但是魔界清晨的阳光依然很灿烂。

　　“混蛋桑德拉，你会后悔的。”

　　睡醒后，路米尔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对着桑德拉穿衣服的背影骂道。

　　桑德拉扣好衣服上的最后一颗扣子，回头看着他，丝毫没有悔过的意思：“抱歉。”

　　路米尔怒上心头，转身裹过被子：“滚！”

　　桑德拉走过去，把他的脸从被子里扒出来，还没等开口，路米尔就伸出一只脚来踹他：“赶紧滚，我不想看见你。”

　　桑德拉无奈地嘱咐道：“早点起床，别忘记吃早餐。”

　　路米尔没有说话，桑德拉抿着唇叹息了一声：“我先走了。”

　　说完就默默地离开了房间。

　　桑德拉被封印了几百年，魔界里只有他能处理的事务不知堆积了多少，此时他刚回来，正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然而即便是这样，路米尔那“趁他不在家偷偷逃走”的想法也从来没有实现过。

　　原因很多，但是归根结底，是他没有魔法。

　　路米尔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终于舍得起床了。

　　他愤愤不平地穿着衣服，像往常一样在心里把桑德拉骂了一遍，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衣服口袋里突然掉出了一个东西。

　　路米尔拿起来看了看，那是他要送给桑德拉的项链，路米尔叹了口气，这几天一直闹矛盾，他都把这东西给忘了。

　　但是路米尔一想到桑德拉这几天所做的种种，路米尔心里就忍不住生气。

　　他咬了咬牙，来到窗边，一挥手把那条项链扔了出去。

　　路米尔低声骂道：“混蛋桑德拉，凭什么要送礼物给你！”

　　刚穿好衣服，房门又被安吉敲响了：“路米尔殿下，您醒了吗？”

　　路米尔没有回应，一声不吭地过去给他打开门。

　　安吉一如既往地兴高采烈：“路米尔殿下，早晨看到您真开心！”

　　路米尔朝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安吉终于察言观色了一回，关心问道：“您不高兴吗？”

　　路米尔一边洗漱，一边说道：“不高兴，因为你们的王是个混蛋。”

　　安吉惊讶道：“啊？吾王多好呀！”

　　路米尔冷哼一声：“一点都不好。”

　　安吉看着他，半晌无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十分难过地问道：“那您不喜欢吾王吗？”

　　路米尔道：“嗯，不喜欢。”

　　安吉又道：“啊，那您也不喜欢在这里生活吗？”

　　路米尔擦了擦脸：“嗯。”

　　安吉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路米尔没有理他，径自越过他，轻车熟路地到厨房的方向走去：“我要吃早餐，饿死了。”

　　“奥……”安吉耷拉着脑袋跟了上去。

　　路米尔吃早餐的时候，安吉没有离开，情绪一直很低落。

　　直到路米尔实在受不了了，无奈地问道：“你干什么啊，你也饿了吗？”

　　嗯……”

　　安吉依然十分委屈：“路米尔殿下，你为什么不喜欢这里。”

　　“……”

　　路米尔揉着太阳穴叹息一声，这个安吉的智商，好像真的就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

　　路米尔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没打算回答，他将杯子里的果汁喝完，问道：“安吉，你们这里，有没有图书馆。”

　　安吉：“啊？”

　　路米尔又道：“就是放书的地方，桑德拉有书房吗？”

　　安吉思考了片刻，随后说道：“吾王好像有书房。”

　　路米尔：“带我去。”

　　安吉煞有介事地说道：“啊，那个地方我们是禁止去的。”

　　路米尔：“为什么？”

　　安吉坦然道：“因为安吉等级不够。”

　　路米尔站起来拍了拍他空荡荡的肩膀：“你现在等级够了，快去给我带路。”

　　安吉：“可是……安吉不敢……”

　　路米尔道：“怎么不敢，我让你带的路你怕什么，出事我罩着你，相信我。”

　　“可是……”

　　安吉犹豫不决，路米尔立刻道：“安吉，求求你了！”

　　“……”

　　安吉带着路米尔在掌着灯火的悠长走廊里走着，路米尔突然想起来问道：“一开始你们王回来的时候，手里有没有一把剑。”

　　安吉又沉吟着思考了一会儿：“啊，有！”

　　路米尔一激动：“他放在哪里了？”

　　安吉：“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他的东西放在哪里你都不知道？”

　　安吉道：“王的东西，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负责打扫卫生和照顾您的起居。”

　　路米尔看着他空荡荡的帽子，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无辜的眼神，摆摆手道：“好吧。”

　　桑德拉的书房是有两个门卫在把守的，安吉在离得很远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说这个地方是他们的禁地。

　　那两个门卫也是两个灵体，只不过穿着铠甲，手里拿着长剑。

　　他们看见路米尔，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把两把剑交叉拦住了他的去路。

　　路米尔：“怎么？”

　　灵体侍卫说道：“抱歉，吾后这里您不能进。”

　　“为什么？”

　　“嗯……”

　　两个侍卫犹豫了一会儿，一个侍卫小声地问道：“对呀为什么？”

　　路米尔不耐烦道：“快让开，真有什么事情，你们就说是我威胁你们的。”

　　说着就要拨开他们的剑，但是两个侍卫下意识地把剑挡得更稳了。

　　路米尔“啧”了一声，一挑眉说道：“你们真的要拦我？”

　　“……”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似乎都从对方虚无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想法，十分有默契地放下剑，笔直地立在了房门两侧。

　　路米尔赞许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推门走进了房间。

　　桑德拉的书房，布局和人类的书房差不了多少，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几只小小低级灵体在空中飘浮着，这种灵体是暗紫色半透明的，只有两只像鸟腿一样细的爪子。

　　见路米尔进来，也没有人生，亲昵地围着他转来转去。

　　说它是灵体，但是路米尔伸手却能触摸到它的身体，软软的像果冻一样，路米尔也搞不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正好奇这果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路米尔的脚底下突然滚过来一个毛绒绒的白色毛球。

　　它撞了路米尔的鞋子一下，然后直接抱住路米尔的脚一阵乱蹭，路米尔还没惊讶完，它又径自滚到一个仿佛特意为他制作的小盒子里抖了抖毛。

　　然后在路米尔好奇的目光下，径自滚到桌底书架下用身上的毛蹭了起来。

　　这是清洁毛球？路米尔心想。

　　“那你们是干什么的呢？”路米尔戳了戳空中漂浮着的果冻说道。

　　果冻听他说完，在他眼前晃晃悠悠的转了个圈，然后飞到房间里那个巨大的书架上找了半天，叼了一张纸过来。

　　准确的来说，那是一幅画。

　　路米尔一开始饶有兴趣地看着它的举动，当它把那副画叼到他手上，他看了一眼之后，顿时火冒三丈。

　　那副画上画的不是别的，正是他自己，而且还一点衣服也没穿，半躺在一张紫红色的软椅上，手指放在密处，神情恍惚……

　　“这是什么……”

　　果冻不知道路米尔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找的了画像的主人，高兴地在路米尔身边转悠，寻求求表扬一般地蹭着路米尔的手。

　　路米尔气的手都有些抖，他摸了摸果冻的脑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种画还有吗？全部帮我找出来好吗？”

　　果冻兴奋的在空中转了个圈，赶紧满满地飞向了书架。

　　路米尔把那副画撕成了碎片，仍在了一旁，亲自到书架上去翻找这种东西。

　　桑德拉，你给我等着。路米尔在心里狠狠地骂道。

　　书房很大，书架书架贴在墙壁上，也很大，没有梯子路米尔够不到上面的东西，只能在底层翻找。

　　他拨开一部分书籍，无意间扯到了一块黑布，露出了一个盒子的一角。

　　那个盒子虽然有使用的痕迹但是还很干净，保存的还可以，看样子是桑德拉比较珍惜的东西。

　　路米尔好奇地把它拿出来，打开一看顿时火冒三丈，那盒子里满满当当的竟然都是一些不堪入目的情事用具！

　　路米尔气的手一个没拿稳，那盒子掉到了地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散落了一地。

　　里面掉出了几张纸，是几张草稿纸，里面画的，竟然全都是两个人在一起房事时的姿势。

　　而且里面的那个小人，路米尔越看越像自己，稍微大一点的越看越像桑德拉。

　　这时，果冻也把所有关于他的画都找出来了，不出路米尔所料的，那些画面，都十分见不得人。

　　路米尔黑着一张脸，把所有找到的东西全都扔到地上，用脚把它们揽到一起，对果冻和毛球说道：“不要收拾这些东西，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说着径直走出了房间，那两个守门的侍卫还想着吾后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然而没过多久，路米尔便拿着一盏蜡烛回来了。

　　那两个侍卫看了一眼，那好像是走廊上的壁灯，竟然被拆下来了……

　　“吾后，这种明火是不能……”侍卫刚想劝路米尔不要把烛火带进书房，就看见路米尔的脸色就像是要杀人一样难看，当即闭了嘴。

　　然而几分钟过后，一股呛人的烟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两个侍卫大惊，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房间，刚进门就听路米尔叫道：“别进来，出去！”

　　“可是这里起火了，如果不……”

　　“不用管，我控制得住。”

　　路米尔看着他们阴沉道：“出去。”

　　“……”

　　

八十八  来访

　　路米尔在桑德拉的书房里一直没有出来，安吉作为他的贴身侍者，听着那边混乱的动静，心里着急但是却不能过去。

　　魔界的等级制度还是十分森严的。

　　他在楼下急得转圈圈，时不时徘徊到书房的走廊边上张望，可惜一直等不到路米尔出来。

　　这时，它突然听到城堡外传来一些动静，似乎是有人来了，而且侍卫没有阻拦。

　　安吉立刻开心地飘向门口，是吾王回来了！

　　然而当它飘到了门口，却发现来的人并不是它们的王，而是龙主凯里大人。

　　安吉心里没有多少失落，因为凯里是王的朋友，他也好久没有来拜访过王了。

　　安吉高兴地迎上去：“凯里大人！好久不见！。”

　　凯里诧异地看了它一眼，显然没有想起它是谁，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声：“好久不见。”

　　他双手交叉抱胸，悠然地四处看了一圈，勾了勾唇，用嘲讽一般的语气感叹道：“这里真是一点都没变，真差劲。”

　　安吉傻乎乎地说道：“凯里大人您是来看望吾王的吗，可是今天吾王不在。”

　　凯里满不在意地说道：“不在？那更好。”

　　安吉：“啊？”

　　“路米尔在不在？”

　　安吉犹豫了一下：“路米尔殿下……在书房呢。”

　　“嗯，那就好。”

　　凯里笑着点了点头：“我去找他，你不用跟来了。”

　　“啊？可是！”安吉还没来得及阻止，凯里已经先一步，大步流星地朝着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安吉急得连忙跟了上去，但也没有办法拦住他，最后只能站在他原先等待路米尔的地方，眼睁睁看着凯里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路米尔指挥着果冻和毛球，把整个书房都扫荡了一遍，将桑德拉藏在这里的所有禁品全都搜了出来，然后一把火全都烧了。

　　果冻和毛球不懂得这些东西对桑德拉的意味，一个帮路米尔找的开心，一个把那些东西的灰烬打扫得一干二净，颇有些狼狈为奸的意味。

　　之后路米尔收拾好心情，找了些关于召唤、神灵、诅咒等各种各样的书籍，专心地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在其他地方绝对是禁书的书籍，这里竟然多得数不胜数。

　　所以路米尔竟然真的在这里找到了些关于这个诅咒的东西。

　　真看的入神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谁会敲这里的门呢，路米尔朝门口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果不其然，随后门就人自行被推开了。

　　路米尔眼睛都没有从书上收回来，一言不发地坐着，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俨然一副桑德拉犯了死罪的样子。

　　然而对方一说话却不是桑德拉的声音。

　　“嘿，路米尔，好久不见啊。”凯里微微歪着头，痞里痞气地看着他笑道。

　　路米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皱眉道：“凯里，你怎么来了？”

　　凯里闻言，故作伤心地捂着胸口叹息道：“别这个样子呀，路米尔，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玉岩。。
　　路米尔的视线再次落到书本上，手背撑着脸颊淡淡道：“当然不能，我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

　　凯里被噎了一下，难以置信道：“没关系？唉，路米尔，你这么说我可真的伤心了。”

　　“嗯。”

　　路米尔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凯里哀伤地看着他，嘴里说出的话让路米尔想给他一拳：“你忘记我的拥抱与亲吻了吗？”

　　路米尔冷笑道：“呵，我不记得。”

　　凯里勾着唇角苦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落寞地看着它失神片刻，唉声叹气地说道：“既然你这么无情，那这东西我也不还你了。”

　　路米尔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然后立即站起来作势要抢。

　　这是他早上刚扔掉的项链！

　　凯里拿着项链的手立即抬高，让路米尔抓了个空，他故作惊讶地看着路米尔，笑得异常欠揍：“你要干什么？”

　　难为路米尔不及龙族的身材高大，凯里将项链举过头顶，路米尔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还给我！”

　　凯里戏谑道：“这是我捡到的，所以这就是我的了。”

　　路米尔紧蹙着眉头：“你明明就知道这是我的，物归原主你知道吗？”

　　“不知道。”

　　凯里笑道：“我捡到就是我的。”

　　路米尔冷着脸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凯里道：“我想来看看你。”

　　路米尔不耐烦道：“赶紧把项链还给我！”

　　凯里散漫地坐在桌子上，依然比路米尔高了半头，他凑近路米尔的脸微笑道：“为什么？”

　　路米尔咬了咬牙，忍着一拳砸到他脸上的冲动，也冲他微笑道：“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凯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复杂，他没有把项链还给路米尔，却突然有些关心地问道：“你和桑德拉吵架了？”

　　路米尔闻言，脸立刻冷了下来：“关你什么事。”

　　“看来是了。”

　　凯里笑了笑，摆出一副八卦的样子问道：“告诉我怎么回事，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路米尔有些生气：“你烦不烦，马上把项链还给我。”

　　凯里：“好好好，还给你，还给你。”

　　路米尔愤愤地把那条项链装进口袋里。

　　凯里又问道：“桑德拉惹你生气了？”

　　路米尔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凯里笑了笑说道：“我过来看你，是怕你不适应魔界的环境，你刚来这里，感觉还可以吗？”

　　路米尔闷闷不乐道：“还好。”

　　“还好。”凯里夸张地学着他的语气重复了一下他的话，又说道：“桑德拉真是不够善解人意，就这么把你带过来，也不怕你不习惯。”

　　“还这么把你留在家里一整天。”

　　路米尔脸色越发不好看，但意外地没有打断凯里。

　　凯里叹了口气，摸了摸路米尔的脑袋说道：“不过这样也好，魔界其实还是很危险的，乖乖待在家里也不错。”

　　路米尔嫌弃地拍开他的手，忍不住生气道：“魔界很危险的话，他应该和我去人界生活的。”

　　凯里听完贱兮兮地笑道：“你们果然吵架了。”

　　路米尔瞪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凯里又笑了一会儿，说道：“不过你回人界你哥肯定会追杀你，在这里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这句话正好戳在了路米尔的心上，路米尔当下就感觉自己有些气急败坏，他立刻反驳道：“你怎么知道，他又不是你哥！”

　　凯里看着他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去，言简意赅地说道：“现实一点啊，路米尔。”

　　路米尔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叹了口气，冷静下来说道：“我很现实，凯里，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爱我的国家，也爱我的家人，即便是沃伦要杀我，归根结底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那个诅咒。”

　　凯里无动于衷：“嗯嗯，你说的对，所以呢？”

　　“我讨厌我现在的处境，可这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可以改变这一切，即便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尝试。”

　　这次凯里的戏谑和不屑一顾没有刺激到路米尔，他直言正色地说道：“所以，我得去解决这个麻烦，结束这一切。”

　　凯里点头夸赞道：“敢作敢当，我最敬佩这类人了。”

　　这么说着，凯里心中突然一动，结合所观所闻的种种，感觉有些恍然大悟。

　　他用一种“我懂了”的眼神看着路米尔，勾唇，迟疑般地问道：“所以……你和桑德拉吵架，是因为这个？”

　　这里所有人都在效忠于他们的王，没有人敢听他骂桑德拉，路米尔尔自己骂不动桑德拉，也没有人可以倾诉，一段时间下来自然会有些积怨。

　　他不喜欢凯里，可现在总归是来了个敢听他骂桑德拉的人，他还是忍不住想说些什么。

　　他开口，声音带着些生气的沙哑，却还有一种秃然：“他根本不会懂我的心情和想法，他一直在阻拦我，我感觉他甚至都不计后果。”

　　凯里随口接话道：“他就那样，不过那也是为了你好……”

　　路米尔闻言有些气恼，立刻打断他反驳道：“可我现在一点也不好，我在这里都快要闷死了！”

　　凯里立即改口道：“他竟然这么对你，那真是可恶，我想想都生气。”

　　路米尔赞同地点了点头，沉默下来思索了一下，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凯里再次把手搭在了他的脑袋上，笑着问道：“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转转？”

　　路米尔没有回答，眼神不知所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凯里问道。

　　路米尔看向凯里，眼神的精光让凯里突然有些坐立难安的感觉，他在心里斗争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咬牙握了握拳，下定决心说道：“凯里，你能帮我个忙吗？”

　　凯里闻言一愣，随即双手抱胸，暧昧不明地看着他，别有深意道：“你说吧，不管什么忙，我一定帮。”

　　路米尔：“你能不能带我回亚撒顿城？”

　　凯里勾唇笑了笑，隔了几秒，淡淡道：“简单。”

八十九

　　“你坐在我的背上，现在出发的话，天黑之前就能到达勒瓦弗西。”

　　凯里笑着对他伸出手：“怎么样，要不要决定出发？”

　　路米尔的心情一时有些激动，一声“好”脱口而出。

　　凯里十分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推着他向门口走去："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吧？”

　　路米尔并不习惯凯里的这种动作，身体本能地反抗，也因此产生了些警惕：“等等，等等。”

　　凯里仍然保持着揽着他肩膀往外走的姿态，并没有受到他的影响，一边开门一边随意地问道："怎么了？"

　　他的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手，路米尔赶紧阻止地握住他的手：“等一下！”

　　凯里停了下来，朝他歪了歪脑袋，意思还是在问他怎么了。

　　“我的剑。”

　　路米尔道：”我的剑被桑德拉藏起来了，我需要找到它。”

　　凯里无所谓地说道：“一把剑而已，我一会儿送你一把世界上最好的宝剑。”

　　“不是！我需要那把剑，那里面储存着我的力量。”

　　凯里手上一用力就将门打开了，他随意地说道：“这种东西我借给你就好，你想要多少要多少。”

　　说着就要揽着路米尔走出书房。

　　路米尔虽然不会担心桑德拉会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传什么谣言，染上某种颜色，但路米尔在这里生活的一段时间，虽然心里很抵触，却毕竟是所有人认定的王后，他出生在王室，对于规矩与名誉更是固执得让普通人难以理解，况且他本身就很注重形象，所以他是不会让任何人看到他和凯里勾肩搭背地离开城堡的！

　　路米尔“咣当”一声，猛地将门关上，门后的两个侍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事！”

　　路米尔一边喊一边甩开凯里：“你放开我！”

　　凯里委屈地问道：“你干嘛呀?”

　　路米尔整理了一下衣服，冷静道：“我现在有些怀疑你了，你并不是想帮我，你只是想把我带走。”

　　凯里一愣，随即伤心道：“我冒着被桑德拉杀死的危险帮助你，你竟然是这么想我的？”

　　“嗯……”

　　路米尔撑着下巴沉思片刻，用怀疑与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我想了想，你似乎每次都在害我。”

　　凯里厚着脸皮嘴硬道：“何出此言？”

　　路米尔：“就比如，你和桑德拉狼狈为奸，把我带到魔界。”

　　凯里道：“开什么玩笑，我那是在救你。”

　　“你何出此言？”

　　"因为你哥会杀了你。"

　　路米尔挑着眉问道：“那你为什么现在会想要送我回去？你不怕他杀了我了？”

　　“……”

　　凯里语塞了几秒，仍然嘴硬道：“因为……你不是很相信你哥哥么，我改变想法了，你们人类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我应该选择相信你。”

　　这话说出来凯里自己都不相信，路米尔叹息一声，苦笑道：“我为什么会傻到相信你会帮我呢？”

　　“……”

　　“路米尔……你真是……”

　　凯里神色复杂地看着路米尔，突然熟稔地抱住了他，在他颈项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你真是太让我喜欢了路米尔，又聪明又漂亮，要不你放弃桑德拉，跟我走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局限在这种小小的城堡里，我还会一直陪你，破除你们国家的诅咒。"

　　路米尔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想也没想张口就往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凯里吃痛松了力道，路米尔淡漠地说道：“我觉得你该走了。”

　　凯里抿着唇，定定地看着他，随即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低声说了句：“的确。”

　　他叹息一声，又道：“你知道你回去说不定是去送死吗？”

　　路米尔轻蔑道：“不知道，怎么可能。”

　　凯里伸出大手胡乱摸了摸他的头：“你真是天真。”

　　路米尔边向后躲边把他的手推到一边。

　　凯里挑眉“啧”了一声，“这么小气。”

　　他朝路米尔伸开手臂，勾着嘴角道：“这样，如果你愿意过来拥抱我一下的话……”

　　路米尔：“呵……”

　　“三天之内，我把你的宝剑带过来还给你。”

　　路米尔看着他沉默片刻，道：“鬼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当然，你不信的话就算了。”

　　路米尔盯着他：“你找得到？”

　　凯里笑道：“那把剑是我当年送给桑德拉的，我怎么会找不到呢？”

　　只是一个拥抱，就算是真的被骗了，也亏不了什么。

　　路米尔拍了拍他的后背，豪爽得像是战前鼓励战士的将领：“那就辛苦你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凯里顺手想搂着他的腰，然而路米尔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立刻从他怀里闪出来，抓住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握了握。

　　凯里一脸地出乎意料，最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吧，当你逃过一劫。”

　　路米尔一开始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直到书房的门猛地被推开，桑德拉一脸黑气地站在门口。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纸袋，里面飘着某种点心的香甜味道，路米尔一愣，随即背后立即冒出一层冷汗。

　　而凯里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对路米尔笑着挥了挥手：“我先走一步了，再见！”

　　说完他拍了拍桑德拉的肩膀：“再见，我的好兄弟。”

　　桑德拉堵在门口，屹然不动，眼神冷得可怕。

　　“让一让，桑德拉，你挡到我的路了。”凯里说道。

　　桑德拉扫了一眼路米尔，路米尔没理他，桑德拉当即气的脸色发青。

　　他转而冷冷地问凯里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凯里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来看望一下路米尔，有什么问题吗？”

　　桑德拉：“当然有，你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凯里道：“那就没办法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桑德拉把手里的点心放道桌上，像是责问，又像是抱怨一般地问路米尔道：“他为什么在这里？”

　　路米尔实话实说道：“他来看我啊。”

　　桑德拉没没想到路米尔也这么说，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凯里说道：“他来看你？他说这个你相信吗？”

　　路米尔：“不然呢？”

　　桑德拉脸色果然有黑了一度。

　　凯里本来笑得春风得意，眼见情况不太秒，当即转身就走：“再见了，我先走一步。”

　　桑德拉忍着怒意，捏着拳头骂道：“快滚！”

　　本来他是可以忍住的，谁知凯里人都没影了的时候，突然又遥遥地“切”了一声。

　　桑德拉立刻暴怒了起来，迅速地追了出去。

　　“桑德拉！”路米尔喊了他一声，没有喊住，楼下传来凯里的骂声，随即城堡外传来惊天动地的打斗声。

　　窗外一瞬间掠过凯里龙形态的身影，之后是桑德拉，路米尔气得大喊：“你们都给我住手！”

　　然而他的声音太小，没人理他。

　　手中又没有什么魔法，他什么都做不了，咬着牙等着他们打完，凯里姿态怪异地离开，桑德拉揉着胳膊回来了。

　　路米尔听到他吩咐他的手下：“从此以后，这里不允许那条龙再过来，如果他再来，就杀了他。”

　　他来到书房，看见路米尔冷着脸地坐在书桌旁，旁若无人地看着书。

　　果冻在他面前手舞足蹈，飞来飞去地舞了一番，竟然把之前书房里大致的一些事情比划给了他，还让他看懂了。

　　桑德拉知道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藏被毁，心疼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路米尔仍然没有理他，直到桑德拉把他看的书合上，他才抬眼瞪了他一眼。

　　“打完了？”路米尔道。

　　桑德拉对此很固执地说道：“没有，他要是再敢找你，我还打，打死了就算了。”

　　路米尔冷哼一声，刚想说什么却看到了桑德拉手肘之下有一道血痕，当即又气了一阵：“你胳膊怎么了？”

　　“嗯？”

　　这种程度的伤在桑德拉眼里本来就是小伤，不用管它，一会儿就会自己愈合，但路米尔一提，他立刻痛苦地捂着伤口，强忍着伤痛一样地说道：“凯里抓的。”

　　路米尔踢了他一脚，怒道：“你是不是傻！你明明知道我和他没什么的，你为什么还要和他打架！”

　　路米尔拉着桑德拉的胳膊，桑德拉顺势想趴到路米尔的肩上，结果却被推开了，他一脸不高兴地说道：“我看着他就来气，尤其是和你在一起。”

　　路米尔没管这个，恶声恶气地问道：“伤药在哪里？有没有药。”

　　桑德拉摇了摇头。

　　路米尔骂道：“你活了几百年连个伤药都没有！”

　　桑德拉笑笑：“我恢复得快，过一会儿就好了。”

　　路米尔嫌弃道：“你真是个傻子。”

　　桑德拉也不反驳，安静地享受着路米尔用清水轻轻地为他处理伤口。

　　清理完之后，桑德拉凑到路米尔嘴边，啄了一下。

　　路米尔立刻闪开：“干什么，我在生气呢。”

　　桑德拉拉着他的手：“我错了，别生气了宝贝儿。”

　　路米尔：“滚开，你恶心死了。”

　　桑德拉哈哈笑了起来，他把桌上的那袋点心拿给路米尔，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你要怎样？我给你带了些点心，来尝尝。”

　　路米尔接过那纸袋，是些不知名的小饼干，他吃了一块说道：“你送我我回去我就不生气了。”

　　桑德拉摇摇头：“不行。”

　　路米尔冷哼一声，不理他了。

　　他又吃了块饼干，道：“等着吧，你会后悔的。”

　　桑德拉的脸色骤然变了，他沉默片刻，突然问道：“路米尔，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嗯？”

　　桑德拉道：“刚刚那句话，凯里也和我说过。”

　　“……”

九十

　　凯里离开的第二天清晨，路米尔醒来时桑德拉还在，他没有起床，甚至还没有醒。

　　路米尔感觉有些奇怪，把他叫醒问他是不是睡过头了，谁知桑德拉把他往怀里搂了搂，还是不起。

　　他不起，路米尔也不愿意动，再度睡去后直到日上三竿，他们才相继醒来，起床穿好了衣服，路米尔问其原因，桑德拉腻在他的颈窝说想多陪他一会儿。

　　路米尔问他是不是因为最近过于放纵身体撑不住了，桑德拉抬起眼皮危险地盯着他，路米尔拍了拍他的脑袋：开玩笑的。

　　之后的几天，桑德拉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一直陪在路米尔身边，偶尔出去一次也很快就回来了。

　　一次偶然间，路米尔听到两个斗篷说悄悄话，内容大概是，桑德拉这样子，是怕路米尔背着他在外面找男人。

　　路米尔揪着桑德拉的衣领质问他是不是真的是这样子，桑德拉矢口否认，表示是真的只是想多陪他一阵子，甚至伸出手对天发誓，路米尔觉得他作为一个恶魔竟然也对天发誓了，那应该是真的，于是放了他一马。

　　而第二天，那两个斗篷就在城堡里消失了。

　　路米尔的确是心存侥幸地觉得凯里可能会把他的剑找回来，但这几天桑德拉的反常和没了音信的凯里让他觉得凡事还得靠他自己。

　　但是城堡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被他翻遍了都没有找到那把剑的一丝影子。

　　偌大的城堡，当他第三次在陌生的回廊里迷路，连鬼魂斗篷和骷髅侍卫都找不到，被桑德拉亲自出马揪出来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对对路米尔说：“你别挣扎了，那把剑已经被我扔了。”

　　路米尔自然没有好脸色，但是他也不相信。

　　直到一天下午，桑德拉出去了一次，和往常一样，大概不会超过两个小时，路米尔仍旧翻阅着从桑德拉书房里找到的魔法禁书，喝着安吉煮的带着糊味的牛奶。

　　就在这时，窗子被一块小石头狠狠地砸出了一个洞，路米尔吓了一跳，向窗外望去，看见凯里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潇洒地飞远，身后跟过去很多的箭矢和法球。

　　路米尔一愣，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扔下书本，连忙向楼下跑。

　　事关他的剑和力量，路米尔有些激动，脚下跑的飞快，虽然不知道凯里什么意思，但他不可能不给他留些什么，房间里没有，那就在下面，此刻他追过去总没有什么错。

　　他跑得很急，根本顾不得脚下踩得是楼梯，下楼都像一阵风，这时，安吉突然迎着面木讷寡言地飘过来，路米尔刹不住身体，一头撞上，安吉的斗篷劈头盖面地蒙在了他头上，而他穿过安吉的身体，一个趔趄摔倒，滚下了楼梯。

　　路米尔从斗篷里爬出来，刚想骂，就看见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的东西漂浮在空中。

　　安吉是鬼魂，路米尔看不见他，但是却可以看见它手里拿的那个东西。

　　它手里的东西，一开始路米尔还没有想到是什么，但很快他就感应到了，那就是他的剑！

　　剑中充的力量涌动着，它与主人分离了很长时间，此刻也激动得险些封印不住储存其中的力量。

　　路米尔朝它一伸手，缠在它身上的黑布骤然炸裂成了空中四处纷飞的碎片，闪着银光的长剑破空而出，划过空中带着悦耳的铮明，稳稳地落在了路米尔的手里。

　　那一瞬间，路米尔只感觉自己像是脱胎换骨一样地换了一种状态，一种踏实感压在了心上，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路米尔欣喜若狂，把长剑抱在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鼻腔里吸到的都是力量的气息：“终于找到你了！”

　　路米尔笑着，想找安吉，但是他实在找不到，于是便对着空气问道：“安吉，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知道安吉单纯好骗，但它蠢到了一定程度，怎么可能会违背桑德拉的命令接触凯里呢。

　　安吉用它呆滞好笑的声音说道：“可爱的小路米尔，剑我给你找到了，你该怎么感谢我？”

　　路米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吧，安吉这是被凯里暂时控制了。

　　他想了想，回答道：“你想要什么，你随便说一个吧。”

　　让他随便说一个，但路米尔并没有保证说一定会答应，但如果要求不是很过分，他会答应的，毕竟凯里这次是真的帮了大忙了。

　　然而他等了半天，那边竟然半天都没有回复。

　　路米尔试着叫他一下：“凯里？”

　　那边的空气突然传来安吉的哀嚎：“路米尔殿下，您说什么呢？啊，我的头为什么这么晕，我的斗篷呢？我怎么还没力气了。”

　　这种情况……看来凯里只是让它当了一会儿傀儡，用它传了个话。

　　路米尔拿起地上的斗篷举在半空：“没什么，你快去休息一下吧。

　　没一会儿，那斗篷就鼓了起来，飘在空中，安吉出现在了路米尔眼前，它围着路米尔转了一圈，说道：“路米尔殿下，你为什么拿着剑。”

　　“没什么……”路米尔把剑往背后藏了藏：“你快去休息吧。”

　　安吉犹豫着不走，欲言又止，挠着脑袋想些什么。

　　“啊，这剑看上去好锋利呀，路米尔殿下细皮嫩肉……万一受伤呢，要不安吉帮你保管一下吧。”

　　它开口也不知道怎么说，像是哄三岁小孩一样地想骗路米尔把剑交出来，蠢蠢的看得路米尔想笑。

　　这显然是桑德拉交代过什么。

　　路米尔道：“既然你不想休息，那我想吃你前几天给我做的蛋糕，可以吗？”

　　“……好吧。”

　　“辛苦你了。”

　　路米尔拍了拍安吉的肩膀，“噔噔噔”地上楼回到房间。

　　他把门关上，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桑德拉快回来了，他得抓紧时间。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想了想把那本禁书带上了。

　　路米尔画了一个传送阵法，他力量充足，从这里直接到亚撒顿王宫应该没什么问题。

　　阵法马上就生成了，银白色的光芒闪耀着，只要踏进这个阵法，他就可以回家了。

　　路米尔一边心情激动，一边又不免叹息，桑德拉一定气死了。

　　房门外安吉在敲门，路米尔冷笑一声，算了，这是他应得的。

　　他踏进魔法阵，法阵的光芒耀得他眼睛都睁不开，随着一阵冰雪消碎的声音响起，法阵闪烁了随后一丝光芒，连同路米尔一起消失在原地。

　　干净利落。

　　亚撒顿王宫是有魔法结界的，路米尔以为他至少可以直接到亚撒顿城的王宫门口，但周身的光芒消失后，他发现他竟然在一个四周都是巨大古树的密林里。

　　路米尔看了看周围，有些疑惑：“这是什么地方？”

　　此时是临近傍晚的时候，天空隐隐有些发暗，路米尔不敢多留，只当是自己的魔法失误了，于是重新画了一法阵，准备离开。

　　谁知他刚显示在原地，下一秒就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出现了。

　　路米尔立刻明白过来，他这是碰到结界了！

　　这个时间桑德拉应该快回来了，路米尔有些着急，一急越看越觉得这里像赫诺斯刚从城堡里逃出来的地方，他现在又真切地体验了一把当时的心情，气得踹了一脚旁边的树，骂道：“啊，该死的桑德拉！”

　　让他徒步走出去是不可能的，没办法，只能先把这个结果暴力破开了。

　　剑刃上的光芒炸起，路米尔刚想动手，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路米尔！”

　　路米尔：“凯里？”

　　他只是自言自语般地轻轻说了一声，没想到凯里竟然听见了，他从空中落下，稳稳地站在了路米尔面前。

　　路米尔惊喜过后，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能找到我？”

　　凯里笑了笑说道：”这是我们龙族对宝物的执着。”

　　“你是不是知道我会被困在这里。”

　　凯里点了点头：“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现在不会觉得我总是害你了吧。”

　　路米尔道：“当然，我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

　　凯里道：“只是口头上的吗？我这次可算是彻底得罪桑德拉了，来点实质的，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该怎么谢我啊？”

　　路米尔大方道：“你有什么要求吗？”

　　凯里摸着下巴：“我真想要的，只怕你不给。”

　　路米尔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随随便便答应他什么，于是说道：“那我送你一件礼物吧。”

　　凯里一挑眉，笑道：“什么礼物？”

　　路米尔精明道：“是……你先把我送到亚撒顿城再说。”

九十一

　　路米尔不知道凯里是怎么带他出来的，他似乎并没有受到结界的冲击，而是异常顺利地离开了魔界。

　　趴在凯里背上俯瞰大地还是蛮奇妙的，脚下的茫茫森林逐渐减少，平原接着平原，之后出现了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山巅，有的奇异的地方甚至还出现了连绵的冰川。

　　直到路米尔看见了铺着在大地上的大片的农田，这是人类的地方，他们离着勒瓦弗西不远了。

　　路米尔回头望了望来时的方向，总感觉心里有些惆怅，可能是因为桑德拉吧，他现在一定在魔界大发雷霆，路米尔心想。

　　但是他既然已经出来了，就不可能再回去找他，不管怎样，等他消了气再说。

　　回到亚撒顿城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城中星星点点的灯光刚刚挂上人们的房屋，暖黄的灯光闪烁，远远望去犹如有精灵在庇护着，宁静美好。

　　街道上零零散散地走着几个行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这是到了晚餐的时刻。

　　天边变得灰扑扑的，要入夜了，凯里目的性很强，说要到哪里就到哪里，一阵风似的带着路米尔直冲王宫大门。

　　幸亏路米尔提前让他变回了人形，不然现在他恐怕已经被守城将士的各种攻击轰成焦炭了。

　　“什么人！”

　　“停下！”

　　门口守卫的士兵拿起武器冲着他们怒吼。

　　“离大门远一点！”见凯里一副要硬闯王宫的架势，路米尔着急地提醒凯里。

　　“王宫禁地，马上从这里离开！”守卫大喊。

　　像是故意挑衅他们一样，凯里在离着宫门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停下来，轻轻地把路米尔放下。

　　或许是被刚刚经过的烟火气息影响到了，凯里开玩笑一般地对路米尔说道：“要不要和我去喝一杯，我有些饿了。”

　　路米尔没怎么在意他的饥与寒，“我是没空了，我有事要做。”

　　他言而有信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条项链递给凯里：“这是谢礼。”

　　“喂，你们两个！听到没有！”

　　凯里惊讶地看着他：“你认真的？”

　　路米尔点点头：“当然。”

　　“那桑德拉怎么办？”

　　“他不配。”

　　凯里收下那条项链，表情奇奇怪怪地笑道：“好吧，这确实算是能令我满意的礼物了。”

　　“把他们抓起来！”镇守宫门的卫兵忍无可忍地朝他们冲过来喊道。

　　凯里伸手随意地朝他们扫了一下，两个卫兵毫无反抗能力地飞了出去。

　　这绝对是对王室威严的挑战了，几秒钟过后，一队身穿铠甲的守卫便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锋利的剑尖冲着他们，即便是黑夜路米尔也能感觉到其中闪烁的寒光。

　　凯里的脸色有些难看，路米尔不想把事情再闹大，连忙和凯里说道：“我得回去了，我们该说再见了。”

　　凯里看来很反感他们的剑拔弩张，皱眉问道：“他们你怎么解决。”

　　路米尔笑道：“要我让他们向你道歉吗？”

　　凯里脸色缓和了一些，摸了摸他的头发说道：“好吧，给你个面子。你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会多留意着你的，有什么事，我会来救你的。”

　　路米尔从来都不怀疑凯里在背后用了什么阴招在监视着他，趁着此时的好感还没怎么消失，路米尔好心提醒他说道：“算了吧，我觉得你最近先躲一下桑德拉比较好。”

　　凯里想了想，笑道：“说得也是，我最近是该回龙域守上一阵子了。”

　　他看了看围着他们凶神恶煞的守卫，对路米尔说道：“那我就先走了。”

　　路米尔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凯里突然作乱，将那一队守卫一点面子都不给地全部拍到了墙上。

　　然后他并没有就这么消失在原地，而是当着那些受伤守卫的面，大摇大摆地走远了。

　　路米尔回头看那些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士兵。

　　他和似乎是那支队伍队长的人对视了一眼，后者果断喊道：“人手不够！快去叫人！”

　　路米尔道：“不用叫人了，我投降。”

　　小队队长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把他抓起来！”

　　路米尔立刻道：“我投降，但是你们不能抓我。”

　　队长大怒：“那你还算什么投降！废话那么多，上，抓住他！”

　　“等等！”路米尔喊道。

　　“我要见你们的国王，就说是路米尔来找他，我有令牌为证，我保证你们的国王会见我。”路米尔随手掏出一个他在魔界戴在身上的黑玉饰品，装模作样道。

　　队长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路米尔胸有成竹地说道：“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们去通报验证，我保证不会捣乱。”

　　队长思量了一番：“先把他关起来，看好他。”

　　“等等！”路米尔又叫住他。

　　“干嘛！”

　　“你跟他说，我饿了。”

　　“……”

　　两个小时后，路米尔坐在宴厅中吃上了丰盛的晚餐。

　　宴厅很大，洁白的水晶石柱立在四方，与墙壁上简洁的雕画相得益彰，餐桌之后是一道流线般漂亮而高大的拱门，从这里能看到远处月光下的花园。墙壁内的烛火稳定地燃烧着，让宴厅里没有闪烁的光影，也在它的映照下泛着暖暖的色调。

　　路米尔毫不客气地享用着沃伦为他安排的晚餐，宫里的餐品虽然一成不变，但好在花样多，路米尔从小吃到大，总的来说，还蛮符合他的口味。

　　路米尔这次坐在主位旁边，而主位是空的，沃伦还没有来，据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而且已经用过餐了。

　　然而除了侍者之外，这偌大的宴厅并不是只有路米尔一人，长老瑞达斯坐在一张在这里显得异常突兀的黑色软椅上，离着餐桌几步远，眼神复杂地看着路米尔。

　　路米尔对此提出过意见，但这老头根本不理会，路米尔只能选择无视他，自己吃自己的。

　　直到路米尔吃完晚餐，沃伦都还没有过来。侍者为他和瑞达斯准备了些茶水，告诉他沃伦已经把事情处理完了，让他稍等片刻。

　　瑞达斯的表情一直很怪异，路米尔随意地问道：“沃伦平时也这么忙吗？”

　　瑞达斯说道：“陛下身为一国之主，自然公务繁忙。”

　　过了一会儿，他又犹豫着问道：“您……真的是路米尔殿下？”

　　路米尔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嗯。”

　　瑞达斯沉默了下来。

　　路米尔：“长老不用担心，我这次回来不会对沃伦造成任何伤害。”

　　瑞达斯想说什么，但是犹豫了片刻幽幽的叹了口气，说了句谢谢。

　　没过多久，沃伦就过来了，他自来到这里眼神就一直锁定着路米尔，里面依旧是路米尔读不懂的复杂与深不可测。

　　这里没什么旁人，沃伦叫了瑞达斯一声“老师。”

　　瑞达斯自知不该在这里待下去了行礼道：“我先退下了。”

　　沃伦点了点头，瑞达斯看了路米尔一眼，慢慢地走出了宴厅，两个侍者搬着他的黑色软椅也跟着他离开了。

　　沃伦摆了摆手，所有的人都退下了，偌大的宴厅里只剩下了路米尔、沃伦和他信任的一个贴身侍卫。

　　沃伦在他旁边坐下，用不计前嫌的温柔态度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路米尔反问他：“你不应该问我‘最近过得好吗？’”

　　沃伦笑了，他：“那你最近过得好吗？把你抓走的那只龙没有伤到你吧。”

　　路米尔道：“就算我受伤，你也不救我。”

　　沃伦淡定地说道：“不是还有那只恶魔吗？虽然我讨厌魔族，但感觉他对你的确忠心耿耿。”

　　他看了看周围，又道：“对了，那只恶魔怎么不在？”

　　路米尔喝了口茶：“不在，我是从魔界逃回来的。”

　　沃伦的脸色突然有些严肃：“怎么？他欺负你？”

　　路米尔摇了摇头，弯着嘴角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这里更需要我回来而已。”

　　沃伦挑了挑眉，路米尔又道：“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瞒着我的那个秘密。”

　　他犹豫地说道：“谢谢你，我误会了你很久，没想到你才是最爱我的。”

　　沃伦叹了口气：“我早就猜到了，你再次回到这里，一定是带着答案回来的。”

　　路米尔有些激动：“那你一定想过和我一起解除这个诅咒了！”

　　沃伦意外地抬眼看着他：“天真。”

　　“不要不切实际，这个就放在脑子里想想就好了，神意味着什么，你真的能赢了神的话，那你又是什么。”

　　路米尔嘀咕道：“总得试一试。”

　　沃伦冷笑一声：“试一试？我看你敢。”

　　“不说这个……”

　　沃伦突然有些冷血地看着他说道：“我倒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回来之后，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

　　路米尔用略带委屈地眼神看向沃伦，真诚地求饶：“你不要杀我，求你了。”

　　“……”

九十二

　　沃伦紧抿着唇，眼光中闪烁着无奈和一丝愧疚，他抬了抬下巴，最后冷漠地说道：“那就只能关起来了。”

　　路米尔没有说话，沃伦挑眉问道：“怎么？不满意？”

　　路米尔闷闷道：“你要把我关在哪里？”

　　沃伦顿了顿，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蓝塔吧，把里面的东西清一清，只留给你一个人。”

　　勒瓦弗西魔法盛行，自然不缺实力超群的能人异士，当然这其中也不免会有一些人仗着有几分本事而作恶多端。

　　蓝塔坐落在王宫的最角落里，由王宫里最精锐的侍卫队看守，虽然名字好听但它其实就是一座大牢，是专门用来收押那些犯了罪，普通牢房又关不住的特殊犯人的地方。为了压制那些犯人，宫中几位长老亲自在蓝塔周围设了十二道魔法力极强的阵法。

　　阵法设成之后，蓝塔在五百米之外望去周身泛着一层蓝色的光芒，于是就被叫做蓝塔。

　　不过蓝塔位于王宫，情况又那么特殊，这么多年来里面也没有关上多少人，对于某些脑子不正常的坏人来说，进一次蓝塔或许也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但是路米尔觉得自己既不是坏人也不是脑袋不正常，关在那里属实委屈，他不解道：“至于吗？”

　　沃伦勾着唇角：“你是对自己的实力没那么自信吗？”

　　路米尔点了点头：“嗯。”

　　沃伦笑道：“我觉得你可以。”

　　路米尔不死心：“那里面的人怎么办，如果再有本领很高的人犯罪怎么办？”

　　沃伦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满不在乎地说道：“你和他们挤一挤。”

　　“不行。”

　　“那就不留他们，抓住了直接处死。”

　　路米尔有些发愣，他没想到会从沃伦那个伪君子也是君子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这样太不公平了。”

　　沃伦无所谓道：“规则在我，我说公平就是公平。”

　　“……”

　　路米尔最终还是说出了实话：“我不想去。”

　　沃伦但是很大度：“那你说说看，你想去哪里？”

　　“我要回我自己的地方住。”

　　沃伦想了想，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给你自己想一个除了‘路米尔’之外，还可以住到那里去的身份。”

　　路米尔一本正经道：“‘路米尔’在外面的私生子。”

　　沃伦幽幽道：“那恐怕要和‘路米尔’一个下场。”

　　路米尔撇了撇嘴，这些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这种小事沃伦解决起来才轻松，于是摊手道：“那该怎么办？”

　　沃伦停顿了一下，突然伸手在他头顶上揉了一把：“还能怎么办？去蓝塔啊。”

　　路米尔倔强道：“我不要。”

　　沃伦站起身来淡淡地叹了口气：“除去一些极端的手段，我还真是拿你没办法。”

　　路米尔警惕地退后了一步：“你要干什么？”

　　沃伦好笑地看着他：“天黑了，我送你回去，你的住处现在可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路米尔想想也是，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抿着嘴没说话。

　　“让人去把房间收拾一下。”沃伦对旁边的侍卫说了一声。

　　侍卫干练地应了一声，转眼间没了踪影。

　　沃伦带着路米尔慢慢地朝他的住处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温暖的灯火与灿灿的星光让平日里庄严的王宫换成了另一种景象，路上平整的石板映着他们的影子，安静的环境和不经意遇到的一些绿植让此刻路米尔看到的一切都变得柔和起来。

　　那侍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不近不远地跟在他们身后，走路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路米尔和沃伦此时都有些感慨，感觉有些朦胧的不切实际。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得越来远，间隙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距离上次像这样一般平静地说话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了。

　　十年是有了吧。

　　他们就这么像散步一样来到了路米尔的房间，这时候，侍者早就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还熏了些有助于睡眠的薰衣草香。

　　“早点休息吧，明早带你去母后那里吃早餐。”沃伦说道。

　　路米尔注意到一些装扮特求的人守到了他的房间门口，路米尔指着他们说道：“你别告诉我，他们是负责我起居的侍从。”

　　沃伦仔细地看了看他们：“怎么？不像吗？”

　　路米尔：“你真的要派人看着我？”

　　“不然呢？”

　　沃伦道：“我说过了，既然不能杀你，那就只能关着你，没有其他选择啊。”

　　路米尔道：“我以为你只是说说的。”

　　沃伦笑着捏了捏路米尔的两只耳朵：“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路米尔，我是勒瓦弗西的国王，怎么可能只是说说而已。”

　　“我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你从小就很聪明，自己可以想一想，‘我’留着‘你’的各种隐患，我甚至都不该心软让你住在这里。”

　　路米尔满脸上都是不乐意。

　　沃伦继续说道：“就算你现在后悔想回魔界了，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路米尔再次委屈地看向沃伦。

　　沃伦深吸了一口气，烦闷中带着些许无奈：“别这么看着我，我是不会心软的，你得替我考虑考虑。”

　　路米尔：“小肚鸡肠。”

　　话落，跟在沃伦身后的那名侍从立刻将头低了下去，门外的那几个穿着怪异的人也缩到了他们的视线之外。

　　不过虽然侍从们心惊胆战，但沃伦并没有生气，他用下巴指了指一直背在路米尔身后的剑，道：“这事，没得商量，我已经对你很宽容了，按理来说，你带着危险的武器，甚至都不能踏进宫门。”

　　路米尔叛逆地一摆手：“好吧，我知道了，尊敬的国王陛下。”

　　沃伦叮嘱他道：“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叫路米尔了。”

　　路米尔挑了挑眉，小声嘀咕：“就叫。”

　　沃伦没有理会他的嘟囔：“给你一晚上时间，自己想个名字吧。”

　　要离开时，沃伦再次捏了捏他的耳朵，警告他道：“早点休息，你可千万给我老实点。”

　　路米尔信誓旦旦道：“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捣乱的。”

　　沃伦冷哼一声：“晚安。”

　　房间的门从外面锁住，外面的这些侍从是那些镇守蓝塔的人，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他们以为这会是一个普通而安静的夜晚，至少路米尔不会搞出什么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直到夜深人静，在大部分人都倦怠了的时候，耳边突然出现的一声巨响，他们才意识到，房间内的那个人，找麻烦的能力绝对是受到国王陛下的认可的。

　　路米尔对沃伦信誓旦旦的保证，还没有过完一夜就荡然无存。

　　眼前摆着从魔界拿回来的魔法禁书，旁边是一个繁杂诡异的法阵，血红色的光芒照耀着整个房间，路米尔跪在阵法中央，嘴中吐着平静而清晰的咒语：“……以我为契，离魂咒，冥阵开。”

　　咒语念完，路米尔身下的诡异法阵逐渐弥漫开来，先是整个地板，然后是墙壁，直到整个天花板上也爬满了这种血红色的符文，整个房间除了那些阵法和符文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甚至周遭的黑暗都已经黑暗得不同寻常。

　　房间已然不是本来的房间，路米尔将一切都一不做二不休地完成之后，睁开眼睛后感觉自己已经处在了某个未知的空间中。

　　耳边传来了一阵阵的嗡鸣，像是风声中夹杂着滚动的岩浆，有点像到了他印象中的地狱火海。

　　随后他的身体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奇妙的痛苦，这种痛苦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剧烈，疼到极点之后，这种感觉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轻盈。

　　这是他的灵魂离开了躯体，他现在可以去那个火海地狱一般的地方，解除那个该死的诅咒了。

　　路米尔心里想着，刚想行动就感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强烈的拉扯感。

　　路米尔想摆脱这种拉扯感，但那股力量竟然越来越大。

　　随后路米尔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愤怒，那不是路米尔的情绪，所以把他吓了一跳。

　　就在他失神的那一瞬间，那种拉扯感立刻占到了绝对的优势，一把把他抓了回来。

　　灵魂归位，路米尔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立刻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是房间的地面，他回来了！

　　房间里的阵法开始闪烁，失控的魔法能量开始剧烈地膨胀，没一会儿功夫路米尔就发现地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好！”路米尔叫了一声，立刻抱着自己的剑跑了出去，顺道在门口拍醒了那几个他借口上厕所打晕的侍从。

　　几个人仓惶逃出去的时候还不忘齐心协力地在背后做了一个结界。

　　之后就是一声巨大无比的响声，强劲的能量波动在空中弥留了许久，周围的宫殿也跟着震动了许久，好在他们几个人的能力尚可，没有让太大的魔法能量冲出结界，好歹保住了大半个王宫。

　　而他们面前的那座建筑，倒塌了。

　　路米尔心想：完了。

　　那几个侍从也欲哭无泪：完了。

　　当沃伦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那几个侍卫已经不见了，路米尔心里有些愧疚。

　　而沃伦那张终年冰寒的脸上，也出现了异常明显的愤怒：“你知道我明天要处理很多事吗？”

　　路米尔低着头：“对不起。”

　　沃伦努力维持着一贯的冷静：“把他关进蓝塔。”

　　“不、不、不行！我不去！”

　　沃伦冷冷地对他身边的侍卫说道：“怎么还不动手？”

　　那个侍卫应了一声，抓住路米尔把他往蓝塔的方向押。

　　路米尔拼命地挣扎：“放开我！我不去那里！啊！沃伦！对不起呀！你别生气了！”

　　“哥！”

　　“停下！”沃伦忍无可忍地喊道。

　　那侍从放开了路米尔，乖乖地站在一旁。

　　路米尔可怜地揉了揉肩膀和关节，一声不吭了。

　　沃伦烦躁地瞪了他一眼，咬牙道：“把他带到我的寝殿。”

　　侍从点了点头，想去抓路米尔，没想到路米尔竟乖巧主动地跟在了沃伦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沃伦走了。

九十三

　　沃伦的寝宫里，侍者为路米尔收拾出了一个地铺，离着沃伦的床不远，方便沃伦看管。

　　沃伦休息时间不多，平息下来的怒火不想再次点燃，于是没有过多责备路米尔，换上寝衣，最后警告路米尔道：“你最好一点声音都不要出，明白吗？”

　　路米尔没有睡过地铺，有些犹豫：“你就让我睡这里？”

　　沃伦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要不要我抱着你，顺便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不用了。”

　　路米尔遥遥头，老老实实地躺下盖好被子，一言不发地闭眼睡觉。

　　沃伦看了他一眼，上床躺下，深吸一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们两个晚上注定都睡不好，窗外天空的颜色在逐渐地变化，可怜沃伦天刚刚露出一点亮光就要起床，他带着一脸的疲惫，在侍者的伺候下穿好衣服，回头看见路米尔还睡得正香，想把他叫醒又没忍心，于是没有理他，默默地离开了房间。

　　路米尔心里思量着这次法阵的失败，辗转了一晚上，仍旧百思不得其解，还有就是揪心于他这次闯的祸，也不知道沃伦生了多大的气，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路米尔突然一阵困意来袭，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可惜天已经亮了，路米尔也没有睡多久就醒了。

　　沃伦为他安排了几个侍者，吃过早餐之后，路米尔找借口出去溜一溜，但都被那几个侍者拦住了。

　　又是安排过来看着他的，路米尔郁闷地想着。

　　这么多人看着他，他想翻翻那本禁书都是个麻烦，他尝试着问那些侍者道：“国王陛下有没有另外给我安排房间呀。”

　　“暂时没有，这几天您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路米尔：“我在这里有些闷，我真的想出去走一走。”

　　侍者微笑道：“抱歉，不可以。”

　　路米尔脸色一变，带着点威胁的意味说道：“你们仔细想想，或许国王陛下只是让你们看好我，而不是把我关在这里。”

　　侍者波澜不惊道：“或许是这样，但陛下是有意关着您的。”

　　路米尔思索一番，装模作样道：“你们真的不放我出去？”

　　侍者优雅地点头微笑道：“希望您不要为难我们。”

　　路米尔朝他微微一歪头勾唇一笑，意思是他就是要为难他们，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淡淡道：“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侍者无所畏惧地笑道：“是陛下的寝宫。”

　　路米尔挑眉：“你们不怕我砸东西吗？”

　　侍者笑了，他追随沃伦多年，十分清楚沃伦反复无常的个性，虽然眼前的这个家伙特殊到可以进入陛下的寝宫，但即便是这样，陛下也不可能对他仁慈到这种程度，况且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敢砸国王寝宫的人呢，包括历史上各种受宠的王后妃子。

　　他脸上带着些轻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说道：“或许我们会制止你。”

　　路米尔还是有些惊讶的，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敢在宫中这么粗心大意的侍从，他善意地提醒他们道：“东西坏了你们的责任可逃脱不了啊。”

　　侍者料定了他不敢那样做，于是自信地说道：“所以希望您不要为难我们。”

　　既然如此……

　　路米尔点点头，带着些赞许，但无话可说："你们可真是……"

　　侍者只是微笑，路米尔也跟着笑了笑，然后出其不意，一脚踢翻了一旁的桌子！

　　那精致优雅的织铁圆桌看似小巧，但重量却一点都不轻，路米尔是用足了力气的，脚上一疼，落脚时一个趔趄险些跌倒，桌子倒地发出沉闷惊人的响声，侍者们惊下巴都掉了下来。

　　路米尔想乘胜追击，砸碎一旁的花瓶，然而他的手刚碰到它，终于被反应过来的侍者们拦住了。

　　侍者们脸上难掩怒意，路米尔有些害怕，但依然赖着脸威胁道：“你们敢抓我，我立刻咬舌自尽。”

　　侍者们不受他影响，动作干净利落地抓住了他，路米尔立刻喊道：“救命啊！！！”

　　侍者正在气头上，没有忍住大喊道：“不要喊！”

　　路米尔：“救命啊！”

　　侍者怕他真做出什么自残的举动，于是放开了他，路米尔得了自由就往外跑，他们敢拦，他就砸东西，实在不行就放火烧家具，这种混乱的场面持续了没多久，最终那些侍者们实在看不住他，没有办法便妥协了。

　　侍者铁青着脸问他：“你想去哪里？”

　　路米尔冷哼一声不理他，抱着自己的长剑就向外走。

　　侍者又拦住他：“不能带武器。”

　　路米尔往后撤了一步：“陛下都没有禁止我带这把剑，你这是什么意思？”

　　侍者怒视着路米尔，无言以对。

　　出了宫殿，路米尔在外面四处溜达了几圈，发现那些侍者就跟鬼魂似的，一刻也不让他脱离视线。

　　路米尔不由得恼怒，再看这些人看向路米尔地眼神十分怪异，似乎还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得意，仿佛是看透了他想跑的意图，在警告他，他是不可能得逞的。

　　路米尔使尽了各种脱身理由，可那些侍从就是不上当。

　　路米尔思来想去的空挡，越看这几个人越不顺眼，干脆心一横，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他向前走着，突然转身扯着嘴角，似笑非笑得看了他们一眼，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那些侍从心中突然一毛，随后耷拉起脸来准备接他的花招。

　　谁知路米尔表情犹豫了一下，又转过身去继续向前走。

　　侍从们一头雾水，心里直犯嘀咕，却也更加戒备地盯着他。

　　前方的路米尔焦躁不安地走着，时不时心不在焉地玩弄着一些路过的花草，仰头看看天，唉声叹气，一副烦心事颇多的样子。

　　情绪是会传染的，那些侍从生怕他又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情来，路米尔又明摆着想耍花样，他们防备着防备着，心里自然也跟着烦躁起来。

　　“唉！我就跟你们直说了吧，”

　　路米尔叹了一口气，转过身一副打算把什么惊天大秘密告诉他们的样子看着他们。

　　侍从们眉头一皱，心知他要开始了耍花招，不由得紧张起来。

　　然而就在路米尔转过身的一瞬间，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异常惊恐的神色：“陛、陛下！”

　　说着他立刻俯身下去，准备行礼。

　　那些侍从心知有诡，但出于本能和规矩却不得不回头看一眼，然而他们身后不出意料的没有任何人，而回过头去路米尔也果不其然地撒腿就跑。

　　“站住！”

　　侍卫们纷纷追了上去，然而路过旁边的一处花丛时，一道屏障突然挡在了他们面前！

　　紧接着，他们周围的花丛也都突然延伸出了那种魔法屏障，交接着一道连一道，层层叠叠竟挡了五六层！

　　侍从们向那些花丛看去，那花丛根部竟然隐隐藏着一个小巧的法阵！

　　他们没有犹豫，开始一道一道，暴力地砸破这些屏障。

　　他们的实力何其强悍，路米尔费心布下的屏障只拖了他们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被全部粉碎了。

　　不过这些时间也足够了，路米尔没有跑远，而是就在距离他们几百米的地方迅速地画着传送阵。

　　所有的屏障已经被打破，那些侍从立刻追了上来，路米尔的传送阵就差几笔，他不得已要抽手再次施法阻挡他们，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桑德拉阴着一张脸看着他，还没说话，路米尔就反应了过来，先声夺人道：“桑德拉！他们欺负我，快拦住他们！”

　　桑德拉皱着眉，向那些追来的侍从瞥了一眼，只是轻轻松松地一招手，立刻就有一股强劲凌厉的力量把他们击飞了出去。

　　他轻蔑地冷哼一声，转眼去看路米尔，结果只是一眼就气得他青筋直跳：“路米尔！你给我回来！”

　　只见路米尔一脸倔强地站在不知去往何处的传送阵上，传送阵光芒大盛，渐渐淹没路米尔的身体，已经是无法干预的状态。

　　桑德拉怒气冲冲地扑上去，结果却扑了个空。

　　路米尔早就料到了桑德拉会来，不过却不是以这种方式来，他以为他会兴师动众地来找沃伦要人，毕竟他一直相信沃伦会杀死他，而他自己又在躲着他……

　　但是他却没想到桑德拉会在旁人发现不了的情况下，不使用魔法偷偷摸摸地潜进来，就像上次他潜进来一样，没有触动王宫的结界……

　　等等！

　　结界！

　　路米尔想到这里时，简直被自己气的捶胸顿足！

　　他怎么忘了王宫里有结界！大大小小的结界！

　　脚下的土地猛地实了起来，法阵的光芒慢慢地减弱，面前出现了桑德拉越来越黑的脸……

九十四  情况特殊

　　看着自己所站的地方，离初始传送阵差不多只有五米的距离，路米尔被自己给气笑了，这不就是跟那时在魔界一模一样的情况吗！

　　来不及懊恼，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肩膀，路米尔抬头，面前的桑德拉快要被气到冒烟了。

　　“路米尔。”

　　桑德拉死死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叫着他的名字。

　　路米尔看着他愣了几秒，脑海里迅速地闪过了各种各样的应对方案，片刻后，他不怕事大地伸手捏了捏桑德拉的脸颊笑道：“桑德拉，你怎么来了？”

　　这次他又把桑德拉给气笑了，桑德拉大手托着他的脑后，一把把他拉到眼前，沉着声音问道：“你问我？你猜我为什么来了？”

　　路米尔稳住阵脚，继续装傻道：“我不知道，你是想我了吗？”

　　桑德拉气急，咬着牙狠狠地瞪着他，但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最终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句话：“是啊，我想你了！”

　　说着，他揽过路米尔的腰就要带他走。

　　路米尔迅速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想跑却被抓住了手腕，他一边推着桑德拉的手，一边不知悔改地喊道：“你抓我干什么？你想我了就在这里多陪陪我啊！”

　　桑德拉怒道：“我不跟你多说废话，现在马上，跟我回去！”

　　他一用力就把路米尔给扯了回来，路米尔自知与桑德拉力量悬殊，也不跟他对抗，而是立即伸手卡着他的脖子，不让他搂抱。

　　桑德拉深吸口气，耐心轻声哄道：“乖，跟我回去好不好？”

　　路米尔摇摇头：“不好。”

　　桑德拉抿着唇看着他，突然低下头来去亲他的嘴唇，路米尔拦不住他，就左闪右闪地转头，就是不让他亲到，桑德拉气得低吼：“你想干什么！”

　　路米尔：“你让我留在这里能怎样？”

　　桑德拉神情严肃地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留在这里想做什么？那个诅咒，你不能碰。”

　　路米尔给气到了，他不想再重复这个问题，于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就要碰。”

　　桑德拉愤怒地瞪着他：“所有人都在阻止你，你还在坚持什么？我不相信你哥会允许你做这件事！”

　　路米尔：“他允许了！”

　　“那你还看不出来他在利用你？”

　　“我愿意。”

　　“你！”

　　桑德拉怒极反笑，趁着路米尔不注意，突然出手把他背后背着的长剑夺了过来，随后他轻轻地一摆手，那把剑就在他手中消失了。

　　桑德拉勾着嘴角，淡淡地说道：“现在你碰不了了，跟我回去吧。”

　　路米尔怒道：“桑德拉！”

　　他着急地在桑德拉身上摸索，桑德拉双臂大开，随意让他摸。

　　路米尔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气急败坏地在他胸口上打了一拳：“还给我！”

　　桑德拉学着他的神情：“我不！”

　　路米尔冷笑一声：“好啊，反正沃伦也没几年活头了，我要在这里陪他度过晚年。”

　　桑德拉生气道：“你陪他，谁陪我！”

　　“你自己随便找！”

　　路米尔抛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不过他还没走几步，就被桑德拉拉住了：“路米尔！”

　　“放开我。”路米尔说道。

　　桑德拉正待发作，路米尔突然说道：“把剑还给我，我要跟你分手。”

　　桑德拉一愣，随即一股怒火窜了上来，他压抑着，阴沉地说道：“路米尔，玩笑不能这么开你明白吗？”

　　路米尔冷冰冰道：“我说真的，把剑还给我，那是属于我的东西，我们一刀两断！”

　　桑德拉一声冷笑，一把把路米尔整个人都捞了起来，像是强盗抢劫女人一样把他扛在了肩头：“属于你的？连你都是属于我的！”

　　路米尔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没一会儿就没力气了。

　　“来人呐，救命啊！”

　　桑德拉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老实点！”

　　路米尔吃痛，怒喊道：“放开我！我脑袋充血了！”

　　路米尔像个玩具一样被桑德拉放下来，打横抱住，路米尔蹬着腿挣扎，桑德拉一发力掂了他一下，道：“别乱动！”

　　路米尔伸手抱着他的脖子，把他的衣领扯开，对着露出来的颈侧一口咬了下去！

　　桑德拉锁着眉头，倒吸一口凉气：“你想咬死我？”

　　路米尔咬着他的脖子，含混不清道：“放开我！”

　　桑德拉正想着再给他点教训，突然一阵凌厉地冷风吹来，速度之快他虽然身体一偏躲了，但还是被划伤了胳膊。

　　能伤到他的人不多。

　　身后的石板路上被砸出了一个不浅的大坑，周围还飘散着烟尘，看来出手的人手段十分狠厉，没有一点犹豫。

　　桑德拉朝那边看去，只见沃伦站在一群剑拔弩张的侍从身前，旁边是长老瑞达斯，他眼神阴冷地看着他们，手心的魔法能量刚刚消散。

　　路米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他转头看见沃伦站在那里，心道不妙，他轻轻一挣，桑德拉就把他放下来了。

　　沃伦看来是生气了，路米尔正在心里想着搪塞的理由，可他从桑德拉怀里出来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手上沾上了鲜血，再一看桑德拉的胳膊上被划了一大道口子，当即怒上心头。

　　他把桑德拉护在身后，怒道：“沃伦你干什么！”

　　瑞达斯震惊之后气得胡子发颤:“不可直呼陛下名讳！”

　　沃伦一贯平静的脸这次都被气青了，不过他开口，声音仍然是淡淡的:“刚刚是谁在喊救命？”

　　沃伦一拉脸，路米尔还是有些怂的，他眼神飘忽，梗着脖子道：“不知道。”

　　沃伦深吸一口气，忍着怒意道：“你给我过来。”

　　路米尔犹豫地看了看桑德拉：“啊……”

　　沃伦差点没有忍住想要杀人，他老远听到路米尔在喊救命，紧张地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匆匆赶到之后发现他竟然在那只肮脏的恶魔怀里暧昧地亲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跟一只恶魔在一起了。

　　在没有对路米尔痛下杀手之前，他想象过路米尔成家立业，娶一位美丽聪明的王妃或者王后，生一个像他一样活泼可爱的男孩或者女孩，与他的孩子在一起玩耍。他们两个闲来可以去狩猎，也可以做在一起喝酒，政事也可以一起商讨。后来发生的事情无能为力，也别无选择，只是破碎了他对未来的幻想。

　　得知路米尔重生他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但更多的还是惊喜。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爱上了一个男人，还是一只恶魔！

　　他当时很气愤、很焦躁还有某种尴尬，他第一个反应是杀了那只恶魔，但冷静下来之后也释然了，主要是他怕路米尔伤心，路米尔早就不是他的小跟屁虫了，他自己的选择，自己喜欢就好。

　　但当他看到他们之间亲昵的样子，他还是很生气，甚至没有控制好情绪动手了。而现在，路米尔竟然还连他的话都不听了！

　　沃伦心里已经怒火滔天，但基于帝王的威严，他表面上虽然有些凛冽，但也还算是冷静，他开口冷冷道：“把他们都抓起来。”

　　路米尔立刻蔫了：“别抓！我们投降！”

　　桑德拉被沃伦打伤了，自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国王陛下，既然你不欢迎我们，我带他走就是了？”

　　沃伦冷冷道：“这里不欢迎的只有你。”

　　桑德拉无所谓地说道：“那也可以，不过我走之前要把我的人带走，我保证我和他都不会再来找您的麻烦。”

　　沃伦冷笑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他是勒瓦弗西的隐患，是我的囚犯，是你说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路米尔连忙道：“我不走，我们都不走，你把我们抓起来吧。”

　　桑德拉不悦道：“路米尔。”

　　“你别闹。”

　　路米尔轻轻拐了桑德拉一下示意他别说话，转而向沃伦提议道：“你把我们关进蓝塔，这样我们都跑不了了。”

　　沃伦看着他淡淡道：“这个主意不错，不过他可以关进去，但是你不行。”

　　路米尔一愣：“为什么？”

　　沃伦道：“因为你要关到别的地方。”

　　路米尔：“不行。”

　　沃伦气道：“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路米尔立刻装可怜：“求求你了陛下，他受伤了，好可怜啊。”

　　沃伦瞥了桑德拉一眼：“他死不了。”

　　又下令道：“把他们抓起来。”

　　桑德拉只是不屑地冷笑。

　　路米尔大脑飞速地转了一圈：“等一下！”

　　他对沃伦说道：“给我点时间，就两分钟！”

　　说着也不管沃伦答没答应，趴到桑德拉耳边，恳求一般地说道：“你别动手，你跟他们走，把剑还给我，我但时候去找你。”

　　桑德拉挑眉看着他：“我看起来很傻吗？”

　　路米尔佯怒道：“你不能伤害他们，否则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桑德拉又被气笑了：“那他们伤害我呢？”

　　路米尔信誓旦旦道：“他们不会的。”

　　桑德拉闻言把自己的手臂展示给他，路米尔立即改口：“除非情况特殊。”

九十五  法阵

　　桑德拉看着他笑了：“好啊。”

　　路米尔觉得自己有点大意，但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着急道：“你快把剑还我。”

　　桑德拉道：“不。”

　　路米尔一怒：“你！”

　　他冷静下来，又道：“你不怕他们欺负我？”

　　桑德拉奇怪道：“我不是在这里吗？”

　　路米尔：“你都要被抓走了。”

　　桑德拉用食指点着他的胸口道：“是你想让我被他们抓走了，在你心里我甚至都不如一把剑。”

　　“……”

　　“说够了吗？”沃伦突然出声说道。

　　路米尔回头，发现沃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沃伦已经忍耐到极限了，他原本是不会同意给路米尔这两分钟的，但路米尔说完就没再理他，沃伦虽然生气但出于帝王和兄长的宽容，仍然耐着性子默认了，然而他的耐心终究是有限的，尤其是看到他们两个在他面前打情骂俏一样地，他立刻就忍不了了。

　　路米尔惊讶道：“这哪有两分钟！”

　　沃伦冷冷道：“我有说过要给你两分钟时间聊天吗？”

　　沃伦一摆手，周围的侍卫立刻冲了上来。

　　桑德拉气定神闲，轻轻问路米尔道：“你说现在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路米尔说时迟那时快，突然跑到沃伦身边，扯着他的衣袖求饶道：“别啊，陛下！您放过我们吧，求求您了，我发誓，我们绝对再也不会捣乱了！”

　　侍卫们得了命令不能伤害路米尔，所以对他没什么警惕，这才让路米尔接近了沃伦，然而路米尔的这种行为着实把他们惊到了，一时间纷纷愣在了原地。

　　“……路米尔？”

　　桑德拉也一脸的难以置信，路米尔这种近乎撒娇的感觉，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心里顿时泛起一股酸意。

　　路米尔轻轻摇着沃伦的衣袖：“陛下，求求你了！”

　　沃伦不动如山地看着他，铁石心肠地扬了扬下巴：“抓起来。”

　　路米尔惨叫：“不要啊陛下！仁慈的陛下，请您放过我们吧！”

　　瑞达斯干咳了一声，路米尔没有听见。

　　桑德拉怒道：“路米尔！”

　　沃伦扫了呆若木鸡的侍卫一眼，冷漠道：“你们耳朵有什么问题吗？”

　　侍卫们得令，连忙来抓路米尔，桑德拉一阵风似的来到路米尔身边，几下击退了冲上来的侍卫。

　　他们的动作何其敏捷迅速，几次过招路米尔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待那些侍卫发现了桑德拉是个劲敌，准备再次进攻的时候，路米尔下意识地发怒吼了出来：“你们敢！”

　　侍卫们再次愣住了，原因是路米尔此刻的气场，太像生在王室的人了。

　　场面突然有一瞬间的安静，瑞达斯捂着嘴又咳了一声，路米尔终于把视线转向他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递给路米尔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之后就像往常一样地瞪着他。

　　路米尔拉着桑德拉的手，仍旧有些气恼地说道：“不用你们动手，你们要抓我们去哪里？我们跟你们走。”

　　沃伦没有发话，侍卫们一时拿不定主意，犹豫地看着他们。

　　沃伦脸上面无表情，但心却渐渐平静下来，他眼神阴晴不定地扫过他们，突然转过身去，轻飘飘地丢下了一句：“走吧。”

　　随后慢慢地走了。

　　路米尔一愣，连忙拉着桑德拉跟上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侍卫们一半护在沃伦身后，一半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然而路上桑德拉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狠狠地在路米尔腰上掐了一把，路米尔差点没站稳，生气地瞪向他，发现桑德拉也再瞪他，眼神十分理直气壮。

　　路米尔疑惑：“？”

　　桑德拉冷着脸，掐着他的后颈把他掐到跟前，刚想说话，路米尔就比了一个食指在在嘴间“嘘”了一声，然后又指了指前方的沃伦：“别说话，沃伦还在生气呢。”

　　桑德拉的更黑了。

　　路米尔猜测着桑德拉的心思，觉得他拉脸的原因可能是，他身为魔界的王，低声下气地跟在一个人类身后肯定不服气，于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道：“想开点，他是我哥，也是你哥，你要懂得尊重兄长。”

　　桑德拉气得刚想发作，路米尔又比了比手指：“嘘，你别说话，你的声音很大。”

　　“……”

　　桑德拉咬着牙，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大手在路米尔的屁股上狠狠地捏了一把！

　　路米尔猝不及防，惊叫一声：“啊！”

　　他反应过来，立刻捂住了嘴巴，红着脸，愤怒地瞪着桑德拉。

　　桑德拉得意地看着他，一脸痞相。

　　这一声叫声很突兀，但是他们一行人除了他们两个，仿佛都没有听见似的，步伐不变地向前走着。

　　路米尔偷偷回头去看身后的侍卫，发现他们皆目视前方，神情严肃，只是耳朵尖耳朵有点红红的。

　　沃伦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冷哼了一声，然而旁人看不到的宽大衣袖里，他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路米尔简直要气到爆炸，他咬着牙，低头看路不再理会桑德拉，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怒火，以免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再次出丑。

　　桑德拉没得意多久就发觉到路米尔真生气了，他企图拉路米尔的手，被路米尔甩开了，于是小声问道：“生气了？”

　　路米尔低声道：“滚。”

　　桑德拉更小声道：“对不起！”

　　路米尔：“滚！”

　　“……”

　　几分钟后，沃伦带他们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宫殿中。

　　叫它宫殿其实主要是因为这里建造得很高大，装饰也很华丽。

　　这里既没有门，也没有窗，地上是一个巨大的六芒星，墙壁依着六芒星的边缘而建，每个角相交的地方都是镂空的，屋顶是泛着淡蓝色的晶莹琉璃。

　　路米尔知道这里，这是他以前常来睡午觉的地方，因为这里平常没什么人来，很安静，周围又很空旷，可以放松地看一会儿草木和蓝天，还有远处的蓝塔。

　　沃伦遣走了大部分侍卫，身边只跟着瑞达斯和一个一直贴身护在他身边的侍从。

　　“看到了吗？”沃伦看着远处淡蓝色的石塔说道。

　　路米尔点点头：“看到了。”

　　沃伦背着手淡淡道：“那么你们两个选一个吧，谁去蓝塔？”

　　路米尔道：“你真的要关我们吗？”

　　沃伦挑挑眉：“不然呢？”

　　路米尔看了看桑德拉，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皮糙肉厚他伤口竟然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了，他想了想，说道：“那你把我们两个都关起来吧。”

　　沃伦在离他不远的座椅上坐下，淡淡道：“当然都要关起来，把那只恶魔关进蓝塔，你关进地牢。”

　　“为什么？”

　　沃伦笑了一下：“不为什么，你能保证把你们关在一起，你们不会给我惹什么乱子吗？”

　　路米尔把手举过头顶：“我保证！”

　　沃伦摇摇头道：“我不信，我不能冒这个险。”

　　路米尔想辩驳，突然听见瑞达斯叹了口气。

　　瑞达斯道：“路米尔殿下，请您先听陛下安排的吧。”

　　路米尔不服气，他怎么能接受沃伦这种不合理的安排。

　　“可是……”

　　他话还没说完，沃伦又道：“或者还有一个选择。”

　　路米尔闻言安静了下来，默默地看着他，听他还有什么安排。

　　沃伦神情严肃地说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离开勒瓦弗西，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路米尔沉默了片刻，眼睛闪着点点精光，慢慢地点着头赞同道：“啊，这个我可以接受。”

　　沃伦看着他勾了勾唇，又道：“当然不止这样，离开前，你们留下你们一点血液，方便长老院制作出对你们特制的身份识别，只要你们出现在勒瓦弗西的国土内，一些特有的结界会发现和阻挡你们，所有的猎人和士兵都可以对你们进行猎杀，猎杀成功，赏金千万。”

　　桑德拉冷冷地笑了一声，路米尔也果断地拒绝道：“这不可能。”

　　“只要你们不踏上勒瓦弗西的国土，我绝对可以保证你们不会受到任何来自那份血液的伤害。”

　　沃伦道：“怎么？你们是保证不了吗？”

　　桑德拉道：“保证是能保证，但血液是不可能给你的，当然，如果你也愿意把你的血液交给我的情况下，一切还都好商量。”

　　沃伦的脸色阴寒地看着他，大有把他大卸八块的意思。

　　路米尔心里也很气，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突然想到了瑞达斯，也不知道这老东西为什么一直在给他使什么眼色，他全程没怎么说话，这根本不像是他的性格。

　　路米尔看向他，他也不说话，只是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

　　沃伦站起身来，望着远处的蓝塔慢慢地向前走了几步：“机会我已经给你们了，既然你们不同意，那我也没办法了。”

　　他回头又道：“看来那地方你是要去定了。”

　　桑德拉揽过路米尔的肩，冷笑道：“陛下真的以为你能抓住我？”

　　路米尔很怕他们真打起来，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紧张地提醒他：“桑德拉。”

　　沃伦胸有成竹道：“你以为我不能吗？”

　　桑德拉：“哦？”

　　路米尔感觉有些不妙，出声喝止道：“喂，你们够了！”

　　话音未落，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这种感觉一样，一个金色的法阵迅速地在他们脚下旋转凝结，没有一秒钟的时间，一个由纯魔法凝集而成的牢笼凭空困住了他们。

　　桑德拉在法阵刚出现的时候就突然变得有些暴躁，直到那似曾相识的符文金顶出现在他们头顶，路米尔才发现，这是他们上次经历过的，专门用来镇压恶魔那个阵法！

　　这法阵威力极大，他们两个都领教过，路米尔看向沃伦，却发这大殿的六道打门外，慢慢地走出了还在念着咒语的六位老人！

　　果然是这样！

　　路米尔有些慌，沃伦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桑德拉则暴怒地看着沃伦道：“你敢玩阴的。”

　　沃伦淡然道：“不算吧，这只是因为你太狂妄太愚蠢。”

　　说着，一道巨大的光柱突然从他们头顶砸下来，直直地砸向桑德拉！

九十六  消失

　　桑德拉的能力在阵法中受制，他一手护着路米尔，一只手费力地撑起一股力量与其对抗，两股力量相抗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强烈的冲击震得大地都震颤起来。

　　不知道是桑德拉的庇护，还是沃伦根本无心伤他，路米尔除了被震得有些头晕之外，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而桑德拉却和他完全不一样。

　　这是专门用来对付桑德拉的，威力比上一次的阵法只强不弱！桑德拉在这里只会被慢慢耗死！

　　路米尔此时却无能为力，他急怒地喊道：“沃伦，快住手！”

　　而他话音未落，沃伦的眼帘慢条斯理地眨了眨，随后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路米尔身后，紧接着一双手突然捞住了他的肩膀，一股大力硬生生把他从阵法里拖了出来！

　　那阵法也在路米尔出去的时候异常配合地融化开了一道口子，在他出去的一瞬间又恢复如初。

　　桑德拉在黑影出现的时候就反应了过来，但是他没有阻止那道黑影带路米尔出去，而他自己想趁机把这阵法打破时，头上的符文顶就会恰到好处地砸砸下一道一道的能量柱。

　　路米尔在出了法阵的一瞬间，那道影子就被阵中的能量击溃，瞬间消失。

　　没了那道黑影，路米尔被拖得没稳住身形，一跤摔倒在了地上，这时，一双手又把他扶了起来，路米尔抬头看，是一直跟在沃伦身边的那个侍卫！

　　没了路米尔，这阵法里的能量就更加肆意地开始攻击桑德拉。

　　路米尔心疼极了，他又怕桑德拉受到伤害，又怕他情绪失控后果更加严重。

　　他着急地对沃伦道：“快住手，我们按你说的来做！”

　　沃伦看了他一眼，依旧淡然地背着手，一言不发。

　　见沃伦不理自己，路米尔一股火冲上来，气道：“好，你要杀了他，你就连我一起，再杀我一次！”

　　沃伦眼中一寒，像是被触碰到了伤口，突然大怒：“路米尔！”

　　这次换路米尔没有理他，他话刚说完，路米尔猛地挣脱了身旁的侍卫，转头冲向了困着桑德拉的阵法！

　　沃伦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想去拦住他，然而还是那个侍从反应迅速，几步追上路米尔，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拦了下来。

　　路米尔的半个手都没入阵法了，却被拦了下来，他气愤地推着那个侍从喊道：“放开我！我要和他死在一……”

　　他话音未落，人突然被另一只手扯到一旁，还没反应过来，只听一声脆响，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被打了一巴掌！

　　沃伦一脸怒气地看着他，路米尔呆呆地捂住脸，愣住了。

　　他虽然从小就不受待见，但从来都没有挨过打，更何况是一直宠着他的沃伦。

　　路米尔又气又委屈，慢慢地眼眶就红了。

　　“路米尔！”

　　被困在法阵中的桑德拉，瞥见这一幕瞬间暴怒，他怒喝一声，瞳孔瞬间变成了猩红的颜色，他手掌按在地上，用尽全力将一股灰败死寂的能量从地底拉扯出来，残碎的尘埃和黑色的魔法物质浮动起来，不只是在法阵内，就连法阵之外都慢慢地漂浮起了一些碎石和尘土颗粒。

　　一股颓丧腐败的气息从地底升腾起来，几位长老控制着法阵的长老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因为他们察觉到这个由他们几个国家首脑，耗费心血亲自制造出来的法阵，在陛下面前吹嘘过无数次坚不可摧的法阵，在这个恶魔的发力之下，竟然有一些微微的变形。

　　“桑……桑德拉。”

　　路米尔真正地慌乱了起来，他熟悉这股力量，这和桑德拉曾经在多木卡洛召唤那恐怖的亡灵大军时一模一样。

　　当时他虽然状态并不明朗，但那骇人的感觉绝对能渗入他的骨髓，透露着寒气的呐喊与幽幽的哭声，那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秘感，即使他不去看也能感受到。

　　路米尔并不了解桑德拉这种仿佛来自地狱的能力，但此刻这种面对死亡般的不安与恐惧，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一定要阻止桑德拉。

　　天已经变了，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黑云覆盖了，黑压压的云层遮蔽着天空有掩盖着什么其他的东西。

　　风吹了起来，越来越大，像是暴风雨的前兆一般，将草木疯狂地踹打，草木无力反抗，凄惨地沙沙乱响。

　　而暴雨前风吹来时的湿气此刻变成了一阵一阵的腥气。

　　桑德拉扛着那几位长老发疯般朝他扔出的光柱，咬牙从他们的禁锢中释放着他此刻滔天的怒火。

　　此刻，大殿上隐隐已经有幽幽的鬼哭声传来，长老们干枯的手指有些颤抖，头上冒出了冷汗，不得不承认，这只恶魔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难对付。

　　路米尔也急得出了一层汗水，他叫桑德拉，桑德拉没有反应，只得再次向沃伦求情：“你快放了他，我绝对不让他做任何事，不然再这样下去他会毁了整个王宫的。”

　　沃伦拧着眉头，神情相当地不悦，他捏了捏拳头，突然冷笑一声自负地说道：“就凭一个恶魔？他在我的地盘上还能反了天？”

　　沃伦这么说着，亲自走向前去，手指掐了一个念咒语时的手诀，对那几位长老说道：“都停手，和我联手布阵！”

　　路米尔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沃伦这么生气的样子了，他担心桑德拉真的被沃伦杀死，拉着他的手臂焦躁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沃伦没有回答他，而是对那个侍卫说道：“马上把他带走。”

　　那侍卫应声来抓路米尔，路米尔一把抱住沃伦的胳膊：“我求你了沃伦，不要杀他，我什么都听你的，你放过他吧！”

　　沃伦怒道：“你是看不见他在干什么吗？让我放过他？你是傻吗？”

　　他使了一个眼神，那侍卫开始强行拖他走，路米尔求饶不成，拿出以前学习剑术时那仅有的几招几式对抗他，成功地拖延了几秒钟。

　　沃伦嘴里念着神秘的咒语，一只手凌空慢慢地画这什么，此刻那边的法阵里已经没有魔法在攻击桑德拉了，那些长老们懂了沃伦的意思开始跟着他一起拼合着什么魔法。

　　桑德拉得了空，也迅速地召集他的亡灵，很快，一种骇人的哭嚎声越来越近，亡灵的虚影已经出现，它们有的冲了过来，被沃伦和那些长老们抽手灭掉，有的被王宫中层层叠叠的结界所阻挡，疯狂地撞击着结界。

　　那些被沃伦遣走的侍卫们不知到从哪里又冒了出来，还有其他的一些侍卫队也都纷纷赶了过来，消灭着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了灵体。

　　沃伦冷静地带领着几位长老做着自己的事情，这些都是些力量并不强的灵体，他们能感觉到，桑德拉费那么多力气绝对不可能只是召集这样一些杂鱼，况且周围还有一些不明的力量在躁动。

　　随着沃伦他们的魔法渐渐成形，桑德拉原先的法阵之上渐渐地浮现出了另一个泛着蓝色光芒的阵法。

　　与此同时，围绕整个宫殿，那规模庞大的亡灵军团终于出现了，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残损的武器，黑压压一片，叫嚣着冲向这里。

　　路米尔看到了这种场景，一时间心脏仿佛要滞停一般地疼痛，这里可是他的家啊！

　　桑德拉竟然真的要毁掉这里！

　　他们这里暂时还没有亡灵强烈地攻击，抓着路米尔的那个侍卫手持武器，干净利落地砍着无意路过他们的亡灵。

　　那侍卫把他越带越远，路米尔心里着急，拼命地打骂他，随着遭遇的亡灵越来越多，那冷冰冰的侍卫也忍不住有些生气了：“路米尔殿下，请您不要违背陛下的意愿了。”

　　路米尔骂道：“你这个白痴！我违背意愿？你们陛下都要死了！”

　　侍卫被气了一通，打算不再理会他，这时，路米尔突然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侍卫吃痛，下意识地一甩手，将他甩了出去，路米尔见机也不回头，迅速地向那个大殿跑去。

　　看着周围的亡灵，路米尔心里微微有些害怕，他一边跑，一边想：不要拦着我，去找那个侍卫，去找那个侍卫！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果，那些飘浮的亡灵们，竟然真的掠过了手无寸铁的路米尔，纷纷涌向了那个侍卫。

　　侍卫有心想去追路米尔，但是却被亡灵们拦住了去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路米尔越跑越远，被一个一个的亡灵挡住身影。

　　路米尔一路狂奔回到那个大殿，好巧不巧地，那个困住桑德拉的法阵竟然在这个时候被桑德拉冲破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路米尔直接弹到了墙壁上，路米尔只感觉自己的世界地动山摇，睁开眼睛入目的也全是红色，周围似乎也真的在地动山摇，甚至有落石掉在了他的脚边。

　　身体疼到爆炸，似乎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摔碎了，路米尔气血上涌，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也管不上那么多，擦擦嘴角的血迹，想去看他们的情况。

　　结果他一眼就看到了桑德拉。

　　尘埃中，桑德拉周身被黑色的雾气包裹着，发丝张狂地舞动着，眼睛红的早已看不出情绪。

　　他的视线刚对上路米尔，脚下一道蓝色的光芒突然一闪，竟然就这么消失在了路米尔眼前！

　　路米尔一惊，立刻连滚带爬地来到他消失的地方，发现地上有一个像是他熟悉的传送阵一样的阵法。

　　阵法还未消失，泛着蓝色的光芒，路米尔拖着沉重地身体，毫不犹豫地也爬进了那个法阵。

　　“路米尔！”

　　远处传来了沃伦极为愤怒的声音，路米尔抬头看去，是沃伦正向他跑过来，他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看来没受什么伤，路米尔半颗心放下了。

　　紧接着，他眼前一亮，那道蓝光再次闪过，这次换他消失在了沃伦面前。

九十七

　　那道光芒闪耀过后，路米尔被迫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他感觉到自己似乎正在某一个空间里穿梭。

　　好像真的就在一个空间里一样，这并不是他受伤产生的幻觉，手指触碰在四周“墙壁”时那种若有若无、粘腻的虚幻，不知从什么方向吹来的只有触感、衣服和头发却都纹丝不动的风，这一切都在提示路米尔这里的不同寻常。

　　脚下没有地面，肢体碰不到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地方，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眼前也是千篇一律、没有景色的黑、白、灰，路米尔不禁心想，如果是被困在这里的话就太可怕了。

　　然而他依旧感觉自己在这里困滞了很久，心里越来越慌乱，越来越恐惧。

　　但幸运的是，他并没有被困住，他此刻的慌乱和对时间缓慢这一错误的认知，很大一部分是来源于，他受伤的身体过于痛苦和无力，乃至于到了几乎都秒如年的地步。

　　因为很快他就从那个空间中突然跌落，掉到了一个蓝雾朦朦的地方。

　　路米尔猝不及防地摔下来，本来就不健康的身体，经这一摔直接又吐出一口血来，五脏六腑、四肢以及后脑都已经疼到麻木了，在意识即将失去之前，他躺在地上仰面看着这里的“天空”，全都是那些或深或浅蓝色雾气，除此之外，视线里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其他的东西，和他印象中那种所谓的虚空一模一样。

　　但有一点能让他感到心安的是，最起码他的身下有一片能接住他的地板……

　　等他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桑德拉的怀里，桑德拉把他箍得很紧，他稍微动了一下，桑德拉就感觉到了。

　　“路米尔，你醒了？”

　　他欣喜地用脸颊蹭了蹭路米尔的头，边蹭边轻轻地亲吻着，仿佛他是世界上最稀有的珍宝，路米尔埋在他的胸口中，听到他的心脏跳得极快。

　　“太好了。”桑德拉如释重负地说着。

　　“桑德拉……”

　　路米尔想到他最后那一刻看到桑德拉的样子，喃喃道：“你没事吧。”

　　桑德拉温柔看着他说道：“我能有什么事。”

　　路米尔担心道：“我之前看到你好像又像以前那样失去理智了。”

　　“没有，我很清醒，我那是只是太生气了而已。”

　　桑德拉又亲了亲路米尔的额头：“别把我想得那么恐怖。”

　　路米尔闭了闭眼睛，恢复点力气，慢慢道：“你失智是很可怕的，只是你自己觉不出来而已。”

　　桑德拉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没事就好。”

　　路米尔看着桑德拉一脸担忧的样子，笑了笑慢慢地从他怀里爬出来，发现他的剑就在自己怀里，他想起了什么，看着桑德拉，心情有些复杂。

　　他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些梦，内容很杂乱他也没记住多少，但有些记忆犹新的片段仍然记得一些大概：他在梦里见到桑德拉，桑德拉抱着他说了些什么，他当时即便是在梦里，也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拆了骨头一样疼苦。

　　他看到桑德拉，很委屈地和他说自己身上疼，桑德拉就拿过他的手，咬破了他的手指，又扯开他自己的衣服，拿着他的手在自己健壮的胸膛上画了一个什么图案。

　　他将他手指上残余的血液舔舐干净，念了一个咒语，咒语念完他的身上瞬间轻松了起来。

　　他心满意足地睡过去，桑德拉怎么叫他他也不回答，因为他很累，累到嘴巴都张不开，桑德拉一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路米尔听了一会儿，内容大致是把他的剑还给他，求他快点醒来，路米尔费力地嗯着，渐渐又不省人事……

　　这么回忆着，路米尔立刻去扯桑德拉胸前的衣服，桑德拉吃惊道：“你干嘛，这可不行，你的伤还没好呢。”

　　路米尔没管他，几下扯开了他的衣襟，发现桑德拉的胸膛上果然有外来的血迹和一个残损的图案！

　　路米尔揪心道：“这是什么？”

　　桑德拉根本没有疗愈能力，而路米尔到现在为止身上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这很不正常！

　　“没什么。”桑德拉无所谓道。

　　路米尔生气道：“我都看到了，你快说这是什么东西。”

　　桑德拉看着他，无奈地说道：“你伤得那么重，让我就这么看着我受不了，所以就想帮你分担一些。”

　　路米尔又生气又心疼，在他的肩膀上捶了一下：“你是不是傻！”

　　桑德拉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你说是就是。”

　　路米尔催促他道：“你快把这个东西解除掉，快点！”

　　桑德拉：“这都几天了，早就失效了。”

　　“几天了？”

　　“差不多五天了。”

　　“五天……”

　　路米尔又生气了：“才五天，怎么可能好那么快，你骗我！你快点把它解除了！”

　　桑德拉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怎么不能好那么快？你恢复得慢，可不代表我和你一样，你在我身上转移的是伤害，而不是伤痛，你看看你身上还有伤吗？我身上也没有伤，所有的伤都已经没有了。”

　　路米尔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

　　桑德拉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路米尔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可千万别骗我，如果是真的，你这样做我更难受。”

　　桑德拉扯着嘴角靠近他：“你心疼了？”

　　路米尔点了点头：“嗯。”

　　桑德拉愣了片刻，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看你才是个小傻瓜。”

　　路米尔慢慢地站了起来，除了有些疲惫之外，身体果然一点疼痛感都没有了，他又怀疑地看了桑德拉一眼，桑德拉也站了起来，动作比他干净利落，还冲他挑了挑眉：“怎么？”

　　路米尔不再看他，开始观察他们身处的这个地方，其实有没什么好观察的，这里和他昏迷过去之前看到的景象几乎一模一样，到处都是蓝色的雾气，脚下的地面是木棕色的，上面甚至带着一些装饰性的纹理，像是在住宅中所用的地板，除此之外，在雾气中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只木制的小椅子，其他就什么也没有了。

　　路米尔走近那只椅子，看了一会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这就是一把普通的椅子，桑德拉之前没有坐上去，可能是因为抱着他不方便吧。

　　一点线索都没有，这让路米尔有些犯难，他向桑德拉问道：“这是哪里？”

　　桑德拉摇摇头：“不知道，我猜测应该是你们口中的那个蓝塔。”

　　路米尔一听恍然大悟，是啊，这恐怕就是蓝塔了，他昏迷了五天，桑德拉被困在这里五天，除了蓝塔，路米尔还真是想不到第二个可以困住桑德拉的地方了。

　　他以前只是知道蓝塔是专门用来关押那些能力过于强大的囚犯的，这里的结界和封印都十分厉害，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进来的一天，他又想到了沃伦，又想到了被亡灵入侵的王宫，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路米尔：“这里好像是一个结界。”

　　“像是一个存放在结界中的空间。”桑德拉道。

　　“是吗？”

　　桑德拉四处望了望：“我是猜的，这里其实挺奇怪的，有些难搞。”

　　路米尔沉默了下来，这话能从桑德拉嘴里说出来确实挺奇怪的，不过连桑德拉都被关在这里五天了，看来想从这里出去确实难的。

　　暂且就当这里有个结界。路米尔问道：“你有试过能不能打破这里的结界吗？”

　　“试过，没有用，我释放出去的所有魔法与力量，不论大小，都会在不固定的时间和方向反弹回来。”

　　“……”

　　路米尔：“还可以这样？”

　　桑德拉冲着他挑眉：“嗯。”

　　路米尔摸着下巴：“像是听你这么说有些镜像的意思，但又不像。”

　　桑德拉道：“有些像东方的一些理论，什么明暗，盛衰什么的。”

　　路米尔道：“你是想说‘阴阳’吗？”

　　“……大概吧。”

　　路米尔聊天似的说道：“我听其他人说过，蓝塔的建造历史里，除了地理契机，的确有来自东方的大师参与过。”

　　桑德拉倒是有些着急：“那就真的难办了，东方的东西最麻烦了。”

　　他们在蓝色雾气中走着，走了半天又找到了一张桌子，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发现，路米尔喘了口气道：“你大概知道这里有多大吗？”

　　桑德拉摇摇头：“不知道，我找到你之后就一直待在那里了，但是我释放能量的时候，能感觉到振动，我猜测这里应该会有边界的。”

　　路米尔心里有其他的打算，毕竟即便是进了蓝塔，也是和沃伦谈判时，早就做过打算了的，不过相比他的悠哉，桑德拉却感觉着急得不行，路米尔问他为什么这么急。

　　桑德拉道：“我们得快点出去，不然你会受不了的。”

　　路米尔一愣，想了想：“说的也是。”

　　路米尔还是经常忘记自己已经不算是个人类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他受的伤，没吃没喝，能到现在全靠他的这份体质撑着，这样下去确实不行。

　　路米尔突然想到什么，道：“对了，这里算是一个牢房，之前关在这里的那些囚犯，他们去哪里了？”

　　桑德拉：“那些尸体？我怕你看见恶心，就烧成灰，撒了。”

　　“……”

九十八

　　勒瓦弗西不是路米尔当政，他不清楚每年都有多少恶徒被关起来或者杀掉，但蓝塔确实关的人很少。

　　蓝塔里没有水和食物，这些东西唯一的来源就是外界的守卫用传送犯人的方式传送进来。

　　但这些水和食物也跟传送进来的犯人一样，位置不定，运气差得甚至都找不到，比如他们，找了那么久，除了两张椅子什么都没有。

　　所以路米尔认为这里恐怕是个极度弱肉强食的地方，什么资源都被最强的那些人给掌握了，稍微弱一些的就只能被杀掉，或者活活饿死，比如桑德拉说的那些尸体。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还真是有人的。”路米尔若有所思地说道。

　　桑德拉应道：“是啊。”

　　“嗯……”路米尔点点头，那他们有什么问题，与其在这里乱猜乱想，不如看看能不能找到个人问问。

　　路米尔双手捧成了一个喇叭，喊了一声：“有人吗！”

　　这声音像是进了一个无底洞，除了惹来了桑德拉的笑声，什么都没有。

　　路米尔又喊了一声：“有谁听到了请回一声！”

　　桑德拉好笑道：“我是不是该回你一声？”

　　路米尔道：“你随便。”

　　桑德拉道：“这里的人恐怕没那么友善，以他们在这里的生存方式，你觉得就算有人听见，他们会理你吗？”

　　路米尔：“不然怎么办？就这么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地乱转？你有更好的方法吗？”

　　桑德拉挑挑眉：“当我没说。”

　　路米尔一边百无聊赖地唱着只会那一句两句的歌，时不时喊一声有没有人，心里想着：幸亏是和桑德拉一起被关进来了，不然只关他一个，或者桑德拉一个，那他们必定会闷到发狂。

　　但是实话实说，如果蓝塔内部真的就只是这个样子一成不变的话，他还是很欣慰的，毕竟他打算在这里使用那个禁术，这里无人打扰又不会打扰到别人，也没有什么他觉得危险，令他忌惮的东西。

　　而且这个空间承受能力那么强，连桑德拉的攻击都能挡住，他现在还无法熟练地掌握那个禁术，万一出些岔子，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毁了一座宫殿，不会影响到外界。

　　所以他并没有像桑德拉一样急切地想要逃出这里，他并不害怕这里是否潜藏着什么他们未知的危险，因为他竟然下定决心要动这个诅咒，也必然是看开了死亡这个人生最大的忌讳了。

　　他看着一直守护着自己的桑德拉，其实也很不舍，也觉得自己很自私，他何尝不知道触碰那个诅咒的风险以及他成功的机率，他之前有意无意气话般地和桑德拉提到的分手，其实多少是有一些真实的想法在里面的。

　　他不想连累桑德拉，虽然……桑德拉其实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在这里摸索了半天，路米尔突发奇想，他用力地跺了跺地板，问桑德拉道：“你当时砸过这个地板吗？”

　　桑德拉点点头：“嗯。”

　　路米尔惊讶道：“……地板也打不破吗？”

　　桑德拉微微叹息着说道：“对，这个地面会直接吸收掉我的攻击，到现在为止，我也并没有发现我打出去的力量反弹回来。”

　　路米尔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听他这么说话，似乎还有一丝有些憋屈的意味在里面，他也忍不住好奇，停下脚步，拿出自己的剑注入一股力量狠狠地向脚下刺去！

　　路米尔本身没什么力量可言，但好在剑中蕴藏的力量十分强大，他一剑下去，剑尖深深地没入地板，他们脚下开始微微地震动，雾气被冲击地滚动起来，但并没有散去，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两分钟才慢慢地停下来。

　　这期间路米尔紧张地看着周围的变化，虽然紧张但其实还有一些期待，桑德拉却十分警惕地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护在了怀里。

　　看着周围的这种情况，路米尔下意识地想把剑拔出来，但剑卡在地板上的深度实在是超出了路米尔能拔出来的能力范围，最后还是桑德拉帮他拔出来的。

　　等周围的一切变故都平静下来，这里还是像之前一样，死气沉沉，没有任何变化，就连路米尔刚刚插剑的地方都是完好无损的。

　　路米尔疑惑道：“怎么会这样。”

　　他刚刚观察到剑尖没入的地方，地面并没有碎裂，而是在那剑尖周围一小圈的地方变成了一种像是流沙或者是魔法幻像一类的东西。

　　路米尔忍不住又用力地跺了跺地面，又用剑尖戳了戳。

　　结果他发现，仅仅是普通的攻击和伤害，根本不会出现之前那样的现象。

　　路米尔又将剑上的魔法调动起来，想再扎地面一次试试，然而这次却被桑德拉拦住了。

　　桑德拉敏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警惕地在四周望了一圈，说道：“我觉得这里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路米尔愣了有愣，他什么也没感觉到，不过桑德拉既然这么说了，他也收了手，在这种情况下他是该谨慎一些。

　　他将剑又系回背后，一抬头突然发现前方蓝雾飘渺的地面上，模模糊糊似乎有一团什么东西，他立刻拍了拍桑德拉道：“你快看，前面好像有东西！”

　　说着，他们过去看了看，那地方的确有东西，是一个三只手掌大小的木制小盒子，外面还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魔法屏障。

　　路米尔伸手想去触摸，又被桑德拉拦住了。

　　“干嘛？”路米尔问道。

　　桑德拉教训他道：“你不知道陌生的东西不能随便碰吗?”

　　路米尔一愣，桑德拉就将那个小盒子拿起了来，路米尔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桑德拉在碰到盒子的那一刻，那盒子周围的魔法屏障就自动消失了。桑德拉看了路米尔一眼，淡淡一笑，把盒子递给了路米尔。

　　路米尔道：“你不是不让我碰吗？”

　　桑德拉问他道：“你不要吗？”

　　路米尔冷哼一声，打开了那个盒子。那里面竟然是一些果汁、蛋糕和松饼。

　　他立刻惊讶了：“不会吧，这是什么？真的能吃吗？”

　　桑德拉笑道：“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路米尔拿起一块松饼递到桑德拉的嘴边：“你先尝一尝，看看能不能吃。”

　　桑德拉将松饼吃了下去，路米尔也吃了一块，是他喜欢的味道，他难以置信道：“不会吧，这里的食物这么好吗？犯人不都应该吃土豆的吗？”

　　桑德拉道：“可能会有一些特殊的犯人，比如你。”

　　路米尔喝了一口果汁，是他喜欢的红莓，他砸砸嘴说道：“你是说这些都是沃伦安排的？”

　　桑德拉满意地看着他吃喝，说道：“不然怎么解释？”

　　路米尔一边吃一边皱着眉头问道：“难道他知道我们的位置？在这里传送东西也能锁定位置吗？”

　　他转念一想，其实也对，他不了解这个地方不代表沃伦不了解，他手里说不定就有一份这里的地图。

　　他们在这里本就是漫无目的乱走，现在竟然找到了沃伦送来的食物，当然是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的。

　　路米尔一面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一面又有些忧郁地说道：“有空来管我了，看来宫中的那些亡灵差不多搞定了。”

　　桑德拉冷哼一声，狂傲道：“没有人操控的低阶亡灵，清理起来本来也没什么难度。”

　　路米尔闻言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桑德拉瞥见了，连忙澄清道：“你可搞清楚，是他先招惹我在先的。”

　　路米尔好笑道：“那么紧张干什么，我也没说要怪你啊。”

　　他咬了一口蛋糕，看着上面新鲜的粉红色果酱，用手指蘸了一点轻轻地点在了桑德拉的嘴唇上，看着他的样子笑了起来。

　　桑德拉任他看着自己笑，心里也跟着嘴里的味道一样甜滋滋的。

　　路米尔笑够了，慢慢地咀嚼着蛋糕，又道：“不知道沃伦是怎么打算的，真的要天天给我送饼干吃吗？”

　　一提到沃伦，桑德拉又变得没什么好脸色，他酸溜溜地说道：“照他对你的这个态度，早晚会放你出去的。”

　　路米尔赞同道：“嗯……其实我觉得也是。”

　　桑德拉蹙眉看着他，突然捏着他的下巴，皮笑肉不笑道：“我早就想说了，我觉得，你在我面前，和在他面前完全是两个样子。”

　　路米尔吞下差点喷出来的果汁，道：“当然了，沃伦是我的兄长，我肯定会更尊重他一点，但是我们之间却是平等的。”

　　“……”

　　桑德拉：“我的感觉不是尊不尊重的问题，你在他面前乖的像只小猫。”

　　“那我在你面前像什么。”

　　桑德拉想了想说道：“也是猫，野猫。”

　　路米尔挑眉：“哦？你是嫌我凶？”

　　桑德拉松开手：“嗯……没有。”

　　路米尔轻声笑了一下，分了块蛋糕给他：“来块蛋糕？”

　　桑德拉拒绝道：“只有你会那么喜欢吃甜食。”

　　直到路米尔吃饱喝足，桑德拉才说道：“那我们一会儿该怎么办？继续找人，找这地方的边界，还是就在这里等着沃伦放你出去？”

　　路米尔心想，这些我都没考虑过，于是他反问道：“你有什么打算吗？”

　　桑德拉看着他顿了顿，仿佛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说道：“我在你昏迷的那几天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情。”

　　“什么事？”

　　桑德拉眼光深沉地看着他，平静道：“我在想，如果不让你解除那个诅咒的话，以你的性格，即便我把你带回去了，但我们之间的这个矛盾会依然在，或许以后就永无安宁之日了。”

　　“……”

　　路米尔看着他沉默了。

　　桑德拉道：“我说的对不对？”

　　路米尔咬着嘴唇，心中波澜万千，这明明是他一直想干的事情，桑德拉似乎是想要支持他了，但此刻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点头，发现脖子都有点僵硬。

　　这时，桑德拉突然眼神一凛，猛地站起来，看向四周，警惕道：“有人来了。”

九十九  密信

　　“哪里？”

　　路米尔一惊，看着周围依旧是一番大雾弥漫的景象，连人的影子都看不到，被半妖血统强化过的耳朵，到底还是不如桑德拉的耳朵灵敏，他也什么都没听到。

　　桑德拉沉默了片刻，两只眼睛如同游猎的鹰隼一般穿透了重重浓雾，说道：“他没发现我们，我们去找他。”

　　路米尔虽然什么都察觉不到，但仍然淡定地点点头：“嗯。”

　　桑德拉便带着他循着一个方向去截那个人。

　　渐渐地，路米尔竟真的听见了一阵仓促却十分轻的脚步声，看来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这么想着他的脚下也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一些。

　　桑德拉回头朝路米尔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暗暗在前方布下了一个魔法阵陷阱，他们两个则悄悄地蛰伏在浓雾里，等待猎物落网。

　　路米尔不知道桑德拉有什么把握觉得那个人一定会经过这里，而且还会恰好踏入那个看上去并不怎么大的陷阱，但桑德拉看上去就是很自信，一言不发地看着陷阱的方向。

　　路米尔不敢说话打草惊蛇，只好跟着他一起就这么等着。

　　过了没多久，大概五分钟的时间，在路米尔那拥有一半妖精血统的视力范围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矫健的人影，脚下生风地向他们这边跑来。

　　路米尔屏住呼吸，抓了抓桑德拉的手，下意识地想指给桑德拉看，但转念一想反应过来，桑德拉比他敏锐了不止一倍，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那个人影并没有发现他们，他看上去很警惕，时不时回头远望，脚步匆匆但却有一丝蹒跚，似乎是受了伤又或者体力即将耗尽。

　　他望向四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想尽快离开这里，脚下更加小心谨慎。

　　他从袖口掏出一把小刀，警觉着周围的动静，就在路米尔觉得他有这样的警惕心绝对是已经发现了桑德拉的陷阱的时候，路米尔却眼睁睁地看着他一脚踏入了桑德拉的陷阱。

　　“……”

　　“什么人！”那个人气愤地大叫。

　　他的身手与实力果然十分强悍，就在桑德拉的陷阱如同泥潭淹没垂死挣扎的动物一样咬住那个人的半条腿时，他竟然怒喝一声，硬生生从里面拉扯着爬了出来。

　　爬上来之后那个人狠狠地吸了一口气，半是崩溃半是愤怒地大声喊起来：“混蛋！我受够了！你们都给我出来吧！出来我和你们拼了！”

　　路米尔有点吃惊，他和桑德拉对视了一眼，桑德拉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和路米尔一起慢慢地走到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那人刚一看到他们，瞳孔一缩，竟如同猎豹一样迅速地执刀朝他们袭来！

　　眨眼间他手中那把锋利的小刀逼近了路米尔的脖子，桑德拉将他拉至身后，抬手一挡，他手中不知道藏了什么武器，只听一声冰冷的铁器碰撞声，那个人的小刀被弹飞了出去，紧接着又是一声脆响，那个人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捂着变形的胳膊退后了几步，体力不支地跪在了地上。

　　桑德拉把他的胳膊拧碎了。

　　桑德拉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转头摸摸路米尔的脖子：“没吓到吧。”

　　路米尔摇摇头，眼中染上了些寒意，他走到那人面前，双手交叠在胸前，冷冷问道：“你这是干什么，这才刚见面，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那人阴戾地盯着他们：“呵，无耻的小人，你们不是也想杀了我吗？反正我也受够了，你们给我给痛快吧！”

　　“你想死个痛快？做梦？”

　　桑德拉还在气头上，想踹他一脚被路米尔拦下了。

　　路米尔道：“我们初来乍到，只是想找个人问路而已，谁知道你竟然想杀我们。”

　　那人愣了片刻，突然冷笑：“那时像个蠢货一样乱喊乱叫的，是你们。”

　　桑德拉一脚将他踹出去几米远：“你还想要你的舌头吗？”

　　那人慢腾腾地爬起来，吐了口血，不顾一切一般地大骂起来：“你们这些该死的！狗娘养的无耻混蛋！反正我也活不了了，你们也是！”

　　桑德拉冷笑着，手指轻轻一动，那人突然闷哼一声又吐出一口血水，那血水粘稠不堪，细看有些白色的碎块，竟是几颗碎裂的牙齿。

　　桑德拉道：“好好说话，不然你可不仅是死的不痛快这么简单。”

　　他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路米尔怕他真的被桑德拉打死，连忙说道：“我们也可以不杀你，但我问你什么你就要答什么。”

　　那人痛苦万分地在地上挣扎，等缓过劲来，像个死尸一样看着“天空”顿滞了片刻，突然嘲讽地看着路米尔，口齿不清地说道：“你是路米尔？”

　　路米尔和桑德拉均是一愣，路米尔问道：“你认识我？”

　　那人躺在地上冷哼道：“这里的所有人都认识你了，尊敬的公爵大人。”

　　桑德拉脸色阴沉地问道：“怎么回事？”

　　“你们是五天前进来的吧。”

　　路米尔道：“说些有用的。”

　　那人咽了咽嗓子，又道：“大概是五天之前，这里的食物突然增多了，你们应该知道吧，这里的食物和水都是需要寻找的，而且根本不够这里的人分。”

　　“没有固定的位置？”

　　“呵……”

　　那人轻蔑地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继续说道：“增加的食物里有甜点，水果，各种各样的饮料，这些想想就不该出现的东西，它们都被精心地包裹起来，用魔法，像是礼物一样，这很反常。”

　　“这些东西足以让有些人挣得头破血流，但不包括我。果然，没过一天，我陆陆续续地发现了很多尸体，食物没有毒，他们都是被杀死的，又过了一天，我又发现了很多尸体，他们生前是结盟想在这里活下去的一个团体，但全都被杀光了。”

　　“我开始意识到这件事情非常不对劲，当我又一次捡到那种装在盒子里的点心时，我留意了一下，发现上面有一封被高阶魔法隐匿起来的信。”

　　那人眼光在路米尔和桑德拉脸上来回游走，似乎在观察他们的反应：“信上有国王的印章，是给他的弟弟路米尔的。”

　　路米尔顿时愣住了，他看了桑德拉一眼，桑德拉威胁那个人道：“继续，上面说了什么。”

　　那个人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难道你们自己没有发现那封信吗？就那凭几道积木一样的防御魔法，还想不被人发现？真是小瞧人啊！不过还真有发现了解不开的。”

　　路米尔低声喝道：“少说废话，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信里的内容是什么！”

　　“内容是什么……”

　　那个人诡异地笑了两声，似乎是真的没有力气了，他仰倒在地上，狠狠地呼吸着空气，脸上带上了一些绝望，眼神却逐渐阴冷起来，他朝路米尔扬了扬下巴：“你想知道吗？你过来让我亲一口我就告诉你……”

　　话还没说完，桑德拉突然抬起一脚，重重地踏在他的胸口上，那个人的身上和嘴里皆发出一声闷闷的声音，随即两只眼睛覆上了一层灰色，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桑德拉抬起脚，只见那个人的胸口上出现了一个极深的凹陷，几根肋骨刺破了鲜血淋漓的衣服暴露出来，血液仍在从他的胸膛里不断地向外流，看来心脏被踩碎了。

　　路米尔不喜欢这种场面，半捂着眼睛，背过身去：“你把他杀了，我们去问谁？我可不想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再走下去了。”

　　桑德拉脸色还是很不好，他揽着路米尔的肩膀，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不用急，他在被人追杀，那些人已经来了。”

　　路米尔诧异道：“你又听到了？”

　　桑德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点了点头：“嗯。”

　　路米尔默默地叹了口气，跟桑德拉比起来，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聋子瞎子一样。

　　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四周压抑的大雾，道：“先不管他们，我们去找找那个盒子，看看沃伦留给我的那封信。”

　　他们又返回之前他们休息的地方，找到那个被遗弃在原地的盒子，仔细研究一番，果然在盒子底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魔法封印。

　　这个封印做的及其小心，如果不仔细观察或者魔法等级较低者，根本发现不了这其中的玄机。

　　路米尔用魔法探了一下，发现这封印再小也是需要破解的，高阶的封印魔法破解起来虽然麻烦了点，但对他来说不成问题。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封印解开，几行字迹便慢慢地从盒子里漂浮了出来：

　　“致路米尔：

　　我亲爱的弟弟，我非常失望你会选择和那个家伙一起进入蓝塔，这让我很伤心，同时也感到很抱歉。

　　或许是我逼得你太狠了，导致了你现在的叛逆，但不管怎么样，蓝塔里面太危险，里面的人比你强大太多，那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要明白，你必须要回来，任何事情都可以再商议，我会尽量满足你的需求和条件，我不想让你成为我的遗憾。

　　不过我相信你也是想出来的，这几天让你受委屈了，我已经安排好了接你出来，当你抬眼所望能看到赤红的花蕊，圣怜花，我们家族的标志，那就是我给你发出的信号，你千万要留意，因为三天后我会开放蓝塔的结界，为你制造一个可以出来的通道。你不需要寻找，它会自动出现在你的脚下，你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让自己受伤。

　　知道你一定不会放心那个家伙，我提醒你一下，这个通道只能让两个人通过，就是你和他，届时你要保证你们身边没有其他人顶替你们的位置，不然，我们只能十年之后再见了，因为向外的通道，每逢十年才能开放一次。

　　事关重大，我怕这里的囚犯会有可乘之机，到那天所以我会清剿那里的所有人，你和他只要待在传送阵里，就绝对不会误伤到你们的。

　　希望我们早点见面，祝你好运。”

一百  共赴

　　信的最后没有署名，但却落有一个十分醒目的印章。

　　印章的图案是一朵高贵的圣怜花，旁边刻有沃伦的帝号，这比单单署一个名有用得多。

　　路米尔看完后不禁撇嘴：“这信真的是沃伦写的？”

　　这也太虚伪肉麻了……

　　桑德拉在他一旁，跟着他一起读完了这封信，脸色越发难看，他冷哼一声：“不是他写的，难道你们国家的帝印是可以随便借给别人的吗？”

　　路米尔偷偷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懒散道：“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圣怜花出现吧，我不想走了。”

　　桑德拉幽幽道：“红色的花……在你醒来的前一天就出现了。”

　　路米尔一愣，看向桑德拉，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差不多还有一天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桑德拉点点头，路米尔一时间有些纠结，如果就这么出去了，那那个诅咒怎么办，他可是正打算这在这里试着破解的，但如果不出去……

　　路米尔摸着下巴看了一眼桑德拉，难道真的要拉上桑德拉吗？

　　桑德拉瞧见他闪动着流光的眼睛，扯了扯嘴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揽着他脖子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路米尔一扭头，又问道：“你说的那些人追上来了吗？”

　　“没有。”

　　路米尔道：“那我们是躲着他们，还是解决他们？”

　　桑德拉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们躲得掉吗？”

　　“说的也是……”

　　路米尔轻轻叹了口气，心想，沃伦来这封信就很不正常，抛开里面真正传递给自己的几条信息，他明知道这里的人都不简单，却明目张胆地在发放下来的零食盒子上留一封信，故弄玄虚地在上面加了一个高阶魔法师解不开，但凭这里囚犯的实力，基本上都能破解的封印，目的就是让这里的囚犯相信这封信是一个机密，里面的内容是绝对真实的。

　　他在信里透露出的对他的宠爱和思念，还有那传送阵通道只会出现在他的脚下，这都是沃伦在告诉那些囚犯们他很有“价值”，只要找到他，他们说不定就可以借此机会逃出蓝塔，重获自由。

　　而且沃伦还提到了那传送阵通道还给桑德拉留了一个，也就是在告诉那些囚犯，他们完全可以杀了桑德拉然后替代他的位置，搭上传送阵逃出去。

　　最后沃伦甚至用最有说服力的帝印来证明自己的身份，保证这封信里所说的句句属实，“路米尔”是个身份尊贵的亲王或者公爵，出了蓝塔之后还可以挟持了当作人质，继续利用，以便自己再逃出王宫，和摆脱侍卫团的追捕。

　　而那传送阵可以为他们所利用的位置只有一个，沃伦也说过要清剿所有人，也就是说，他们这些囚犯最后的选择，只有一个人的一条生路，留在这里的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刚才死掉的那个人之前才会看到那么多被杀死的尸体，那些囚犯们已经开始相互杀戮了。

　　想到这里路米尔不禁咂舌，说起手段，沃伦想称第二路米尔绝对不会称第一。

　　他这一手计谋不仅可以借口除去这些囚犯，而且说不定这些实力非凡的囚犯还可以帮他杀了他讨厌的桑德拉，杀不死也能找他点麻烦。

　　这些囚犯互相残杀到最后，就剩下几个人，也为后续他安排的清剿减轻了不少力度。

　　心思缜密又心狠手辣，不得不承认沃伦果真比他更适合坐上这个王位。

　　桑德拉道：“但是等在这里又很无聊……”

　　路米尔挑了挑眉：“你想干什么？”

　　他以为桑德拉又会提出什么厚脸皮的请求，没想到桑德拉竟然慢悠悠地说道：“要不……我们继续商量一下关于那个诅咒的问题？”

　　路米尔顿了顿，觉得再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展了展手臂示意这里的环境：“我的确是打算在这里破除那个诅咒，你看，这场地很理想，不是么？”

　　桑德拉捏着下巴，假意跟着他的指示考量了一下：“嗯……我也觉得很理想。”

　　路米尔突然眼神肃穆地看着他，认真道：“你真的要陪我下地狱吗？”

　　桑德拉轻笑了一声：“且不说我本来就生于地狱……”

　　他执起路米尔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只要我的身边有你，哪里都是天堂。”

　　路米尔心中一暖，脸上却没有显露分毫：“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反悔。”

　　桑德拉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到怀里，抱着他下巴靠在他的颈窝里，轻轻道：“一百次也是同样的答案，我在暗无天日冰冷地狱里待了太久，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你就是我的全部美好，我永远都不会对你放手，上一世我抓不住你，这一世你抓住我好不好？我的小宝贝。”

　　温热的呼吸吹在他的颈间，半个肩膀瞬间麻了一片，他推搡着他小声嫌弃道：“别这么叫我，好恶心……”

　　桑德拉搂着他的腰不放手，蹭了他两下说道：“要是能从那诅咒里出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路米尔一愣，随即笑道：“好啊。”

　　“你娶我还是我娶你？”

　　桑德拉哑然失笑：“你要和我在魔界生活，当然是我娶你啊。”

　　路米尔想到了沃伦黑脸，悻悻道：“说的也是……”

　　或许是死亡边缘的温情过于珍贵，他们贪恋地享受着此刻只剩下彼此心跳的安宁，仿佛所有的威胁与焦虑都不见了，此刻就算出现一只怪兽一口将他们吞了，路米尔都觉得没什么好怕的了。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过了很久，桑德拉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哼了一声道：“那些老鼠找过来了。”

　　路米尔：“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桑德拉笑了一声，伸手在他眼前划过一道弧线，一只黑色的蝴蝶落在了他的鼻尖上，又在他惊呼出声的前一刻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不见。

　　桑德拉低头安慰性地朝他碰了碰鼻尖，手里一团黑雾渐渐浓重起来，他一抬手，那团黑雾就如同有了意识一般地从他手中兴奋蹿了出去，一头扎进了那蓝色的茫茫大雾。

　　紧接着，路米尔就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远方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怒骂声。

　　桑德拉问道：“发现他们了吗？”

　　“嗯……”

　　桑德拉又问道：“什么时候解决那个诅咒。”

　　路米尔思索了片刻：“现在？”

　　桑德拉无所谓道：“都听你的。”

　　路米尔犹豫着说道：“其实我之前尝试过打开那个诅咒封印……但是没有成功。”

　　桑德拉一脸淡然：“我知道。”

　　路米尔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

　　“你忘了我们之间的契约了吗？”

　　桑德拉邪邪地笑着，指着他的胸口说道：“你的灵魂……在我这里。”

　　路米尔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他当时总是能感觉到莫名的拉扯，还能听到桑德拉的声音，原来真的是桑德拉在作怪！

　　他怎么会忘了他们之间的契约，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他突然发现，自从他和桑德拉在一起之后，自己的脑袋变得越来越迟钝了，这不会这也是桑德拉在搞鬼吧？

　　他看向桑德拉，桑德拉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我是不会允许你独自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的。”

　　“也就是说，我那次其实是成功了的？”

　　“差不多吧。”

　　路米尔闭上眼睛回想着：“那地方……我好像去过，就在我们签订契约的时候。”

　　桑德拉道：“你的灵魂本来就是受到那个诅咒影响的，只不过被我强行夺过来了而已。”

　　“也就是说，我的灵魂可以任你操纵，就像你手下那些亡灵一样？”

　　桑德拉：“我是不会那么做的。”

　　“真是个奸商。”

　　“……”

　　桑德拉小声嘀咕道：“我们当初可是谈得很清楚来着，我还问过你好几遍……”

　　闹了一会儿，路米尔收敛起来，在桑德拉的指导下开始画那个神秘的召唤阵法。

　　他不敢画在地面上，怕再搞出什么变故，于是用魔法搭建了一个浮在半空中的屏障，在上面小心翼翼地画着。

　　有了桑德拉的帮忙，召唤阵画的很顺利，没多久就完成了，而且没有了之前他自己琢磨着画出来时的疲惫感。

　　当阵法完成的那一刻，路米尔又变成了灵魂出窍的状态，只不过这次他没有随波逐流地飘摇，一只温暖的手掌紧紧地握着他本该触碰不到的手。

　　桑德拉牵着他的手，说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能回来我们就结婚。”

　　路米尔作为灵魂的状态说不出话，但他想说的桑德拉听到了：“我不像你，我说话向来算话。”

　　桑德拉看着他笑了笑，继而又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走吧，我倒要看看，那地方是什么样子的。”

一百零一   地狱神树

　　尽管路米尔此刻是一团虚无的灵魂，但这一次来到这个诅咒之地，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这里吹来的恶风与远远袭来的热浪绝对不是虚幻的。

　　这个诅咒将他们带到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地方，就像地狱和天堂一样，不过路米尔十分愿意称这个地方为地狱。

　　自己的右手被桑德拉紧紧地握着，灵魂没有温度，也本应该没有任何感知，但在这里，他什么都能感觉到，这里的一切，包括桑德拉，他都能感觉到。

　　但是却除了他自己。

　　他现在就像是一团空气，他触碰不到自己，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桑德拉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此刻一点点的温度就会在他的感知中无限放大，路米尔感受到他掌心火热的温度，让他略微不安的心慢慢地平静下来。

　　以往的那股强行拉扯他前往那片火海的力量不见了，这应该也是桑德拉在的缘故。

　　路米尔有些奇怪地问道：“为什么你能碰到我？”

　　桑德拉留意着这里的一切，热风中吹来的哭喊和灵魂炙裂的声音让他有些烦躁和揪心，是他把当时的路米尔逼到不惜向那些虚伪的神交易，幸而赫诺斯已转世，而他又及时地遇见了路米尔，不然路米尔如果真的被囚禁在这里受苦，他绝对会心疼到疯掉，想着，他握着路米尔的手又攥紧了几分，回应道：“因为你的灵魂属于我啊。”

　　路米尔仍然奇怪：“我是灵魂的状态，可你为什么连肉体都可以进来？”

　　“这个很难解释。”

　　“为什么？”

　　桑德拉顿了顿，问道：“在你的印象中，能与神对立的是什么？是精灵？妖精？还是什么其他的种族？”

　　路米尔反应过来，惊讶道：“……是魔。”

　　桑德拉点了点头，路米尔又道：“我还是不懂。”

　　桑德拉无奈道：“我说了很难解释，你就当我们是一种混沌体来理解吧。”

　　路米尔应了一声，他还是不明白，但也不去纠结了，眼下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脚下的土地毫无生机地干裂着，不知是烟尘还是法术余灰的细碎粉末不断地从裂缝里冒出来，赤红色的微光时隐时现，像是沉睡中巨龙的吐息，这让路米尔觉得除去上面那一层干裂的土壳，下面也是和远处一样的地狱火海。

　　路米尔此刻对这里的一切都十分敏感，他忍不住向桑德拉那里靠了靠，看着远处那泛着赤红干枯颜色的火光，心里不由得畏惧，他有些茫然蹙眉：“就算是神明，他设下这个诅咒也应该会有个阵法吧，我又来到了这里，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诅咒到底怎么破解。”

　　桑德拉看向那片赤红，淡淡道：“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本质上说，这个诅咒就是一个法阵，所有的诅咒几乎都是这样。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在这阵法加持下显现出来的东西，我不知道这里有多少真东西，但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幻象存在。”

　　路米尔看着那些让他胆寒的烈焰：“也就是说，这就是一个庞大的阵法，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桑德拉：“是一个庞大的阵法，但这里的一切不都是假的，比如那些你的祖先。”

　　路米尔点点头：“我懂，但是怎么破解？找阵眼？”

　　“按理说应当如此。”

　　桑德拉握着他的手，把他向后拉了拉，挡过他的半个身体，说道：“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路米尔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跟上去。

　　感受到他的紧张，桑德拉轻声安慰他道：“别怕，有我在呢。”

　　路米尔抿着唇点了点头，桑德拉突然大手一挥，凭空又拿出了那把长剑，他递给路米尔，道：“这个给你。”

　　路米尔惊讶道：“我的剑！这也可以带过来吗？”

　　桑德拉只笑不语。

　　路米尔抬手去触碰那把剑，而且竟然真的被他握住了！

　　“里面的能量，我还可以使用。”

　　路米尔在剑尖释放出一小簇火焰，兴奋道：“我还可以操控它！”

　　桑德拉道：“你是它的主人，当然可以操控它。”

　　“可这也是神明赐予我的力量，而这个诅咒也是神明设下的，我如果用这把剑的力量去破解这个诅咒，这岂不是……”

　　桑德拉冷眼瞧了瞧看不透的赤色天空，冷笑一声：“谁知道呢……”

　　越往那边靠近，路米尔所感受到的温度就越炽热，而桑德拉却似乎不受任何影响，但他发现了路米尔的不适，默念咒语召唤出一层黑雾将路米尔包裹起来，有了那一层黑雾的抵挡，路米尔顿时轻松了不少，但那股未知的拉扯他的力量却出现了。

　　桑德拉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拍拍路米尔的后背：“不用怕，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路米尔壮着胆道：“放心吧，我也觉得我不会有事。”

　　当他们来到那火海边缘的时候，路米尔已经被桑德拉的雾气裹成了一个球，但即使是这样他依然能感觉到四周那极高的温度在向他不断地侵袭，就像是在受到蒸烤一样，烤得他恹恹不振。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样子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五官，他明明已经被桑德拉裹在了黑雾里，但是却能清楚地看到黑雾之外的东西。

　　脚下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丁点像是土地的样子，灼目的赤色像是烙铁一样，散发着热烈的火光，俨然与前方的火海连成一片。

　　唯一让路米尔觉得他们还只是站在岸上，并没有在火海里的是，和前方不时翻涌的岩浆相比，他们脚下的烙铁还算稳固。

　　他看向桑德拉，发现连桑德拉脚下都踩着一团黑雾，竟然连他也受不了这里的温度了。

　　前方的火海一望无际，那些像是岩浆一样的东西，在无边的火海中起伏涌动，浓厚的浆层像是一只正在破茧的怪物，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几欲挣脱而出。

　　而火海某有些地方，就如同拥有着强烈死亡意味的死水一般，岩浆拍不到它们，就连其带起的波纹都蔓延不到这里，安静而热烈，也充斥着苍凉与麻木。

　　因为这里通常都束缚着那些无法逃脱，已经放弃挣扎的灵魂。

　　灼热的温度烘烤着在这里受难灵魂，他们目光呆滞，没有了痛觉，也没有了情绪，安安静静地在这里承受着一切，为这里唯一的“太阳”提供着养料。

　　火海上方遍布着灰烟与红霞，像是战火漫过了天，也像是这里的火焰将它也一并燃烧过一般，一派落暮的景象，但却有一种死灰即将复燃的意味。

　　天空上找不到日光，因为在这里，所有的光辉都来源于路米尔视线正中央的古树。

　　那像是这里的一颗太阳，散发着盛大金黄的光辉，所有的一切都为它缔造，它尽情地舒展着枝桠，高贵繁茂，仿佛它不是由神创造，而它就是这里至高无上的神！

　　如果让路米尔凭借着感觉找阵眼，那棵树绝对首当其冲。

　　“你觉得阵眼在哪里？”路米尔问桑德拉道。

　　桑德拉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神树，扯着嘴角道：“看到了吗？前面那棵树。”

　　路米尔咬着唇思考着：“我觉得也像。”

　　桑德拉闻言却十分肯定道：“不是像，那绝对就是。”

　　听着他的话，路米尔不由得问道：“为什么？”

　　桑德拉缓缓道：“因为那里的能量最聚集，这里的能量场都很稳定，除了周围那些小小的能量流动，只有那个地方很奇怪，而且大部分的能量都来源于它，是它在支撑着这里整个的空间。”

　　“这个我看得出来。”

　　路米尔道：“可是这也太显眼了不是吗？谁会把阵眼设的那么明显。”

　　桑德拉道：“神明会。”

　　路米尔：“神明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他能想到，可他却不会想到会有未亡的灵魂来到这里。”

　　路米尔反驳道：“可我们不是进来了，我感觉其实并不是很难，神明怎么会想不到。”

　　桑德拉：“那只是你觉得不难，我能来是因为我想来，你能来是因为这里本应该就有一个留给你的位置。我确信除了我们两个，没有第三个能来到这里的人。”

　　路米尔一愣，桑德拉又道：“放心吧，这种诅咒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们不会记得自己下过这种微不足道的诅咒，所以也不会多么用心地设计。”

　　看着路米尔还是有些怔愣，桑德拉笑着捧着他的脸说道：“相信你的眼睛，这里不是你的朝堂和王宫，一切朝简单了想。”

　　路米尔还是很不放心，这毕竟是一个事关生死的决定，那神树离他们那么远，要涉过岩浆过去，即便是桑德拉，也不死都要半条命，而且前方情况不明，万一出什么差错，他们岂不是白来一趟，而且要全搭在这。

　　然而桑德拉却抱着他的肩膀，笃定地说道：“相信我，好吗？”

　　尽管觉得不该这样，可路米尔看着他的眼睛，却不自觉地出声：“……嗯。”

一百零二  阵眼

　　桑德拉见路米尔将信将疑的样子，微笑着将他推到身前，半环着他的肩膀，指着火海里那些麻木的灵魂说道：“这样吧，看到你的这些祖先了吗？”

　　“嗯……”

　　“你仔细看，我们这两个外来者，来到这里，他们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我们……所有人都这样，他们所朝的方向却都是那棵树……”

　　他的声音似乎有种魔力一般，路米尔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他家族的先灵们，又看向那棵雄伟的神树，心中一股沉重之感油然而生。

　　桑德拉在他耳边继续喃喃说道：“路米尔，你的灵魂本来也是属于这里的，你能感受道一些我发现不了的东西，现在你和他们一样，且当自己是已经被拘禁在这里的灵魂，你受尽折磨无法逃脱之后，看到那棵树，你能发现什么？”

　　路米尔带着几分茫然，顺着他的指示想象着自己身在火海，承受着烈火焚身的痛苦，这么想着，自己的皮肤竟然真的开始隐隐作痛，可桑德拉的黑雾还在，他仍然被保护得很好，可能是如同桑德拉说得那样，这地方和他的灵魂有某种神秘的联系吧。

　　路米尔再次回到想象，抬眼看到四野全都是熊熊燃烧着的烈火，距离他很近的一个灵魂慢慢被烈火吞噬，但他没有发出一声呼喊，表情十分怪异，仿佛是得到解脱了一般愉悦，但又像是不舍和迷茫带来的恐慌。

　　火焰还在灼烧，路米尔被火舌舐伤，疼痛难忍，他伸手想捂住伤口，但他的手却就这么穿过了身体，他触碰不到自己，无法抵抗，只能承受。

　　他遥遥看见一团岩浆朝他凶猛地拍打过来，他惶恐地想逃，但脚下却带着一条坚固铁链，绝望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他瞪大眼睛看着向他扑来的巨浪，视线却锁定在了那棵挺拔的神树上。

　　神树散发出来的光芒虽然耀眼，但照在身上却是温柔的，这让他想起了他信仰的神明。

　　一些笙歌曼舞的画面映现于他的脑海，他记忆中并没有这些画面，而这些陌生的画面却让他突然意识到，他，赫诺丝，当时以勒瓦弗西每一代帝王灵魂为筹码与神明做的交易，想要的可绝对不只是让自己从桑德拉手里解脱那么简单，还有让自己危在旦夕的国家免于消亡！

　　这些画面正是赫诺斯对勒瓦弗西的幻想，这棵树关乎着勒瓦弗西的国运！

　　呼啸的热浪袭来，路米尔咬紧牙关，神明怎么会弃他衷心的信徒不顾！

　　他看向那棵树，闭上眼睛向它祈祷着，然而那滚烫的岩浆却依然将他吞没，灵魂消亡的痛苦持续了很长时间，在被黑暗铺盖的那一瞬间，神树的光芒突然包裹了他，神迹降临了！

　　这是一股获得新生的力量，路米尔很快就发现自己从一团灰烬中恢复如初，但是他仍然身处火海，脚上依然锁着铁链，而他的旁边，那个被烈火吞噬的灵魂也获得了新生，但他目光呆滞，对他视而不见，那烈火再次扑向他，面对再一次的灰飞烟灭，他又露出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表情。

　　就这样重复了几次，路米尔愣住了，他明白了，那个灵魂根本没有了重生之前的记忆，他对那颗神树的向往，只不过是一次次地向它期待着自己的重生与解脱！

　　而着一次一次的重生，只不过是刷洗了他死亡前一刻的记忆，他永远不会知道真相，永远被困在了这里，永远向那颗树俯首称臣！

　　这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路米尔从思维中解脱出来，他惊讶于自己真的可以用感觉来获取一些信息，也或许是他***了这里某一个灵魂的记忆，只不过带上了他自己的思维，不管在他认知中自己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反正在这里，什么都能超出他的想象。

　　一股无边的愤怒从胸腔攀爬了上来，他意识到这个交易根本就不平等，赫诺斯当时真的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而他的神明竟然也失去了他应有的公平！

　　路米尔低沉着声音说道：“你说的没错，那棵树一定就是阵眼。”

　　再没有哪里比那棵树更古怪的了。

　　就在这时，他手中铮然一亮，竟是那把剑发出的嗡鸣。

　　它似乎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桑德拉盯着那把剑，伸手碰了一下，竟然被它给灼伤了：“看来这把剑可以派上用场。”

　　“怎么？”

　　桑德拉道：“他还听命于你，而且力量不会被削减。”

　　路米尔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的力量被削减了？”

　　“对，越向这里靠近，我的力量越受到限制。”

　　桑德拉阴沉地盯着前方的那棵神树道：“归根结底还是那颗树。”

　　路米尔下定决心一般地握了握虚无的拳头：“我们怎么过去？”

　　桑德拉转头看向他，眼神在火光下忽明忽暗，似乎是在观察他的态度：“踩着那些灵魂。”

　　路米尔看着火海中那些成百上千的祖先灵魂，坚定地点点头：“好。

　　尽管这里的温度能将人烧成灰烬，但路米尔仔细看去，其实这里的确不是真正的火海。

　　他不敢妄下判断，但那里翻涌溅射着的岩浆，实际上更像是一团沉重巨大的法术能量，它拍向另一团能量，击碎了对方，自己也落得溃散的下场。

　　就如同桑德拉所说的那样，这里绝对拥有一部分幻象，比如他的那些祖先，即便每一任帝王平均执政的时间不长，但勒瓦弗西短短千年的历史，绝不可能出现那么多任国王。

　　所以眼前这个骇人的火海，实际上并不一定有多么大的威力。

　　路米尔安慰自己般地想着。

　　这时，桑德拉揽住了他的腰，说道：“走吧，我们不能再耗下去了。”

　　路米尔点点头：“嗯。”

　　桑德拉毫无畏惧地抱着他闪身跃向那片火海，灵活地踩上了一个灵魂的脑袋，那个被踩的灵魂木讷地抬眼看着他们，发现他们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时候，眼神多多少少会有一点情绪波动，而他们则是很快就离开了他的脑袋，转而踩上了另一个灵魂的脑袋。

　　有的灵魂不经踩，脚刚一落到他身上，他整个灵魂马上就会陷到火海里，这时，桑德拉就会眼疾手快地将路米尔用力送到另一个灵魂身上，自己则迅速地在脚下挡上一层黑雾，缓冲一下，然后再跳到其他灵魂身上。

　　火海翻涌着的岩浆和激溅的火花似乎能融化所有东西，包括桑德拉的黑雾和路米尔设下的小结界。

　　没了桑德拉坚实的胸膛，路米尔自己一个人在那些灵魂上跳跃，虽然有些笨拙和吃力，但整体还算平稳。

　　他虽然没有矫健的肉体，但灵魂状态下还是非常轻盈的。

　　不过他们并不会分开太久，因为桑德拉很快就会过来接他，继续抱着他前进。

　　他们就这样踩着一个个灵魂的脑袋、肩膀和后背，不快不慢地向那棵神树靠近。

　　偶尔有什么变故让他们暂且分开，路米尔就利用长剑的力量结着一个一个小巧的法阵，踩在上面隔绝脚下的岩浆。

　　但即便是这样，他的身体也依然被那极高的温度灼烧的十分痛苦，脚下尤甚。

　　那股拉扯的的力量也时不时地冒出来干扰他一下，但他如今已有了反抗的能力，他用力地一挥剑，将那股力量斩断，长剑就会发出嗡鸣的声响。而每当他斩断一次这股无休无止的力量，周围的火舌与热浪就会不约而同地袭击他们一次。

　　他们遇见大的就躲，遇见小的就击散，整体来说并没有遇到过什么太大的危险，一切都很顺利。

　　神树在他们的视野里越来越大，然而就在他们离着那棵神树已经很接近的时候，一股极为庞大的热浪突然袭来，立刻将他们冲散。

　　但关键时刻桑德拉在他腰上施了一把力，让他稳稳地跳上了不远处的一个灵魂身上，而他因为无处落脚，只能在原地则撑起了一个结界，虽然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但仍然被那滔天的烈火烧伤了。

　　“桑德拉！”路米尔大叫道。

　　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桑德拉拍了拍身上的烟灰，淡然道：“没事。”

　　他喘了口气，对路米尔说道：“别怕，我去接你。”

　　路米尔看了看他的位置，摆了摆手：“不用，我过去找你。”

　　此时周围有了片刻风平浪静，桑德拉看着路米尔周围的几个灵魂，皆不是幻象，于是点了点头。

　　路米尔轻松地踩着一个个灵魂朝桑德拉靠近，然而就在他跳上最后一个灵魂肩膀上时，那个灵魂突然动了动，路米尔站得不稳，只得低身抱着那个灵魂的头以保持平衡。

　　就在这时，那个灵魂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头看向路米尔。

　　那张脸刚在他面前显露出一双眼睛，路米尔顿时脚下一滑，一脚踏空，险些落入岩浆，幸好及时地制出了一个法阵阻挡，才免于被烧成一缕烟灰。

　　远处的桑德拉吓出了一身冷汗，但路米尔更甚。

　　此刻那个灵魂的真实面貌已经显露出来，竟然是他的父王！

一百零三  故地

　　“路米尔！怎么回事！”桑德拉在一旁焦急地喊道。

　　“我没事……”路米尔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灵魂，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灵魂眼神飘忽地看向他，似乎锁定不了他的位置，目光中不带有任何情绪。

　　路米尔震惊地愣在了原地，他没有认错，眼前这个已经麻木了的灵魂，就是自己逝去不久、精明严厉的父亲。

　　“父王……”

　　路米尔满心苦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咬牙想走但脚下迈不动步子。

　　桑德拉眉头皱了皱，准备过来找他，然而就在下一刻，那个灵魂突然动了起来，一把抓住路米尔的两只胳膊想把他拖进火海。

　　桑德拉眼神一跳，扬手一劈化出一道风刃，整齐地将那个灵魂的双臂斩断。

　　然而路米尔被拖了那样一下，身体站不稳真的落入了火海。

　　滚烫的岩浆瞬间融化了桑德拉的黑雾，侵蚀起了路米尔。

　　一种灵魂撕裂的剧烈疼痛蔓延开来，路米尔失声惨叫，长剑在极端的痛苦中脱了手，经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与此同时，胸前和背后突然有两股力量把他从火海的黏网中摘了出去。

　　“路米尔，你怎么样？”桑德拉惊慌失措地抱着他清理着他身上的血浆与灰烬。

　　灵魂不是肉体，即便是受了伤也不会影响行动，过了好一会儿，痛感过去之后，路米尔摇摇头：“别担心，我没事……”

　　他想起钻入火海中将他托起来的父王，连忙向火海中搜寻他的身影，在他落入岩浆的那个地方，只见岩浆滚动中，父王的灵魂正在烈火中消失，路米尔心里一痛，下意识地伸出手，叫了一声父王。

　　火海里的灵魂眼神此刻突然明犀了起来，他看着路米尔，努力地发出了最后一丝沙哑的声音：“抱歉……”

　　声音留在半空中，但他已经灰飞烟灭。

　　桑德拉不知道该安慰他些什么，只得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们不该在这里停留。”

　　他还会重生，继续困在这里受苦，路米尔悲痛地想着。

　　“这是我的错。”

　　他围着桑德拉看了一圈：“你没有受伤吧。”

　　“我恢复得很快……”桑德拉担忧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走吧，我们不能在这里拖太久。”

　　路米尔没有注意到他眼神中的忧虑，点了点头，和桑德拉继续前进。

　　剩下的路程都很顺利，偶尔几次突然出现的风浪和危险也都是和之前遇到的那些一模一样，他们都能轻松地应付过去。

　　路米尔灵魂状态下感觉不到疲惫，桑德拉的体力也一直都是个谜，这里没有时间，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路米尔觉得他们是走进了一个圈套，要永远在这里跋涉下去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那颗树的跟前。

　　路米尔兴奋地看着这棵树的全貌，巨大的金冠遮天蔽日，树身通体散发着太阳般热烈耀眼的光芒，整棵树如同一个王宫般庞大，它静静地伫立在这片火海中就像是一座孤岛，是唯一一处能让他们落脚的地方。

　　庞大的树冠高高举在他们头顶，低垂下来离得他们稍微近一些的枝叶有点形似松针，但是金色的，光亮太大路米尔看不清，但除了树身周围缓慢浮动着的一层能量，整棵树包括最小的枝叶在内皆一动不动，不管他们身边此刻刮着多么大的风。

　　这让路米尔觉得这棵树没有生命甚至根本就是虚假的。

　　这棵树散发出来的光芒太过强盛，不说桑德拉不喜欢光，就连路米尔在这里瞧了一会也会觉得头晕，眼睛也有些痛，但相比那片火海，这里的温度其实并不是很高。

　　此刻他们离树根下还有不过百米的距离，但这段距离任他们怎么走也拉不近。

　　路米尔奇怪道：“是结界吗？这里有问题。”

　　桑德拉思考着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这棵树离我们绝对没有那么远。”

　　路米尔：“那有多远？”

　　桑德拉挑挑眉，突然右手一张唤出一团疾风，一甩手，几道风刃破空而出，重重地劈上了前方的树身上。

　　然而只听一声巨响，烟消云散后，那棵树依旧完好无损，纹丝不动。

　　“嗯？”路米尔用手肘拄了拄桑德拉，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桑德拉一摆手：“我也不知道。”

　　路米尔好奇，也尝试着用长剑唤出一团法术朝那棵树砸过去。

　　谁知那团法术砸中了树身之后，那棵树竟然重重地颤抖了一下，还落下了不少树叶，但那些树叶一离开神树就慢慢地变成了一团灰，随风消散。

　　于此同时，神树方圆百米之外的火海突然狂风大作，巨浪滔天，浓厚的岩浆裹挟着火焰与黑烟不断地跳跃而起，又重重地拍下，搅动着本就不太平的火海。

　　温度急剧地升高，热泡不断地从岩浆的外表钻出来，破碎，又钻出来。被锁在火海中，一贯空洞麻木的灵魂们开始躁动起来，呜呜咽咽的声音从海面上传来，一阵一阵，传到路米尔的耳朵里，竟然使他打了个寒颤。

　　天上乌云迅速集结，布满天空，闷闷的雷声子上穹传来，让天地震动，这种骤变让路米尔一时间觉得自己是惹怒了天神，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丝胆怯。

　　他们被挡在神树不到百米的距离外，脚边的火海涌得太凶，险险波及到他们，路米尔感觉脚跟被烫了一下，忙对桑德拉道：“不能呆在这里。”

　　桑德拉点点头，前方既然不能走，他们两个十分默契地抬起了头，目光锁定在了他们头顶上，那团金子一般的树冠。

　　桑德拉抱起路米尔：“上去看看。”

　　说着，他脚下一施力，踩着几层魔法阵轻松地跃了上去。

　　那树冠他们是可以靠近的，他们站上去的时候，发现这颗树是石头雕刻而成的也不为过，那些枝叶根本没有因为承受了他们的重量而产生一丝丝的变形和晃动，站在上面，脚下的那片火海一览无余，看上去更加凶险和可怕。

　　看着他们来时的那个岸边，已经成了直逼天际的一条线，再看那血红浓稠，热浪滚滚的火海，路米尔有点后怕，竟不敢相信他们竟然真的过来了。

　　桑德拉也看着这里的天地发了会儿呆，随即他又开始注意这棵树，他似乎也很好奇这棵树到底是个什么，用力跺了几脚纹丝不动，又加上魔法，结果这棵树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路米尔把手中的剑递给桑德拉：“你用这个。”

　　桑德拉也知道这把剑在这里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他伸手去接，谁知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剑身的那一刻，那把剑的周身猛然一亮，竟把他的手给弹开了。

　　桑德拉倒吸一口凉气，唏嘘道：“这把剑，竟然还认主……”

　　路米尔一愣，听桑德拉这么说，看向手中安安静静的剑，心里竟对它产生了一丝小小的骄傲。

　　桑德拉提议道：“你来试一试。”

　　路米尔点点头，持剑用力朝一处粗壮的枝干一挥，随着一声铁器的铮鸣，那段枝干竟被他整齐地砍断了。

　　还没来得及惊奇，紧接着，整棵神树都开始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路米尔险些翻倒，被桑德拉一把抓住塞在怀里牢牢护了起来。他从桑德拉怀里露出点视线，只见天空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暗，渐渐地泛起了和火海一样的血红，风大得桑德拉不敢把他从怀里放出来。

　　路米尔在风声中大声地问桑德拉：“该怎么办？”

　　没等到答复，他脚下站的地方突然一软，紧接着整个人竟然陷了下去。

　　他大叫了一声，桑德拉连忙抓紧他，结果路米尔脚下竟然像是有一双手在拖拽他一样，力量奇大无比，路米尔感觉脚踝被抓得生疼，他努力聚起力量用力向下踢了一脚，就在这时，那抓着他的力量一松，他就落了下去，因为它竟然连带着桑德拉也拖了下来……

　　路米尔感觉自己是被拖在了棉花堆里一样，浑身使不上力量，除了这一点，他身上并没有多么难受，只是感觉自己得胸腔似乎是被挤压了一番，呼吸微微有些阻塞，眼前不是黑暗的，但是却看不到什么东西，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得面纱。

　　光和影在一起交织，他只能感受到这些大致上眼皮上略过的变化，身体也做不了什么挣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意识终于还是失去了一段时间，等意识回归的时候，他身体上的各种感知都回来了。

　　睁开眼睛，路米尔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草丛里，草叶上结着冰霜，但冰下的叶子却很葱茏。

　　他坐起身来，入目先是看见一片朦朦胧胧的白雾，不浓但很让人烦闷，路米尔心里骂了一句，又是雾！

　　他站起身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树林中，四周幽幽的没有一点声音，就连一声鸟鸣都没有。阳光穿不透大雾，阴暗使得周围的环境显得更加阴森，路米尔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层寒意，连忙离开原地，凭着感觉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周围的草木越来越让他感觉到熟悉，走到最后他心里大概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心里顿时生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当他真的凭着直觉找到了一个冰蓝色的大湖，整个人都被惊呆了，这里竟然真的是曾经封印桑德拉的那个湖！

一百零四   桑德拉

　　路米尔有一瞬间的呆愣，他不是在那片火海，在那棵树上么，怎么到这儿来了？

　　冰凉的空气和平静的湖泊让他有些触景生情，这是他遇见桑德拉的地方，也是他重生的地方。但相比那片汹涌赤红的火海，这里安静优美的环境反而让他更加感觉到不安。

　　寒意侵袭，路米尔不禁抱了胳膊，他这才发现，自己此刻已经不是灵体状态的了。

　　怎么回事？

　　路米尔用力捏了自己一把，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还是不敢判断这到底是不是他的幻觉，他很清楚自己的肉身绝对不可能来到这里，他很愿意相信这是一场幻境，但自从他来到这片火海之后，一切都变得那么得不同寻常，他不能放松警惕，

　　他冷静下来，看着四周，这里还是像记忆里的一样，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而且这一次连那些白色的水鸟都没有了。

　　他觉得自己不可能是死了，他眼下自己的这个肉体不知是真是假，他本来应该是灵魂的状态，再死就是灰飞烟灭，绝不可能还有此刻的意识，况且就算是灵魂了归天，他也不相信天堂就长这样。

　　如果他已经从那个火海里出来了，他的肉体应该还在蓝塔，最好的情况也是出了蓝塔，回到王宫里，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所以他心里想的，最有可能的就是，这是一个陷阱，他被那棵树困在了这里，而这里其实就是它创造出来的一个幻象空间。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桑德拉也应该在这里，他记得桑德拉是和他一起被拖进来的，他在这里，没理由桑德拉不在。

　　他拨开灌木丛，朝那个湖泊走去。

　　也不知道那棵树把他带到这里来是意欲何为，是它能读取到他或者桑德拉的记忆，还是……

　　他重生在这里，不是什么巧合，也不关桑德拉的事，而本身就是和这个诅咒有什么关系……

　　湖面结着一层覆着白霜的冰层，宛如一面结霜的平镜，虽然倒映着比它颜色更加浅淡，掺杂着阳光的天空，却也依然飘泛着冰寒，让路米尔打了个寒颤。

　　路米尔的剑不在手中，但他记得桑德拉说过这把剑认主，他尝试着召唤它，但却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和他拉扯，他的剑好像被控制住了。

　　这个想法刚落入他的脑海，手边突然金光闪烁，凭空竟然凝聚出了一把两个手掌大小的小剑。

　　样式和他的那把长剑一模一样，但是却缩小了不少。

　　……怎么回事？

　　路米尔下意识地又朝四野望了望，心里十分疑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监视着他，故意玩弄他。

　　但无论如何，他手中起码是有了武器，而且里面有他可以使用的能量，自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有了底气，路米尔警惕着四周，试着喊了一声：“桑德拉——！”

　　他只喊了一声就闭了嘴，谨慎地观看着周围的情况，看这一声会不会引来些什么洪水猛兽。

　　这里虽然看上去空旷，但路米尔的声音就像是被拖入的一个无底洞，一点回声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路米尔稍微大胆了一些，又大声叫了一声，四周的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冰天雪地，茫茫大雾，绝对寂静的天地里只站了路米尔一个人，路米尔觉得如果真的被困在这里的话，他可能会疯掉。

　　在来到蓝塔的那个过渡空间时他就有这样的恐惧，那就是孤独，小时候他不受重视时经常感觉到孤独，但毕竟也是王室正统子嗣，还有沃伦，时间长了倒也觉得没什么了，但自从有了桑德拉陪伴之后，孤独有时甚至能演化成恐惧，而且一旦到了诸如现在这样孤身一人的时候，他首先想念的也是桑德拉。

　　这时，一道疾风突然刮来，吹得雪沫飞扬，路米尔掩住脸，等这阵风过去，他拍着身上的雪睁开眼睛，突然发现前方的湖面上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影。

　　冰面上的雪渣被风带起，在那个人的脚下打转，厚薄不一的雾气在风中缓慢移动，让他高达的身形在路米尔视线中忽隐忽现。

　　即便是看不清脸，但是路米尔凭借身材觉得那就是桑德拉。

　　那个人慢慢地朝他走过来，步子很稳很随意，看起来对路米尔没有什么防备，自然也没什么敌意，路米尔心中一喜，但仍然保持着冷静，踩着冰面有向他走过去。

　　湖面上的冰层不知道有多厚，路米尔见桑德拉走的小心翼翼的样子，也不敢大意，但走了几步之后发现这里的冰其实还是很厚实的，于是放心加快了脚步。

　　距离靠得越近，待一阵雾气浅薄时，路米尔瞥见了他的脸，那就是桑德拉。

　　路米尔得心情安定了下来，站在原地等他过来。

　　桑德拉走近他，脸上带着笑容，乌黑得长袍在风中飒飒作响。

　　“桑……”

　　路米尔想叫他的名字，但叫了几个音节却硬生生地住了口。

　　他站在原地，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桑德拉”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像只巡视领地的狮王一样懒散地朝他走过来，暗红色的瞳孔在雾气中微微发亮，紧紧地盯着他，仿佛路米尔此时不再是他的爱人，而是一只迷失在他领地上的猎物。

　　眼前的桑德拉又陌生又熟悉，一种恐惧感瞬间升腾起来，路米尔心里一毛，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他不是桑德拉！

　　应该说不是他的桑德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眼前这个桑德拉，是几百年前的那个桑德拉！

　　路米尔没跑两步，就被突然追过来的桑德拉抓住了胳膊。

　　他一点手下留情的意思也没有，握着那把小剑，反手一刀刺向了他。

　　然而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他的手腕被握住，一阵钻心的疼自手腕蔓延至手臂，接着整条胳膊失去了知觉，剑“咣当”一声被丢在了地上，滑出了几米外，淹没进了大雾里。

　　路米尔吃痛，惨叫一声，一拳打向桑德拉的脸，桑德拉拦住他的拳，一用力将他整个人都按倒在了冰面上。

　　桑德拉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疯狂的光芒，他细细地用目光描摹着路米尔的脸，抚摸着路米尔的脸颊，说道：“我没有认错你吧，赫诺斯。”

　　“……”

　　路米尔两条胳膊都已经没了知觉，竟然敢这么对他，他已经很确定面前这个混蛋不是他的桑德拉了。

　　路米尔冷冷道：“你认错了，我不知道赫诺斯是谁。”

　　“你怕我？”

　　路米尔道：“我为什么不怕？你可是只恶魔……”

　　桑德拉笑着，露出森森的尖牙：“不要再伪装了，我是不会认错你的，你刚刚还叫我的名字了，不是吗？”

　　路米尔仰着头：“我叫的不是你。”

　　“那会是谁呢？除了你，没有人能来到这里，除了我，这里没有人叫桑德拉……你亲手把我封印在这里的，你刺了我一剑，就像刚才那样，你……”

　　桑德拉眼中多了些狠厉：“没有忘记吧……”

　　路米尔避着他的视线，说道：“我都说了你认错人了……我长得和赫诺斯很像吗？”

　　桑德拉：“简直一模一样。”

　　路米尔：“那也就是说我不是他。”

　　“是或者不是……”桑德拉手伸向了路米尔的大腿，勾唇邪笑着：“你身上是有证据可以证明的。”

　　路米尔踢了他一脚：“滚！”

　　桑德拉顺势抓住他的脚腕，压住他的另一条腿，另一只手抓上了他裤子。

　　路米尔惊怒道：“住手！我是，我承认！”

　　桑德拉笑道：“我现在不相信了。”

　　路米尔愤恨地盯着他，咬牙道：“我会着凉的。”

　　桑德拉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怪异：“就让我看一眼。”

　　他手上不停，却不再撕扯他的裤子，转而伸手去解他的腰带。

　　路米尔努力挣扎，衣物摩擦着湖面，将湖面上的冰霜抹去，他一歪头突然看到了自己的脸，顿时一愣，心里确定了什么。他挣扎不过，忍下屈辱，节省着体力，任他摆布。

　　裤子被褪下一般，皮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大腿内侧的彼岸花鲜艳妖娆，让桑德拉忍不住捏了一把。

　　路米尔极为愤怒地蹬了他一脚，但两只手臂都没有知觉，他甚至连裤子都穿不上。冰天雪地，寒冷使他身上止不住地发抖，他的脸色很难看，桑德拉良心发现地将他的裤子穿好，见他神情不悦，摸了摸他的脸颊道：“怎么？生气了？”

　　路米尔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我的胳膊断了吗？”

　　桑德拉低笑道：“怎么会，我哪舍得……”

　　他趴到路米尔身上，不怀好意地问道：“疼吗？”

　　路米尔实话实说道：“疼。”

　　桑德拉歪着头盯着他，眼神中除了玩味之外还多了另外一些东西，他扯着嘴角，倒也没说什么，抓着路米尔的两条胳膊朝一个方向用力一扭，路米尔叫了一声，继而愤怒地看着他。

　　桑德拉笑了两声道：“马上就好了。”

　　路米尔试着动了一下胳膊，虽然很酸痛，但起码可以动了，他冷哼一声没有理会他。

　　桑德拉看着他说道：“你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我都轮回转世了。”

　　桑德拉脸上带着兴奋：“但是你还没有忘记我。”

　　路米尔突然笑了一下，附到他耳边说道：“对呀，我都还没有忘记你，你可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桑德拉刚想说话，路米尔伸出一根指头抵住了他的嘴唇，无视他惊讶的眼神，路米尔又道：“你知道我这次来是来干什么的吗？”

　　桑德拉像是情人间低语一般说道：“你和我说说……”

　　他话音刚落，一把锋利的短剑瞬间贯穿了他的心脏！

　　路米尔冷笑着说道：“我是来杀你的！”

一百零五  幻像

　　桑德拉惊讶地低下头，只见自己的胸膛上穿过了一把精小干练的短剑，那把被他扔掉的小剑不知怎么回到了路米尔的手上。

　　鲜血顺着剑尖滴下，淌到路米尔的身上，染红了他胸前淡色的衣服。

　　而他眼中的冰冷和狠绝就如同胸前的利刃一般，狠狠地在他心口上划了道口子。

　　路米尔一用力将他推开，头也不回地向后方的树林跑去。

　　这不是桑德拉，他没必要手下留情，这根本就是一处幻象，他看到了自己映在湖面上的那张脸，既不是赫诺斯也不是他肉体的那张脸，而是他死之前，那拥有勒瓦弗西正统血统的，真真正正路米尔的脸！

　　而他的那具身体，现在早就已经腐烂在勒瓦弗西皇家坟墓里了！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所以眼前这个桑德拉，多半是那棵树根据他的记忆和对以往那个桑德拉的想象捏造出来的，都不是真的，他现在要想办法走出这个幻象！

　　冰面上毕竟很滑，他跑了几步不小心滑倒了，再站起来时，转头看见桑德拉也从冰面上慢慢地爬了起来。

　　他眼中的颜色又变得猩红，死死盯着路米尔的目光中闪烁着暴虐的光芒，他离得路米尔很远，但他低沉得声音却异常清晰地传进了路米尔得耳朵里：“你以为这能伤得了我？”

　　路米尔头皮一炸，脚下再次拼命地跑起来。

　　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湖面，身后一道劲风来袭，他提起剑来抵挡，却被一股大力抓起来，整个人都重重地按在了树上！

　　手中的剑被夺走，他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桑德拉那双已经愤怒到极点的双眼，他暴怒地提着路米尔的衣领：“你想杀我？你能吗？”

　　说着，他把那把剑举到路米尔的面前，因为怒气而暴漏了魔性的手上布着浅浅一层细密的鳞片，锋锐的指甲闪着寒光，他握着那把剑逐渐用力，短剑发出了刺目的金光，嗡嗡的刃声像是它到达了极限时的哀鸣，随后一声尖利的脆响，那把蕴藏着他力量的剑，竟然被他徒手捏碎了！

　　路米尔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愣住了。

　　桑德拉将碎掉的短剑随手扔掉，掐着他的脖子，阴狠地说道：“你是真的敢对我下狠手啊，你有想过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路米尔看着他，不发一言，眼神中除了应有的惧意之外，更多的却是一种类似探索和观察的意思。

　　无路可逃，无法挣脱，绝望和恐惧的感觉过去之后路米尔又冷静了下来。

　　他尝试着再次召唤他的长剑，回应他的依旧是那种他抓不住的拉扯感，但让他惊喜的是，他的魔法还能用。

　　即便是手中没有了任何能量的载体，对了，他现在本身就是自己原来的身体，是可以使用任何魔法的！

　　路米尔微微勾了勾唇，那他现在，应该可以随意地使用各种各样的高阶魔法。

　　如果眼前的桑德拉只是一个幻象，和他几百年前的他相遇，其实还是挺有意思的。

　　反正这种幻象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破解，在路米尔从课本上学到的，浅显的见解中，这种情况下唯有你死我活才能解决问题，贯穿心脏在他看来是一种必死无疑的伤害，但桑德拉却没死，自己唯一得武器也被他折断了，而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桑德拉既然杀不死，那死得只能是他了。

　　虽然与在自己的梦境中不同，在这里，他的死亡或许是个不小的风险，但在以他的记忆捏造的幻象中，就算不像是在自己梦中那样无法无天，但此刻能在这里为所欲为的也应该是他呀！

　　路米尔歪了歪头，论长相，眼前的桑德拉看上去和他的桑德拉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他们的不同只能让路米尔凭感觉来辨别，面前的这位更凶一些，而他的桑德拉则更加顺眼。

　　路米尔不屑地看着他，挑衅道：“怎么？我杀不了你，你能杀我？有本事动手啊。”

　　桑德拉一愣，随即眼神愤怒得简直要冒出火来，他掐着路米尔的手用了些力：“我当然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这样岂不是便宜了你？”

　　路米尔用力地掰着他的爪子，留出空隙让自己说话顺利：“怎么？你是不是怕了？”

　　桑德拉的声音冒着冰渣：“我怕什么？”

　　“你怕我死掉。”

　　桑德拉闻言笑了两声：“你不觉得可笑吗？我现在动动手就能要了你的命，你说我会怕你死掉？”

　　路米尔继续挑衅他道：“你有本事动手啊！”

　　桑德拉的手收得更紧了，他猛地凑近了路米尔，咬牙切齿道：“我说了我不会轻易地杀了你，这样太便宜你了，我要慢慢地把你折磨死，让你痛不欲生，你懂吗？”

　　路米尔的力气没有他大，掰不过他，被卡住了气管，他呼吸困难地咳了两声，桑德拉把手松了一些，路米尔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反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给我个理由？”

　　“……”

　　桑德拉道：“因为你要杀我啊。”

　　路米尔嗤笑一声，想了想要说的话，也生气了：“那你曾经折磨我的那些呢？也是因为我要杀你？太可笑了，如果这个时候来了一只魔兽要杀你，你也不杀它反而折磨它？甚至折磨到床上……”

　　他话还没说完，桑德拉像是要掐断他的脖子一样掐得他连咳都咳不出来，桑德拉冷声道：“你倒是比以前更懂得惹我生气了……”

　　“当然，因为你已经没有什么能威胁到我的了，我那时最怕的就是我的国家消亡，现在你被封印在这里，你还能以此来威胁我吗？”

　　桑德拉冷笑一声，突然放开了他，路米尔从树上滑下来，还没等到喘口气，就被桑德拉抓着两个肩膀又压在了树上，他朝他耳边吹着气：“没什么可以威胁你的了吗？看来你已经不讨厌和我上床了啊。”

　　路米尔感觉到耳边的湿热与酥麻，闭上眼睛“嘶”了一声，说道：“你是因为爱我吗？”

　　桑德拉摸着他的脸颊道：“爱啊，你忘了我每次都抱着你说爱你了？”

　　路米尔脸上的笑意极深：“爱而不得是不是很痛苦？”

　　“……”

　　桑德拉的手又覆上了他的脖子，尖锐的指甲轻轻划着他的皮肉：“你不是他，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路米尔不慌不忙地呵呵笑了起来。

　　桑德拉皮笑肉不笑：“你笑什么？”

　　路米尔伸手捏着他的下巴，鼻尖若有若无地蹭着有的鼻尖：“我觉得你挺好玩的，告诉我，这是你的痛处吗？”

　　桑德拉经不起诱惑，低头朝他的唇吻下去，却被路米尔躲开了。桑德拉捏着他的脸颊：“你也知道我对你用情至深……”

　　路米尔立即接道：“那又怎样，我不爱你呀。”

　　“……”

　　“你们魔族的爱都是这样吗？自私、暴力、又残忍。”

　　桑德拉看着他不说话，嘴角的弧度消失了，眼神是路米尔说不出的复杂。

　　“这和我们人类的爱可差别太大了啊。”

　　桑德拉道：“你想说什么？”

　　路米尔狡黠地笑着，手指挑着他的下巴：“我想说，我来教你怎么爱，你学吗？”

　　桑德拉真诚地看着他，道：“你说，我洗耳恭听。”

　　路米尔道：“你放了我，等我哪天像现在这样突然想起你了，再来找你的时候，那就是我爱上你了。”

　　桑德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想骗我？等你想起来，再像现在这样来杀我吗？”

　　路米尔叹息一声，摇摇头道：“你看，你甚至都不愿意相信我。”

　　桑德拉也笑了：“我说只要你在这里陪着我，我不会再胁迫你做任何事情，你会相信我吗？”

　　谁知路米尔爽快地答应道：“好啊，我在这里陪着你。”

　　桑德拉一愣，路米尔又道：“但是这种地方，你可以安然无恙地待在这里，而我却活不下去。”

　　他捧着桑德拉的脸：“我以为你会让我解除你的封印。”

　　桑德拉的眼神明显地亮了一瞬：“你愿意？”

　　路米尔道：“只要你愿意放我走。”

　　桑德拉勾起他的一缕发丝：“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路米尔冷哼一声：“我们之间果然没有信任可言，我都这么诚心了，你却觉得我在打坏主意？”

　　桑德拉放开他，笑着捏他的脸颊：“你能让我相信吗？”

　　路米尔冷着脸拍开他的手：“不能。”

　　桑德拉笑了笑：“如果你能放我出来，我一定不会食言。”

　　路米尔突然又笑了起来。

　　桑德拉道：“你笑什么？”

　　路米尔：“我笑你真的有点好玩。”

　　桑德拉疑惑了一瞬间，几乎是同时，胸前猛地一疼，那把被他捏碎了的短剑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恢复了原样，再一次扎进了他的胸口！

　　“我们之间，的确没什么信任。”

　　路米尔再一次推开他，跑到一个树丛后，跳上了一个刚刚形成的简陋传送阵上。

　　时间拖延得刚刚好，在晚一步恐怕就要被桑德拉发现了，路米尔笑得开怀。

　　桑德拉紧咬着牙厉声道：“你觉得你能走？”

　　路米尔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剧中的假人。

　　他心血来潮，好心说道：“告诉你两个好消息，一是几百年以后，你真的摆脱了这个封印，而是几百年之后，我真的爱上了你。”

　　桑德拉滞住了，路米尔又道：“再告诉你一个消息，你现在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如果赫诺斯有一点喜欢你，那他脑袋一定是有问题。”

　　说着，他脚下阵法一闪，紧接着他就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地方……

一百零六   砍树

　　路米尔置身于一个树林中，尽管在他印象中所有的草木都是大同小异的，但这片树林让他却觉得异常地陌生，或许是危险的感觉在这里作祟，路米尔看着四周没有道路树林，此时觉得自己走哪一步或许都是错的。

　　路米尔猜想，他此时应该是换了一个地方，不是他的传送阵将他的位置换了，而是直接逃出了那个幻象。

　　因为他刚刚还能感觉到桑德拉在追逐他，但是那种危机感却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他的感觉，其实一直都是很准的。

　　周围的雾气也退得差不多了，他身边的草木不再结着冰霜，但是这里的空气依旧寒冷，树上的枝叶微微有些泛黄。

　　他又忍不住抱了抱胳膊，却感觉怀里一虚，低头发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渐渐的消失，慢慢地变回灵魂的状态。

　　他扯扯嘴角，相比之下，这种变化竟让他稍稍有些安心，起码在还没有破除那个诅咒之前，他以灵魂的状态存在才是正常的。

　　不过如果他已经摆脱了刚刚那个幻象，那真正的桑德拉到底在哪里？

　　他在站上魔法阵时就在努力地感应桑德拉在哪里，他和桑德拉之间有契约，如果没有外力干扰，桑德拉一直能精确地把握他的位置，而他也曾经感应到桑德拉过，但是次数却了了无几。

　　这时，他听到身后有草木摧折的声音传来，回头一看，林间阳光照耀着悬浮的微粒，那斑斑点点中竟然是桑德拉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

　　他身上黑色的衣袍有魔法的加持，没有破碎和损毁，但身上却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胸前似乎是受过伤，他的手时不时地捂着心脏的位置，嘴角上还有一点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路米尔看到他的样子，瞳孔一缩，突然有点不寒而栗，他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跑，桑德拉却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路米尔！”

　　路米尔脚步一顿，随即想到自己刚才已经将自己的名字告诉那个桑德拉了，也不听他的，脚下一刻不停地往前跑。

　　桑德拉在他身后无奈地喊道：“你跑什么，别怕，我是真的。”

　　路米尔一顿，转过身去，半信半疑地问道：“桑德拉？”

　　桑德拉道：“我们不是要破解那个诅咒吗？我们都中了那棵树的圈套了。”

　　他看着路米尔，眼神里带着担忧：“你没事吧。”

　　路米尔：“你真的是桑德拉？”

　　桑德拉道：“我发誓我是真的，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部证明给你看。”

　　“不用了。”

　　路米尔警惕地朝他走去，待距离近些，发现他脸上都有些不明显的瘀伤，他问道：“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伤？”

　　桑德拉苦笑道：“当然是被打的。”

　　路米尔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消失了，完完全全地变回了灵魂的状态，这让他放心了下来，说道：“是赫诺斯打的吧。”

　　桑德拉抿着唇点了点头。

　　路米尔细细地看着桑德拉的脸，问了他几个他们之间才知道的事情，证实了眼前的桑德拉是真的之后，心下顿时心疼起来，他摸着桑德拉脸上的伤，道：“他为什么打你？”

　　桑德拉：“这说来话长……”

　　路米尔想到他遇见的那个桑德拉，感觉确实说来话长……

　　他又问道：“你是怎么摆脱他的？”

　　桑德拉道：“那些都是那棵树捏造出来的假象，就像是中了幻术一样，你把我唤醒了，真的你出现了，假的自然就消失了。”

　　路米尔说道：“我也遇见的曾经的你，不得不说，你以前真的是个混蛋。但你并没有出现在那里，我也摆脱他了，为什么？”

　　桑德拉道：“你不是召唤我了吗？我知道你的位置，我去找你了，我们在同一个幻术里，离得其实不是很远。”

　　“不说这个了，说点正事。”

　　桑德拉对于自己刚才的遭遇似乎是不想多说什么，他道：“我们得尽快毁了那棵树，我感觉到它的力量越来越强，再不抓紧时间，我们会被困在这里，永远也出不去了。”

　　路米尔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但看着这片树林茫然道：“我们在哪里？那棵树在哪里？”

　　桑德拉的神情很严肃：“我们在它的幻术里，还没有出去，不过这个简单，我会带你出去的。但是那颗树，我毁不了，要毁掉它得靠你的那把剑。”

　　路米尔：“那把剑？”

　　“对，你没有发现那棵树很惧怕你那把剑吗？其实它们的力量同源，但那把剑比那棵树要强得多。”

　　路米尔表情慌张：“我的剑……我丢了……”

　　桑德拉摸摸他的头：“没丢，你现在还在幻境里，等你出去之后你一定能找到它。”

　　桑德拉说着竟然咳了两声，路米尔惊讶地看着他，有些慌乱地问道：“这不都是幻象吗？为什么你会受伤？”

　　桑德拉道：“因为我是本体。”

　　路米尔的担忧不减，一副桑德拉就要归天的表情，桑德拉无奈道：“别怕，我没事，我们会平安出去的。”

　　路米尔突然说道：“对不起。”

　　桑德拉笑了笑抱着他说道：“不要这样，我这是应该的，这都是我欠你的。”

　　他拍了拍路米尔的后背，温柔得仿佛要带他去举行婚礼而不是那片火海地狱，他说道：“走吧，我们去找那棵树，毁掉它。”

　　路米尔点了点头，桑德拉在他耳边说道：“你闭上眼睛。”

　　“为什么？”

　　桑德拉一只大手强硬地挡在了他的眼前：“相信我，闭上眼睛，不然你受不了。”

　　路米尔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桑德拉捂着他的眼睛把他按进怀里，宽大的衣衫将路米尔包裹起来。

　　随后他感觉周围突然掀起了一阵飓风，刮得树木枝叶疯狂地沙沙作响，脚下的沙石飞舞走地，打在他的脚上有些痛，他刚抬了抬脚，只觉腰间一紧，脚下一虚，桑德拉抱着他将他带了起来。

　　紧接着他听到自己的头顶上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惊得他一颤，桑德拉轻声地在耳边说道：“别怕，没事。”

　　路米尔点了点头，心里得不安依旧没减半分。桑德拉不知道在带着他经历什么，耳边滚滚的雷鸣声不绝，桑德拉似乎在带着他在丛林里穿梭。

　　眼前挡着桑德拉的手，但他依旧能感受到他们真身在一片强光之中，因为桑德拉的手都在那强光下泛着红色。

　　虽然桑德拉用自己的衣服将他遮挡住了，但他依旧能感觉身上被照得有些发烫。

　　直到雷鸣声离他得耳朵原来一些，身上感受到得温度更强烈了一些，桑德拉才带他落到了一处地方。

　　他提醒路米尔先不要睁开眼睛，然后把手慢慢地挪开了。

　　路米尔感觉眼前还是一片红光，他自己用手挡了挡，慢慢地睁开眼睛，即便是这样，这里的光线也依然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睛。

　　当他慢慢地适应了这里得光线，发现他们竟然已经站在了那棵神树的面前，离树身只有几步远。

　　路米尔有些愣：“这是……”

　　桑德拉喘息着说道：“把你的剑找出来，召唤它，快。”

　　路米尔一抬头，这才发现，桑德拉抿着唇，额头上全是汗水。

　　周围的火海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天空已经阴沉的可怕，黑压压的，已经淹没了远方的景象。不知什么东西被焚烧成了灰烬，被破裂的风铺天盖地地播散着，让整个世界都变得灰蒙蒙的，唯一的光源就是它们眼前的神树，在这黑暗的天地下，神树的光芒显得又孤独又吃力。

　　火海也已经变了颜色，里面的岩浆已经厚重地翻不起浪花，表面已经被风吹成了黑色，结成了一片，又在某种力量的摧使下又四分五裂，露出了里面赤红的岩浆。

　　火海已然有了枯竭之态，但当时威慑着路米尔的岩浆高浪已经变成了包围着他们的燃烧着熊熊烈火。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除了那棵树上的强光，没有一个能波及到他们，因为桑德拉，竟然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撑起了一层极为坚实的结界。

　　路米尔不敢耽误，连忙召唤起他的那把长剑，这次那种拉扯感明显地弱了一点，几秒钟后，那把剑突然从天而降，落到了路米尔的手中。

　　“砍断那棵树！”桑德拉喊道。

　　路米尔咬着牙，也没管那把剑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紧紧握着剑柄应声而动，用力地横斩向那棵极为庞大的神树！

一百零七  断刃

　　当剑身触及神树的那一刻，自剑身与树身之间突然迸发出了一阵极为耀眼的光芒。

　　路米尔一闭眼，头晕目眩，只感觉全身都要被急剧升高的温度融化了一般，全身仿佛都被烤焦了一般地痛疼，他的虎口连带着两条手臂都仿佛都被震碎了，一时间没有了知觉。

　　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能够焚毁一切的气势将他整个人都掀翻起来，他立即撑起一个结界抵挡，结果却被那焚噬一切的力量融碎，瞬间被拍了出去。

　　桑德拉跳起来，踩着树枝几步跃到半空将他接住了，但是他的结界也被冲破了，结界外肮脏的飞尘与沙砾像是被狂风绞乱的幕布一样扑向他们，匍匐在火海里，厚重的岩浆似乎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摧动起来，表面已经凝结成黑色岩石的火浆被巨力折断，大大小小的黑曜石裹挟在蠕动着的岩浆中突然迅速地跳起来，像是龙卷风一样反转扭曲着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席卷过来！

　　路米尔倒在桑德拉怀里有些神志不清，头疼欲裂，眼睛被强光灼伤，干涩地抽疼着，他忍着剧痛尝试着睁开一条缝，眼前却是一片血红。

　　明明没有身体，但此刻他却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着瘀血，但是却吐不出来，攻击他的不知是什么力量，即便是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受过伤的地方却还是像是存在什么毒虫一般，仍然在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灵魂。

　　桑德拉似乎在叫他，但是他耳朵正在嗡鸣，他的声音忽近忽远，听不清说了什么，他轻巧的灵魂，此时就像是被铸了生铁一样沉重，他无法抵抗这种困境，正思虑着他的这种状态是不是因为他的灵魂正在消亡，这时，他的手边突然一热，视线中似乎有一种温暖的颜色驱散了什么。

　　灵魂的掌控权逐渐回归，眼前的血红变薄了许多，他能看到了面前的虚影，桑德拉在叫他，而他的剑正安静地躺在他的身边。

　　视线越来越清晰，桑德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脸上多了些血迹和灰尘，眼中也带着些斑驳的痕迹，像是泪水。

　　他和桑德拉说话不需要喉咙，看着桑德拉的样子，下意识地想问他怎么了，话不用说出口，桑德拉就告诉他说他差点死掉。

　　桑德拉脸上写满了懊悔，路米尔见状，心里不由得难受，他努力地撑起身体，发现桑德拉身上竟然环绕着一种他有些熟悉的魔法能量，就像是他在蓝塔里昏迷的那几天，桑德拉身上的那种能量一样。

　　路米尔意识到，桑德拉这是又为他“续命”了。

　　“桑德拉……”

　　路米尔来不及怪罪，桑德拉突然抱着他站了起来，他恍惚了一瞬，低头看见那些岩浆竟然全都朝着这棵神树翻涌了上来。

　　它们像是一个散发着高温，逐渐升起的漩涡一样，一点一点攀爬上神树，在树身上凝结，形成坚硬的岩石，慢慢将神树包裹起来。

　　眼看岩浆就要漫延到他们脚下，路米尔抬了抬脚，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桑德拉盯着脚下的岩浆，微微喘息：“这棵树没死，它要以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说不定还能杀死我们。”

　　路米尔紧皱着眉头，他们的处境险峻，火海中的灵魂已经不见踪影，这棵树淹没以后，他们就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了，而这里的岩浆又带着焚噬的力量，结界支撑不了几秒钟，等这棵树躲进岩层，他们的下场就只能是被烧死。

　　他脚下一动，踩到了什么，低头看去，是他的剑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散发着微热的温度，他将剑捡起来，发现剑身上竟然被焚烧出了一片不小的缺口。

　　他惊讶地摸过那片缺口，感觉他的剑竟然在他的手中轻轻地颤动，像是在朝他低低地悲鸣。

　　路米尔咬着嘴唇，攥着剑柄的手，指节有些发白，他看着狼狈的桑德拉，还有那些在淹没在火海里已经看不见影子的灵魂，眼神突然多了几分恨意。

　　脚下神树的光芒被岩浆盖住了不少，但那被层层叠上来的岩石遮挡着的树身上，隐隐约约仍然能看到一道被利刃霍裂的巨大伤口，路米尔看着那些凝聚而来的岩浆像是一张怪物巨口一样向他们吞噬而来，轻声冷笑道：“没死？那它还要再挨一剑！”

　　路米尔脑袋热了一瞬，他想，他们本身就站在这棵树的树顶，树身既然被岩浆挡住了，那他就在它的头顶上，把它纵着斩开！

　　话落，他提起了手中的剑，剑尖朝下对着脚下的神树欲要刺下，但他比量了片刻却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这棵树实在太大了，树冠绵延起伏几公里，枝叶下或粗或细的枝干纵横交错，盘曲交结，根本分不清是主是次。

　　桑德拉也拦住了他，看着他残损的剑说道：“我们找不到这树的中心，时间太短了，砍错了我们就再也没机会了，你的剑已经用不了几次了，我们得保险一点。”

　　路米尔看着他：“你有主意。”

　　桑德拉道：“想杀死它，还得拦腰砍断它，我们得下去。”

　　路米尔道：“我们下不去。”

　　“能，相信我。”

　　桑德拉看着脚下的岩浆，没注意到路米尔，抬头看见路米尔正看着他不说话，微微蹙着眉，眼神含着些生气的意思。

　　“怎么了？”

　　路米尔冷冷道：“你还能活着出去吗？”

　　桑德拉苦笑道：“说什么呢，我们都能活着出去。”

　　路米尔说道：“你能保证我能或者出去，可是你呢？我恢复得太快了，就像你一样，为什么？你敢说那得那些魔法对你得伤害不大吗？”

　　桑德拉说道：“不大，我不会死，而且我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好好的。”

　　路米尔想反驳他，桑德拉伸出食指抵住了他的嘴巴，说道：“你看看下面的岩浆，再磨蹭我们可都要死在这里了。”

　　路米尔瞪了他一眼，心里极为烦闷，问道：“怎么下去！”

　　桑德拉拍着他的后背：“我带你下去。”

　　路米尔冷着脸说道：“我们死在下面怎么办？”

　　桑德拉低头笑道：“权当殉情，你愿意吗？”

　　路米尔听着他在耳边不正经地低语，突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呵，也行。”

　　桑德拉揽住他的腰，又说道：“别忘了，我们的婚礼。”

　　路米尔闻言握紧手中的剑，看着那翻涌的岩浆，目光坚定：“能活下来就听你的安排。”

　　桑德拉在他耳边笑了一声，设下一个结界，脚下一动带着路米尔离开了原地，跳向了脚下那个由岩浆凝聚的血盆大口。

　　桑德拉跳的精准，径直跃入了那个漩涡的最中心。

　　周围的岩浆已经冷却成岩石，而他们脚下赤红滚烫的岩浆却像是火神心脏里刚刚迸发出的血液一样鲜活热烈，冒着“咕嘟咕嘟”的气泡，迅速地向上涌来。

　　周围一片漆黑，唯有脚下那不断上涌的滚烫岩浆发出灼热骇人的光芒。

　　那棵树的树身已经被岩浆没过了一半，桑德拉踏着岩壁上凸起的石块，炙烤的他们两个人都大汗淋漓，他们不敢再犹豫，桑德拉突然低下头用力地亲了路米尔的嘴唇，随后放开，定定地看着他说道：“看来机会只有一次了。你能做到吗？”

　　路米尔点了点头，握紧手中的剑，坚定道：“嗯！”

　　桑德拉道：“好，我数一二三。”

　　“一……”

　　“二……”

　　“三！”

　　话音一落，桑德拉猛地蹬了一脚墙壁，抱着路米尔直冲那即将被岩浆吞没的树身！

　　路米尔双手紧紧地握着剑柄，早早地蓄足了力气，待到了一个合适的距离，他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地朝那棵神树横劈了下去！

　　他们离那滚烫的岩浆十分接近，极高的温度让路米尔除了疼痛还感觉到极度的眩晕。

　　树身与剑刃相撞依旧发出了巨大的冲击力，但是路米尔做好了准备，即便是他的双臂就像是要被卸下来一样疼痛，他也咬着牙用力地将剑刃砌进树身。

　　那把剑和神树比起来是那么的渺小，但是当它得到路米尔的命令要将面前的庞然大物斩断时，小小的剑刃上却发出了强劲到惊人力量！一道极长的光波从剑身斩出，带着横扫一切的气势，排山倒海般冲向神树！

　　锋利的剑刃砍在树身上，就真的像是一把锋利的斧子劈砍朽木一样轻巧，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剑身的锋芒已经延伸进了树心，树身的创口处流出犹如小型泄洪一般的金色的汁液，整个神树的光芒骤然一暗！

　　还差一点！

　　路米尔顶着洪流，仍然在坚持，身上的力量渐渐流失，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桑德拉突然伸出手臂，握住了他的手，在剑柄上加了一把劲。

　　金色的树汁流进脚下的岩浆，让原本就暴躁的火水迸溅起来，不断地掀起大团大团的蒸汽，脚下赤红的颜色逐渐变成黑色，凸起来的岩坑里变得黑压压一片，如同坟墓，但与冰冷的坟墓不同的是，这弥漫不散的蒸汽，带着不亚于岩浆的温度包裹着他们，并不让人好受。

　　桑德拉在他的身后，黑暗中路米尔只听见“滋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发出的，但是却让他很心慌。

　　他的剑在斩进树身的同时，剑刃也在被神树迅速地腐蚀着。

　　只看谁撑得住了！

　　路米尔咬牙，还差一点了！

　　在这其实并不漫长的胶着中，只听黑暗中“咔嚓”一声。

　　他的剑断了。

一百零八  终结

　　他的剑断了。

　　路米尔手中一松，剑柄竟然被面前倾泻下来的树汁冲了出去。

　　桑德拉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击到，险些掉下去，幸而及时地抓住了树身上那个巨大断口的边缘，顺手抓住了落下去的路米尔。

　　洪流一般的树汁在头顶宣泄，桑德拉一手抓着断口，一手抓着路米尔，动弹不得。

　　路米尔的头脑还是有些懵懵的，他的剑断了说明他的魔法也消失了，此时他即便是能空出一只手来设结界，但也是有心无力。

　　不知道桑德拉能撑多久，头顶上的树汁对他们来说威胁并不是很大，毕竟他们脚下的岩浆还在上涌，虽然它们相遇激起的蒸汽不亚于岩浆升腾起来的温度，但是比起掉进岩浆里，只是这种程度他们是能接受的。

　　况且这些树汁在一定程度上为他们冷却了不少来自脚下温度，如果上面的树汁流尽了，脚下的岩浆不停的话，他们要么要想办法爬上去，要么就会在这里被岩浆淹没，死在这里。

　　可是这棵树，明明只差一点就可以斩断了！

　　就这么前功尽弃，不可能！

　　路米尔咬了咬牙，大声道：“就差一点了，能不能推倒这棵树！”

　　桑德拉也在喊，他知晓路米尔的想法，眼中同样带着不甘与愤怒，大声道：“这棵树可以自愈，我们得抓紧时间！”

　　他试着将路米尔拉上来，抬到胸前：“我带你上去！”

　　说着，他低喝一声，手臂上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将他们两个人都撑高了一段距离。

　　他顶着树汁的冲击，一用力想踩着岩壁跳上去，谁知就在这时，那神树树身上的巨大断口突然金光一闪，一股冲击力直接将他们撞飞了出去！

　　路米尔跌在墙壁上，背后是桑德拉，他被摔得不轻，可见桑德拉更甚。

　　他眩晕了一瞬，清醒时发现四周一片漆黑，整个世界正在地动山摇，而自己正在沿着一处岩壁向下滑，他一惊，刚一动却发现桑德拉正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而他也并没有挣扎，路米尔也忍住没动，因为他也发现，他们脚下的温度已经不再那么热烈了。

　　等他们落“地”，路米尔的双脚踩进了水里，水中带着并不高的温度，应该是那些树汁，他们脚下踩着的，也应该是那些岩浆冷却后形成的凹凸不平的岩石。

　　神树没有了光芒，岩浆也都变成了黑色坚硬的岩石，整个世界漆黑一片，他们这次真的像是被埋进了坟墓里，只不过这个坟墓正在剧烈地摇晃。

　　这里摇动的太厉害，头顶上淅淅沥沥地滴撒着树汁，大大小小的落石也不断地掉下来，一颗小石头砸到了路米尔的头上，路米尔大叫一声，吓得桑德拉立刻伸出手臂护住了他。

　　路米尔揉不到自己的头，只能干疼，地面摇晃得他站不住，他扶着桑德拉问道：“怎么回事？”

　　黑暗中他不知道桑德拉在干什么，只听头顶上桑德拉低声说道：“那棵树断了。”

　　“啊？”

　　“小心！”

　　路米尔一愣，紧接着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得巨响，他们所在的“坟墓”突然幅度很大地颠倒了一下，路米尔瞬间就被晃倒了，一头栽进了积得很深的树汁里，呛了一口水，被桑德拉立马捞了起来。

　　剧烈摇晃中，岩石被震断，巨石滚落，路米尔被桑德拉压在胸前，却有一瞬间看到了“坟墓”外面的景象，原本灰暗的天空变得晴朗了些，那些飞扬的灰烬沙石也减少了不少，一段巨大的金色枝干横在那“坟墓”的裂缝处，紧接着被另一段更大的枝干压了下去……

　　那裂缝仅仅存在了几秒钟就又被滚落的岩石给埋住了，眼前又变回了一片黑暗，他和桑德拉跌落在地上，随波逐流一般地被汁水与石块裹挟着冲向未知的方向。

　　时间过了很久，头顶上的巨大声音逐渐消沉，地面也渐渐地恢复了平静，他们在停止流动的泥水沙石间爬起来，在黑暗中互相摸了摸对方有没有受伤，路米尔这才问道：“这是哪里？”

　　他想站起来，却被头顶上横七竖八的石头磕了一下，在四周摸索了一下，发现他们所处的空间十分的狭小，仅能让他们在这里坐起来或者蹲着。

　　桑德拉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簇小火苗，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脸上粘满了泥土和血污，他屈起一条腿，放松地倚在岩壁上，久违地又弯起了玩世不恭的嘴角，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应该是安全的，因为那棵树已经死了。”

　　路米尔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知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抹了一把脸，但是却发现摸不到自己，于是便伸手帮桑德拉擦了擦脸颊。

　　桑德拉不由得失笑，他把路米尔抱过来，轻轻地帮他擦着脸上的泥浆，说道：“说好的，我们的婚礼就由我说的算了。”

　　路米尔轻笑道：“你是不是傻了，我们还没有出去呢。”

　　桑德拉在他的颈窝处磨蹭，道：“树已经死了，想出去再简单不过了。”

　　路米尔被他蹭得有些痒，他推着桑德拉的脑袋说道：“别闹，你得先带我出去再说。”

　　桑德拉轻笑一声，把他的双手扯过来，环过自己的腰间，说道：“那你可把你的丈夫抱好了。”

　　路米尔闻言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桑德拉倒吸一口气：“咬我干什么？”

　　路米尔趴在他的肩膀上道：“我喜欢。”

　　桑德拉摸了摸他的头发，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撑在头顶，慢慢地站了起来！

　　头顶上沙石掉落，路米尔箍着桑德拉，竟然发现他把头顶上的一块巨石给顶开了！

　　紧接着，桑德拉在他耳边提醒道：“低头，闭眼。”

　　路米尔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就听桑德拉撑着那块石头，一用力把那块石头扔了出去。

　　这里层层叠叠的岩石堆积在一起，牵一发动全身，只听又一阵轰隆隆的巨响，那些巨石似乎又塌陷了。

　　桑德拉按着他的脑袋，突然迅速地行动起来，路米尔感觉到他在巨石间穿梭跳跃，紧擦着他滚落的巨大石块带着阵风，让他有些发毛，他中途曾睁开眼睛，瞬间就被沙土迷了眼睛。

　　几分钟过后，路米尔感觉周围的空气清新了不少，他又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是一个迅速离他远去的坍塌石洞，黑魆魆的洞口正在被大大小小的石块填满，渐渐成了一座小山。

　　待桑德拉站定，路米尔发现他们正站在那颗神树半截断了的树身上，脚下的神树一大半埋在了石堆里，树身上泛着暗淡的金色并且在不断地消退，树冠上那些松针一样的枝叶在他的视线中化作了粉尘消散，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枝。

　　神树死了，路米尔抬眼望向那之前还在愤怒翻涌的火海，它竟然在这么短暂的时间之内枯竭了，黑色的岩石扑在地面上，像是干涸的河床一样干裂着，上方漂浮着一种青色的烟雾。

　　那些被囚禁于此的灵魂挣脱了束缚，四处飘荡着，似乎仍然没有什么意识，只是漫无目的地四处乱飘，偶尔有零落的几个飘到路米尔身边，被桑德拉挥手挡开了。

　　空中的那些尘埃已经散尽，路米尔眼前一片清明，但他们头顶的天空其实并不是十分晴朗，反而带着一种让路米尔说不出来的模糊。

　　路米尔踩了踩脚下的神树，感叹这个诅咒竟然真的被破解了，但是他仍然有一些疑惑，他问桑德拉道：“这棵树是怎么断的，你做的？”

　　谁知桑德拉却摇了摇头：“不是我，我也不知道。”

　　路米尔疑惑：“嗯？那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他的脚边突然滚来了一个长条状的东西，路米尔定睛一看，立即把它捡了起来，这是他丢了的剑柄。

　　路米尔心里顿时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他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是你做的吗？”

　　那剑柄在他的手心里竟然微微地发烫起来。

　　路米尔惊讶地看着它，这时桑德拉却突然过来搭腔道：“你在跟它说话？”

　　路米尔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桑德拉却挑了挑眉轻轻地“哦”了一声。

　　路米尔不理他，把剑柄装进了口袋，在心里说了声谢谢，剑柄在他的口袋里轻轻地震了一下。

　　这里飘荡的灵魂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桑德拉说如果他们想开了自己会去转世。路米尔看着那些灵魂，默默地叹息，他已经没有能力再救赎他们了。

　　桑德拉开始绘制传送阵法，试了几次却发现，自己的阵法刚画到一般就不受控制地飘向天空，继而消失不见。

　　他又试了几次，发现结果都是这样，抬头看了看越来越虚无的天空，皱眉说道：“这里的世界要崩塌了。”

　　路米尔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催促道：“那你快让我们出去啊。”

　　桑德拉：“嗯……”

　　路米尔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不会是出不去了吧。”

　　桑德拉道：“怎么可能……”

　　路米尔道：“不就是传送阵么，让我来……”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用不了魔法了，当即闭了嘴。

　　这时，在空中飘荡的灵魂们不知因为什么，纷纷向他们这边聚集了过来，在半空中交错着排列，没有什么秩序可言，但是却慢慢地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图案。

　　路米尔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一个法阵的形状！

　　桑德拉一笑：“他们想送我们出去。”

　　天空越来越低，远处干涸火海上的青色雾气也越来越浓，桑德拉施出一点魔法打在空中那个由灵魂组成的法阵上，法阵瞬间就被点亮了。

　　怕再出什么变故，桑德拉不等路米尔反应，一把抓住他的腰，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法阵。

　　待他们离开，空中的灵魂们便散开了。

　　他们又变得懵懂麻木，抬头静静地望着天空，等待着慢慢压下来得天空将他们吞噬……





    【作者有话说：就要完结了~】

一百零九   结局（上）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亚撒顿城王宫的花园里温暖宁静，路米尔大病初愈，正站在一个花圃边，帮母后修剪着洁白的金樱子。

　　他刚从太医院出来，身上还没养起来多少力气，干什么都懒洋洋的，但是这是母后留给他的小任务，他必须要做好。

　　顺便消磨一下他的时间。

　　他身后的侍者们面无表情地离他三步远站着，像是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这些都是王宫内顶尖的侍卫，哥哥安排在他身边，据说是为了防一只恶魔。

　　路米尔把几支长得较好的花朵剪下来放进花瓶，在花园里白色的小桌上坐了下来，慢慢地修剪出好看的形状。

　　他剪得很仔细，偶尔还要凑近花朵仔细观察，累了就闭一闭眼睛，缓一缓再继续。他的眼睛据说是受了伤，视线又有时清晰有时却格外地模糊。

　　他在太医院昏迷了整整一个月，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得厉害，吃了几天药之后才慢慢地好起来，但是记忆却变得一片混乱，很多东西都记不得了，哥哥百忙之中特地抽出了一晚上的时间和他说了很多事情，这才使他混乱空缺的记忆拼接了起来。

　　但是他还是有很多东西没有记起来。记忆空缺对他来说是痛苦的，明明活了那么长时间，但是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只有那一点点，根本弥补不了时间里的空白，而哥哥虽然是看着他长大的，很了解他，但也不可能知道他全部的事情，他遗失的记忆，如果自己想不起来，那就算是永远地消失了，一想到这里，路米尔就感觉很压抑。

　　哥哥跟他说，他现在这样记忆空缺的原因之一，是被一只恶魔骗进了蓝塔，在里面受了很重的伤，被救出来的时候他一直昏迷不醒，连呼吸都很微弱，差点死掉，但是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哥哥也不知道。

　　路米尔对哥哥口中的恶魔有着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用他过多的描述他脑海里就能浮现出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甚至耳边还会响起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

　　路米尔对这只恶魔十分好奇，但是哥哥却很讨厌告诉他，他把王宫中的许多建筑都摧毁了，在他昏迷的时候也多次威胁哥哥将他献祭出去。

　　哥哥说他被被恶魔迷惑引诱了，这只恶魔非常凶残邪恶，他叮嘱他千万不能再被那只恶魔给欺骗了。

　　路米尔身为王室贵族和一只恶魔勾结，已经是一个耻辱，路米尔想听哥哥的话，忘记那只恶魔，可是他就是下不了决心，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执念一类的东西在作怪，路米尔心里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见他。

　　他还想要了解更多的事情，包括那只恶魔在内的各种各样的事情。可是他身边的宫人对他的往事全都闭口不谈，母后不怎么喜欢和他说话，而哥哥公务繁忙，此时应该还在忙着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想见他恐怕还要等到晚上。

　　但是哥哥白天那么辛劳，晚上再去烦他，让他睡不好觉，路米尔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

　　出神间，视线又开始模糊了，他一不小心被一根尖尖的枝茎划伤了手指，指间一疼，流出了鲜血。

　　身后的宫人们顿时惶恐了起来，连忙带他去太医院包扎。

　　还未出花园，只听远处突然传来侍卫们的惨叫声，他身边的侍从们反应极快，纷纷亮出了路米尔根本没有注意到的武器。

　　路米尔问道：“怎么回事？”

　　侍从们将他围了起来，为首一人警惕道：“有情况，请殿下跟我们尽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说着便半推着路米尔向宫殿中走去。

　　路米尔好奇地向那边张望，此时他的视力还未恢复，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但是他的视线范围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侍从们也在这一时刻纷纷挡在了他的身前，还有两个反应更加迅速，在第一时间，几乎是架着他就跑了起来。

　　“路米尔！”

　　路米尔听见那个人叫了他一声，他想回头看，但是已经被那两个力大无穷的侍从拖着就进了宫殿。

　　然而就在这时，路米尔感觉自己的两只胳膊一松，那两个一左一右架着他的侍从，突然被从后面抓着扔了出去。

　　路米尔被连带着向后仰着倒下去，却被一双手臂接住，跌入一个坚实的胸膛上。

　　视线就在这一时刻清晰了起来，他们正站在高大的宫殿门口，温暖灿烂的阳光从头顶泻下来，让晶莹宽敞的宫殿更显得浮光跃金，恰在此时宫殿里没有任何人，侍卫的声音都远去了，周遭一片安静，阳光透过琉璃窗户将斑驳的光影照在他们脚下，就如同在教堂中一般。

　　可是这些都吸引不了路米尔的视线，他的视线牢牢地被眼前的男人抓住了。

　　这一定是那只恶魔，路米尔想着，不然怎么会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呢？

　　男人暗红色的眼睛中流露着温柔和缱绻，英俊的脸庞上带着久别重逢，激动欢喜的笑意。

　　他微笑着，嘴角的弧度总是带着一丝不怀好意：“我来接你了。”

　　路米尔似乎真的被迷惑了，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他，好奇得摘不开眼睛。

　　即便是被突然打横抱了起来，他也是微微惊了一下，但立马就平静了下来，还是那样呆呆地看着他，仿佛这种拥抱他早就习惯了。

　　感受到路米尔的眼神，桑德拉的心中一暖，就想过去亲亲他的嘴唇，谁知路米尔向后一躲，惊讶道：“你干什么？”

　　桑德拉道：“亲一下都不行了？”

　　路米尔道：“我又不认识你。”

　　桑德拉只以为是自己没有早早过来找他，生气了，笑了笑抱着他迅速地离开了王宫。

　　离开时，桑德拉有意无意地在王宫一座最高的宫殿掠过，那里是沃伦的议会厅。他们经过时，沃伦正巧在和几位大臣议事，他从窗户看到桑德拉，眼神突然就沉了下来。

　　他也看见了路米尔，但见他呆呆傻傻的，不做一点反抗，沃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顿时觉得那天跟路米尔说了那一大堆全都变成了废话，全被他当成了耳旁风。

　　周围的大臣们感觉到国王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寒，还以为是国王对他们的工作不满意，当即噤若寒蝉。

　　沃伦顾及着公事，虽然生气但到底是稳在那里没有发作，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了。

　　直到桑德拉带着路米尔即将离开勒瓦弗西的领土，路米尔才反应过来说道：“停下停下，你要带我去哪里？”

　　桑德拉说道：“回我们的家呀。”

　　“嗯？我们的家？”

　　桑德拉：“记得我为你建的王宫吗？”

　　“啊？”

　　桑德拉脸上的幸福难掩：“我们就在那里结婚，好不好？”

　　“结婚？”

　　桑德拉危险地在他腰上捏了一把：“怎么？你想反悔？”

　　路米尔茫然地看着他，最终决定还是先不要惹怒他，于是摇了摇头。

　　桑德拉低头看了他一眼，感觉到那里有些不对劲，于是加快速度回到了魔界。

　　他并没有带路米尔回到那个城堡，而是直接带路米尔来到了新建成的那个宫殿。

　　“嗯？这里不是……”路米尔看着眼前和亚撒顿成王宫布局基本上一模一样的宫殿，陷入了沉思。

　　桑德拉看着他说道：“这是你的家。”

　　王宫到了晚上灯火通明，在珠宝的光辉和火光的照映下，一个个漂浮在半空中的斗篷，

　　路米尔惊讶道：“这些斗篷为什么会飘？他们是鬼吧。”

　　桑德拉笑道：“是啊，他们都是鬼魂。”

　　路米尔闻言，默默地向桑德拉身后挪了挪。

　　桑德拉命人去准备晚餐，他在宫殿上拥抱着路米尔，亲吻着他的脸颊，说道：“我很想你。”

　　路米尔倒是没有多少反抗，歪着头，仍然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他。

　　桑德拉愈发感到不对劲，他捧着路米尔的脸，终于忍不住问道：“路米尔，你记得我是谁吗？”

　　路米尔：“……你是谁？”

　　“……”

　　路米尔摊开手，老老实实地解释道：“我失忆了，很多东西都忘记了。”

　　桑德拉知道他在火海中灵魂有些受损，有点心疼，也有些失落：“连我都忘记了？”

　　路米尔实话实说：“能记得一点，但也差不多了……你叫什么？”

　　“……”

一百一十  结局（下）婚礼

　　桑德拉有些哭笑不得：“你连我的名字都忘了？”

　　路米尔拍着他的肩膀，安慰他道：“别难过，我连自己的名字都是我哥哥告诉我，我才想起来的。”

　　一提到沃伦桑德拉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他说道：“我叫桑德拉，你哥哥没告诉你吗？”

　　路米尔一脸纯良，故意说道：“他只叫你可恶的恶魔，他让我不要靠近你，因为你又狡猾又奸诈。”

　　桑德拉冷哼一声，看着有些生气，但他转念一想，突然搂上路米尔的腰，在他耳际低语道：“既然我这么不堪，可你为什么跟我回来了？”

　　路米尔看着他，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眼中流露着笑意，道：“因为你给我的感觉还蛮好的，虽然你是一只恶魔，但是我并不讨厌你。”

　　桑德拉闻言笑道：“因为你爱我，即便是你忘记我们的过往，但是你仍然忘记不了你爱我。”

　　路米尔挑眉说道：“这也说不定，我哥哥说是你诱骗了我，恶魔都这样，说不定你给我下了什么诅咒，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桑德拉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却郑重其事地说道：“我发誓，你哥哥在说慌，他骗了你，你应该选择相信我，我一定没有你哥哥口中那样不堪，而且还有不少优点，我告诉你关于我们的事情，我们的爱情。”

　　路米尔兴致盎然：“是吗？那你先说来我听听。”

　　恰在这时，仆从们利落地准备好了晚餐，桑德拉提议先吃东西。

　　路米尔的确是有些饿了，他的身体正在恢复，正需要营养。

　　晚餐都是路米尔爱吃的东西，路米尔吃得顺心，不由得看了桑德拉几眼，这只恶魔看来的确还蛮了解他。

　　晚餐过后，桑德拉坐到路米尔身边，抱着他说慢慢地说起了他们之前的事情。

　　一讲就讲到了半夜，路米尔在桑德拉怀里打了个哈欠，桑德拉将他带到了房间，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路米尔毫无芥蒂地躺到了床上。

　　桑德拉看着他，满脸暧昧的笑意，边脱衣服边向床上爬。

　　路米尔伸出一条腿，踹着他的胸膛，问道：“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还不离开？”

　　桑德拉道：“我离开你让我睡哪里？”

　　“这里明明那么多房间，你随便挑一个不好吗？”

　　桑德拉赖在床上道：“我要和你一起睡。”

　　“为什么？”

　　桑德拉拨开他的腿，压在他身上，抱着他，咬着他的耳朵说道：“我想你了，想亲你，想抱你，想要你，想得受不了。”

　　路米尔挑眉，盯着他说道：“你现在说话就让我感觉，你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桑德拉在他头顶哼哼地笑着，无耻地说道：“没错，我就是坏东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敢在这床上睡，你就一定是做好准备了。”

　　路米尔：“你真不要脸。”

　　“你也知道我是个恶魔……”

　　桑德拉握着路米尔腰的手逐渐收紧，低声道：“我们该做的早就什么都做了，我现在就是想帮你回忆一下……”

　　路米尔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说道：“呵，回忆什么？恶魔都喜欢说谎，万一你是骗我的，我跟你上床岂不是亏大了。”

　　“我都跟你说了那么多我们的事情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桑德拉掀开他的睡袍，抬起他的左腿，摸着他大腿上的彼岸花，道：“看，这就是我们爱的证据。”

　　路米尔问：“你刻的？”

　　桑德拉骄傲地点了点头。

　　路米尔：“还小看你了。”

　　桑德拉：“是吧，我的画技还算不错……”

　　路米尔泼冷水道：“我说我小看了你的不要脸程度。”

　　桑德拉在他嘴唇上啃了一口，道：“我这叫防患未然，你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么……”

　　路米尔冷哼一声：“少骗我了，我绝对不可能让你在我身上刻这种东西的，这如果真的是你刻的，那一定是你逼迫我刻上去的。”

　　“……”

　　路米尔叹息一声说道：“我哥说的没错，恶魔果然都是阴险奸诈的混蛋。”

　　桑德拉不服气道：“你不要相信你哥哥，他之前杀了你，你是重生的。”

　　路米尔不屑道：“呵，我不信。”

　　“我说的都是事实。”桑德拉急不可耐地脱着他身上的睡袍，顺手在他身上抓了几下痒道：“说了这么久，我们该做点正事了吧。我明明把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你还是记不起来，是不是在跟我伪装？”

　　路米尔痒得咯咯笑了起来：“我只是想起了一点点，谨慎起见……”

　　他话还没说完，桑德拉佯怒地打断他：“好啊，你竟敢骗我，你可真坏，路米尔。”

　　他把路米尔拖到身下，抓着他得腿邪笑道：“看来我得惩罚你一下了。”

　　路米尔一昂头，傲然道：“你敢吗？不想和我结婚了？”

　　桑德拉一愣，随即狂喜道：“你同意了！”

　　路米尔藏下脸上的笑容，像个等待服侍的嫖客一样趾高气昂，慵懒道：“看你表现吧。”

　　桑德拉压下暴风雨一般肆虐的兽性，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嘴唇，***着笑道：“放心吧大人，我的服务保证让您满意……”

　　——

　　路米尔在魔界待了七天，一些比较重要的记忆已经被他记起来了，桑德拉一直在他耳边念叨着婚礼，这似乎是他的一个执念，路米尔烦了，于是就决定和桑德拉举行婚礼。

　　“我是一个遵守承诺的人，我既然说了要和你结婚，就一定不会骗你。”路米尔说道。

　　桑德拉：“只是遵守承诺？不是你也想和我在一起？”

　　路米尔斩钉截铁道：“不是。”

　　他捏着桑德拉的下巴威胁道：“我这只是出于责任，你要是惹我生气，我一定头都不回地离开你，让你自己一只恶魔后悔去吧。”

　　桑德拉笑道：“你要是紧张就说出来，不用……”

　　路米尔打断他：“谁紧张？”

　　“没什么……”

　　桑德拉抱着他，下巴放在他的颈窝：“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或许是桑德拉早有准备，路米尔前一天同意，桑德拉后一天就要举行婚礼。

　　婚礼在王宫的大殿里举行，桑德拉按照人类的传统，请了一位牧师作为他们婚姻礼的主持。

　　路米尔觉得他作为一只恶魔，请一位牧师过来是有些委屈他，他告诉桑德拉不需要牧师，他们的婚姻不需要得到牧师、神明以及任何人的认可，他们举行婚礼只是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桑德拉说魔族从来都没有举行婚礼的习惯，他在人界所见到的所有婚礼，都是有牧师与亲友们的见证，彼此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这才叫婚礼。

　　他印象中的婚礼就是这这样，必须要按照这种方式来，他说路米尔人生中一定要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婚礼，一定要让他满意才可以。

　　婚礼前一天的晚上，凯里赶了过来，他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带着礼物来拜访他们。

　　“欢迎你来见证我们的爱情，我的兄弟。”桑德拉拥着路米尔，笑得春光满面。

　　凯里皮笑肉不笑地祝福道：“恭喜你啊，我的兄弟，你可真幸福。”

　　桑德拉笑起来，轻轻捏了捏路米尔的肩膀，看着他说：“那是当然，路米尔的爱是那么的难得，还好我总是那么幸运。”

　　凯里的脸色又深了许多，他看向路米尔：“路米尔，你已经决定和他在一起了吗？”

　　路米尔笑着点了点头。

　　凯里顿了顿，片刻后，他深沉地看着路米尔说道：“祝你幸福，如果他惹你生气的话……”

　　话还没说完，桑德拉打断他说道：“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就不用你操心了。”

　　凯里点了点头，笑着对路米尔说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路米尔看到他胸前的一条带着翅膀的水晶项链，说道：“你的项链不错。”

　　凯里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项链，笑道：“毕竟是你送给我的，你的眼光当然不会差。”

　　路米尔一愣，桑德拉问道：“你送给他的？”

　　路米尔摇摇头，坚定道：“我不记得。”

　　凯里似乎发现了什么，坏笑着说道：“你忘记了吗？我带你逃出魔界，这是你送给我的谢礼……桑德拉该不是生气了吧，这只是一件朋友间的礼物而已，路米尔一定会送给你更好的……”

　　凯里以为能把桑德拉好好气上一顿，谁知桑德拉这次却反常地大度，说道：“你说的也是，毕竟路米尔都嫁给我了，这礼物可不是一般礼物能比得上的。”

　　凯里笑容又僵了几分。

　　路米尔扯了扯桑德拉的衣角，问道：“你想要吗？”

　　桑德拉脸颊腻腻地磨蹭着他的发丝：“有一个也行……”

　　路米尔笑了起来：“那我改天送你一个。”

　　桑德拉也笑：“好啊，我期待着……”

　　眼看桑德拉那个老色魔盯着路米尔的嘴唇就要亲下去，凯里黑着一张脸，连忙打断他们：“我累了，给我安排的房间呢？我要去睡觉。”

　　路米尔问道：“这么早？你不吃晚餐了吗？”

　　凯里幽怨地看着他，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我不饿。”

　　——

　　婚礼当天，阳光正好，王宫大殿里被布置上了花环和纱幔，因为不知道人间婚礼会场到底有怎样的讲究，所以桑德拉按照路米尔的审美布置得格外用心。

　　牧师是桑德拉不知道用什么方法，从勒瓦弗西找来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来到了魔界，只觉得自己有幸进了王宫，着装与行为举止皆十分地认真庄重。

　　大殿上一排一排洁白整齐的座椅，基本上都坐了人，或许坐得也不是人。

　　凯里坐在前排，脸上虽然僵硬，但好歹有个笑容。

　　桑德拉在婚礼的前一天就告诉路米尔婚礼上会有惊喜在等着他，但当路米尔看见他们的礼服时，心里隐约已经猜到了是什么。

　　随着牧师的一个眼神，乐师们奏起悠扬浪漫的音乐，绵长动听的琴声回荡在金色宽敞的宫殿上，欢快流畅地萦绕在人们耳旁，音符从曲谱上跳出来与阳光共舞。

　　花童是桑德拉书房里的那些像是果冻一样的小生物，它们圆滚滚的身体上套上了一件洁白的小花裙子，提着一个小篮子在空中欢快地撒着花瓣。

　　路米尔与桑德拉十指相扣，在牧师的邀请下缓缓踏上了洁净的地毯，在众人的注视与掌声中走向婚姻的殿堂。

　　他们身上都穿着勒瓦弗西王族的正式礼服，路米尔身上红色的丝绒长袍迤地，宽松但整洁地披在他的身上，绣有圣怜花的图案，上身搭着一条银色的丝织披肩，领口束着一个雕刻着花纹的金环，内里是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贴身马术礼服，挂着五串华丽的宝石挂坠；而桑德拉则罕见地穿上了在他身上难以见到的银白色礼服，他身上也披着红色的外袍，挂着金链，干练的银色礼服显得他更加挺拔健壮，气宇轩昂。

　　这是通常都是贵族子弟封爵时，国王亲自赐予的衣服，象征着地位与权力，只有在重大场合才能穿着。

　　花瓣缤纷飘落，有几片落在他们的礼服上，让他们庄严的气氛柔和了一些。

　　路米尔不经意地向在坐的来客里扫了一眼，竟然真的看到了沃伦和他们的母后。

　　他们似乎不想在这里暴露身份，穿着朴素的衣服，远远地坐在大殿的最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路米尔的错觉，他觉得母后的眼眶有些泛红。

　　路米尔心里暖暖的，不管怎么样，他得到了他们的同意和祝福。

　　牧师在他们两个面前，慈祥地微笑着，像是提问普通人一样，向他们提问着传统的那些问题，无论贫穷与富贵，疾病与健康，是否愿意爱着彼此、尊敬彼此、珍视彼此，直至死亡。

　　路米尔和桑德拉相视一笑，宽敞的大殿上回荡着他们的回答：我愿意。

　　他们在神父的见证下许下誓言，交换为彼此挑选的戒指，在亲友的掌声中拥吻，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心跳。

　　阳光透过琉璃顶温和地撒在他们的身上，悠扬柔和的音乐再次响起，软软的果冻们感受的幸福气氛，提着小花篮飞上去，转着圈在他们的头顶扬着轻盈的花瓣。

　　一吻结束，他们鼻尖抵着鼻尖，回味缱绻着。

　　桑德拉微笑着和他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路米尔也笑：“以后有你受的了。”

　　明亮的宫殿比教堂更加神圣，他们两个，一个是真正的恶魔，一个早已不算人类，他们都反抗过神明，如今却在神明的庇佑下成婚。

　　无关信仰，只是想告诉神明，感谢他们赐予他们的所有考验，他们在此立下誓言，彼此相爱，不离不弃，直至死亡。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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